第141章
快。 程娇想到了前世的亲人,更是睡不着了,她穿上鞋子,走到了临窗的木榻上坐下,就坐在窗前透过窗户看着天上的明月星辰。 隔着星河遥遥不知几万重,也不知晓他们看到的明月是不是和她看到的是同一个呢? “吾...我...明日就要成亲了,你们知晓这个消息,一定会很高兴吧。” “他这个人,虽然有时候不着调,还总是会惹恼我,惹得我气恼想打他,但也会护着我...我啊...也是很喜欢很喜欢他的,能与他在一块,我也觉得很高兴。” “你们也会祝福我的吧......” 有风吹来,院子里枝叶摇摇摆摆,在她耳边呜呜,似乎是风在呢喃叹息。 她笑了笑,又看了看明月星辰,突然心情又好了起来。 “你们肯定会祝福我的。”她认定会,他们是多爱她的亲人,怎么可能不祝福她呢。 当然,若是他们在她身边,那谢琅想必得挨几顿打才能将娘子娶回家。 想到这里,程娇突然眉眼弯弯,狡黠道:“真真是便宜他谢三了,不过你们放心吧,他若是敢欺负我,我就自己揍他,就当是替你们打了。” 这可真的是殴打夫君的好借口,不是我想打你,是你大舅子们看不惯你欺负他们妹妹想打你,只是他们隔得太远,没办法动手,我只好以身替之了。 妙哉妙哉! 程娇乐不可支,觉得那场面甚好。 “对了,嫂嫂送的好东西呢!”她刚想看看开开眼呢,就是想到了上一世的家人,突然就没了心情,这会儿心情好了,是该看看了。 想到这里,她又穿了鞋子,踏踏踏地走了回去爬上了床榻,将自己裹在被子里,继续方才打断的事情。 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屏住呼吸,打开了盒子又将里头的书页打开,看着上面绘画的小人。 一连翻了几页,她先是有些困惑,然后突然呆愣住,脸色一下子红了起来,像是有火在烧一样热烫,最后,她啪的一下合上书册,猛地坐起来看看屋子四周有没有人。 后知后觉想起这屋里只有她一人的时候,她脸上才有一些消退的红又涌了上来。 她咬了咬唇,有些羞恼地捶床:“什么呀......” ...... 薛空青应邀去了景阳侯府暂住,待到入夜之后,忙了一天的谢琅总算是有了空闲,请他喝茶。 “今夜咱们不喝酒,只喝茶。” “难得啊,你这酒鬼也有不想喝酒的一天。”薛空青摇头叹息,只觉得程娇真的改变他太多了。 谢琅靠在椅子上,眯着眼睛笑:“人活着的时候,总有想让自己清醒的时候是不是?你这大夫有时候是真的有点不行。” “我怎么又不行了?”是个男人都听不得这话,“若是真的觉得我不行,快将我的药还我!” 谢琅不肯:“这是贺礼!贺礼你懂不懂,我既然要成亲,要你送一份新婚贺礼你都不给,这未免这也太过小气了。” 薛空青无语:“我只知道这贺礼是人家送的,不是自己要的,你倒是好生不要脸皮。” 谢琅哈哈直笑,双手一摊,无所谓道:“脸皮算什么,又不是什么能吃的东西,我要是要脸,我就不是今日的我了。” 这倒是,若是他脸皮不厚,那就不是谢琅了。 薛空青想了想,又问他:“那要不要我送你点别的?” “什么?” “补虚。” “......” 谢琅牙酸了片刻,摇首拒绝了对方的‘好意’:“那倒不必,你留着自己用吧。” 真的是谢谢你了,你留着自己用吧。 薛空青又是无语:“你如今春风得意,倒是总来挖苦我。” “我哪里是挖苦你,我这是在嘲笑你,嘲笑你没有娘子啊!” “......” 此子,真的不堪为友! “汝与狗,何异乎?” 谢琅笑哈哈:“薛太医啊薛太医,你都学会骂人了,不错不错啊!” “说得好像就你会骂人似的。” “我哪里是骂人了,我明明是在教他们做人,老薛啊,你不知,我待诸君如亲子,棍棒之下出孝子嘛!” 薛空青:“......” 这天真的没办法聊下去了。 这玩意到底是谁生出来祸害这人世间的。 “要是早知这人世间有你,我就不该来这一遭。” 