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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何了。” 薛空青手指顿了顿,然后道:“陛下,若是您要看诊,尚药局那边......” 元景帝大手一挥便道:“朕今日任性,便要你来看。” 薛空青:“......” 是不是有大病啊您! 元景帝的事情,薛空青是真的不想沾手。 在他看来,只要不是他的病人,他就当作全然不知,生死皆与他无关,他无愧于心,可一旦沾了手,成了他的病人,他便做不到视若无睹。 心烦。 薛空青很想掉头就走。 “陛下当真信得过臣?” “既然是让你来,自然是信得过你的,少废话,朕头疼。” 薛空青无法,心中叹了一口气,只能从命,起身上前去给元景帝看诊。 他的手指搭在元景帝手腕脉搏,仔细诊查元景帝身体的情况,良久,才放下手,在袖间拿出一块白净的帕子擦手,淡淡的药香弥漫。 “朕的身体如何?”元景帝问。 “陛下的身体还好。” “还好?” “只是根源处有损,而且似乎时日不短,以前或许不显,这两年身体时常疲劳,颇有些力不从心,再过两年,症状应该更显。” 元景帝垂下眼睑,掩住了开始泛冷的目光:“那两年之后会如何?若不医治,朕还有多少时日?” “三四年。” 三四年? 元景帝睁开眼。 虽然和达奚玄鱼说的有些差别,但似乎也合乎常理,按照达奚玄鱼说的情况,他应该是发现了身体不对,也有治疗,再加上实在是不放心谢琅,这才多撑了一些日子。 “朕这病究竟是怎么造成的?若是要根治,又该如何根治?” 薛空青想了想道:“陛下应是长期接触伤损根源的药物,虽不多,平时不显,也察觉不出来,但陛下须知,千里之堤毁于蚁穴,最开始的时候,或许也只有一只蚂蚁存在。” “臣暂且不知陛下接触的是什么,如何根治,也暂且不知。” “朕明白了。”元景帝点点头,“你且回去吧,改日朕在召见你。” “是,陛下。” 元景帝得了这个答案,心中有些沉重,但也没在上官家再留,回宫之后又称自己感染风寒头疼,要尚药局的太医过来看诊。 时下太医院有尚药局、药藏局、太医署三处机构。 尚药局和药藏局分别是皇帝与太子的私人医院,太医署则是类似于人民医院,朝中百官家里人病了都可以请来看诊,甚至连百姓,若是有本事都可以请得到人。 尚药局有两位太医,都是大盛朝医术数一数二之人,两人得了元景帝的召令,便依次给元景帝看诊,然后只说元景帝疲劳伤神,开了一些滋补的药物让他好好调理。 元景帝目光一闪,问两位太医:“朕最近总是觉得疲惫,总觉得做什么都力不从心,难不成仅仅是劳累了?” 两位太医对视一眼,年纪大一点的梁太医站出来道:“陛下勤勉朝政,夙兴夜寐,这长年累月,确实辛苦,如此长久下来,确实是身体有损。” 言下之意,就是这些年一直以来太过辛苦,这不,年纪大了,便觉得身体不如从前了,需要好好休养调理。 若不是听了达奚玄鱼的话,又听了薛空青诊脉的结果,元景帝自己都信了。 这两人,想来要不是没本事,要不,应该就是被他那位好皇姐收买了。 想到这里,元景帝目光越发寒冷,末了,他便一拍桌子,突然骂道:“废物,庸医!朕要你们何用?” 两位太医见龙颜震怒,忙是跪下来请罪:“陛下恕罪。” “滚!都给朕滚出去,给朕换两个太医来。” 元景帝发作了两人,让高公公派人将这两人拖走。 等人一走,他的脸色瞬间便冷了下来,转头看着大殿的墙面,良久,似乎是对着柱子道:“派人盯着这两个太医,小心这些,不要被人发现了。” 有些事情总是经不起猜测的,一旦有了疑心,有心去查,总会有许多破绽的。 