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他这个父亲都不想认了,可他这个父亲又实在是站不住脚,话到了嘴边,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这大概就是世间上有些事,便是他再有本事,却也不能改变结果。 谢琅用茶碗盖拨了拨茶水,笑道:“其实你也不必如此,看开些,就没什么大不了的了。” “你叫我如何看开?”若是过继,儿子便真的不是他儿子了。 谢琅道:“程谅你应该知道,原本程家二郎,他的生母便是去岁回长安的夏王遗珠明慧县主,她以前啊,便是临安侯那宠妾灭妻的爱妾。” “我知道。”杨润珍在长安城也算是有名,认得她的人亦不少,故而她以夏王遗珠的身份归来长安,也引发了一段时间的议论。 虽说她本人并未承认自己就是临安侯府的‘杨小娘’,但谁心里没数,再有程谅离开程家住进了夏王府,谁不知道那一对母子在谋什么东西。 谢琅看了平清王一眼,然后道:“我问过六娘子,问程老夫人为何愿意放程谅离开,到底程谅是程家血脉,怎可让他流落在外,六娘子同我说,说程老夫人说,总不能拦了人家的锦绣前程。” 平清王愣住了:“是吗...程老夫人是这样说的......” 谢琅道:“按照道理来说,我这等抛弃家族之人,是要被人不屑的,尤其是她那样年纪的老人家,大概都觉得天下无不是之父母,只有不孝的子孙,长辈不管做什么,那都是要原谅的。” “但她老人家觉得我在谢家过得太煎熬了,若是离开了谢家,能过得开心一些,她也是支持的,她总说,过得平安快乐就好。” 程老夫人和程娇相处久了,有些想法也是受了影响,并不像那些老顽固一样。 她看重权势,却也觉得钱财是生存根本,人生在世什么都能吃,就是不吃亏,故而她坚持要杨家掏出那笔钱财来,程家不吃这个亏,程谅一心要走,她也尊重祝福放他离开。 谢琅说罢这些,屋子里再次安静了下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平清王才又叹了一声:“是我不如她看得开啊。” 程老夫人能做到放手,他却不能,哪怕他明知谢琅随了母族姓,过继给了福王比做谢家的子嗣有更好的将来,他还是舍不得。 “你要前程,你要权势地位,哪怕你要的我都给你,为你安排好,你都执意如此吗?”若是他给他想要他一切,他会回头吗? 谢琅摇头:“你说的再好听,可在我看来也不过是一句空话,你能给我什么?爵位吗?也是,除了爵位你还有什么可以给我的,不过你觉得我现在还需要吗?” 他不需要了,他如今已经是景阳侯,陛下赐封的,纵然不是军功换来的,可侯爵该有的一切他都有了。 他有陛下圣宠,努努力,爬得高一点,手中握着权势,就算是没有军权,那也是不差的。 “再说了,若是继承你的爵位,应该有不少条件吧?比如是善待你的妻儿,尤其是谢璟,就算是他就是个烂人,但你也是要为他安排好一切的,希望将来便是你走了,也有人照拂他,甚至照顾他的子孙。” “单单凭这点,我便不想碰你的爵位,只想离你远远的,免得和谢璟扯上关系,我瞧见他就觉得万分恶心。” “再说了,你觉得平清王府还有将来吗?”谢琅说到这里,笑得有些意味深长,“你上书要撤了谢璟的世子之位,陛下为何迟迟没有同意,你心里不是有数?” 谢璟其身不正,就不是个东西,谢琛也不遑多让,而谢珀呢,就不是个立得住的,故而,在谢琅离开平清王府之后,元景帝便不打算平清王百年之后还留着这个平清王府了。 就算是有人继承爵位,但权势肯定会被收回去,只留下一个空壳罢了,一个只有空壳的平清王府,就不是平清王府了。 而这个‘景阳侯’的爵位,谢琅则是觉得是另类的补偿。 