真的是,遭罪啊! 薛空青喝了一盏温茶,这才压下要打爆对方狗头的冲动,末了摇头叹息:“交友不慎,真的是交友不慎。” 谢琅又是一阵哈哈大笑,满院子都能听得到他的笑声,可见他这心情真的是很好。 待笑了一阵,他才慢慢地止住,和薛空青说起了正经事:“明日就劳烦你了,再过一段日子,我与娘子请你吃酒道谢。” “麻烦倒是没什么麻烦,吃酒道谢也不必了,只要你别总来我面前晃就行了。”看着这一张春风得意的脸,薛空青觉得饶是他的性情再冷漠冷淡,都有一种想打他的冲动。 谢琅无所谓:“那就算了,对了,你家长辈的事情处理得如何了?不再催你娶妻生子了?” 谢琅还记得薛空青之前被那位长辈烦得不行,跑出来喝闷酒的事情,让他这种人都喝起闷酒,可见这位长辈确实是很能耐。 “还在催。”不过他已经学会了跑路,有事就干脆不回家。 这一次谢琅请他过来坐镇,免得喜宴上有什么突发情况,他答应得如此之快,就是为了不回家。 谢琅‘哦’了一声,又问他:“你真的真的,那么不想娶啊?” 第662章 你就是那个盲目眼瞎的人啊 这个问题也是旧饭炒来炒去了,和纪青莲一样愁得很。 谢琅有时候也觉得这两人干脆凑一对算了,再说那纪家小娘子对薛空青也曾有意,这多好啊! 薛空青灌了自己一杯茶,倒是觉得今日这茶实在是寡淡,不如酒舒坦,他没有回答谢琅这个问题,反而问他:“你说香火真的那么重要吗?” 谢琅摊手,又给他添了茶道:“这事吧,你自己不是清楚,若不然也不必苦恼。” “对我而言,香火就是不重要的玩意,可以随意丢弃,可你不同,你敬爱你的父亲,香火这东西,大概还是有不轻的份量的。” 薛空青是个潇洒人,像是人间一缕清风,潇洒来去可以不沾一点尘埃,他向往游遍大地山河,习得无上医术,这才是他的人生追求。 他可以不在乎自己有没有后嗣,不在乎自己死后埋骨何方,但却听不得这种‘无嗣无后不孝’的指责,像是自己背负了很沉重的枷锁,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尤其是当一个他所敬重的长辈说这种话的时候。 便是薛空青这样性格冷清,将一切视为身外之物不为所动之人也觉得头大如斗,一心想要逃避。 “我之前给你说的主意是最好的解决方式,找个女子,便是你不想娶也行,与她生一个孩子,然后再给她一笔钱让她一世安稳,如此也是一笔合理的买卖。” “我知道你的意思,这样确实能解决问题,可你想过了没有,就算是那女子心甘情愿,拿了钱与我再无瓜葛,可孩子生下来却是一辈子的责任。” “我对他未必会多上心,他甚至还没有母亲在身边,这样的一生,对他而言有多可怜。如此,又何必让他来到这个世间上呢?” 生一个孩子却不爱护他,只将他的到来当作是了结一桩责任,让香火得以继承,这对于这个孩子而言,未免太过残忍,他多无辜多可怜。 “你也经历过那些父不疼母不爱的日子,那种感觉,想来也是有所了解的。” 谢琅听罢沉默了片刻,赞同道:“你说的有道理,是我思虑不周了。只是照你这么说,这就是一个无解的问题了。” 薛空青摇首:“可能吧,毕竟到现在为止,我都想不出法子。” 谢琅捏了捏茶盏,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明月,忽然笑了:“其实也不是没有法子的。” 薛空青赶紧问:“什么法子?” 谢琅答道:“若是你找一个合适的女子,与她成亲,这一切不就迎刃而解了吗?到时候不管是你心甘情愿留在某地,还是她陪着你一起游历山河浪迹天涯,那都是挺好的。” “我觉得你可以找一个江湖侠女,她啊,也爱策马江湖到处跑,不喜欢在一个地方停留,到时候你们一边行医一边救人,岂不快哉,若是有了孩子,便带着孩子一起也挺好的。” “而且她自己也有自保之力,也无需你太过忧心,将来等你们累了,不想再到处走了,也可以找一个地方安定下来,做隐士闲人,这一生啊,也算是挺好的。” 