黑暗里的光影动了动,晃动了边上仙鹤香炉袅袅上升的轻烟,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尚药局梁太医陈太医触怒龙颜、被内侍拖着出去的消息传开,元景帝没等多久,便等到了首阳长公主。 听闻首阳长公主求见,元景帝压了压嘴角,有些想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了。 这么急着赶来,莫不是真的有什么问题? “听说你处置了尚药局的两位太医,将他们贬去了太医署?” “是啊。”元景帝一手按住额头,似乎不大舒服的样子,“那两个庸医,朕说身体不适,让他们给朕治疗,他们一个劲儿地说让朕休息。” “休息休息,朕也想好好休息,可朕是一国之君,天下有多少事等着朕来处理,岂是朕说休息就能休息的?” “庸医!真的气死朕了!” 听到是这个缘故,首阳长公主面上不显,心中却松了一口气,她实在是担心元景帝发现了什么。 “陛下这些年确实也辛苦劳累了,确实也该歇一歇了。”首阳长公主面上没什么表情,“我看几位皇子年纪也不小了,也是时候让他们办点事,陛下觉得如何?” “哦?那皇姐意属哪一位皇子?” “意属哪一位皇子,那就是陛下的事情的。”首阳长公主可没傻到会说自己意属谁人。 “本宫只是在想,咱们这些人总是会老的,总要将事情交给他们的,让他们历练历练,其实也好,毕竟他们才是大盛朝的将来。” 第492章 噬心草 “你说的不错,他们才是大盛朝的将来。” 元景帝心里压着火气,他们是大盛朝的将来,那你是在干什么?要毁了大盛朝的将来吗? 谢琅二十年不幸,全是你一手造成。 太子软弱不能,其中的不乏你的手笔。 你可考虑将来了? 不,不不不,你不曾考虑将来,你考虑的只有你自己,只想着登高一呼,坐上这天下至高无上的位置。 至于之后的事情,你生时能镇压得住那些牛鬼蛇神,哪管死后洪水滔天。 元景帝心中满是失望,心里头空荡荡的,时到今日,他仍旧不明白这个姐姐为何有那么多的不甘不愿。 昔日她问他,若是她为男子他为女子,她登高位他联姻嫁平清王,他愿不愿,他说他是愿意的,也并非是说假话。 因为他们当时势力确实单薄了一些,平清王横空出世,如日中天,能拉拢他就能增添许多成功的机会和生机,他不可能是不愿。 要知道,若是败了,他们姐弟二人都得死。 纵然是觉得这日子过得憋屈,可等成功之后,不是可以和离吗?就像是她当初那样和离走人,只是没想到,她纵然都和离了,还耿耿于怀,觉得是一生耻辱。 元景帝心思千转,盯着首阳长公主的目光有些出神。 首阳长公主见对方盯着自己看,心中觉得有点不对劲,她问:“陛下看我做什么?” “看你脸上又多了几条皱纹。” 身为皇帝,元景帝也尤其擅长一本正经一派胡说,也不是,或许只是他才有这毛病,谢琅那张毒嘴,端的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首阳长公主:“......” 她握紧了拳头,脸都绿了。 “本宫脸上没有皱纹!” 纵然已经四十好几,也历经风霜,但她也比较在乎自己这张脸,一直以来保养得宜,说是四十多,其实容色跟三十出头不差。 “行行行,你脸上没有皱纹。”元景帝敷衍地附和,然后开始赶人,“朕累了,要歇下了,你没事就回去吧。” 首阳长公主被噎得不行,气得拂袖而去。 。 “噬心......”薛空青修长的手指把玩着一支黄色小花的干草。 那干草形似兰花,有铃兰小花,一朵朵缀在一起,而且一株也不过巴掌大,模样娇俏可爱,令人喜欢,却不料它有这般骇人听闻的名字。 “噬心草又称食心草,将其制成噬心丸,一颗下肚,便能使得人心脉断绝,再也不能习武。” 有一青衣老者出现在薛空青的身后,他的模样平平,头发也有些花白,也养着一把花白的羊须胡,看着像是一副老态,但一双剑目却有似乎相当的锐利凌寒。 