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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可现在,这程姝就像是她的克星一样,真的是逮着她克,之前是院子,这一回是旺财,下一回还不知道是什么了,指不定她那些嫁妆真的是保不住。 虽然她这些年私下经营,钱银也不少,嫁妆的那点东西,她也不是没有,但该属于她的,别人也别想抢走。 程家将她养大,也是她血脉至亲,她这辈子都不可能与程家分割开,日后程家若是有什么事情,她也不可能真的不管,如此,该是自己应得的好处,那是绝不能让的。 再说了,还有程娥的事情在那里等着,她也不想被逼着嫁过去做继室,她若是早点定下亲事,也能避免这一劫。 “纪荷花,你觉得谢三郎如何?” 纪青莲被这话吓得整个人一抖:“你脑门被磕了?”傻了吧这是? “我没傻。”程娇抹了一把脸,“我是很认真在想这个问题。” “这是绝对不行的。”纪青莲见她模样狼狈,赶紧让人送来温水给她清理清理。 程娇愣愣地坐着,旺财安静地靠在她的腿边,一副乖乖巧巧的样子,程娇摸了摸它的脑袋,心里很是不舍:“我舍不得旺财,呜呜呜~” “就算是你舍不得旺财,也想找个人嫁了,也不能是谢三郎啊!”纪青莲急得晕头转向,生怕这小姐妹一时脑抽了。 “再说了,便是你想嫁,那谢三郎也未必会娶你,他那个人,反复无常得很,一般人都不敢招惹!” “你说的也有道理。”程娇有些头疼,难不成她还要去找谢三郎,问人家愿不愿娶她吗? 谢三郎,应该也不会娶的吧? “你若是非要找个人嫁了,还不如嫁给我阿兄,他准能护着你的。” 什么? 永平侯? 程娇直摇头,那肯定是不行的。 这态度,纪青莲就不乐意了,她伸手叉腰:“难不成我阿兄还比不过谢三郎?” “那倒是没有。”谢三郎那浪荡子怎么能与永平侯这拼命十三郎比呢! “只是,我也只是将你阿兄当成是我阿兄,对他没有这份心思,若是嫁了他,岂不是害了他一辈子,便是要祸害人,那也要找一个烂一点的是不是?” 这说法,令纪青莲嘴角直抽,这选郎君还要往烂的选,就因为祸害一个烂的没有心理负担吗? “这话不对不对!”纪青莲使劲摇头,“你好歹也是侯府嫡女,谁人娶了你,不得烧高香,怎么将自己说成这样。” 程娇强调道:“不受宠的。” “不受宠的嫡女,那也是嫡女。”纪青莲被她说得脑瓜都疼,“算了算了,你暂时别想什么嫁人的事情了,你要是心里实在是难受,那程姝欺负你,咱们就欺负回去。” “程娇娇,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怂了?别人就一招,你就退了,为了躲开人家,都想找个人把自己嫁了?” 程娇长叹:“这已经不是怂不怂的问题了,而是...而是,她弱她有理你知道吗?” “我与她争,但凡我开了口,便是错了,便是她做错了事,也能以‘不懂’‘无知’作为理由,逼着我原谅她。” 程娇擦干净脸,又让铃铛给她重新梳发,然后便捧着一杯茶坐在那里发呆。 纪青莲坐在一边陪着她,见她如此,叹了口气:“不过也是你这些年不争气。” “我不争气?” “是啊,我都说了,父亲母亲的疼爱你还是要争取的,若不然很容易受委屈,若是你父亲母亲偏爱的是你,哪里需要受这些委屈。” 是这个道理没错,可是程娇自己不想。 萧氏一心挂念着临安侯,想得到郎君放在宠妾身上的心,要想得到萧氏的喜欢,就得帮着她争取临安侯的宠爱。 程娇觉得与别的女子争一个男人的宠爱委实没有意思,还劝萧氏说‘天下男儿千千万,不好咱就换,指不定下一个更好’,气得萧氏险些将她打了一顿。 