薛空青听着听着,竟然有几分心动,如此一来,似乎是将什么问题都解决了,只是他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你怎么了?”谢琅见他面色古怪,便问他。 薛空青摇头:“我总觉得你说的挺好的,可又觉得哪里不对。” “哪里不对?” 薛空青看了看他的脸,忽然间想到了程娇,这才想起是哪里不对:“夫妻之间,不是应该两情相悦才是最好的吗?你说的这些一切似乎都合理,却不见有什么感情。” 总而言之,不过是搭伙过日子罢了。 谢琅这就无语了:“是我不思考两情相悦的问题吗?是你自己根本就没有这方面的想法,只有责任要求,那就该找一个合适的。” “你若是要说感情,感情就是没有道理可讲的,你甚至可以为了她妥协妥协再妥协,心甘情愿为她付出一切,纵然她有不好的地方,在你看来都是她的可爱之处。” “就好比你。” “什么好比我?”谢琅可不认同这话,“我家娘子多可爱和善良的一个女子,哪里需要我为她妥协,而且她本来就样样都好,那里有不好的地方。” 薛空青:“......” 你要不要听听你前后说的都是什么话! 你就是那个盲目眼瞎的人啊,就算是她有不好的地方,你也觉得那是她可爱之处! 薛空青觉得今日这茶是不该喝的,愁的全是他,春风得意的是他谢琅。 对比之下,他竟然觉得自己的处境有些可怜,想谢琅这厮升官发财娶娇妻,日后前程家庭圆满,而他依旧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啧! 纵然潇洒如他,这心中也是有些不舒服的,好像是落了下乘一样。 谢琅见他沉默,又问:“你怎么不说话了?难道你不觉得我娘子什么都好?” 薛空青郁闷极了:“...不大想说。” 是他错了,本不该和一个即将娶心上人的人闲聊的,这闲聊的结果就是看他春风得意,看他秀娘子秀恩爱,然后还处处扎他心。 呵! 就你有娘子是不是! 薛空青实在是不想呆下去了,给自己灌了一盏茶,然后起身要走:“我回去了。” 谢琅见他要走,当时也有些懵:“怎么就走了呢?” 他还有好多话想说呢! 薛空青离开的背影不停,闻言只是抬手挥了挥:“累了。” 谢琅见薛空青一下子没影了,好多话憋在心里无处说,也有些郁闷。 他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明月,嘀咕道:“真的是越来越没有耐心了这人,算了算了,他不想喝茶,我自己喝。” 今日虽无酒,但他似乎已经有些醉了,心情也格外好,而这天上的星月,似乎也格外的璀璨。 漫天星河流光流转,光辉洋洋洒洒于天地之间。 谢琅似乎是醉了一样,闭上眼靠着椅子躺着,任由那月华落在他身上,任由风轻轻地吹过。 在那风中,他还似乎还闻到了淡淡的桂花香...... 第663章 八月初八,大吉 八月初八,大吉。 这一日也是个好天气,破晓之时,天边青光盈盈,朝霞渲染天际。 程娇睁开眼的时候,外面的天才刚刚亮,但院子里已经有了一些动静,细听之下不时还有脚步声传来。 这一夜她也睡得很不安稳,做了许多乱七八糟的梦。 有梦见前世,梦里的她身体健康,开开心心地长大,等到了年纪她就有了对象,等差不多的时候,她就结了婚,家里人高高兴兴地送她出嫁,祝福她幸福长久。 而就在婚礼上,她看见了新郎那一张熟悉的脸,时间仿佛就在那一瞬间定格,然后她的梦就醒了。 而后她又梦见了这一世,梦见了她出生之后的种种,萧氏为了争宠用尽手段的疯狂,临安侯宠妾灭妻无耻卑鄙,她是个没有父母疼爱的小孩,跟在祖母身边一天天长大。 然后的然后...她梦见家里人要将她嫁给梁平远做继室...... 梦到这里,她惊出了一身冷汗,自己吓醒了。 