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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了算时间,也觉得是时候了,于是点点头看向临安侯与萧氏:“元伯,你们觉得如何?” 萧氏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临安侯也点头:“可。” 程老夫人道:“那你们夫妇二人便带你们女婿走一趟吧。” 临安侯夫妇起身,应了一声“是”。 谢琅起身拱手道谢。 临安侯回看谢琅的时候,不知道怎么的,总觉得哪哪都不顺眼,心道程让有句话说得不错,一个大男人,长得那么好看做什么! “小子,叫上你的人,跟我们来吧。” “既安多谢岳父岳母。” 这一声‘岳父岳母’一出,堂上的人发出了一阵善意的笑声。 谢琅脸皮也厚得很,想他喊程让‘四兄’都能喊得出口,何况‘岳父岳母’,故而是半点都不觉得尴尬,理直气壮地站在那里任由这些人笑他。 卫国公夫人与官媒娘子让人将准备好的祭品抬上,然后一行人跟着临安侯夫妇一同往程家的祠堂走去,谢琅与卫国公夫人紧跟在后面。 官媒娘子是官府在职的媒人,也是婚事的见证人之一。 做媒人要做的事情很多,大多数世家请的媒人都是身份尊贵的贵夫人,很多事情都不会亲力亲为,故而得再请一个官媒娘子帮忙处理这些婚礼诸事。 临安侯与萧氏慢慢地走在前面,临安侯有几次想和萧氏说些什么,但张了张嘴,见萧氏冷着一张脸,似乎不想与他多言,便只好闭嘴。 这一路上有些沉默,待进了祠堂,官媒娘子便让人将准备好的祭品摆上,肉食五谷、瓜果酒茶等应有尽有。 临安侯将今日之事告知祖先: “程家不孝子孙元伯今日携妻子前来拜祭,告祭祖先。 今,元景二十四年八月初八,我夫妇二人有一女出嫁,女程氏阿娇,家中行六,嫁夫家李氏门庭,夫婿,李氏子琅,在此告祭祖先。 请祖先庇佑小儿女们夫妻恩爱,平安顺遂,儿孙满堂。 不孝子程元伯敬上。” 说罢这些,临安侯又让谢琅给程家祖先上香拜祭,当是拜见过程家先人,然后又让人请来了族谱,在族谱上记上一笔。 曰:大盛元景二十四年八月初八,程元伯与嫡妻之嫡次女,程家六娘闺名娇,嫁于李氏门庭,福王之嗣子李氏子琅。 最后加上一句祝词:此乃天定良缘,当得圆满长乐。 至此,这祭拜先祖之礼也算是完成了。 看着那族谱上新添上的字,临安侯与萧氏才有了嫁女的真实感。 萧氏恍惚了一瞬,有些茫然,眼中闪过母女这些年来的过往前尘,好像就是几个眨眼的时间,孩子就长那么大,到了出嫁的时候了。 一种淡淡的惆怅和遗憾涌上心头,萧氏恍惚间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又失去了什么。 她心想,若是那些年,她没有沉溺于男女情爱,一心与妾室争宠,为了一个男人付出所有,好好地对待自己的孩子,她们母女之间是不是没那么糟了。 若是...若是在杨润珍离开,程娥离世之后,她能醒悟过来,认知到自己的错,与女儿好好相处,是不是还有回头的余地。 可惜没有。 她便是醒悟过来,觉得自己这二十年都是错付,但也一直沉溺在自己的世界当中,更拉不下脸去与孩子们和解。 更甚至是因为心中对临安侯有太多太多的怨恨,对几个孩子也有隔阂。 其实说起来,那都是他们这些做父母的错,父母生下他们,并不是他们自己选择的,她本不应该将迁怒于他们的。 如今程姝出嫁了,程娇也出嫁了,嫁了人,能回娘家的时候就不多了,她便是想和她们亲近一些,恐怕都难了。 也是,这两个女儿对她其实也有很多怨言,母亲对她们而言,大概只是熟悉又陌生的两个字罢了。 