平清王闻言瞳孔微缩,脸色有些难看:“你说得对,我也是早有预料,陛下不动我,却不会坐看一个烂了根子的平清王府存世。” “你那么想让我留在谢家,除了真的舍不得之外,也有这个原因吧,若是我能留在平清王府,那是最好了,有我这个优秀的继承人,又是陛下的亲外甥,平清王府将来还能不兴?” 谢琅抬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水:“我如今做我的景阳侯,多自在,可不背你那些担子,我对你,对谢家的每一个人,都没有这样的责任。” “过继一事,我觉得挺好的一个原因,就是我以后再也与谢家没有牵扯了,一想到这,我这心里就万分的舒坦。” “谢家于我而言只是一个牢笼,是不幸,我一心想逃离它,我觉得自己没有什么错,你要怨的话便怨你自己,怨你多年不公无情,让我如此厌恶姓谢的人。” 话都说到这了,也端茶送客了,平清王心知再纠缠下去,谢琅就更厌烦,无奈只能起身告辞:“既如此,你再好好想想吧,无论如何,谢家、平清王府永远是你的家。” 谢琅轻嗤了一声:“你这话还是说给谢璟听吧。” 谢琅从来都不觉得平清王府是他家,也从来不觉得那里有什么值得他留恋的东西,不管人还是感情。 二十年岁月累积的失望,可不是平清王几句后悔想挽回就能改变的。 而且他这个人啊,心肠硬得很呢,可不会心软。 第615章 这世间上,哪来那么有趣的小娘子 平清王离开之后,谢琅便没有再回临安侯府。 他觉得住一段时间,稍微避开谢氏族人闹事最激烈的时候就差不多了,再住下去恐怕会引来议论,对程娇名声不好。 想到这里,他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还是早日成亲的好。” 寿山从门口走了进来,听到他念叨了这句,便忍不住开口:“成亲?谁成亲啊?郎君这是想和县主成亲了吗?” 谢琅笑了笑,没有答话,他当然是想成亲的,一个人呆着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其实在临安侯府住的这些日子,他还是蛮开心的,偶尔和程谦喝两杯,谈谈朝中的风向和计划,再逗逗程让,偶尔和这兄弟俩下一盘棋,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除了在人家府中做客有些拘谨之外,他觉得那日子过得还算是不错的,不过,若是对象换做程娇,地方换做自己家里,那就舒坦了。 谢琅觉得自己人生所求也只有这点了。 谢琅道:“对了,我既然回了景阳侯府,接下来就不去临安侯府了,你去库房挑选一些谢礼,亲自送去临安侯府,和他们说一声。” 寿山应了一声‘是’,然后道:“是该回来了,还有两个多月就要成亲了,郎君再留在临安侯府委实有点不妥。” 谢琅想了想道:“成亲的事情便交给你来办了,若是有什么不懂的,便去请教王妃好了。” “啊?还请教王妃?这合适吗?” “怎么不合适了?我与她又没有多大的恩仇,再说了,四郎也好,阿璎也罢,我也不可能半点都不管,如此,该用的时候就该用。” 他与谢家之间,不是说扯清就能扯清的,谢珀、谢璎与他也算是有几分情谊啊,他也不能一并舍弃了。 寿山点头:“那属下便请教平清王妃,若是她得了空闲,便请她亲自过来帮忙。” “也好。”谢琅也希望成亲之礼办得好一些,平清王妃愿意帮忙,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对了,这些日子还有谢氏族人时常来景阳侯府门口晃悠吗?” “偶尔有,都是郎君下衙的时候来盯着,等不到郎君过来,也便走了,今日倒是没有,不过郎君既然回来景阳侯府,那谢氏族人很快就知道了,到时候估计会上门。” “无妨,来就来。”谢琅笑了起来,“六娘子演得那么卖力,我也得试试中不中用,若是不中用,我回头也好嘲笑她。” 想到当日的事情,谢琅就笑得靠在椅子上。 