醒来时还心有余怵,心中惶惶,还有些后怕,心道幸亏自己得了预示梦的提醒,不然也有可能被逼着走上那一条路。 她不想做人家的继室,更不想自己的一生都要用来填补程娥的那不圆满的人生。 这件事是程娇心中永远拔不出的刺,她每想起一次,就恨临安侯一次,甚至连同萧氏也一同怨上。 在她看来,萧氏是她亲娘,若是萧氏不同意,那萧家也不同意,临安侯有哪个胆子敢拿嫡女给庶长女的夫君做继室。 而在那样的境况之下,定然是临安侯给萧氏许出了什么好处,让萧氏妥协,牺牲了她这个女儿罢了。 那一场梦之后,程娇心里有些难过,躲在被窝里哭了一会儿,哭着哭着,等累了又睡着了,睡着了,她又开始做梦。 不过这一次她却是梦见她与谢琅成亲,梦中目光所及之处,满是一片喜庆,她穿着华贵的嫁衣,嫁给了骑着高头大马前来娶她的郎君。 人生之欢喜,仿佛皆在于此。 便是在梦中,程娇也觉得自己心头的伤怀被抚平,整个世界仿佛冰雪消融,春日归来人间。 大地回春,转眼已经是青山苍翠。 也正是这个时候,天亮了,她的梦醒了。 梦中未成的亲事令她有些怅然若失,这一夜乱七八糟的梦也让她身体和精神有些疲累,躺在床榻上一点儿都不想动。 不过她也没躺多久,便听到了有人开门的声音,而后就是一阵放轻的脚步声。 “主子...可是醒了?” “该是差不多起来了......” 是铃铛的声音。 程娇隔着床帐轻轻地嗯了一声,声音有些闷闷地开口:“醒了。” 听到这一声‘醒了’,铃铛松了一口气,忙是上前撩起床帐挂在边上的钩子上,然后便要伺候主子起床,见程娇眼圈有些发红,吓了一跳:“娘子这是怎么了?” 程娇不明所以:“什么怎么了?” “眼睛。” “眼睛?”程娇伸手摸了摸眼眶,想起昨晚哭了一会儿,当即脸色微变,“快,快拿镜子给我!” 铃铛去妆台那里去了一把手持铜镜过来,程娇看了看镜中的自己,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只是有一点点肿,不碍事,你去让人煮两个鸡蛋过来,一会滚一滚就能消肿了。” 铃铛点头,转头嘱咐人去煮两个鸡蛋,转头见程娇已经从床榻上起来,便去取一件衣裳过来给她先穿着。 “灶房的水已经快好了,娘子可以先洗浴,等过会儿便有人来给娘子净面,再用点早食,前来给娘子送嫁的人就要来了。” 时下成亲的吉时都在黄昏,新人都是黄昏进的家门,她嫁得近,前来迎亲的队伍估计过了午时才会抵达。 故而她的嫁衣也不必那么早就换上,就着这段时间,她可以和前来送嫁的亲人姐妹们聊聊天,甚至可以小憩一会儿,等到了午时,再梳妆打扮,等待吉时出嫁。 可以说是很体贴人了。 程娇趁着还未有客人来,先去洗了个头洗了个澡,等她洗完澡出来,就有人取来了刚刚剥了壳的鸡蛋,她一边晾头发一边滚一滚眼睛消肿。 等头发快干了,那眼眶的红肿也全消了。 铃镜取来了一身红色襦裙先给她换上,又给她挽了一个简单发髻,然后便让她吃些早食,等她刚刚用了一些吃食放下碗筷,程姝、程娴、程妍就来了。 程娇起身出门迎接。 程妍笑哈哈:“六妹,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居然亲自来接我们,真的的难得啊!” 以前程娇都不爱这些人来她的院子里的。 程姝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她不想见;程娴是小心思特别多,似乎总是在算计你什么,她也不想见;最后程妍,她觉得程妍傻里傻气的,脑子不太好事也多,也不想见。 故而这些人来她这里,她都烦得很,觉得是爱来就来,不来就滚,这种亲自出来迎接的事儿,确实是从来没有过的。 程娇脸皮够厚,也不觉得尴尬,笑笑道:“这不是往日不懂事怠慢了几位姐姐嘛,今儿个几位姐姐来送嫁,我若是再失礼,那就是我不是了。” 