程姝小时候流落在外,吃了太多的苦,她这个母亲没有护过她,程娇在家中,她这个母亲对她也只有挑挑拣拣,嫌弃她这个嫌弃她那个,也不曾护过她。 她是一个不称职的母亲,她觉得自己二十年光阴全是错付,而对孩子而言,她这个母亲也是可有可无。 “岳母。” 萧氏听到谢琅喊了她一声,回过神来只见大家都看着她,原来不知何时,她已经是泪流满面。 “无事。”萧氏拿出帕子擦了擦眼泪,露出一些勉强的笑意道,“我就是突然有些感慨,觉得这二十年过得好快,好像一眨眼就过去了,我的孩子都长大了。” 孩子都长大了,而她却总是沉溺在自己一个人的爱恨之中,拥有过的东西,她不曾珍惜,失去的东西,她又不知该如何去挽回。 卫国公夫人劝慰她道:“你啊,也勿要太过难过了,说起来你也是有福了,两个女儿都嫁得近,想你的时候便能回来看你,你想她们了,也可以去看她们,这比旁人可幸运多了。” 有多少女子远嫁他乡,娘家在那遥远的地方,一辈子回不了几次,有些亲人也见不着几次了。 年轻时,难见到不便远行的长辈,年老时,兄弟姐妹年纪渐大,也不便远行了,同样也见不到了,这一生到头啊,或许唯有黄泉路上见了。 车马慢慢,千万别远嫁,嫁得远了,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与家人见的就是最后一面了。 谢琅赶紧道:“岳母放心,既安与六娘成亲之后,定然会带她时常回来看看的。” 萧氏勉强笑笑:“你们得了空闲,想回来便回来吧,程家自然是欢迎。” 第676章 吉时将至,该是请新娘子出阁了 拜祭完程家的祖先,谢琅等人便在程谦程让等人的陪同下用一些饭食。 程家这边前来送嫁的亲友也开了几桌,一同吃一些,送嫁不留夕食,往往都是同这新郎官一起用一些午食,等一会儿新人出了门,也都散去了。 至于前来送嫁的小娘子们,自然也在四闲苑摆两桌,和新娘子一起用一些。 程娇换上了厚重的嫁衣和华贵的钗冠,动作有些不便,转头的动作大一些那钗冠上长长的流苏就一阵摇晃,碰撞声叮叮当当,故而只能端坐在位置上,捧着碗小心地吃一些。 铃铛见她吃得小心翼翼,想要动手喂她,但被她拒绝了:“我又没残了废了,怎么还需要人喂了,行了行了,吃你们的去吧。” 是的吧,她好好的,干什么要人喂。 无奈,铃铛治好放弃,与铃镜商议了一下,两人轮流去吃一些,作为程娇身边的一等贴身侍女,又是跟过去的陪嫁,两人这一天事情也不少,吃一些才有力气做事。 程娇吃了几口,感觉胃里有了些东西,就放下碗筷了,她一会儿还有诸多的事情,若是吃多了要方便,那就尴尬了。 能保证不饿就行。 午食用罢,时间申时初(下午3点),便到了新娘子要出阁的时间了,卫国公夫人派遣官媒娘子来了一趟,看看新娘子这边是否吃好了,准备得怎样了。 见这边都准备好了,她才笑容满面离开,见她离开的背影,程娇心中终于有些紧张了起来。 纪青莲等不嫌事大的小娘子们倒是一脸兴奋,摩拳擦掌准备大展拳脚为难新郎官。 “一会儿新郎官就要催妆诗了,达奚还有风雅诗社的姐妹们,你们才华好,一定要好好听着,若是他作的不好,敷衍了事,咱们就让他重新作。” “先前说的,第一首诗词让他自己看着办,第二首则是要以春夏为题,第三首则是要以秋冬为题,来人来人,快上笔墨纸砚,达奚,你的字最好,就由你来写。” “对了对了,把大门关上,一会儿传催妆诗的传诗人来了,开着大门也不好,这诗词没作好,怎地能开门呢?” 众人纷纷准备了起来。 。 而此时,卫国公夫人从官媒娘子那里得知新娘子那边都准备妥当了,随时都可以出阁,算着时辰也差不多该走,便去和谢琅说一声。 “三郎,吉时将至,该是请新娘子出阁了。” 屋里的谢琅正在与程谦说话,他笑容淡淡,态度随和,似乎是很好说话的模样,这会儿听了卫国公夫人的话,握着茶盏的手顿了顿,抬头对程谦道:“既如此,只能改日再与大兄论道了。” 