再说临安侯,一心扑在爱妾杨小娘身上,想要得到他的宠爱,指不定要奉承杨小娘与程娥,她自己也不乐意,而且萧氏若是知晓了,怕是要气死。 之于种种缘故,她选择了置身事外,也导致了她这父亲母亲根本就不在乎她。 程娇将茶盏里的茶水一口闷了,然后拍拍纪青莲的肩膀:“旺财就交给你了,我回去了。” “你这就回去了?”纪青莲很是担忧,“你这时候回去,估计是要受罚的,要不你就在我家住下?” 程娇有一瞬间的犹豫,最后还是摇了头:“该回去的还是要回去,若是久了,指不定以为我不回去了,东西都让别人占了。” “可是......” “别担心,最多就是吃点苦,要不了我的命的。” 程娇虽然也觉得为今之计应该躲在外面,免得受苦,等事情过去一段时间,家里人气消了,她再回去。 她之前就是这么干的。 但这一回不同,若是她躲在外面,估计程老夫人也生气,程老夫人这些年对她还算是不错,她也不想让她太生气。 就当是和程姝撕破脸了,日后她不会与程姝谈什么姐妹之情,程姝也别凑过来。 “要不,我陪你回去?”纪青莲建议道,“若是有我在,她们也不敢做得太过了是不是?” 程娇眼神微闪,笑了:“行啊,纪荷花,不愧是我的好姐妹,最是讲义气。”说罢还冲着她比了比拇指。 纪青莲整张脸都皱成一团了:“你要是再敢叫我纪荷花,休怪我翻脸了!” 程娇闻言投降,立刻讨好道:“青莲妹妹,还是你对姐姐我最好,呜呜呜,真的是老天开眼,让我与你做一对异父异母的姐妹。” “胡说什么,我才是姐!我才是阿姐!” “你这样不行啊,要学学程小让,学会接受现实......” 二人吵闹了两句,程娇心情不少,再加上纪青莲陪同她一起回去,也放心了一些。 于是她和旺财告别,让它暂时在这边住着,便回了临安侯府。 等她们刚刚进了大门,便有仆妇前来传话。 “六娘子,老夫人让你去祠堂跪着。” “去祠堂跪着?”程娇一愣,面上有些不确定,“傅姆,这是祖母决定的吗?” “回六娘子的话,这是老夫人亲自吩咐的。” 第25章 她阿姐,难不成就没有一条狗重要? 纪青莲觉得事情很不对头,便是程姝患有毛癣,因为接触养了狗的程娇犯了病,可也不是程娇的错啊,谁人知道程姝有这毛病是不是? “怎么要罚跪呢?此事又不是程娇娇的错。” 那傅姆脸色不变,微微屈膝行礼,面容刻板严肃,却是寸步不让:“此乃临安侯府家事,纪家娘子还是先回去吧。” “你......” 程娇扯了扯纪青莲,止住了她要出口的话,然后道:“傅姆说的不错,这算是临安侯府自家的事情,你先回去吧。” 傅姆,虽是仆妇,却是掌管辅导﹑保育主家子女的人,在府上也是身份不低,当得半个主子。 程娇与府中的兄弟姐妹幼时都得过这一位吴傅姆的教导,平日里对她也算是敬重,而她也一直跟在程老夫人身边伺候着。 “可是......”纪青莲很是担忧。 “放心吧,不会有什么事情的,你也知晓,我这人什么都吃,就是不吃亏。” 纪青莲很想问她,这都要跪祠堂了,怎还说不吃亏? 可是在程娇的示意下,最终还是止住了到嘴边的话,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让程娇自己小心,便转身离开了。 吴傅姆领着程娇一起去祠堂。 “可知是老夫人为何罚你?” “知。”不过是因为她得知程姝发病的头一件事,便是将自己的狗送走,看一只狗比自家姐妹更重要罢了。 吴傅姆叹气:“你好生跪两个时辰,然后便可以离开。” 程娇脚步顿了顿,然后问:“傅姆,我那三姐难道不知我养了一只狗吗?” 既然是有毛癣,为何还要与一个养了狗的人离得这么近? “三娘子说她不知六娘子养了狗,而且三娘子服下药已经好多了,还为六娘子求情,请老夫人不要怪罪六娘子。” “好一个求情。”