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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了怨偶,她可以给他拿五个六个妾,她也不可能和离的。 “程元仲,程子城,你死了这条心吧,我是绝对不会和离的!” “你既然不想和离,那就安分老实一些,收拾收拾,同我去栗洲。” “我不去。”栗洲兰氏也不想去,偏远荒芜的栗洲哪里比得上长安城富贵荣华有趣,“我在长安城待得好好的,不想去,你说于小娘不方便,我再给你纳一个就是了。” 说来说去,又绕回原点了。 兰氏的态度坚决,不管事也不和离,要人伺候给你纳妾。 程元仲心头刚刚压下去的火气又蹭的一下上来了:“你到底想怎样!你说啊!你到底想怎样?!” 第477章 人生何止琴棋书画诗酒茶 “今天母亲就在这里,你说出来啊!你到底想怎样?!” “说啊!”程元仲是真的动了怒。 然而兰氏也不惧他,梗着脖子便道:“我要留在长安,不去栗洲。” “留在长安是吧,行,你就留着吧!”程元仲咬唇,“收拾东西,明日便搬回去。” “什么搬回去?”兰氏懵了一下,有些不明所以。 “自然是搬回我们自己家。”程元仲笑了一下,“临安侯府再好,却也是兄长的家,先前你们暂住这里,只是为了给四娘五娘好说亲,如今人也出嫁了,咱们确实应该搬回去了,怎么,你难不成还要赖在这里?” 兰氏闻言,脸色当时是变了又变。 她确实是没想过要从临安侯府搬出去的问题。 其实他们说是分家了,但搬出去不久之后程元仲就开始外任,自家的宅院根本就没住过多久,反倒是临安侯府里的院子,是他们住得最多的地方。 程元仲却不管兰氏怎么想的,转头对程老夫人道:“母亲,这些日子您也受累了,儿子明日便搬回自家去,不过您放心,离开长安之前,儿子会时常来看您的。” 程老夫人叹气,却问他:“你们搬出去,那于小娘怎么办?” 兰氏是个不靠谱的,于小娘有孕,若是生产的时候没人看着,指不定出什么事呢。 程元仲道:“她自己会照料自己,待将要生产的时候,还要劳烦母亲前去帮忙看一看。” 于小娘见此,想了想,试探地问:“要不,我还是陪主君去栗洲吧?” 程元仲就算能调遣回来,那也是两年之后的事情了,这家里的事情哪里能没有人打理,于小娘不放心。 “你去什么去。”程老夫人不赞同地摇头,“你跟着过去也帮不了他什么,一路奔波不说,大半年要休养生育,之后还要照顾孩子,还不如安心留在长安等他归来。” “母亲说得不错,你便安心留在长安就是了。”程元仲也不赞同于小娘跟他一起去栗洲。 说到这里,他又看了兰氏一眼,然后道,“至于纳妾一事无需再提了,我会挑选一个得力的管家跟过去,事情就这样吧。” 如此,也如了她所愿,不去那荒芜之地吃苦。 “母亲,入夜了,儿子送您回去吧。” “不必了,我自个回去,你好生处理你自己的事情吧。”程老夫人摇了摇头,拒了他的相送,抬手便让侍女来扶她起来,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又回头看了一眼,对兰氏道:“有道是种什么因得什么果,望你日后不会后悔才是。” “后悔?我有什么后悔的?绝不后悔。”兰氏高昂着头这样回道。 程老夫人轻叹:“既如此,便希望你永远不会后悔吧。”永远不后悔,也永远不知道自己有错,也永远不知道自己固执所错过的一生。 昔日恩爱夫妻,终成怨偶啊! 程老夫人垂了垂眼帘,转了转佛珠,然后转头抬脚离开。 程老夫人一走,程元仲便不想再面对兰氏这张脸,带着于小娘头也不回地离开。 兰氏见他们离开的背影,男子高大女子纤细,心头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她愣了片刻,突然心生许多的不甘和恼怒,袖子一扫,将案几上的茶盏扫落在地。 “我没错!没错!我哪里有什么错的!” “是他程元仲有负于我!是他程子城有负于我!” 昔日锦绣良缘,花前月下,两心相许,他曾说过,要给她最好的生活,许她一世欢喜,她只是不想打理内宅,只想留在长安而已,有什么错? 是他有负于她,没有给她想要的欢喜罢了。 她无错! 兰氏如此固执不知变通,程词头疼至极,他忍不住劝道:“母亲何必执着于此,虽说父亲希望您做一个好娘子,可他也尽力做一个好夫君好父亲啊。” 在家庭、夫妻之中,程元仲也不是坐享其成没有付出的。 对外,他年轻时候努力读书考取功名,为官之时也战战兢兢,不敢有丝毫的松懈怠慢,他拼命地往上爬,不也是为了给家人更好的生活,让家人不被人欺负吗? 