程谦笑了:“改日你回来,定然备上好酒,与你共饮几杯。” 这会儿谢琅是来迎亲,程家人自然不好灌他酒,若不然把人灌醉了,这成亲之礼都磕磕绊绊的,那就不美了。 “好说好说。” 谢琅自然是将此事应下,不就是喝个酒嘛,他与程谦又不是没喝过,而且到时候谁醉了也说不准呢! 说罢这些,谢琅便起身,作揖一礼,请示程家这三位长辈:“祖母,岳父岳母,吉时将至,可否请娘子出来了。” 程老夫人笑呵呵:“你若是想请,便自己请吧。” 年夫人笑道:“新郎官莫急,新娘子出嫁,总得要好生地梳妆打扮一番,一会儿让你瞧见了移不开眼,觉得是我何德何能,能娶得这般贤惠美丽的娘子。” 在场的人闻言顿时一阵哈哈大笑。 谢琅也笑,他道:“娘子容色甚美,便是不梳妆打扮也是倾城之貌,媲美神妃仙子,凡俗无一人能及,稍加打扮,不过也是锦上添花。” “既安是攒了八辈子的福才能娶到六娘子。” 众人听了这话,又是一乐,纷纷称赞: “新郎官可真会说话啊!” 这种你本来就美,梳妆打扮不过是锦上添花,这哪个小娘子能扛得住啊。 “可不是嘛!”有以妇人附和,言语之中颇有怨言,“我家那个就像是个木头一样,当初娶我的时候,让他做催妆诗,他也是磕磕绊绊的,气得我真的很想踹他几脚!你瞧瞧人家,多会说话啊!” 一样是过日子,但夫君沉闷寡言和夫君能说会道那是两种过法,有些人你打他三棍子都憋不出一句好话来,有些人会哄人得很,哄得你成日乐呵呵的。 想想都美得很。 年夫人也乐:“新郎官的这张嘴啊,往日里我也是听说了,对于旁人,那就跟抹了毒似的,厉害得很,怎地到了自家娘子这里,就全变成了甜言蜜语,更抹了蜜似了。” 谢琅坦荡道:“这自然是因人而异了。” “哈哈哈,好一个因人而异。”年夫人笑得更欢了,“不过单凭你这两句话便想请新娘子出阁,也没那么容易,且作一首催妆诗来听听,看看能不能将催新娘子快些梳妆打扮,将新娘子催出来。” 这便是基本流程了,娶新妇,不作两首催妆诗,哪里能将新娘子请出来娶走,而且这催妆诗不但要新娘子满意了,连送嫁的小娘子们那都得满意了才行。 程让一听这个,就来劲了:“对对对,催妆诗,姐夫啊,不对,妹夫,你要娶我阿姐,这不得多费些心思,也不是我为难你,你要是作得不好,我可就不乐意了,可说好了,不许请人代替!” 众人见有人带头了,便纷纷起哄,让谢琅作催妆诗请新娘子出阁。 “景阳侯,快些啊,难不成你不想早点见到你那貌比神妃仙子的娘子吗?” “就是,想景阳侯你身在御史台,昔日在太极殿上舌战群雄,好生厉害,叫人刮目相看,如今这区区催妆诗,不过是小事一桩。” “区区一首催妆诗,要是景阳侯,随口而出就该七八首了。” “我看行,七八首,到白首,是个好兆头。” “景阳侯,你到底行不行啊?” 听到这,谢琅就笑了:“我怎么就不行啊,你们尽管上吧,是两三首我接了,七八首到白首我也接了。” 是男人就不能说不行的,是吧! 第677章 催妆诗 在众人的催促下,谢琅沉思片刻,先是作了第一首: “对镜画新眉,素手贴花钿。 借问妆成未?天边欲晚霞。” 这首催妆诗,前面两句说了新娘子对着镜子画了新眉,贴了花钿的场景,转而便问新娘子可是梳妆打扮好了,是不是该出阁了,天边的晚霞就要出来了,该是跟我回家了。 此催妆诗,直接明了,却也不俗,算得上是上上等,众人仔细念了一遍,也纷纷叫好,称赞新郎官好才华。 “好一句‘借问妆成未?天边欲晚霞’,不错不错,当真不错。” 年夫人问程老夫人:“老夫人觉得新郎官坐这一首催妆诗如何?” “甚好。”程老夫人点头赞了一句,也觉得这首催妆诗已经是上上佳,不落了自家女郎的颜面。 随同前来一起迎亲的世家郎君议论了一番,便由薛空青担任传诗人,去往新娘子那里唱读催妆诗。 薛空青脸都僵了:“我去?” “当然是你去了。”