以前都是小娘子之间打打闹闹,气不过就算是打一架都算不得什么事,可如今各自婚嫁,日后讲的就是人情往来和人情世故了,是该客气有礼一些。 “哟,那真是难得,你竟然还承认自己有错了。”程妍惊讶,看她仿佛在看什么奇怪的人,“你是不是吃错药了?” 在她印象中,她这位六妹可是凶得很啊,就算是有错那都得掰出一个证明自己没错的道理的,她竟然承认自己有错? 这太阳...当真是打西边出来了? 程娇赏了她一白眼:“你才是吃错药了。” 程娴咳了一声道:“好了,五妹,我们是来帮忙的,可不是来斗嘴的。”说罢,程娴还对程娇笑了笑,“六妹,这里可是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 “帮忙的地方?”程娇想了想,道,“也没什么要帮忙的,不过一会儿应该有人来,到时候请几位和她们说说话聊聊天好了,我一个人顾不过来。” 第664章 因为他想去 清晨太阳升起,晨光普照大地,平清王府门前还有家仆在清扫门前的空地。 当值了一夜的护卫与前来换班的护卫打了招呼,然后便回去歇着了。 也正是这时候,有一辆朴素的马车停在了平清王府门前,一只干净修长的手轻轻撩开了车幔,然后一个中年男子领着一个年轻男子从车厢中走出。 中年男子一身暗绣青竹的青色长袍,身形虽然有些瘦弱,却也风姿不凡,他彷如青松青竹,气质是儒雅又温和,但他又生得一双冷静严肃的双目,在这一身儒雅之中隐隐散发出一股威严。 他踩着车夫放在车厢边的凳子下了马车,平清王府便有了管事上前来迎接。 管事对着来人恭敬一拜:“拜见上官仆射。”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这位尚书省右仆射,元景帝的心腹大臣,堂堂四相之一。 上官仆射微微颔首,问管事:“你家王爷今日可是在家中?” “在的。”管事笑答,“幸亏您来得早,若不然我家王爷王妃就该去景阳侯府了,对了,您今日前来是找我家王爷的吗?” “闲来无事,找你家王爷喝喝茶,不知他可否方便?” “方便方便,自然是方便的。” 管事虽然觉得上官仆射这个时候上门找平清王喝茶透着一种古怪的意味,但这位既然都亲自登门了,面子自然是不可能不给的。 平清王再急着去景阳侯府,但和上官仆射喝一盏茶的时间还是有的。 “您请,属下已经派人去禀报王爷,还请您去正院稍后。” 上官仆射点了点头,带着身后一身青衣的年轻人往府里走去。 那年轻人看着平清王府气派的大门,府中更是雕梁画栋,树木成荫,繁花簇簇,仿佛是身在仙宫琼楼之中,一时间竟然看痴了。 “此处如何?”上官仆射问他。 那年轻人回神,顿了片刻道:“宛若仙居。” 上官仆射笑了一声:“就没有点其它的想法?” 年轻人又想了想,最终道:“平清王不愧是盖世英豪,确实是个有真本事之人。” 上官仆射又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带着他继续往前走去。 平清王正在试今日要穿的衣裳,觉得这件不合适显得他胖了,那一件又显得他气度不够,换了两三套,弄得平清王妃都有些烦了。 “王爷,您又不是去做新郎官,穿哪件不成,妾身觉得这几件都挺好的啊!” 新做的衣裳和以前做的衣裳不管用料也是手艺都是极佳,也十足配得上他这王爷的身份啊! 他若是觉得新做的不够气派,穿之前做的也不差,可觉得都不好,现在上哪儿给他变出一身衣裳来。 这不是为难人嘛! 平清王妃真的是很无奈:“便是您觉得不合适,改日妾身再让绣娘给您做几身,可这会儿妾身也没法子给您变出一身新的来,要不,您就先挑一身将就着穿好了,妾身觉得都挺好的啊!” 平清王也不知不讲理之人,闻言也只好点头:“那还是最新做的那身好了。” 