程娇被气坏了,“她请我去帮忙,我视她为姐姐,知晓她不懂,便去帮了她,转过头来,我的狗留不住了,便是连自己都要在这祠堂跪一跪。” “她可真是世间上最好的阿姐,我此生定然会记得她的好的。” 这话说得,便是她与程姝今日已结下仇怨了。 吴傅姆觉得心头不安,只得道:“三娘子定然也不是故意的,那一个农家出来的小娘子,哪里会这些害人的法子,定然是巧合,六娘子,你也别和三娘子计较,她到底是你亲姐姐。” “是啊,我不能与她计较,如今这一切,也全数是我活该,我不该是心软去帮她,也不该是养狗,或许是,不该活在这个世间上。” “六娘子...老夫人已经说了,让六娘子受罚之后再去给三娘子道个歉,这事情就过去了。” “不去。”程娇撇嘴,她受了这样的委屈,还想她与程姝做好姐妹,真的是想得美。 今日之后,她与程姝乃是陌路,再也不过因为对方过去艰难而心慈手软。 “六娘子......” “傅姆也不必多言,领我去祠堂吧。” 吴傅姆心中不安,也只能是点头领她过去,程娇二话不说,便在蒲团上跪下,然后对一旁的铃铛说:“两个时辰,你好生记得,是时间到了便喊我起来。” 铃铛担忧地应了一声是。 吴傅姆一路忧心地回了程老夫人居住的福安堂,程老夫人正坐在明厅正位上,手中转着一串檀木佛珠。 听到脚步声,程老夫人睁开眼,问:“六娘可是回来了?” “回来了,按照老夫人的吩咐,老妇让她在祠堂跪两个时辰,只是她拒不道歉。”说到这里,吴傅姆又忍不住道,“老夫人,其实此事也不怪六娘子。” “我知晓不怪她。”程老夫人拧紧了眉头,“你也知晓我为何要罚她,她阿姐出了事,她头一件事不是关心阿姐,反而是怕我们对她养的那条狗动手,立刻将狗送走。” “她阿姐在她心中,难不成就没有一条狗重要?” 程老夫人说起这个就很生气。 若是程娇不急吼吼地将狗送走,她也不会罚程娇,让她跟程姝道个歉就好了,毕竟也不是故意的。 而程娇则是担心这一次程姝出了事,程家人会处置她的狗,若是一怒之下,打死也不是没有可能的,她自然要将狗送走。 在她看来,又不是狗做错了事,若是狗做错了事,她身为铲屎官,自然是会负责的,怎么罚她都没有意见,可分明是她和狗都没做错什么,简直是无妄之灾,她心中不服。 “她这性子也要改一改,若不然日后还不知道要吃多少亏。”程老夫人头疼,心中也有些不安,“自从三娘回来之后,也不知道怎么了,我心中总有一些不安。” 一不安是因为程妩,程妩不是他们家的女儿,可他们又舍不得太子妃与将来皇后娘家的尊荣,故而将事情瞒下来,只说程姝与程妩是双生女。 二不安是因为家中的儿女都将要长大,到了婚配,也是决定将来一生命运的时候,家中兄弟姐妹的纷争也到达最巅峰,也不知晓会出什么事。 吴傅姆只得劝道:“几位郎君和小娘子都是极为孝顺之人,定然会顺顺利利的。” “顺利?”程老夫人笑了笑,最终叹气,“但愿吧。” 程娇在祠堂跪了没多久,程妩便来看她,见到程娇跪着,面上的笑意越发温婉温柔:“六妹可是还好?” “还成。” “六妹的本事就这点?”程妩摇头,仿佛是觉得程娇实在是不行的样子。 程娇不想理会她,她哪里是不知道程妩来此是为了什么,一是看她笑话,二是想拉她一起对付程姝的,她又不傻。 “昨日傍晚,我便送了一些东西给三妹,也与她说了几句话,告诉她六妹养了一条狗,那条狗凶得很,会咬人呢!” 程娇闻言目光微闪。 “六妹,她这是想害你呢,正好我也看不上她,不如你我二人联手......” “何必呢,二姐。”程娇转头看她, “你如今已是未来太子妃,何必再因为对付谁生出事端,若是事发,叫长辈知晓了,能不能嫁入东宫,也是未知数吧?” 第26章 今日对你的惩罚,可是不服? 程妩脸上的表情都凝住了。 “我能不能嫁入东宫,与你何干?” “是与我无关,二姐便当我今日多话了,你要如何,那是你自己的事情,将来什么命运,那也是你自己的选择。” 程娇说罢这些,便闭嘴不语,懒得再搭理程妩了。 程妩自讨没趣,甩袖转身离去。 程娇抬眼看着前面奉着的牌位,轻叹一口气,然后诚心叩拜:“列祖列宗在上,六娘有一事,也不知该如何选择。” 此事还关乎临安侯府的生死。 “铃铛,取一枚铜钱来。” 铃铛在腰间的袋子里摸出了一枚铜钱,然后递了上去。 程娇握了握铜钱,然后道:“我今生生在程家,身上也流着程家的血,自是不能坐视不管,今日便请祖先示下,那些话到底是该说还是不该说。” “正面便是说,反面便是不说。” 说着,她便将手中的铜钱轻轻往上一抛,然后落在地上。 是反面。 一旁的铃铛伸长脖子看了过去,也看到了这个结果,想来答案便是不说。 程娇小脸鼓了鼓,然后又捡起了铜钱,竟然耍赖道:“三局两胜,还有两局。” 铃铛:“???” 好吧。 这行径,很她家主子啊! 程娇三局两胜,第二回得了是正面,第三回又是反面,她又拧眉,又道:“三局两胜算什么,五局三胜才叫厉害。” 于是再加两局,凑个五局三胜。 铃铛实在是没眼睛看了。 不过最终后面的两次都是正面,最终也算是如愿。 程娇松了一口气,笑容甜滋滋的,然后叩拜祖先:“多谢祖宗保佑。” 铃铛抬眼看屋顶。 娘子哟,您祖先没保佑您,这都是您自己赖来的。 程娇才不管是不是赖来的,反正她已经下定决心要说一些事情,只是需要仔细斟酌怎么说罢了。 跪了两个时辰,虽然有蒲团,但是程娇觉得自己的两条腿都僵了,由着两个婢女将她扶起来时,她疼得整张脸都扭曲了。 “六娘子。”吴傅姆再次出现在祠堂,“六娘子可是还好,老夫人有请。” 程娇点了点头:“还好,死不了,那便去吧。” 吴傅姆见她这般,又忍不住道:“六娘子也不要怪老夫人,老夫人只是生气你将一条狗看得比三娘子还重要。” 听到这个,程娇便忍不住轻呵出声:“旺财陪了我两年,她程姝不过是昨日才见的陌生人,难不成也要拿来比一比?当然,你们要拿她与旺财比,我是没有意见的。” 吴傅姆脸都僵了:“六娘子,这话可万不可让老夫人听到了。” 拿程姝和狗比谁重要一点,程老夫人听了,怕是要气死。 程娇摆摆手:“知晓了。” “那就好那就好。”吴傅姆松了口气,“六娘子,一会儿您见了老夫人,多说几句软话哄哄老夫人,老夫人最是心疼您了。” “她心疼的,可不止我一个......” 程娇由铃铛和铃镜扶着去了福安堂。 铃镜将旺财的东西收拾好了,也送去了永平侯府,这才回来程娇身边伺候。 进了福安堂,一干人等便给程老夫人行礼,程老夫人掀开眼皮子看了看程娇,良久之后才点头让她坐下。 程娇坐了下来,手中捧着侍女送上来的茶水,也没有说话,屋子里安安静静的。 程老夫人转了转佛珠,问她:“今日对你的惩罚,可是不服?” “不服。” “六娘!”程老夫人拧眉。 程娇却笑了:“祖母,方才孙女在祠堂跪着的时候,二姐来过一次,二姐说,昨天傍晚她便去了一趟小清苑看望三姐,和三姐说了些府上的事情。” “二姐同我说,她曾与三姐说起过,她们的六妹妹我啊,养了一只狗,叫做旺财,平日里凶得很,三姐大约是对我很上心,果然是将我与我的狗都记在心里了。” 她这话有些阴阳怪气的,似乎满心的不平与讥讽。 程老夫人脸色微沉:“你说的可是真的?” “是真是假,祖母问二姐便知,不过我已经受过罚,对我而言,这都不重要了。” 程娇笑了笑,“祖母,您可真的是多了一位好孙女,一回来,便送了我两份大礼,一份是昨日的院子,一份是今日的狗,我心中记着呢。” 程老夫人皱眉,却也保证道:“阿娇,若是此事真的是她算计你,祖母也定然饶不了她。” “这不重要。”