薛空青头也不回:“你来做什么?” “听闻郎君有了一位姑母,我便亲自来看看。” “姑母?我哪来的姑母?”薛空青脸色仍旧平静,“不过是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人,听说生母不过是一个家妓,真是笑话。” 想到查到的那些东西,薛空青脸色有些不好,真的当夏王一脉无人了,什么人都敢胡言乱语沾染。 “看来郎君已经查得很清楚了。”青衣老者笑着,仿佛胸膛都在震动,“我也想看看谁那么大的胆子,竟然敢毁坏老主子名声。” “郎君来长安已久,想看的也看到了,也是时候离开了,长安城诸多纷扰,权势倾轧,并不是郎君该久待之地,郎君也勿要忘了少主离世之前的叮嘱。” “我不曾忘。”薛空青垂下眼帘,“只是我还有一些事情没完成。” “你还有什么事?难不成是在等谢三郎?你要知晓,他如今是生是死都不知道,说不准就回不来了。” 薛空青顿了顿,然后道:“他还活着,也不是等他。” 祸害遗千年,哪能那么容易就死了,而且临走之前,他还给了对方不少药物,别的不说,但凡还有一口气,保命是可以的。 这样要是都能死了,那他也是死有余辜。 “那是为了什么?” “元景帝被人下了噬心草。”薛空青垂下眼脸,继续看着手中的那株干草。 “噬心草状如兰,香如兰,将其花粉磨成粉,合在兰香之中,制成香,只需每隔一段时间点上一些,日子长了,便能毁坏根源,损伤其心脉根基。” “哦?”青衣老者诧异,堂堂帝王,居然还能叫人下毒,当真是一桩神奇之事,“可知是何人所为?” “我自然是不知,不过,也不外乎是权势之争。” “你要救他?”青衣老者再问。 “您不想救?”薛空青原本在元景帝去岁的脉案之中,便窥见了元景帝的情况不同寻常,不过他也并不打算多管闲事罢了。 “他倒是个好的。”就看在元景帝气死了文烈帝(先帝),又将文烈帝的一干儿女杀了个一干二净,青衣老者便觉得这是个好儿郎。 而且为政也算是清明,天下在他的治理下也算是极为不错,这个皇帝能当久一点就久一点吧。 至于那些陈年旧事,也随着文烈帝的死,恩怨消散了。 “那就是想救了。”薛空青摇摇头,将噬心草小心塞回一个小布袋里收好,转头又问,“秦叔祖,时隔多年,再踏足长安,有什么感觉?” “长安城似乎是比以前更繁华了,恍若隔世啊...是时候该见见老朋友了。” “达奚院长吗?” “对,我听闻他有一幺女,才貌双全,不知你可见过?你年纪也不小了,需得......” “秦叔祖。”薛空青略有些头疼地打断了对方的话,真的是太多话了,吵到他脑袋了,“她有心上人了。” “谁人?你怎么这么不争气,碰见好娘子,就不知道多费心费心,难不成你还当真不想成亲,让你祖父你父亲绝后,将来没有人拜祭。” “那您怎么不成亲,趁现在还能动,赶紧生一个,免得将来绝后了,将来没有人拜祭,多可怜啊?” “您觉得自己年纪大了生不来?这是什么难事,你别忘了,我可是神医!” 第493章 夜衣使 他可是神医,纵然不能真的活死人肉白骨,但让六十老头生子,却也不是很难的事情啊。 喜报三个月就能到。 青衣老者气得胸膛好一阵起伏,感觉生了好大的气,良久,他才噎出一句话来:“这年头的少年人一点都不知道尊老敬老,甚是无趣。” 他清冷无双、尊老爱幼、知礼懂礼的小郎君哪去了,如今怎么会变成这样,竟然还笑话他这个老人家。 太过分了! “就不该让你和谢三郎混在一起,如今尽学了他气人的本事。”真是晦气了。 薛空青哦了一声,然后就闭嘴不说话了,低头继续晾晒他的药材,只当对方是空气。 “行了,我不与你废话,我既然来了,便去见见昔日旧友。” 说罢,青衣老者便转身离去,不需多久,便再无踪迹。 