这世间上,哪来那么有趣的小娘子。 ...... 正如寿山所预料的一样,谢琅回了景阳侯府,第二天就被谢氏族人知晓了,过了几日,见谢琅日日归家,便在谢琅差不多下衙的时候,堵在了景阳侯府门口。 这不,谢琅这一下马车,就见到了那些人。 谢璟见谢琅从马车上下来,一身官服,风流俊朗,顿时眼中便有了说不清的嫉妒恨。 他被元景帝贬了官,倒是谢琅直上青云,成了元景帝面前的红人、做了侍御史不说,还得了景阳侯这个爵位。 如今长安城谁人不夸他一句年轻有为,是何等的风光无限。 反观他自己,被贬官,被逐出家门,成了世人口中的笑柄,谁人不说他卑鄙下作,不知羞耻,不顾脸面。 谢璟死死地握紧拳头,深吸一口气,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压下来,然后扬起一些笑容走了上去:“三弟。” “哟,是你啊。”谢琅笑了笑,仿佛昔日的不平怨愤全数散去,他的天空只余下阳光,他笑得心无芥蒂,自在随意。 谢璟与谢琅之间,谢璟想和谢琅和解的时候,便是充作这等宽怀温和的模样,反倒是谢琅有太多的不平不甘怨恨,可时至今日,他们二人的位置像是颠倒了过来一样。 谢璟看着谢琅的脸,再一次握紧了拳头。 “三弟如今风光无限啊,不过一年多便成了侍御史,又成了景阳侯。” “谢世子夸赞了,都是陛下恩赏,本侯受之有愧啊!” 这等洋洋自得的嘴脸,你还说自己受之有愧,谢璟的拳头都硬了。 不过今日前来是有求于人,谢璟只好咬牙忍住,这才没有与谢琅翻脸,他道:“三弟,不知可否有时间,我有些话想和三弟说说。” “时间嘛?有是有一些,只是本侯公务繁忙,便是有时间也不多,你若是有什么急事,就在这里说就是了。” 他这话说得,是不打算请他们进门了。 那几个谢氏族人先不乐意了,有一中年文士打扮的男子忍不住开口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兄长上门,连门都不让进了,这是什么道理?” “就是,这是什么道理,太欺负人了。” “这可是你兄长,难不成就半点兄弟情分都不念?” 谢氏族人来的时候吃了一个闷亏,被平清王妃叫人打了一顿不说,还被送去牢里一夜游,如今说话也不敢像当初那样嚣张了。 “休要胡说!”谢琅突然开口严肃训斥,“我怎地不念兄弟情分了,他是我兄长,我自然敬他两分,我不过是说一句有急事让他现在就说,怎么就不念兄弟情分了!” “倒是你们...你们这些人成日胡说八道,挑唆我们之间的关系,我才怀疑你们居心不良,你们...你们......” 谢琅‘你们’了两声,然后两眼一翻往边上倒去,顺势就晕过去了。 寿山见此赶紧上来扶住他,见他都被气晕过去,惊慌地喊了一声:“侯爷?侯爷您没事吧?” “快快,快来人啊!侯爷晕过去了!” “快来人啊!” 当时,景阳侯府门口就乱了起来,有人手忙脚乱地扶着谢琅往府里去。 谢璟与谢氏族人见此都傻愣愣地站在那里,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事情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寿山还站在那里骂人:“你们这些人究竟是来做什么的,竟然将我家侯爷气成这样,若是侯爷出了什么事,我拿你们是问!” “还有谢世子,你就这么见不得我家侯爷好是不是?看他过得好一些,就带着人上门来羞辱他气他,恨不得将他气死是不是?!” “滚滚滚!都给我滚!要是再不滚,我便让京兆府来拿人了!” 第616章 昨日,是谁人找景阳侯麻烦的? 谢璟大概做梦都没想到谢琅会如此的不要脸,直接玩阴的。 