程娇并不怎么在乎程姝会不会受罚,“我只是想告诉祖母,我与她之间,此后我不会将她当作是我阿姐,也不会有什么姐妹之情。” “我没有这样一心想算计我的姐妹。” 这话,是要与程姝断绝关系。 程老夫人愣了好一会儿,一时之间心中有些茫然,她忍不住道:“或许只是巧合......” “世间上哪里来的这么多巧合,祖母经历过这么多事情,难不成还相信巧合?” 程老夫人一时之间竟然无言以对。 这个世间上,自然是没那么多巧合的。 “可是为什么啊?” 程老夫人实在是想不明白到底是为什么。 要说程姝有心要算计程妩,因为程妩占了她身份,夺走了本该属于她的一切,那也是说得通,她有这些算计之心,程老夫人也是能理解的。 可程姝算计程娇,这就很奇怪了,程娇是她亲妹妹,而且之前还好心帮她摆设屋舍,处理事情。 “为什么?”程娇嗤笑,“大约是因为,我挡了她的路罢了。” “你有什么挡了她的路了?” “因为啊,她瞧中了萧衡。” “萧二郎?”程老夫人皱眉,“这不可能,她才刚刚回来,昨日与萧二郎才是第一次见面。” “这便是我要与祖母说的事情了,祖母这里,可是有什么私下说话的地方,孙女有几句话想要与祖母说一说。” 说到这里,程娇微顿,“孙女希望这些话,只入祖母之耳,再无旁人知晓。” “此事,或许是关乎程家的生死存亡,还请祖母慎重些。” 第27章 我年仅十八岁,便香消玉殒 程娇是打算将那预示梦的事情与程老夫人说一说。 她想得很清楚了,她与程家几人有过不少矛盾,或许也受过不少委屈,但她生在程家,程家也是将她养这么大了,也给予她富裕尊贵的生活,她是不能坐看程家一步步地踏入深渊的。 若是程家败落,她定然也不能能置身事外,日子怕是也不会很好过。 再说还有程让、还有程老夫人呢,她是不能不管的。 不过她也只是个小娘子,没有什么本事,在家中也没有话语权,要她来做这事,定然是成不了的。 还不如将此事告诉程老夫人,让程老夫人来选择将来的路,日后不管什么结果,她回想起来,也不会良心不安。 她问心无愧。 “什么关乎程家生死?”程老夫人心头一跳,眉头拧紧,看向程娇的目光之中隐隐有些犀利。 程娇闭嘴不语,只是看着她。 程老夫人想了想起身:“你随我来。” 程娇起身要跟上,边上的铃铛、铃镜要上前来扶她,却被她摆手拒了:“又不是瘸了,我自己还能走。” 程娇磕磕绊绊地跟在程老夫人身后,二人走过回廊,然后去了边上的一个小跨院。 那院子不大,却收拾得一尘不染,程老夫人在屋里设了一个佛堂,平日里她便在这里拜佛诵经或是抄写经书。 因着是清静之地,没有程老夫人的吩咐,谁人都不能进来。 程老夫人领着程娇拜了拜菩萨,然后又带着她去了边上的净室,坐在放着茶案的矮榻上,示意程娇坐下。 “此处无人,有什么话就说吧。” 程娇顿了顿,睁着一双眼睛看向程老夫人,心中又斟酌了一番,这才开了口。 “说起来,祖母不会相信,其实昨日的春日宴,我是得知了谢璎想在春日宴上给萧二郎送如意铃,这才赶过去的,为的,便是抢在谢璎之前将如意铃送出去,将这如意郎君截下来。” “祖母也说过,我与那萧二郎也是很相配,待他殿试得中,便要与萧家说这门亲事,将我许给他。” 程老夫人点头,确实有这么一回事,她之前也是很看好萧衡的,人是斯文有礼,学识也做得好,便是品性看着也不错。 虽然他是萧家养子身份上差了些,但前程不错,也算是合适。 “可祖母知晓我当日为何放弃了,宁愿是选择谢三郎,也不愿选择萧二郎吗?” “不愿得罪平清王府是一个理由,却也不是最重要的。” “在萧二郎来之前,我便做了一个梦,梦见二姐并非父亲母亲亲生,我的亲姐姐,应是名唤程姝,她与二姐是刚刚出生的时候被掉了包的,敢问祖母,此事可是为真?” 