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查明,若真的是乱臣贼子,便依法处置。” 饶是性格沉稳寡言的采桑,这会儿嘴角都忍不住勾起一些笑容来。 这位主儿和谢琅一样,就是不安常理做事的,而且歪理最多,谁也说不过他们。 你说长公主请我,我便问你有没有证据,没有证据证明,那岂不是乱臣贼子? 先拿下扭送官府再说。 至于去首阳长公主府,那更是不可能去了。 程娇又不是傻子,不说元景帝都已经提醒过她让她警惕首阳长公主,对方可一直想要谢琅的命呢,能对她有什么好? 请她过去,能安什么好心? 程娇才不可能上这种当。 “回府。”她开口道。 采桑应了一声‘是’,然后安排了两人将首阳长公主府的人扭送到京兆府去,再让车队重新出发,有惊无险地回到景阳侯府。 等回到了家中,烤着火喝了一盏热茶身体暖和了,程娇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来。 冷静下来之后,她就开始安排后续:“去请林太医过来一下,说本夫人受到了惊吓晕过去了,请他速速前来,就对外说我吓晕过去了。” “是。”春采领命而去,铃铛则是给程娇卸下簪钗,让她换上衣裳躺在床榻上,然后又将床帐和遮光的床幔放了下来。 没一会儿,林太医就来了。 铃铛请了他上前来给程娇诊脉,然后拿着帕子在一旁擦眼泪哭诉:“真的不知是什么人啊,竟敢冒充长公主府的人拦夫人的马车,还口口声声以长公主府威胁夫人,将夫人吓得脸都白了,林太医,您可得仔细看看,给夫人开几副药啊!” 林太医落在锦帕上要给程娇诊脉的手一顿,当即心中了然。 他诊了脉,然后就道:“夫人确实是受到了一些惊吓,需得好好休养一段日子,这几日最好卧病在床好好歇着,下官给夫人开几副安神养神的药,你们记得抓药。” 铃铛立刻感谢道:“多谢林太医。” 林太医起身,铃铛陪同他一起出去,程娇起来,撩开床幔看了一眼,只隔着屏风看到两人出门的背影,她拍了拍心口,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林太医写下药方,又告知铃铛怎么熬药,然后才离开,铃铛亲自送他出门。 于是在当日,谢琅回来的时候,见到程娇盯着一碗苦苦的药,一脸的嫌弃想躲。 铃铛在一旁劝着:“夫人您喝些,安神养神的,您这一阵子也不按时休息,精神都比以前差一些,喝着正好。” “不喝不喝。”程娇连连拒绝,“是药三分毒,我又没病,喝什么药,不喝!” “夫人......” “你走走走,把药也给我带走。” “怎么了这是?”他出声问了一声。 铃铛松了一口气,然后撺掇谢琅与她同阵营:“侯爷您回来得正好,快劝劝夫人,这可是林太医给她开的药,她就是不愿意喝。” “把药给我。” 铃铛赶紧将药碗递上。 谢琅端过药碗,挥了挥手让她下去,然后坐到了程娇身边。 程娇瞪了他一眼:“我劝你少费心思,我是绝对不会喝的。” 谢琅笑了笑,拿着勺子勺了两下药汤,笑问她:“听说你气得起不来了,只能卧病在床休养?” 程娇嘀咕:“你怎么就不问我将长公主府的人送到京兆府去了?” 谢琅脸上的笑容都快压不住了,他故作惊疑道:“长公主府的人?真的吗?他有何凭据?指不定就是乱臣贼子冒充的,哈哈哈——” 说到最后的时候,他实在是忍不住放声大笑,在自家娘子脸上亲了一口:“果然啊,娘子与我是一家人。” 可真不讲理呢! 不过他好喜欢嗳! 程娇问他:“你都知道了?” “当然,我在御史台都听说了娘子的英勇事迹,哈哈哈,听说长公主府不得以只能派人去京兆府证明人是长公主府的人,这才将人带出来。” “估计她气得脸都要黑了,好娘子,可真有本事。” 