有人振振有词,“薛太医你脸长得好,由你去,指不定凭这张脸就能将那些个小娘子迷得脑子晕乎乎的,指不定就答应开门了。” “就是啊,薛太医,为了既安兄能顺利娶到新娘子,你便辛苦一趟好了,这可是你的手足兄弟啊!” 去他娘的手足兄弟! 薛空青险些都忍不住将谢琅暴打一顿了,他之前答应谢琅去景阳侯府坐镇,说是怕喜宴上有什么意外,有他在好一些,他想了想,觉得不是什么大事,又是谢琅成亲,就答应了。 但是今日早晨,谢琅又同他说,让他做傧相(类似伴郎),陪同他一起来迎亲,他思虑了片刻,又觉得谢琅这成亲一辈子就这一回,他也答应了。 可到了这会儿,还要他做什么传诗人,去给新娘子还有那些个小娘子唱念催妆诗。 还说什么他脸好,面子大,能迷晕那些小娘子! 总不能逮着他一个人使吧?! 想到这里,薛空青扫向谢琅的目光有些冷,心想着该怎么和他算这笔烂账。 谢琅见到他的目光,也是透过去一个抱歉请求的目光,心想着日后等薛空青成亲了,他定然助他顺顺利利娶到娘子,叫他知道今日的付出是为了日后的自己。 事到如今,众人都这么说了,薛空青也无法拒绝,只能接下这传诗人的任务,跟随年夫人与官媒娘子一同去往新娘居住的院落。 从临安侯外院一直通往四闲苑的路上,石板明净,一路繁花相伴,微凉的吹风吹来,令人心神都放松了许多。 薛空青呼吸了一口气,觉得心情稍稍好了一些,心道算了算了,念在往日两人的友情上,他帮这个忙也不是不可以。 一行人一路走至四闲苑前,这会儿四闲苑大门紧闭,唯有门口和墙边挂着的红绸让人明白此处有喜。 “来者何人?” 一声轻喝声响起,几人抬头往声源处看去,却见在大门边上的墙头上伸出了一个脑袋。 竟然是纪青莲。 四目相对,薛空青与纪青莲都愣住了。 那一瞬,薛空青似乎明悟谢琅为何拉着他过来,又让他做什么传诗人,估计就是让他应付纪青莲。 想这纪青莲是程娇一同长大的姐妹,不是亲生更胜亲生,这份量自然是不轻的,而且她也尤其能闹腾,若不让她满意了,这亲事总归有些不美。 故而,就由他这个昔日纪青莲爱慕的人出马,最好是将人给迷得晕头转向了,忘了为难新郎官,那自然是最好了。 薛空青拱手行礼:“某乃今日李家传诗人。” “原来是传诗人啊。”纪青莲回过神来,轻笑了一声,“那你说说,咱们这新郎官今日作了什么催妆诗,且念来让我们姐妹听听。” “若是满意了,且应了你们所求,让新娘子出阁,做他的新妇,若是不满意,那就麻烦新郎官多辛苦辛苦,多作两首,让我们姐妹几个都满意了,认可了才行。” 墙内有一小娘子也道:“就是啊,且让我们瞧瞧这新郎官有几分才华,我们这些送嫁的可有长安城第一才女在呢,还有风雅诗社的诸位姐妹都在,休想糊弄我们。” “不敢糊弄。”这娶新娘子嘛,自然是得尽心尽力,谢琅又岂敢糊弄。 纪青莲闻言点头:“那你且念来,让我等姐妹听听。” 薛空青收回目光,沉吟片刻,走了两步,便开始唱念: “对镜画新眉,素手贴花钿。 借问妆成未?天边欲晚霞。” 这催妆诗听罢,纪青莲自己先摇头晃脑念了一遍,觉得朗朗上口,觉得还不错,于是便转头问院子里的姐妹:“姐妹们,你们觉得如何?” 她的动作不小,把人吓了一跳。 “哎呦,姑奶奶,你小心些,你这是在梯子上,动作那么大,摔下来怎么办?” “没事没事。”纪青莲摆摆手,表示这不是事,“我小时候时常爬树呢,摔不了摔不了。” 想她和程娇小时候,何止是‘调皮’,爬树折花、下河摸鱼那都是寻常事,可惜不会轻功,若不然她们还能从这棵树飞到那棵树上去。 “快说快说,你们觉得这首催妆诗如何?” 众人纷纷点头,觉得算是上佳之作了。 达奚玄鱼也点头:“诗词作得不错,只是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少了什么?” “情。” “情?” “正是。” 