这一身衣裳正是为了谢琅成亲做的,但平清王总是觉得有点不得劲,一会儿觉得颜色太花,一会儿又觉得花纹不好看,一会儿又觉得显得他身影臃肿不够健朗。 总之,哪哪都不得劲,就好似天底下所有人,都觉得自己衣柜里缺了一件完美无暇的衣裳一样。 这些个俗物,就没有一件能衬托出我的英姿/美貌。 正是这会儿,有侍女匆匆来报,说是上官仆射来了。 平清王微微拧眉:“他这个时候来做什么?” 真要说起来,平清王与上官仆射同为元景帝的得力能臣,一个武官一个文臣,两人也是跟着元景帝一路走来的,可这些年因为避讳,私下往来并不多。 毕竟这一个文臣之宰相和一个武官郡王,若是往来密切,委实是不太好,元景帝也未必会放心他们,故而他们都识趣地少了往来。 上官仆射上一次登这平清王府的大门,还是二十年前平清王娶王妃的时候。 而如今,上官仆射突然登门,委实是透着一种古怪的意味,平清王心头隐隐有些不安,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侍女回道:“说是来找王爷喝茶。” 平清王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挥了挥手让侍女下去,准备换一身衣裳去见客,人既然来了,不管他什么目的,还是要见一面的。 平清王妃也困惑:“上官仆射为何这个时候来?难不成他不知今日是三郎大喜的日子吗?” “或许就是来找我喝一杯茶,耽搁不了什么时间,你别太往心里去。”平清王没有告诉平清王妃自己心头的不安,而且告诉也没用,不过是多一个人担忧罢了。 “你且将事情都安排好,我去去就回,一会儿再去景阳侯府。” 平清王妃点头应下,平清王换了衣裳,便匆匆赶去见上官仆射。 他来的时候,上官仆射正安静地坐在一张椅子上,听到脚步声,他与他身后的随从皆抬头看来。 上官仆射起身,对他露出了一个和善客气的笑容,与他作揖一礼:“平清王。” “上官仆射。”平清王还礼,“请坐。” 两人客气了一番,平清王便往主位走去,路过的时候他总觉得那个睁大一双眼睛,一脸好奇看着他的年轻人有些眼熟,似乎是在哪里见过。 不过他暂时也没多问,各自坐下之后,他便问上官仆射:“不知你今日前来,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吗?还是陛下有什么吩咐?” 上官仆射目光扫过四周。 平清王会意,抬了抬手,守在屋里的侍女行礼退下,守在门口的护卫也让院子里的人散去,临走之前还顺手将大门关上。 屋子里安静了下来,有晨光透过薄薄的窗纸照了进来,光明所到之处,阴暗退散,便是那漂浮在空中的细小微尘都无所遁形。 上官仆射平静地看着平清王,那目光之中似有几分唏嘘,他道:“陛下所言,你今日便好好地呆在府中,景阳侯府便不要去了。” “为何?”平清王皱眉,脸色不大好,元景帝就算是皇帝,可也管不到他家事头上吧。 “因为他想去。” 第665章 小子谢意,拜见平清王 是了,因为元景帝想去。 他还想今日坐这高席的主位,想做这新郎新娘的高堂。 所以这平清王与平清王妃,最好今日最好是不要出现在景阳侯府了。 平清王若是去了,到时候事情就有些不好办了,虽说谢琅如今明面上是过继给了福王,但平清王到底是他生父,福王又不在了,平清王夫妇若是去了,也应当是坐主位才合理。 可若是平清王不去,元景帝去了,他以‘皇帝’‘叔父’的身份坐那个位置,给新人主婚,受这新人的礼,那是谁人都挑不出错来。 不但如此,估计今日前来的客人都羡慕得不行,觉得谢琅当真是深受元景帝的关怀偏爱。 “他想去就去,我为何就不能去了?”平清王的眉头死死地皱紧。 在平清王看来,他与和元景帝要去这并不是一件冲突的事情,大家都可以去嘛,为何元景帝去了他就不能去了? 平清王心头气得不行:“我要去向陛下问个明白。”