程娇有些忐忑,问他:“你说她会不会找我麻烦?” 谢琅将药碗放在一边,将她纤细白皙的手指握在心中,慢慢道:“你是我妻子,便是不得罪她,她也未必会放过你,所以无需怕她,而且你越是怕她,越是退让,她就越加的肆无忌惮。” “今日这般就很好,从今日起你便开始装病,剩下的,便交给我就是了。” 说到这里,谢琅轻叹了一声:“到底是我对不起你,连累了你受这样的委屈,娘子不嫌弃我,还愿意和我在一起,实在是善良至极......” 程娇打了一个哆嗦,觉得鸡皮疙瘩都要出来了,她伸手推他:“你不要学七皇子。” 这么茶,听得人脸都要绿了。 “怎么就是我学他了?”谢琅可不赞同这话,“他都是故意噎人的,我说的都是实话,难不成娘子觉得自己不善良吗?” “是啊,我不善良,我是恶人啊!” “正好正好,我也是恶人,咱们天生一对,合该是夫妻啊!” 谢琅笑着将药碗递到程娇嘴边,程娇这会儿听了他的话正得意呢,见都递到自己嘴边了,下意识以为是茶,低头喝了一口。 一时间,苦涩的味道在嘴里蔓延,她瞪大眼睛,满脸不敢置信看着她这位夫君。 谢琅急急道:“好娘子,别吐别吐,这都是药来的,喝了才能好了。” 程娇皱巴着一张脸,忍着苦咽了下去,然后他又喂。 “来来,再喝一口~~~” 第897章 众卿为何一言不发? 程娇憋着一口气把药给喝了,然后将抱了一床被子丢给谢琅,让他今晚去睡书房。 谢琅抱着被子委屈巴巴:“娘子~~~” 这一声‘娘子’叫得荡气回肠,听得人耳朵发烫发痒。 程娇哼哼:“谁让你喂我药了。” “安神养神,对娘子而言也是对症下药,最近的事情太多了,娘子难免有些心浮气躁,精神恍惚,平日里休息的时间也零碎凌乱,甚至白日都在睡觉,喝两贴药睡几日好觉也好。” 程娇磨牙:“我不好好睡觉到底是谁闹的?!” 真的是,他还好意思说,那不是他自己闹的?! “我的错我的错!”谢琅赶紧将被褥丢到一边去,然后抱她,“只是情难自禁,娘子便不要与我一般计较了呗......” 谢琅哄了又哄,最终还许诺与她一块喝药,这才将事情给揭过了。 次日正值小朝会,便有人参了程娇,说她不敬首阳长公主,不知尊卑,不知孝悌云云。 谢琅立刻跳出来了:“什么尊卑孝悌,要说尊卑,说我娘子不敬长公主,可当时我娘子也问了来人,问他可有长公主府的凭证,来人支支吾吾又无凭证,我家娘子怀疑他是乱臣贼子,将人送去了京兆府,难不成还有错?” “荀御史,今日我说我是你舅父,你怎么还不过来给舅父磕头!” 那荀御史当时气得都要一蹦三丈高,吹胡子瞪眼,脸红脖子粗:“你休要胡言!休要胡言!你是我哪门子的舅父!” 谢琅道:“荀御史,这就是你不孝了,我可是你舅父,你竟敢不认我,简直是不知孝悌,大不孝啊!天底下怎么有你这样的逆子!” “你...你......”荀御史气得差点就晕过去了。 谢琅感慨道:“可惜啊,我没有凭证,不然得叫你磕几个头才好,白得了那么大的外甥,本侯也甚是高兴。” 荀御史被气糊涂了,听到这里,连忙问:“对,你有何凭证!你胡言乱语胡搅蛮缠冒充我舅父,你...你实在是......” 谢琅摊手:“是嘛,这就对了,需得先问凭证。” “长公主府的人说自己是长公主府之人,我娘子又没见过,对方又拿不出来,我娘子怀疑对方是冒充的,冒充长公主府之人,乃是大罪,我娘子将人送到京兆府去,又有何错?” “若是荀御史觉得有错有罪,那就先得认了我这舅父,先来磕几个头看看,对了,我今日可以是舅父,明日就可能是亲父了,哎呀呀,好大儿啊,可不能不孝啊!” “还有诸位,认为我娘子有错,不敬长公主的,都快来拜见舅父吧。” 元景帝:“......” 