薛空青抬起头看了看天空,此时天空清明,白云在天悠悠游,春风徐徐,仿佛人间岁月正好。 良久,他轻叹了一口气。 他的父亲不是别人,正是昔日夏王世子。 夏王兵败之时,遣了当初的心腹秦同年他带走,世人也皆以为夏王世子已经死在那一场争斗之中,却不知他后来去了药王谷隐姓埋名,苟活于世。 只是他父亲身体本来就不好,又因为年少经历父亲惨死家族被灭,原本便有些郁郁,但又要遵循父亲遗命不得报仇,不过二十多岁便郁抑而终。 至于他母亲,也不过是药王谷捡回来的孤女,是谷中弟子,生下他没多久便过世了。 这一次来长安城,想看看太医署所藏医书是一桩事,更多是,想替他父亲看一看这长安城。 他父亲对长安城这个地方感情很复杂,既厌恶又向往,活着的时候想回来看看,却又不能再回,如今他回来替他看看,也算是了了一桩心事了。 至于元景帝想要为夏王平反之事,倒是意外之喜,虽说成王败寇,夏王败了了,成了叛王,他心中也无多大的恨意,也从未有什么要报仇雪恨之心。 他祖父夏王将儿子送走,也并非希望他有朝一日卷土重来,为他报仇,而是希望他能好好活下去罢了,远离这些争斗。 生在皇家是最幸运之事,也是最悲哀之事,有时候不争就是死,能远离纷争,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便是夏王一直期盼的事情。 至于杨小娘的事情,薛空青也让人查了查,只觉得事情实在是荒谬。 他祖父当年是年轻俊秀,身份贵不可言,身边有正妻与三夫人,个个皆是品貌俱佳的好女子,而且也一心待他。 不说他在外会宠幸一个家妓,便是王府之中,也再无别的侍妾。 具体情况,也不过是杨家那边嘴皮子一碰,再加上夏王曾经确实有在杨家下榻过一日,这才有了张口胡说的借口,连个证据都没有。 秦同年多年不曾回来长安,这一次回来,大概也是为了这桩事,夏王可以就此被掩盖在滚滚历史当中,不为人知,但却不能让人顶着他后嗣的名头招摇撞骗。 薛空青有些烦躁。 “谢三,赶紧活着回来吧。” ...... 一阵寒风吹来,谢琅觉得脖子有些发凉,张开眼来,映入眼帘的还是一处干燥的山洞,他皱着眉头动了一下,张了张嘴:“寿山。” 他动了动身子,牵动身上的伤口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郎君醒了,快喝点汤水。” 寿山赶紧扶着他靠着墙面坐了起来,然后用一个木碗给他端来了一些汤水让他喝下。 谢琅也没挣扎,就着对方的手喝了一些,原本苍白的脸色总算是有了几分红。 “第几日了?”他问。 “今日已经是第五日了。”寿山答了一句,面上有些担忧,“酒泉说,郎君好些了,今夜我们还要换地方了,省得被那些狗找到了。” 谢琅离开长安时,便知晓此行不会太顺,有些人为了掩盖某些见不得人的东西,糊弄不成会直接要了他的命,故而一直小心翼翼的。 路上的时候也遇见过两次刺杀,但都应对得当,让对方有来无回,把小命留下。 只是没想到这一次,对方出动了不少暗卫高手,一心想将他的小命留下。 想到这里,谢琅的目光微微一冷。 这些人应该不是一般人能养得起的暗卫,而且其中有一个黑衣人拔剑的手势,竟然让他看到了几分熟悉的感觉。 还有...... “从采桑身上拔下的那支箭头呢?” 那一日来杀他的人,除了持剑的杀手也有几个弓箭手,那一箭原本是射向他的,却被他身边的采桑挡了。 “在这。”寿山从一个布袋里取出了一支带血的箭头,那箭头带倒钩,血也已经发黑,可见是涂了毒的,叫人看一眼就心惊不已。 若是这一箭射中了心口,人能当场就没了。 纵然不是射中心口,还带有剧毒,若不解毒,不出三个时辰也要没了,若不是郎君有个做神医的好友,临行之前还得了一堆乱七八糟的赠药,采桑这一次都无了。 