纪青莲得了此话,顿时就来劲了。 她又将脑袋从墙头伸了出去,对薛空青道:“薛郎君,你听见没有,我们家才女都说了,诗词虽好,但不足以表达新郎官对新娘子的感情,你叫他重新作一首再来。” 薛空青方才得知她是踩在梯子上的,不免有些担忧:“需得有情是吧,我记下了,纪娘子还是小心些,别摔下来了。” 纪青莲闻言诧异了一瞬,那目光上下将人打量了一番:“薛郎君,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不是。” “嗯?”纪青莲挑眉,这话怎么就不是关心她了?明明就是好嘛! 薛空青面无表情道:“你若是摔下来,我还得给你治。” 第678章 述以春夏,陈之以情 纪青莲有一瞬间怀疑自己听错了,心道这是什么心肠冷硬之人才能说出来的话。 什么叫做她摔下来他还要给她治? 他就不能说摔下来摔伤了不好吗? 什么医者仁心,不过都是心肠冷硬。 这样的人哪里配有娘子,就算是他想娶,估计都没有女郎愿意嫁他。 纪青莲气呼呼的,一双眼睛几乎都要喷出火来了:“我就算是摔残了,也不要你治,走走走,你赶紧走!” 薛空青闻言,真的很想答一句‘那我走’,然后掉头就走,他这个人吧,对待病人确实有耐心,但其他纠纠缠缠的人和事,素来都是冷清绝情得很。 不过他好歹记得自己是来干嘛的,没有真的掉头就走,他若是走了,估计就麻烦了。 于是他又问:“是再作一首催妆诗是吧?要有情,没有别的要求了?” 他这么一说,纪青莲也想起来了:“有有有,你等等。” 纪青莲转头和达奚玄鱼说:“达奚娘子,你快去重新写一份要求去。”说罢,她又把头转回来,探出墙头对薛空青道,“你,且等着。” 薛空青无法,只能站在那里等了。 隔墙院内的小娘子们窃窃私语: “来人就是那个薛太医?长安城有名的薛神医?” “就是他了,听说他和景阳侯一样,生得一张好容颜,这两人便是长安城最俊美的两支仙枝琼花。” “景阳侯是天下艳绝的相貌,张扬恣意潇洒,称一句郎艳独绝不为过,而他呢,倒是有一股隐世清冷的飘然之感,嗯...就是不像这俗世之人。” “果然是生得好看的人和生得好看的人一起玩啊,听说薛太医医者仁心,性格也不错,不像是景阳侯,那一张嘴啊,真的是刀子似的。” 纪青莲听了这话,忍不住冷嗤了一声,“你以为这姓薛的性子就好了?笑话,难不成你们没听说过一句话,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他们能玩在一起,他能是什么好东西!” “长得招人就算了,还跟一个冰块似的,远看冰山雪地,近看还是冰山雪地.....” 薛空青:“......” 他抬眼看了墙头一眼,站在梯子上的纪青莲正转过头和墙里的小娘子叽叽喳喳掰扯他的不是,他心道,你说我坏话的时候能不能注意一点。 我还在这,没聋没瞎,听得到呢。 “我说,纪娘子,他得罪你了?”有小娘子忍不住揶揄。 “得罪?不不不,他没得罪我,是我眼神不好,就是看不惯他,哼!” “好了好了,管他薛冰山也好,是薛雪地也罢,你快别恼了,别忘了正事,快把红纸丢给他。”达奚玄鱼见她对薛空青有那么多的怨言,无奈摇头,将手中的红纸交给一旁的侍女,让她送去给纪青莲。 纪青莲愤愤地从梯子往下走几步,接过红纸又爬了上去,伸头出墙头,见薛空青还站在那里,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红纸,愤愤地揉了几下,将红纸揉成一团,然后使劲往薛空青的头上丢去。 薛空青伸手接住纸团,展开看,只见这里头用小花楷写了一句: 述以春夏,陈之以情。 又是春夏又是情,这有了春夏,之后定然还有秋冬。 