满朝文武百官:“.......” 元景帝伸手按了按眉心,心道这是什么品种的儿子,他和皇后有哪个是这种性子的? 难不成是自学成材? 不过他这样,真的能做皇帝吗? 这满朝文武都不想上朝了吧! 而且这是太极殿!是在朝会上!他以为是在当街对骂呢! “众卿为何一言不发?” 满朝文武百官:“......” 不敢发,真的是不敢发啊! 臣不想多一个舅父,更不想多一个爹啊! 爱卿不言,元景帝只得点人了,他目光一扫:“秦中丞。” “臣在。”秦中丞出列。 元景帝问他:“秦中丞可是觉得程六娘有错?” 秦中丞回道:“回禀陛下,臣以为景阳侯夫人无错,且有功。” 还有功? 元景帝这就好奇了:“哦,何功之有?” 秦中丞道:“陛下,臣以为景阳侯夫人此举大善,昔年不知有多少乱臣贼子冒充他人,害了不知多少人,问凭证,拿不出便送京兆府明辨身份,实乃最佳处置方式,也提醒了世人,日后遇上此事,也可如此处理。” 赵府尹嘴角抽了抽,脸都黑了,这些人都当他吃饱了撑着无事可做是不是! 元景帝闻言赞同地点头:“秦中丞说得不错,程六娘确实是当赏。” “陛下!”荀御史又跳出来了,“便是说景阳侯夫人没有对长公主不敬,可据我所知,景阳侯夫人自从出嫁,便从来不曾去拜见过长公主,此乃不孝也。” “陛下,臣有言。”程谦此时站出来了,他作揖一礼,然后道,“昔日平清王府登门求亲,前来下聘之时,我祖母曾派人问过长公主,问她是否添一些聘礼,或多或少,也全是她的心意。” “可当初长公主却拒绝了程家的请求,言说景阳侯之事与她无关,景阳侯娶妻也与她无关,日后也不要到她面前来碍眼。” “于是我程家便有言,既然长公主不愿,那我程家女同样也无需认她这个婆母,只当是无关的陌路之人,长公主当时都答应了,如此,又怎能说我程家女不孝。” “再言,此事是祖母定下的,六娘为孙女,当是孝敬祖母,岂敢违背祖母之意!” 首阳长公主与谢琅之间的恩恩怨怨,在场的人几乎都有数,虽说谢琅确实挺不孝的,但也情有可原...... 程谦继续道:“依臣之见,此事不敬乃是无稽之谈,不孝更是无从说起,要说我程家女有错,我程家是万万不同意的。” “好了。”元景帝头疼,“什么孝不孝的,三郎如今的父亲是福王,长公主与他何干,还需要他们夫妻孝顺,此事到此为止。” “至于程六娘,行事沉稳谨慎,思虑周全,乃是夫人典范,当赏,赏。” 满朝文武百官:“???” 一直憋着一口气的首阳长公主:“?!” 谢琅也愣了一下,也没想到这还有赏赐,于是忙是叩首谢恩:“臣代娘子谢陛下赏。” 首阳长公主脸都黑了。 百官也是一阵唏嘘。 早朝之后,谢琅往上书房去,他要去讨赏去了。 陛下竟然说赏,定然不会很小气是吧,等回去了将东西拿回去,好让娘子开心开心。 谢琅满心想着娘子去讨赏,然而刚刚到了上书房门口,兜头就被甩过来的一本奏折砸中了脑袋。 “谢既安!”元景帝气得拍桌子,“你看看你现在像是什么样子!你...真的是要气死朕了!” 第898章 她这夫君,真不是一般矫情啊! 谢琅忙是跪下听训。 “你说说你...你说说你......”元景帝真的是被气到了,“你如此行事,岂非君子所为!” 如此歪理连篇,还张口就是‘我就是你舅父’,真的是...... 谢琅就困惑了:“陛下何必为此生气,臣虽然算不得君子,但却也不做那伤天害理害人之事,如此,已经是极好的了。” 他一不贪污受贿,二不害人伤人,他有什么错? 元景帝深吸一口气,觉得有点心梗。 是,谢琅这般,只做他的景阳侯,是没有什么不好了,可他偏偏不单单是景阳侯! 若是事情顺利,他将会是储君,是帝王,他这般尽讲歪理胡搅蛮缠,如何立威,又如何让人信服! 