当时的情况也很混乱,敌众我寡不说,更是个个身手不俗,布下天罗地网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他们自然是落了下乘,杀出重围的时候,谢琅身边除了几个心腹,已经没有旁人了,而且个个都受伤不轻。 当时还是谢琅见事情不妙,铤而走险,以身为饵,将对方引到一处险地杀了一批,这才使得他们有了喘息之机,借着黑夜逃进了大山之中。 便是如此,入山搜查的人也是不少,这两天这边似乎也不太安全了,今夜他们就要借着夜色离开。 谢琅盯着箭头有些出神,他伸出手来,想要摸了摸。 寿山吓了一跳,忙是收起来:“郎君,这上面涂了毒呢,要是受伤了还要用一颗解毒药,咱们的药虽然不少,但现在不知道什么情况,能省着就省着。” 这就是有一个神医好友的好处了,什么救命的药都有,这一次若是没有这些药,他们估计早没命了。 “我知晓。”谢琅盯着那装着箭头的袋子,不肯将目光移开,“我好像是见过有人用这种箭头。” “什么人?” “夜衣使。” 第494章 这人倒是属老鼠的,会躲得很 昼若繁华羽林军,夜如轻烟夜衣使。 世间上少有人知,掌控在首阳长公主手中的羽林军,也有隐在黑暗中的另一面,被称之为夜衣使,或是说,这夜衣使便是她首阳长公主的暗卫营。 据闻若是夜衣使一出,便是一击即中,斩草除根,令人闻风丧胆。 世人知晓有夜衣使存在的人本就不多,知晓这夜衣使是首阳长公主的暗卫,更是极尽于无,谢琅也是一次意外,才窥见了这两者之间的联系。 这还得亏于他是首阳长公主唯一的儿子,那些人对他并无太多的防备,才让他窥见了这个秘密。 “夜衣使?”寿山惊得手都哆嗦了一下,一双小眼睛都瞪得老大了,“这...这不会吧......” 在寿山看来,谢琅到底是首阳长公主的亲儿子,就算是再讨厌再不喜欢,也不至于会派人杀了亲儿子吧? 听起来简直是天方夜谭,闻所未闻。 “这不会吧...是不是哪里弄错了......” “难不成还是我看错了?”谢琅不觉得自己有看错,“这支箭头,虽然与我当初见到的有些差别,却也差不离,应是改造过后的。” “那她为何要杀郎君呢?” “谁知道,或许是她脑子有病。”谢琅冷呵了一声,得出最终评价——她脑子有大病 若是没病,怎么能解释得通这派人杀亲儿子的事情呢? 寿山沉默了一瞬,最终道:“且不管是谁,想来是想置郎君于死地,我等先逃命要紧。” 谢琅点头:“今日入夜,我们便换个地方。”眼下他们就几个人,皆身上带伤行动不便,确实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得保命要紧。 “你召他们回来。” “那郎君的身体......” “我无事。” 因为他是刺杀的目标,纵然身边有人护着,但谢琅受伤却是最重,之前以身为饵,腰间被人刺了一剑不说,为了自救,还从山上滚了下来,伤了腿,这会儿正行动不便。 寿山也知此地不能久留,点了点头便出去将人召回来,当天刚刚入夜,一行人几人吃了一些野果绿草在果腹,然后便离开了暂居了几日的地方。 翌日天刚亮,便有一行十人的黑衣蒙面人来到了此地,看着山洞里有人生活过的痕迹。 领头人眯了眯眼,抬脚踹了一下已经熄灭的火堆:“逃了,追。” “还要追吗?”有人迟疑出声,“此地多山地,其中歪歪曲曲的山洞也是无数,既然让他逃进来了,一时半会的,想找到就不容易了。” 若不是因为这地理易藏不易找,不至于是让他们躲了这么多天。 “而且,真的要杀吗?” 这个问题已经悬在他们头上许久了,但凡主子下令让他们杀的是另一个人,他们定然不会有这样的疑问,指不定尸体早就凉了。 可偏偏是谢琅,他们这心里就忍不住嘀咕,要是真的把人杀了,主子后悔了怎么办? 