看着这护卫像是死了主子一样冲着他们骂咧咧,谢璟简直跟傻了一样地站在那里,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又被劈头盖脸地一顿骂堵住了。 不单是他如此,谢氏族人也是吓傻。 等他们被赶走,景阳侯府的大门都关了起来,这才有人惊叫了一声:“不对!他就是装的!装的!” “好生歹毒的人啊!他就是装的!” “就是,我们不过是想找他说情,又不是找他麻烦,他用得着这样吗?阿璟好歹是他兄长,如此无情无义之人,当真是小人也!” “还是官员呢!还是景阳侯呢,也不知他有什么好的!” “就是!” 谢氏族人骂骂咧咧,都在痛斥谢琅无情无义,连这一点小忙都不肯帮,实在是没有兄弟情义,这样的人简直是枉为人。 “阿璟,谢琅不愿意帮忙,我们眼下应该怎么办?” “要不...我们明天再来?” “也只能明日再来了......” “还是算了吧。”谢璟脸色有些发黑。 虽说他如今也算是豁出脸面,不管用什么法子,也要回到平清王府的,他可以低三下四求谢琅,求他帮忙求情,但却不想见到谢琅那般风光无限的模样。 如此显得他好生狼狈可笑,好生难堪。 “怎么就算了呢。”那中年文士急了起来,“你父亲对他有愧,他又是一气之下离开了平清王府,你父亲不是一心想与他和好,若是他替你求情,你父亲定然是会听的。” 若不是谢琅在平清王面前说得上话,他们何苦天天派人在这里蹲守,明知谢琅不会给他们脸面,还这般苦苦纠缠。 若是有别的法子,他们也不会来这里。 想到这里,谢氏族人对谢璟心中也生出了埋怨,也都怪谢璟以前将事情做得太绝,将谢琅给得罪死了,如此,才半点面子都不给。 还有,他们这些人来长安城也有一些日子了,不说吃穿住用需要花钱,家里的事情也放不下,迟迟不将事情解决,他们也是急了。 谢璟哑了哑,有些颓废道:“他不会替我求情的。” “那事情该如何?你父亲又坚决不同意你回去,难道就这样算了?” “说来说去,也是你父亲忘恩负义!” “他忘了当初谢家是怎么对他的,忘了谢家对他的恩情了,也忘了你祖父祖母还有你母亲了,说要将你逐出家门就将你逐出家门!” 谢氏族人对平清王真的是有很多很多的怨言,觉得他忘恩负义,不是个东西,可这一次平清王态度强硬,虽然不曾对他们做什么,但随便他们怎么闹,也没有改变主意。 平清王拖得起,谢氏族人却拖不起。 长安城,天子脚下,久居不易,便是他们也算是小有家资,但长安城的花销实在是让他们心疼,而且那么多人一直呆在长安,也不是个事。 谢璟不敢说平清王如此态度坚决是因为平清王妃的态度,是韦氏先要害谢璎,惹怒了平清王妃,她扬言这个谢家要是谢璟和韦氏还在,她就和平清王和离,带着谢珀谢璎离开。 平清王不想妻离子散,又因为是他和韦氏犯了错,只好将他逐出家门。 想到这里,谢璟心中也有很多怨言,觉得他太过狠心了。 “那现在怎么办才好......”谢璟颓废地蹲了下来,整个人仿佛生无可恋。 他不知道如何做,才能让平清王回心转意,让他回家。 谢氏族人哑然,最后还是那位中年文士道:“行了,咱们先回去,再商议商议。” 不过也没等他们商量出一个所以然来,谢璟带着谢氏族人上景阳侯府将谢璟气晕的消息便传开了,长安城众人议论纷纷,皆是唾骂谢璟与谢氏族人。 这一下子,谢璟与谢氏族人不单单是丢脸,那都是人人喊打。 程娇借此机会,与程让一起带着人直接找上了谢氏族人居住的地方。 她一身红衣青裙,手臂见披着金丝纱罗披帛,头上簪着金簪珠钗,眉心贴着翠钿,打扮得光鲜亮丽,下巴微微扬起的时候,颇有几分盛气凌人的风姿。 谢氏族人见了这位贵女和一众围在门口的护卫,当下心中便惶恐不安。 有护卫抬来了两张圈椅和一个案几,程娇与程让一同坐下,还有侍女送上和茶水点心水果供他们享用,当得是一派高门贵族女郎郎君的做派。 程娇一只手支在案几上,头微微靠在手心,歪着头看着跪在地上的谢氏族人,居高临下,从容冷漠。 “昨日,是谁人找景阳侯麻烦的?”