元景帝头疼道:“你是景阳侯,又是皇族之人,理应是行事坦荡端正才是。” 谢琅心道,有些事讲歪理比正理容易多了,再说了,他也不想说什么坦荡端正之人,问心无愧便好。 可眼下元景帝正在气头上,他也不敢说这话,只得恭敬地应下:“日后再遇见这样的事情,臣必然三思后行。” 若是能讲正理的就讲正理,讲不了正理的,那对不起了,反正他什么都吃,就是不吃亏。 元景帝见他这表情,哪里不知道他心里想什么,心里又是一阵心梗,最后叹了一口气道:“罢了,你日后做事好好思量就行。” 虽然他也想讲谢琅的性格掰正一些,但谢琅亦有自己的想法,若是非要强势插手掰正,反而适得其反。 若是谢琅觉得做官一定要光明堂正,自己过得不抬愉快,估计连官都不想做了。 元景帝有一瞬间怀疑达奚玄鱼在骗他,但仔细想了想,谢琅虽然讲道理歪了一些,但1也不仗势欺人,也不害人,在人品上也算是端正。 只有手段和出事这方面不大附和储君的要求,日后稍加教导,改正就行了。 再说了,他如今身体渐渐康复,不说长久,活个十年八年总是可以的,也够时间教导了。 眼下最重要的是首阳长公主...... 想到首阳长公主,元景帝眸光一冷。 那日在御膳房吃羊,元景帝讲首阳长公主喊过来,又说了那么一些话,其实就是在敲打首阳长公主,告诉首阳长公主他已经知道了一切。 当年皇后之死,他这些日子也查明了真相,确实是一桩意外,当时首阳长公主虽然心中有怨,但也没那么狠心歹毒要弄死嫂子和侄子,况且那时候她自己也大着肚子。 若是首阳长公主就此住手,念在多年的姐弟情谊之下,他便不再追究,就让一切烟消云散吧。 可没想到,首阳长公主非但没有就此停手,反而还想向程娇动手,若是程娇真的去了长公主府,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元景帝心中失望至极,但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既然她不愿选择他给她的退路,一心往死路上走,那日后种种,也莫要怪他狠心无情了。 “你还杵在这里干什么!” “陛下......”谢琅厚着脸皮开口,“那陛下说的,给我家娘子的赏赐,不知是......” 元景帝气笑了:“你还想要什么赏赐,赶紧给朕滚!” 谢琅遗憾地叹了口气,拱手作揖:“既然如此,臣这就滚。” 说罢,他便起身要离开。 等人真的走了,元景帝又在自己生闷气:“你看看他看看他,眼里只有娘子,到底还有没有朕!” 元景帝真的是要被气死了。 “真的是气死朕了!” 不过元景帝气归气,但儿子是亲生的,于是在今日谢琅稍稍晚了一些下值归家的时候,宫中已经送来了不少东西。 有布料、补品、茶酒、还有各种吃食,满满当当的摆了一地。 “这东西打哪来的?” “陛下赏的。” “陛下赏的?他不是说不赏了吗?” “怎么会?陛下肯定是忽悠你的,他都当着满朝文武百官说要赏了,多多少少肯定是要赏的。” 陛下他一言九鼎,怎么可能出尔反尔。 谢琅‘哦’了一声,然后在程娇身边坐下,嘴里被塞了一个红枣,他闷闷地吃着。 程娇觉得奇怪:“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一副怏怏不乐的模样?今日早朝不是吵赢了吗?难道是有人欺负你了?” “不是。”谢琅啃了两口红枣,有些垂头丧气,“你说我是不是让陛下失望了?” “嗯?!”这话怎么说? 谢琅继续道:“虽然我吵赢了,之后谁敢再提此事是你不对,我就让他给我磕头喊舅父,但陛下...陛下有些生气。” “陛下怎么生气了?为何?” “陛下大约是觉得我尽讲歪理,不够堂堂正正,他...