毕竟是亲儿子,也是唯一的一个。 因为这一缘故,他们下手时有过片刻的迟疑,也正是因为这一迟疑,让他们错过了最佳刺杀时机,让谢琅有了喘息之机,最后还杀了他们不少人逃了。 “自然要杀。”领头人目光一沉,“主子亲自下的令,我们遵从命令就是了,旁的无需多管,走,追。” 说罢,领头人便率先转身离去,众人见此也依次跟上。 。 “就是这里了。”有护卫领着一队人来到了第一事发之地。 竹林之间小道一直蜿蜒向前,林间有不少翠竹已被折断倾斜,竹叶落了一层又覆盖一层,地面上脚步凌乱,目光所到之处,偶尔还看到一滩已经干枯的血迹。 “死在这里的有四十三人,有谢御史随行护卫三十六人,不知名黑衣人七人,在另一方山坳处,另有死人十八人。” 纪青淮在一摊血前蹲下身来,伸手捻了一些干枯的血迹:“仵作怎么说?” “一击毙命,有人中剑而亡,有人则是被乱箭射杀,就是有一奇怪之处。” “哪里奇怪之处?” “被乱箭射杀之人,箭也被人取走了,只留下一处发黑的伤口,仵作所言,箭上有毒,且带有倒钩。” “既然把箭取走,想来那箭确实有几分不同。”纪青淮轻笑了一声,“也不知说对方是小心谨慎,还是多此一举。” 既然这箭有些问题,直接换了别的用就是了,还用了最后收回。 “也是明目张胆。” “他们若是还活着,应该逃进了山里,我们进山去。” 案件如何真相如何,背后人是谁都不是现在该深究的时候,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到人,或许找到人,一切真相如何,也全数明白。 “走。” “是。” 纪青淮领着一队军队往山里搜查而去,接下来那两三日,虽然没找到人,却也发现了一些痕迹,同样发现了有另一队人马也在找人,而且行径颇为可疑,想来是要杀谢琅的人。 既然是在找人,想来人还活着,也没被找到。 纪青淮松了一口气:“再加快进程,继续进山,还有,一切小心。” 也正在此时,有将士匆匆到纪青淮耳边说了两句话,他抬眼看去,却见霍荀带着两个人往这边走来。 见到霍荀,纪青淮眉头都皱起来了:“霍世子怎么来了?” 也不怪纪青淮疑惑,谢琅是元景帝的亲外甥,他出了事,元景帝命他来救人,算不得什么意外,可连霍荀也派过来了,似乎有些太过重视了些。 霍荀道:“陛下密旨,命我前来协助你寻找谢三,你也找了三天了,可有什么消息了?” 纪青淮道:“人没死,躲在山里,就是这山林洞穴居多,找人不易。” “躲起来了?”霍荀笑了一声,“这人倒是属老鼠的,会躲得很,如此,不说咱们了,连那些藏在暗处的让人想找人都不容易。” 纪青淮道:“霍世子,我有一计。” 霍荀道:“说来听听。” 纪青淮道:“既然我们找不到谢三郎,不如先将这些歹人给除了,如此,谢三郎的处境也会安全一些。” 第495章 既然来了,不如留下来作客 “来杀谢三郎之人来历有些不同,个个身手莫测,下手也极为狠辣,应是世家之中培养的杀手暗卫。” “我先前也考虑过要不要将人给先除了去,只是我带的这些人论起杀人,并不是那些人的对手,一旦动起手来,怕是伤亡诸多。” 故而他也一直隐忍不发,继续找人。 “如今霍世子来了,此计倒是可行。” 有了霍荀带来的人,他们二人联手,可以将这些人除去,如此,就算是还找不到谢琅,他的处境也安全多了,到时候慢慢找就是了。 “你的想法倒是可行。”从根源之处斩断危险,确实是保谢琅的一个好法子,等之后,他们再慢慢找人就是了。 “只是具体如此做?” “请霍世子带两人扮作谢三郎,咱们来一个引蛇出洞,等他们自投罗网。” “好。” 两人几句话之间便说定了事情,纪青淮便命人取来了此处大山的堪舆图,与霍荀选定地点,然后又让人取来了一身与谢琅失踪前差不多的破衣裳交给霍荀。 