程老夫人吓得一跳,一双眼睛都睁大了,她有些不敢相信:“你是从何处得知?” 程妩与程姝的真正身份,知道的人不多,就她与儿子儿媳,还有程妩程姝知晓,而且她也再三让他们将此事守口如瓶,程娇定然是不会知道的。 “自然是梦见的。”程娇脸色语调微冷,还带着几分讥讽, “我这位三姐归来之后的头一件事,便是长辈逼着我将院子让给她,再一件事,便是勾引已经是我未婚夫的萧衡,二人未婚便有了苟且。” “家里为了遮掩这等丑事,只说是我得了重病,由着她嫁过去,以成全两家的姻亲,而她便带着我的嫁妆,风风光光嫁给了萧衡。” 说到这里,程娇冷笑了一声:“做了这个梦之后,我便立刻放弃了萧衡,让他们这对狗男女自己折腾去。” “这、这不可能吧......” 程老夫人有些恍恍惚惚,但她心知,若是程姝与萧衡有了苟且,为了遮掩丑事,确实做得出这样的事情。 “祖母,你说,这样的三姐,我岂会对她有什么感情?”程娇目光冷了冷,又继续道,“等他们成亲之时,我便被以‘重病’之名,送到城外田庄休养,等我再回来之时,大姐程娥便病逝了。” “她病逝之前留下遗言,希望有个妹妹嫁过去替她照顾孩子,而你们便逼着我嫁了过去,然后呢......过了两年,我便死了。” 程老夫人手一抖,手里的佛珠掉了下来。 “是啊,我死了,郁郁寡欢而死,年仅十八岁,便香消玉殒。” “临终之前,程让闯了程家将我接出来,而你们却又逼着他将我送回去,说我生是梁家的人死是梁家的鬼,便是死了,也要死在梁家。” 说到这里,程娇心头发冷:“我堂堂一个嫡女,居然要给庶姐夫做继室,此生在庶姐的牌位前持妾礼,这一世被一个庶女压得抬不起头来。” “这些,都是程家给予我的。” “这不可能...不可能...这只是一场梦...只是梦而已。”程老夫人手都在抖,她不敢相信,她会连续两个这孙女丧命, “这定然是不可能的事情,祖母...便是会让程姝嫁给萧衡,但也绝对不会让你嫁过去做继室的,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又不是换个院子这等小事,将嫡女嫁给庶姐夫做继室这种事...怎么可能呢? 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她又不是疯了,再说了她程娥算是什么东西,不过只是一个庶女,也配压着嫡女一头? 便是临安侯这个儿子要发疯,她也要打得他不疯为止! “那我就不知了。”程娇拧眉,“或许祖母也有祖母的难处,只有牺牲我一人罢了......” 程老夫人又想说什么,程娇已经摇头:“此事暂且不提,我只希望,若是真的有那么一日,祖母不会让我嫁给什么庶姐夫。” “定然是不会的。” “这些都是次要,还有一桩事......”程娇压低了声音,凑过头来,程老夫人也凑了过去。 程娇小声在她耳边道,“我在梦中的时候,得知一个消息,说是当今这位太子殿下,与我那二姐一般,是被人换的。” “什么?!”程老夫人险些要跳起来,整个人都懵住了。 “这、这更是不可能吧?” 当今太子那是先后刘皇后之子,怎么可能让人掉包呢? 第28章 难不成三妹的毛癣之症,只针对狗? 程老夫人是不信的。 程娇道:“我也只是梦见有人说过此事,也不知晓真假如何,祖母若是愿意信便信,不信便不信。” “只是此事事关程家将来,也请祖母慎重,我一个小娘子,也做不了什么,程家将来如何,也全仰仗祖母。” 程娇说罢,便从矮榻上下来,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 “你这是做什么?” “阿娇多谢祖母这些年的庇佑,若不然也不知晓会受多少苦,但此后,阿娇会为了自己而活,程家的前程未来,便与阿娇无关了。” “和祖母说的这些,便当作给予程家的报答。” 