大约希望我堂堂正正做人,行事也光明磊落,能令人信服吧。”谢琅叹了口气,“好像我让陛下失望了。” 谢琅这一生,至亲也不过就这几个,父不疼母不爱,也唯有元景帝对他上心几分,而且最近这一两年,更是偏心爱护,谢琅心中怎么没有感觉。 他倒不觉得自己这样行事有什么不好,只是觉得让元景帝失望,他心里不好受。 “那你想如何?”程娇问他。 “你觉得我该如何?” “我不知。”程娇实话实说,“我觉得你现在这样就很好,咱们又没有往上爬的野望,不需要太过经营自己的名声,不授人话柄,也不受人欺负,那就很好了。” “但若是陛下希望你更好一些,你又不愿让陛下失望,改变一二也无妨,就看你自己了。” “我觉得可以先讲正理,若是正理讲不通,那就讲歪理,反正不能吃亏。” “行啊,那就这样啊,你都这样想了,你还愁什么呀?” “我想娘子哄哄我啊,怎么?不行啊?” “行行行,哄你,哄你行了吧。” “那...那快给我捶捶肩,哎呀,和那些老狐狸斗智斗勇一天了,真的是好累......” “行行行,给你捶行了吧。” 程娇面上笑嘻嘻给他捶肩,心中嘀嘀咕咕。 她这夫君,真不是一般矫情啊! 第899章 冬日,年底 接下来这些日子,程娇连着装病了大半个月,什么赏梅宴统统推掉,大冷天的,谁爱出门谁去。 转眼之间便踏入了十二月,梅花节时间渐近,程娇想起此事的时候,还派人去问了上官云屏,问她那些贵妇人打算下场参加的事情解决了没。 上官云屏得了空闲还亲自来了一趟景阳侯府,来和她说这事。 大雪纷飞,她冒雪而来,冻得小脸都有些苍白。 程娇赶紧让她烤火,又让人上了热茶给她,等她喝了一盏热茶,身上的暖和过来。 “都解决了,还未多谢阿姐相助,阿姐的主意甚妙,又得了程二夫人帮忙说合,出阁个别几个被吴娘子收买的,基本都退下来了。” “至于吴娘子收买的那几个人,还不如吴娘子一人有威胁。” “那吴娘子......” “她也不参加了。”上官云屏轻笑,“她有孕了。” 程娇一愣:“有孕了?” “是啊,前些日子的事情,如今才不过一个多月,这么冷的天儿,她估计连门都出不了,何况去参加什么梅花节诗词比试。” “不过这也是意外之喜,她有孕了,便翻不起什么风浪了,今年也算是平安过去。” “如此甚好。”程娇替她高兴,没有了吴蒹葭闹事,一切也能顺顺利利。 “过几日梅花节,阿姐可要去看?” “去,当然要去,前两年收了请帖,第一年去了,达奚家出了事,没看成,第二年我嫂嫂生了孩子,又没看成,今年若是无事,必然是要去看的。” “那我便静候阿姐的到来。” “好。” 这般说定,十二月十二梅花节那日,程娇便与纪青莲携手一同前去梅园,看了今年的梅花节诗词比试。 纪青莲之前被揍得躺在床上好些日子,而后天气又冷,这还是伤好之后第一次出门,什么都好奇,就算是梅林之中的红梅白雪,她都要啧啧夸两句,作两句打油诗。 程娇听着耳朵疼,心道你真的不是这块料啊! 今年的梅花节虽然前面闹出不少事端,上官云屏等人为此劳累奔波了好些日子,但随着各家贵妇的退出,吴蒹葭有孕不能参加,也算是顺顺利利。 最终还是上官云屏拔得了头筹,成为这长安城第一才女。 程娇和纪青莲看了个心满意足,觉得又一个心愿达成,待离开梅园之后,两人还去了一趟蓬莱仙居,听了一会说书。 往日里新意的故事有成了过往,今日又有了新的故事。 一年一年春夏秋冬。 岁月一年一年地往前走。 十二月是长安城最冷的日子,也是各家主母都忙碌的日子,过了十五之后,程娇也开始忙碌起来,各家铺子、田庄的账目要对,将一年的收成归入库房,再有各家姻亲的年礼也要送。 十二月十八,城外田庄的孙管事领着自家小儿一同前来,说是让孩子前来拜谢。 