当夜,霍荀便带着人潜入深山之中,去往说定的隐秘地点,在山洞之中暂居下来。 而其他人便一分为二,一部分继续往深山推进搜查,另一部分则是留在霍荀不远之处,只等着信号一来,将这些阴沟里的黑老鼠逮出来杀了。 霍荀在这隐秘的山洞之中住了两日,而他身边一个手下人则是‘不小心’露出了一些踪迹,将敌人引来了山洞附近勘察。 “咳咳咳!”山洞之内传来了一阵压低声音的咳嗽声,那声音似是有些虚弱。 紧接着,山洞内又传来了两人小声说话声。 “郎君如何了?” “又有些发热,如此反复发热,恐怕不太好。” “无需太过担心了,我今日外出的时候,便发现了永平侯来找郎君了,不过距离有些远,明日咱们就带郎君去找永平侯,到时候就有救了。” “永平侯来了?”另一人闻言一喜,继而说道,“也是,如今陛下定然是得知了郎君失踪的消息,这才派了人过来......” 山洞外面的人听到这里,便没有继续听下去,身形一闪便消失了。 刚才说话的两人对视一眼,然后压低了声音继续说了一会儿,这才止住了话头。 在山洞避光的一角,霍荀正坐在地上,拿着一块白布平静地擦着手中的那把长剑。 这会儿山洞里安安静静的,唯有偶尔不知道从那个缝隙里吹来的一缕清风,在山洞之中轻轻地吹拂。 入夜之后,天地间一片寂静,月亮星辰隐在了乌云之中,天空一片阴沉沉的,大地之上有风席卷来去,有虫鸟鸣叫、野兽低吼声不时在山林之间传出。 似有一种狂风骤雨欲来的压抑感。 随着一阵夜风吹过,有十道身影无声无息地踏风而行,落在了一处藤蔓遮盖的山洞之外。 山鸟鸣叫声哀戚不绝,不知何处林间还传来了山溪流水潺潺声,似是离得很近,又似是在缥缈的远方。 正在此时,山洞四周忽然飞起了不少的萤火虫,萤火虫挥舞着翅膀往四周飞去,身上散发着一闪一闪的荧光,在黑夜之中,宛若璀璨星河点点星辰。 夜静寂,风无声,萤火虫翩飞,乍一看,好一幅夜黑风高萤火图。 只是众人未来得及多看多想,领头人忽然觉得事情有些不对,立刻下令道:“立刻动手。” 事情有些不对。 就在他们从树上飞落在地,往山洞口赶去的时候,正好见到霍荀领着两个随从从山洞里走了出来。 此时他的手中还举着一盏灯,在灯火的映照之下,众人才看清了这一张与谢琅不同的脸。 “霍荀。”领头人惊讶出声。 “倒是见多识广,正是本世子。”霍荀笑了一声,负手站在山林间,“摘下蒙面巾,让本世子瞧瞧,你到底是哪个阴沟里的老鼠。” 对方心知事情不妙,往后退了一步,立刻掉头就走:“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既然是霍荀出现在这里,那不说杀不成谢琅,等待他们的也不会是什么好下场,指不定周围已经布下天罗地网等着他们了。 “既然来了,不如留下来作客,走什么走。” 有轻笑声从前方传来,众人抬眼看去,只见一身黑衣劲装的纪青淮手中提着一盏灯笼从林间走来,而下一瞬,这山林的四周便有一众护卫出现,将十人围在了中间。 “永平侯。” “等候多时了吧,本侯来了。” “倒是没想到区区一个谢三郎,竟然能出动永平侯与霍世子一同来找人,当真是稀奇。” “你这话说得,我们也没想到区区一个谢三郎,竟然能让你们动了这么多人来杀,加上你们十人,足足在二十五人了吧,可真是下足了血本了。” 暗卫杀手素来培养不易,二十几个,也不知道花费了多少钱财心血擦培养出来,能一下子派出二十五人,可见是下足了血本了,也足以见得对方多想要谢琅的命。 只是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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