她轻笑一声问,那一声笑意极浅,听着像是在笑,却让人心头一颤,生出了恐惧和不安。 大概是这一刻,这些人才明白这些勋贵世家与他们平头百姓的区别,这些贵人们,若是要他们死,不敢做得明目张胆,但若是要他们过得生不如死,那都是动动手指头的事情。 例如此时,贵人高坐在此,而他们这些人呢,只有跪在地上,连抬头看一下都觉得害怕。 “怎么?没有人承认吗?”程娇见没有人答,又是一笑,接着道,“若是没有人承认,本县主就当你们是一起去的了。” 程娇此话一出,谢氏族人顿时就慌了,你看看我我推推你好一会儿,才有人站了出来。 “禀县主,是我们几个去了景阳侯府,不过我们真的什么都没做,不过是说了几句话,那谢琅就、就晕过去了......” “是啊,千真万确,就说了两句话而已!” 真的是青天可鉴,他们什么都没干啊! 谢氏族人对临安侯府的态度与平清王府大不相同,因为平清王的关系,他们对谢家人并无多大的敬意,便是平清王他们都是敢骂的,但临安侯府,他们心里是有些怕的。 谢氏族人头一次去景阳侯府,就被程让送进了牢里,再然后他们去临安侯府找谢琅,那也是屡屡被赶走,若是他们敢纠缠,临安侯府那可是敢动手的。 如今这两位贵人带着那么多护卫亲自上门来,明摆着要找他们麻烦,他们怎么能不怕! 第617章 ‘护夫’ “你们开什么玩笑。”程让冷笑一声,“我姐夫是何等人物,你们若是什么都没干,他怎么会气晕过去呢?一定是你们做了什么,将他气得不轻,这气急攻心之下,就晕过去了。” “我告诉你们,他不单单是谢家谢三,还是我们程家的女婿,谢家不管他不护着他,但还有我们程家在呢,你们敢动他一丝一毫试试?” “不要跟我提什么平清王,我们程家也不怕他,若是他赶来,算账的人还得多他一个!” 谢氏族人听了这些,脸色更是苍白了一些,心里更怕了。 程娇道:“我们家四郎说得不错,谢家人不管他,可不代表我们程家不管,他谢琅可是我的人,是我未来夫君,你们若是再敢招惹他试试,看我给不给平清王面子。” 有谢氏族人不服气道:“长宁县主,平清王好歹是谢琅的父亲,是你未来公爹,您这般委实是太不敬了。” “我不敬他又如何?”程娇嗤笑,“我敬他,那是因为他是我未来的夫君亲爹,可他屡屡给我这未来夫君惹来麻烦,自己也不处理好,有什么值得我尊重的。” 谢氏族人闻言当时都惊了,大概是没料到这天底下竟然还有这般女子,竟然视礼教为无物,敢不敬长辈,还大言不惭。 程娇又道:“他平清王若是有本事,觉得我这般女子实在是进不了他谢家的大门,配不上他儿子,让他尽管和谢琅来退亲就是了,我亦不惧他。” 平清王敢退亲吗? 且不说结亲之事是结两家之好,若是退了亲会成仇,临安侯府虽然比不得平清王府,但也不是那么好得罪的,他不愿得罪。 再说谢琅这边,谢琅是真的喜欢程娇,心心念念着要与她成亲,平清王若是敢退了这亲,那估计就真的失去这个儿子了,指不定谢琅转头就入赘了。 最后...嗯,这桩亲事还是陛下赐婚的,平清王敢退吗? 程娇眼珠子一转,突然抓起一只茶盏摔在地上,茶盏碎裂,茶水溅了一地。 谢氏族人见此,顿时像是失了声一样不敢言语,有胆小的已经在瑟瑟发抖。 “我告诉你们,不管是你们还是谢璟,若是谁再敢去找谢琅麻烦,便休怪我不讲情面了,你们也等着看我程家该是如何仗势欺人的!也看看你们有几条命够死的!” 谢氏族人吓得不轻,连连道‘不敢’,要是知道会惹来这个女煞星,他们哪里敢去招惹谢琅啊! “不敢?但愿你们是真的不敢。”程娇冷笑, “以前他没有人护着,竟然连你们这些人也敢欺负到他头上,可如今不一样了,他可是我的人了,谁敢欺负他就是跟我过不去,跟我过不去我就一定会踢翻它,将这障碍给踩平了。” “我想你们应该不想成为那些被踏平的人,是的吧?” “是是是......”谢氏族人连连称‘是’,实在是不敢得罪程娇。 