孙管事昔日为了给孩子找学堂却一直不得其法,程娇上回去庄子里的时候,给他指了一条明路,今年九月,孩子便已经去了秀才先生那里读书。 那秀才教导十分的耐心,他家孩子学得很是不错,故而今日趁着来对账的时候,前来拜谢。 那小儿不过六七岁,冬日里裹得像是一个圆滚滚的粽子,小脸被冻得有些发红,但也坦荡大方,一点也不拘谨。 程娇道:“其实不必谢我,我也是正好知晓有这位先生,先生能收下你,是你的本事,望你日后好好学习,莫要辜负你的家人和先生,更莫要辜负自己。” “多谢夫人提点,小儿谨记。” 程娇笑着让春采带他下去用些吃食,然后和孙管事对账目。 那处庄子是陛下赐给谢琅的,自然是不小,再加上有几个鱼塘,一年的收成已经到了两千四百两,再减去一些种子、鱼苗、还有庄子上佃户工钱,还余下两千三百三十二两。 程娇收了两千三百两一十两,剩下的二十二两银子便退了回去。 “庄子里的人日子过得简朴,我也不知该给他们什么,这十二两银子你且拿着,待回去了,给大家准备年礼,嗯,就按照人口算吧,三人一只鸡一条鱼一斤肉,再加上一人三斤米,让他们过一个好年。” “若是钱银还有多的,你看着给大家买些什么,若是不够,你再派人来一趟支取。” 孙管事忙是道:“夫人心善,我代庄子里的人谢过夫人,二十二两银子已经不少,饶是庄子里的人不少,也已经够了。” “够了就行,门房那里还准备了给你们这些管事的礼,一会儿你用过饭,便可以带走。” “谢夫人。” 程娇对这些人也算是大方,每月都有工钱,管事每月三两银子,在庄子上做事的,成年劳动力男女皆为两百文钱,其余老人、孩子按照做的事情多少减少,还有一年四季衣裳贴补。 每三个月还让孙管事请一次大夫去庄子上给大家看诊,若是谁家有难处,也会让孙管事关照。 她钱赚了,却也问心无愧。 两人对了一个午时的账,等账目对完了,孙管事告辞离开,带着小儿去外院的一处院子里用饭,那院子便是安排给他们这些管事落脚的,屋子里还烧了炭,暖和极了。 父子俩用了厨房准备的饭菜,又得了今日厨房做好的一些糕点,这才带着年礼离开。 那年礼也丰厚,其中有五两银子,有十斤上好的米粮,还有一些桂圆、红枣、香菇、核桃等干货。 孙管事轻叹了一口气。 孙家小儿摸了一块糕点放到嘴里吃,听见他叹气,有些奇怪问:“爹爹为何叹气?是夫人给的东西不好吗?” “非也,是夫人给的东西很好。” “那爹爹为何叹气?” “爹爹只是在想,若是人人如同夫人这般心善,该有多好......” 他比较幸运一些,遇见一个好东家,日子过得不错,无需卖身为奴才得主家信任,只是像这位东家这般心善之人,世间上并不多。 很多佃户过得尤其辛苦,辛辛苦苦一年下来,能吃饱已经是好日子了。 孙管事摇摇头,叮嘱儿子道:“你一定要好好读书。” 只有好好读书,才能出人头地,才能做不被欺压的那个人。 第900章 新年除夕 日子就在这样的忙碌之中一日一日过去,等到了年前几日,谢琅休了假,家中的账目都已经清算完毕。 程娇拉着谢琅数钱。 谢琅看着她像个小财迷似的,无奈摇头:“瞧着你这样子,我还以为家中少了你吃的还是少了你穿了。” “什么都不缺,可钱银到底是个好东西,谁又嫌多呢。”程娇数银票的手顿了顿,“不过钱太多了,没有地方花,似乎意义也不大。” 他们就两个人,将来最多养两个孩子,四季衣裳吃食应有尽有,而且吃的用的都是最好的,宫里的贡品偶尔他们也时常能得到一些,这个世间上,比他们日子过得好的人,几乎都没有几个了。 这样攒着那么多钱银似乎也没什么用处,且不说那些年年有收入的产业,便是现成的钱银,几代估计都花不完了。 程娇忽然想到一件事,问他:“你说,我开一个女子学馆怎么样?” “女子学馆?”