薛空青眉头先是微微蹙紧又松开,最后心中暗叹一句娶娘子不易,便拱手道:“既如此,薛某便先走了。” 纪青莲对着他挥手:“慢走慢走,让新郎官好好想,若是作得太差了,我们可不依的。” “好。”薛空青点了点头,然后与年夫人还有官媒娘子一同离开,去跟新郎官传信去了。 纪青莲哼哼了两声,从梯子上爬了下来:“真的是便宜他了,早知道我就该拿一块石头丢他。” 众人见她还那么气愤,都揶揄看她,那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看得纪青莲头皮发麻。 “你们看我做什么?” 有人啧啧啧:“纪娘子,你这么大的怨气,我怎么瞧着就像是小娘子怨郎君似的,哎呀,你从实招来,你们俩是不是有什么情况啊!” “什么什么情况?”纪青莲脸色一黑,愤愤然,“我与他能有什么情况,那一块能冻死人的冰山,笑死,我坐在他身边都要冻僵了,还和他有情况,他算是哪根葱啊!” 知晓一些内情的达奚玄鱼忍不住摇头直笑:“是是是,他算是哪根葱啊,都不是个知情知趣的,咱们不说他了,咱们就等着新郎官新作的催妆诗了。” “说起来,景阳侯上一首也算是不错了,有几分才华。” “也不知晓他这一次能作出什么样的来......” 众人议论了一小会儿,回了寝室又和新娘子说了一会,大约是过了一盏茶的时间,薛空青等人便又回来了。 纪青莲再次爬上梯子上了墙头,面无表情地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念。 薛空青伸手揉了揉眉心,无奈地开始念唱: “羞眉难掩春山黛,芙蓉如面水中开。 盼卿与我同归去,渡此春光夏日长。” 春山如黛,说的便是春,羞眉,便说新娘子的娇羞,又说芙蓉如面水中开,水中芙蓉便是莲花,莲花开在夏日,说的便是夏,再指新娘子面若芙蓉,十分美丽。 这两句点了所求的‘春夏’,又说了新娘子如何美丽动人,娇羞可爱,可见是用心了。 后两句就比较直接了,盼你快出来跟我回家,我俩一起度过这春夏漫漫时光,有相守余生之意。 纪青莲自己念了一遍,一双眼睛亮晶晶的,转头问诸位小娘子:“怎么样?你们觉得怎么样?” 小娘子们小声说了一会儿,过了会儿,达奚玄鱼答道:“诗词不错,景阳侯有心了,不过我们得问过新娘子,看新娘子愿不愿,让他等着。” 薛空青无法,又是只能等着,过了一会儿,纪青莲又丢了纸团过来。 薛空青伸手接住,抬头看向纪青莲,示意她快说。 纪青莲道:“这一首,我们觉得都不错,算是景阳侯他过了,只不过呢,我们问过新娘子,新娘子说,既有春夏,怎可无秋冬呢?” “难不成是花好月好的时候与她共渡,待到了秋冬,她红颜老去,就不管她了?” “那自然是不行的是不是,所以我们商议了一下,让景阳侯再作一首,添一个秋冬,也好得四时圆满,一生圆满,再许以白首之盟约。” “这一首他若是作出来了,我们便做主,让新娘子同他回家去。” 第679章 愿为霜雪,赴人间白头 一首一首,再一首。 薛空青深感娶娘子不易,觉得若是换做自己,估计头都要大了。 倒是谢琅,那良心被狗吃了的,刚才听了新娘子这些评语,还笑呵呵的,说什么‘评得真好’,‘诸位小娘子真不愧是长安城的才女’。 搞了半天,谢琅这厮乐在其中,还很开心地和新娘子玩这催妆诗的游戏。 倒是苦了他这个来回跑的,前要应对前院众人的打趣,后还要应对这些对他挑剔来去、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小娘子。 这还没完,中间呢,他中间还要应对年夫人和官媒娘子的盘问,问他是否成亲了,可有中意的小娘子,喜欢什么样的等等。 欢欢喜喜娶娘子的是他谢琅,苦的全是他薛空青。 这友人,真的可以不要了,直接割袍断义吧! 