程娇见众人惶恐不安,心头顿时满意了。 谢琅被欺负得那么惨,无非是没有人护着,也没有人为他撑腰吗? 有些道理有些事,自己嘴里说出来和别人替自己说出来的结果是不一样的。 就像是她与纪青莲总是互为嘴替,她在程家遭到了不平,纪青莲会替她说话,说她的不平她的委屈,同理,反过来也是一样的道理。 就像是谢璟这些年欺负谢琅,谢琅不委屈吗? 他不说吗? 他说了啊! 他同平清王说过多少次了,可平清王呢,也并不觉得他多委屈啊,还要他为了大局为了一家和谐忍让宽容。 可若是换个人开口替他说这些话,替他委屈替他不平,事情就不一样了。 “既然你们明白了这个道理,我也不能太失礼了,怎么说与我这未婚夫都是一族之人,看在他的面子上,我也得给你们两分面子,来人。” 程娇话音刚落,铃铛便捧着一个绘着牡丹的漆盒走了进来。 程娇示意她将漆盒打开,然后对谢氏族人道:“这是本县主给你们的见面礼,准备得匆忙,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都是一些长安城特有的小首饰,你们一人取一件,女子可以自己用,男子嘛,也可以送给娘子。” 打几板子给一个甜枣,程娇玩得顺溜得很。 反正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合起来也就是五六两银子,为了谢琅还有自己的名声,也不算是白给。 谢氏族人听闻有见面礼拿,当时都傻了好一会儿。 程让见此便道:“你们还愣着做什么,难不成是嫌弃不值钱吗?” 谢氏族人闻言忙是道‘不敢’。 铃铛笑着招呼大家:“来,诸位一人取一件,都是长安城里时新的首饰,大家就戴一个新鲜。” 那漆盒里装的确实是长安城时新的首饰,大多数都是绢花等物,还有几件小银饰,好看是好看,新鲜也新鲜,或许在普通人看来确实不便宜,但对程娇看来,真的不值得什么。 谢氏族人茫然地看着分到手里的东西,有的得了一件好的,便忍不住欢喜,当下便觉得程娇这个人虽然挺凶的一女郎,但还是讲理讲礼数的,还知道给他们这些族人送见面礼。 要知道,他们为了谢璟千里迢迢来长安城,也没见他们送点东西啊,就是租赁了一个院子给他们住下,可花销也是要他们自己出,也没见谢璟提过。 相比之下,还知道送见面礼的程娇顿时就眉清目秀了起来,于是当时许多人都忘了刚才程娇是何等的盛气凌人威胁他们。 甚至还有人为程娇找借口,觉得程娇方才那般生气,那也是‘护夫’罢了,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当然,也有人不屑的,觉得程娇就是虚情假意,是一个虚假之人。 不过这些程娇也不在乎,她又不是真的需要谢氏族人对她感激,只要这些人将她的东西接了,别再招惹谢琅,见了她面上带着笑,可不管这是真笑还是假笑。 程让暗暗冲着程娇比了比拇指。 高! 真的是太高了! 这好人坏人都让她做了,目的达到,威胁到位,还给自己赚了一波好名声。 程娇对着他笑了笑:“走了,这平清王府呢,咱们走一趟。” 谢琅不能诉说自己的不平,那就让她来说。 从今天起,她就是长安城第一护夫的娘子。 第618章 她是来问责的 程娇与程让抵达平清王府的时候正值午时。 时下天气越来越热,平清王妃与谢璎正在屋中纳凉,说起了谢璎的亲事。 是的,愁嫁的谢璎的亲事终于是要定下来了。 “你三兄也是用了心了,他说的这个人确实不错,虽是家中嫡次子,但性格尤其宽厚宽容,学业也是极佳,手段也有些,将来有平清王府扶持,他的前程就差不了。” 世间上受得了谢璎脾气的就没几个人,虽说她为王府县主,愿意容忍她的不知凡几,但那等人迟早估计也会厌烦,还不如找一个真的性格宽厚宽容之人,能包容她的坏脾气。 而且学识好,人长得好看,那就是一等一的佳婿人选。 