谢琅诧异,“用来做什么用的?” 程娇想了想:“教导她们一些技艺吧,像是绣艺、制衣、调香、制作简单的香膏、茶叶、点心等等,叫她们有一技之能,或许能让自己的日子过得好一些。” “最重要的是认得字。” 程娇不打算在思想上做什么,如今这世道,虽然不及后世,但至少女子的地位比宋明清要好许多。 虽然男子照样三妻四妾,但女子的嫁妆是属于女子个人私产,若是日子过不下去,和离也是一条退路,虽然还是有人说几句难听的话,但只要不在意了,也不算什么事。 “那你打算收多少束脩?” “束脩?”程娇哑然,“自然是不收,我就寻一处宅院做学馆,再请几个先生教导,平日里给先生发工钱就行了。” “那不行。” “怎么不行?”程娇拧眉,“难道你舍不得钱?其实也没多少钱啊,这一年下来,最多也就是一百两银子。” “这不是钱的问题。”谢琅轻叹,“你若是开一个女子学馆,想开多大,教导多少人?” “若是开得大,你这点钱银自然是不够的,而且还有诸多乱七八糟的事情,你可未必有现在这般空闲了,若是让你陷在这里事情里,忙得脚不沾地,你可愿意?” “若是开得小了,又不收束脩,前来求学的女子不知凡几,你让这个入学不让那个入学,那不能入学的,将来过得不好,会不会对你心中有怨?” “我不反对你做好事,反而相当支持,但若是会让你陷入诸多的麻烦之中个,我是不同意的。” 程娇微微皱眉,不得不说,谢琅这些话确实有些道理:“那若是我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吧。” 谢琅想了想,给她出主意:“你若是非要做,这样吧,你多叫上几个人一起,到时候安排人来管理学馆的事情,自己不必走到人前,最好再备置一些资产,让学馆自给自足,如此一来,你想做的都达成了,就是没有名声罢了。” 程娇一听这话,顿时眉眼舒展:“你这个主意不错,我又不是冲着名声去的,名不名的,我自然是无所谓的,这样吧,我先准备准备,到时候多拉几个人一起,等纪荷花成亲之后,也让她一起掺合。” 反正纪青莲也不缺钱,有这样的事情,就当是积福了。 日子悠闲自在是好,但若是不做一些有点意义的事情,总觉得会空虚度日,心中有一些淡淡的遗憾。 “就这么办了,我到时候多拉几个人,就算是到时候不能入学的女郎心中不甘,觉得自己失去了改变命运的机会,可那么多人,她也怨不过来。” 程娇先将此事记下,觉得要好好计划一番,毕竟事情也急不来。 。 转眼日子便到了除夕,景阳侯府上三人早早地出发去了宗庙,等到了宗庙的时候,还遇见了薛空青,今日是他多年来第一次站在这里,站在宫殿廊下看着院中白雪,有些失神。 谢琅问他:“你什么时候去接你父亲回来?” “等天气暖和一些就去。”薛空青语气平静,“冬日太冷,路也不好走,便不折腾了,虽然父亲也急迫想要回归,但还是身体要紧。” “这倒是。”父母之爱子,夏王世子在天有灵,便是他急于回归认祖归宗,但也不可能让自己的儿子在冬日里千里奔波。 “你的亲事定在什么时候?” “至少得等我将父亲接回来,大概要六七月之后吧。” “那你今日可要来景阳侯府,与我等一起过?” “不了,秦叔祖在,我陪着他喝几杯。” 闲话几句,元景帝便来了,领着一众皇家子嗣宗妇拜祭先祖,然后又领着众人前往殿中用膳。 元景帝不爱铺张,宴请群臣的宫宴几年都不曾有一次,倒是每年除夕,会在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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