薛空青将红纸团带回了前院,边上等候的众人一哄而上查看。 有人念了出来:“再添秋冬,补四时得圆满,成一生之圆满,许以白首之盟约。” 念到最后,这个人有些傻眼,边上的人顿时也是一阵起哄。 “这是风雅诗社的才女出的主意吧,啧啧啧,这要求也太狠了吧!” 又是催妆诗,又要有春夏,最后还要许以白首之盟约,这哪里是一般人能作出来的诗词啊! “景阳侯,你这一回可得拿出一点真本事来,这才能将新娘子娶回家啊!” “就是!” “要求多不要紧,大不了多写几句就是了,也没要求在这几句之内是不是?景阳侯,莫要担忧。” 正院之中看好戏者众多,连程老夫人也乐呵呵地看着大家笑闹。 程让有些得意道:“姐夫,不,妹夫,怎么样,这一首你到底会不会作了,你要是作出来了,新娘子你就可以娶走了,怎么样,你想好了吗?如何如何?” 程谦见他上蹿下跳的,无奈得很,伸手领着他的衣襟,将他拽过来:“要喊姐夫。”别再妹夫来妹夫去的了。 “他刚刚还喊我四兄了,我怎么就不能喊他妹夫了?” 程谦:“......” 程谦噎住了,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叹谢琅为了娶娘子真的是豁出去了。 不过规矩还是要讲的,管姐夫叫妹夫成何体统,于是他想了想道:“这样吧,就当你和六妹一样大,可他比你大,你就该喊姐夫,你若是非要他喊你四兄,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娶一个比他大的娘子,这样我就让他喊你四兄。” 程让:“???” “不是,你这条件说了跟没说什么什么区别?” 想谢琅今年都多少岁了,二十三了啊,他要娶一个比谢琅还大的娘子,他傻了吧。 而且他都定亲了,新娘子比他还小两岁呢,哪里找的比谢琅还大的娘子。 程谦拍了拍他的狗头:“所以你还是乖乖叫姐夫好了。” 程让虽然觉得程谦有欺负他的嫌疑,但似乎也没说错,且不说程娇确实比他早出生,就算是谢琅也比他年纪大,是应该叫姐夫的。 “行了吧,姐夫就姐夫。” 程谦笑了:“好小子,你不知道做小舅子的好处。” 程让困惑,好奇问:“有什么好处?” 程谦笑着答道:“这好处嘛,你有什么事情去喊他两句姐夫,那他还能不管你了?但做大舅子可不行,得反过来,你得管着妹夫的事情。” 程让眼睛一亮,顿时整个人都精神了:“大兄,你说的不错啊!说的不错,我还是做小舅子好了!” 大舅子小舅子嘛,小舅子万事找姐夫,妹夫是万事找大舅兄,还是做小舅子好。 程让顿时觉得做了程娇多年的弟弟也不算委屈了,原来好处都在后头呢。 程谦摇头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这一边,谢琅沉思良久,终于作出了第三首催妆诗。 “明镜台前梳红妆,新人持扇对红烛。 愿与娘子为霜雪,赴此人间一白头。” 愿为霜雪,赴人间白头。 前两句可以说是规规矩矩平平无奇,但后两句一出,顿时引发了一阵掌声喝彩。 今日我们结为夫妻,愿做这人间霜雪,赴这一世白头,还有什么情话比这更浪漫更煽情更动听。 而且这‘霜’与‘雪’,也正好是对了新娘子那边所求的‘秋冬’,秋日霜冬日雪,巧的是这霜与雪皆为白色,故而借此比拟,道‘愿我与娘子为霜雪,共赴这人间白头’。 如此,又点了这新娘那边所求的‘白首之盟约’。 后两句,可谓是妙之又妙了。 程老夫人拍着手掌,老太太也高兴得脸都红了,她笑道:“愿你们这一世啊,四季长乐,四时顺遂,长相守,到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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