纵然是帝王,也不能这般不讲理吧! “王爷莫要动怒。”上官仆射开口劝了一句,然后回头示意身后的年轻人上前。 那年轻人会意,上前对着平清王深深作揖一拜:“小子谢意,拜见平清王。” “谢意?”平清王的目光落在这年轻人身上,神情有些古怪,“我怎么觉得你这模样有些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你是何人?” 年轻人谢意垂了垂眼帘,看向平清王的目光有些忐忑慌乱,他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也不是傻子,自然是明白那些人留着他,应该是为了对付平清王的。 不过有一点他实在是想不明白,纵然平清王是他叔父,但他们这边的谢家,对平清王似乎没有什么威胁力吧。 最多就是事情捅出来之后,世人会说两句平清王不孝,没有给父母养老送终,但平清王早早与亲人分散,是养父母抚养长大的,他没有回去找以前的亲人,随便找过借口,说自己忘了,那就谁也挑不出错来了。 上官仆射见谢意不开口,也不在乎,笑了笑道:“说来也是巧合,此人算起来也是王爷的亲人。” “哦?亲人?”平清王皱眉。 姓谢的亲人,还是这个年岁,难道他在外面有什么遗珠吗? 不对,这定然是不可能的事情,他在外头从来没有个女人,怎么可能有什么遗珠,难不成还能自己蹦出来? 难不成是...是谢...... “谢家人?”他脱口而出。 与他本身无关,却又是他的亲人,似乎也只有谢家那些人了。 上官仆射点头:“王爷猜得不错,此人便是你的亲侄子,他的父亲便是你那至亲兄长谢福生。” “原来是他的儿子。”平清王一阵恍惚,深藏在记忆最深处的记忆涌来,他看着谢意的这张脸,仿佛还有几分谢福生年轻时候的样子,不免有些感慨,“难怪我觉得有些眼熟,你长得很像你父亲。” 谢意点头:“小子确实与父亲长得极像。” 平清王也点点头,问他:“你父亲可是还好?你祖父祖母可是还好?” 谢意哑了哑,低头道:“父亲一切都好,至于祖父祖母...他们、他们都已经过世了......” 过世了? 平清王一愣,整个人都恍惚了,眼中也有些难以置信:“是吗...过世了...也是,我如今都四十多了,他们若是还活着,如今也六十多了......” “不知不觉,竟然这么多年都过去了......” 平清王忽然觉得心中有些难受,那些怨啊恨啊,仿佛在知道他们死讯的时候,就突然那么诡异地散去了,留下的,唯有遗憾和怅然若失。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想,若是他这些年没有那么恨他们,回去看一眼多好,至少能见到最后一面。 谢意继续说到:“祖母早在十几年前就过世了,祖父身体健康一些,也在五六年前过世,他们临终之前还一直念着叔父,只是不知叔父身在何处,他们想见也见不到。” 谢意说到这里,心中难免也有些怒意,要说平清王若是有难处,大家都可以理解,这实在是没办法的事情,只能遗憾不能相见了。 可平清王二十年前已经是名震天下的平清王,封侯爵,赏良田无数,他功成名就,钱财权势皆已是大盛朝之最,就不曾想过回去找一找昔日的父母吗? “叔父这些年,怎么不曾回去看过,别的不说,便是见一面也好,也好让他们心无挂碍地离开......” 这话便是有指责平清王的意思了,平清王皱眉训斥:“小子,你不知当年发生了什么,就不要乱说。” “我知晓。”谢意低头,“当年的事情,祖父和父亲也都有说过,确实是他们对不起叔父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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