家世稍微差了一些,但到了平清王府这样的家境,也是无妨,而且对方娶了谢璎就有了平清王府和景阳侯府这两个靠山,日后赵家其他人也得捧着谢璎。 谢璎脸色微红,难得有些不好意思,但也有些得意:“那是自然了,我兄长嘛,怎么会不上心呢。” 平清王妃点头:“既然赵家也愿意,那便让他们挑选一个好日子,请媒人上门来说亲,我与你父亲将来还不知道如何,你的亲事不好再拖了。” 平清王妃不知道她与平清王还能走到什么时候,虽说她口口声声说着要和离待谢珀和谢璎回百里家,但她心知百里家确实不如平清王府的,如此,到时候谢珀和谢璎的处境就有些尴尬了。 谢珀也就罢了,他到底是儿子,又要娶百里鸢,他在平清王府或是百里家相差不大,但谢璎...平清王妃还是想她从平清王府出嫁的。 “你的嫁妆从小到大我也给你备得差不多了,便是急一些,今年出嫁也无妨。” “今年出嫁?”谢璎愣住了,“这...这会不会太快了?” 她这才刚刚觉得那赵留白还行,觉得这桩亲事可以定下,怎么就今年就要出嫁了? 少不得也得等到明年开春吧! 平清王妃睨了她一眼道:“哪里快了?如今才五月,若是十月出嫁,这还有五个月呢,时间那是够够的了,再说了,你和程六娘同龄,过了生辰也十七了,不小了。” 谢璎顿了顿,心头有些难受无措:“可是母亲,阿璎舍不得您。” 平清王妃闻言一笑:“傻孩子,出嫁而已,有什么舍不得的,你若是真的有心,时常过来看看母亲就是了。” 若是有心,路再远都不算远,若是无心,便是同住一个府邸,也未必能见几面。 谢璎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见有侍女来报,说是程娇与程让来了,想拜见平清王妃。 平清王妃眉头都皱起来了:“他们怎么来了?” 按理,程娇与谢琅都要成亲了,程娇不是该在家中待嫁吗?怎么突然来平清王府了? 谢璎也觉得事情有些不对:“难道是亲事出了什么变故?” “呸呸呸,休要胡说。”平清王妃瞪了谢璎一眼。 她的儿女将来可能还有求到谢琅夫妇的时候,她可不想谢琅娶一个不好的娘子,程娇不说很好,但性格上也是明辨是非,她可不想谢琅的亲事不成。 “你这话要是让你三兄听见了,他估计就要生气了。” 谢璎听罢,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别看她平日里经常招惹谢琅,但也不敢真的惹怒他,他要是生气,后果很严重的。 平清王妃又瞪了她一眼:“知道怕了吧,如今我们的处境不比以前了,你啊,也长点心,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说什么亲事不成了,那不是触谢琅的逆鳞吗。 谢璎有些闷闷地点头,平清王妃回头对侍女道:“去请他们进来。” 不管是为了什么而来,既然客已经上门,这礼数还是要有的,程娇的面子、临安侯府的面子不能不给。 “是。”侍女领命而去,大概是过了一盏茶的时间,便领着程娇与程让进来。 这会儿平清王妃也重新收拾了一下,换了一身见客的衣裳,头上多了两支金钗,耳朵上也缀着一对花丝金葫芦耳铛,看着端庄从容,宛若座上王母神妃。 “拜见王妃。”姐弟二人从容上前行礼。 “免礼,请坐。”平清王妃笑容和蔼地开口,那二人起身,又与谢璎行平辈礼见过,这才落座。 有侍女送上了茶水点心,供客人享用。 平清王妃侧目问程娇:“县主今日怎么有空来平清王府做客?难不成是遇见了什么事?若是有事,遣一个侍女婆子过来说一声就是了,何必亲自走一趟。” “王妃挂念。”程娇笑了笑,对平清王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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