便当作是还了程家对她的养育之恩,此后,程家走什么路,得什么结果,她也不会有什么愧疚之心。 程老夫人见此,也来不及细想假太子的事情,她心头有些不安:“你是个好孩子,若是那些都是真的,也是家里对不起你。” “不过你放心,但凡有祖母在的一日,祖母便不会让你做什么继室,旁的事情,也无需你来操心。” 这话,便是接过这些事情,不用程娇管了。 程娇松了口气:“多谢祖母。” 程娇和程老夫人说完这些事,离开的时候整个人都轻松了。 她面上忍不住有了一些笑意,不必背负这些秘密,也不必背负程家的存亡命运,她确实可以一身轻松,只顾自己了。 虽然程妩也做不成太子妃了,可这个太子妃她若是做了,日后也是要用命来填的,她也不算是对不住程妩。 铃铛与铃镜扶着程娇离开,见她的心情似乎不错,心里还有些困惑,老夫人到底和她们家主子说了什么,让她连受了罚都有这般好心情。 程娇回了四闲苑之后,便让人将大门关上:“除了四郎,谁人来了都说我病了,谁也不见。” “是。” 再回到院子里,程娇看着已经没有了旺财的院子,心情又低落了。 或许也只能等她嫁了人,才能将旺财接走了。 毕竟在这府里,便是程姝这一回患病是她自己弄出来的,但知晓她有毛癣这种症状,府里定然是不许养狗的。 程娇想了想,又有些生气:“我不该是这样放过她的,当真是太可恶了!” 铃镜忍不住心想,先前在老夫人面前,自家这主子还道要不要惩罚程姝不重要,这会儿又开始后悔没能报仇了。 铃铛道:“要不娘子去纪娘子那里住一些日子,能和旺财在一起,也能躲个清静。” “好主意。”程娇觉得这主意不错,过会儿指不定有人找她麻烦,去了永平侯府清静多了。 “快给我收拾几身衣裳,对了,男子的衣裳也拿一身,我与纪娘子约好了明日去看楚娘子跳掌中舞。” 还有心思去平康坊看妓子跳舞,看来也没啥事。 铃铛与铃镜嘴角抽了抽,快速地收拾了几身衣裳和要用的首饰钱银,离开了临安侯府,离开之前,只是找了一个侍女去同萧氏说了一声,然后拍拍屁股就走。 萧氏得知之后,气得脑子都晕了:“走走走,她有本事,便一辈子不要回来,她难不成以为那永平侯府是她家是不是?” “真的是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有仆妇从门口走了进来,屈膝行礼道:“夫人,老夫人请您过去一趟。” “请我过去?所为何事?” “不知。” 萧氏应下来,然后便去了福安堂,她来的时候,程妩、程姝都已经在了。 “来了。”程老夫人指了指旁边的位置,让萧氏坐下。 萧氏坐下之后,程妩与程姝也上前行礼,而后各自坐下,有侍女奉上茶水。 程姝安静地坐在位置上,心中有些不安,她此时已经吃过药,身上的红疹也消了,就是面上憔悴,再配上那一张瘦弱的脸,看着有些可怜。 “都来齐了。” “六妹还没来。”程姝苍白着一张脸,小声道,“六妹定然是因为祖母罚了她,这会儿心里还有气呢,这原本是我的错,却害得六妹受罚,等我好些了,定然会向她道歉。” “还是你懂事。”萧氏冷哼了一声,“那逆女已经跑去了永平侯府了。” 萧氏对程娇,委实是有诸多不满。 程老夫人心中叹息,她看了程姝一眼,实在是有些不愿承认,这个刚回来的孙女,竟然是个如此有心机胆量,还没有良知的,竟然连妹夫都抢。 “她不来便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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