兰氏以为,他们家有如今的日子还有她身上的‘诰命夫人’的身份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不成? 对内,他也不好美色,更无纳妾之心,也没有宠妾灭妻,他所需的,不过是一个帮他打理内宅琐事,在他回来累了的时候,给他准备一盏温茶的妻子。 可兰氏不愿对家庭付出,多少年过去了,还想过那无忧无虑小娘子轻松快活的日子,每日赏花吃酒,吟诗作赋,做尽雅事寻乐。 可人生何止琴棋书画诗酒茶,还有柴米油盐酱醋钱。 她也有她要尽的责任啊! “连你也觉得是我错了?”兰氏拔高了声音质问程词。 “不。”程词摇头,他作为儿子,不敢指责兰氏的不是,“儿子只是觉得您与父亲相处成这样,将来若是想后悔,怕是也回不去了。” “回不去就回不去了。”兰氏轻‘呵’了一声,“反正我也不在意。” 最多就是这样不好不坏地过着,他纳他的美妾,她过她的轻松自在,只要她仍旧是程家夫人,是他的妻子,那就没差了。 程词顿了顿,一时之间竟然无言以对,良久,他才问她:“母亲当初为何同意我与孟家表妹的亲事?” 兰氏不知程词为何这样问,微微蹙眉:“你问这个做什么?” 程词道:“就想知道母亲心里是怎么想的。” 兰氏道:“孟家女出身不错,是同洲大族,家中女眷皆是贤良贤惠,能娶孟家女,你将来也......” “您瞧,您也觉得孟家女贤良,是个好娘子人选,认为儿子应该娶这样一个好妻子,将来有她为我打理内宅琐事,让我没有后顾之忧。” “可见您也认为这样贤良的女子才是好的,可到了自己身上,怎么就觉得自己一点不对都没有呢?” 您这不是只要求别人不要求自己吗? 第478章 二十春,桃花已至秋风 “母亲,倘若是我娶了像您一样的女子为妻,您可愿意?” 这话问得直击心灵,兰氏险些脑子都不知道怎么转了。 要问兰氏愿不愿意,那自然是不愿意的,程词是她的儿子,她自然是希望程词能好,娶一个像聂静云一样贤惠的女子为妻,对他是大有好处。 可‘不愿意’这种话她却又说不出来,若是说了,岂不是承认她自己是错的,是她没有尽到一个妻子的责任。 兰氏脸色沉沉的,盯了程词看了好一会才道:“行了,天色不早,你也回去收拾收拾吧,你父亲说了,明日便搬走。” 对于程词的问题,兰氏避而不谈。 不过程词也没有非要追究她一个答案,所求的不过是她能明白自己的处境,知道自己需要担负什么责任罢了。 “那母亲,儿子便先回去了。” 程词行礼告退,少年的身姿挺拔,尚且还有些单纯与稚嫩的脸上有认真和从容,一眼看去,仿佛都能看到他长大的痕迹。 程词大概是被保护得太好,性情有几分单纯又几分平和温润,像是春日里一首和煦的春日词,简单温和,但两个妹妹相继出嫁,他又似乎是成熟了不少,眼中也有了几分锐气。 可能是意识到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过一年两年他可能就要成亲,到时候他便不能事事靠家里了,而且也需要自己撑起一片天。 兰氏看着程词离开的身影,恍惚之间惊觉时间一去二十年,她早已不是那个天真烂漫的小娘子了...... 当年花前月下许下的诺言,都被岁月所磨砺,都化作虚影消散,余下只有空荡。 她一生固执己见,到了如今,看似半生自在,是赢了,可种种虚妄皆成空,她似乎输的更多。 她想起了最近长安城颇为火热的一出戏,名字便唤作《二十春》,讲述了一个女子从十六岁出嫁到三十八岁做祖母的故事。 《二十春》的戏有八出,讲述了八个不同女子的故事,有好的结局,也有不好的结局。 有半生辛苦与夫君相互扶持、儿女成器的;有没有嫁得良人,被夫家欺辱,费尽力气断尾求生和离再遇良缘的;甚至还有懦弱无能,被害死在内宅之中,儿女死绝,为他人做了嫁衣的......等等。 故事告诉世间的女子,若是遇见了良人,便与他一起努力经营,过好这一生,若是遇见歹人,那也要及时止损,走出去海阔天空...... 总之故事很催人泪下,世人都唾骂那些无情无义的狗东西,可怜女子遭受的苦难,也看到了她们在内宅之中生活也很艰辛。 为此,长安城里的男子但凡有些良心的,也都会体谅一下妻子的辛苦,对妻子好多了。 甚至还有受尽了委屈,终于鼓起勇气和离的。 有诗词唱曰: 二十春,二十春,桃花已至秋风。 胭脂泪,晚来风,唱说人生几万重。 ...... 唱词犹在耳,人生历历皆在目。 兰氏闭上眼。 。 第二日,程元仲便带着妻儿搬离临安侯府,匆匆告别之后,便运着行李离开。 没过几日,也便到了程元仲要离家的时候了。 临行前一日,程元仲带着妻儿过来临安侯府用饭,来的时候还给程娇送了一份礼。 “这是叔父给你准备的添妆,你出嫁的时候,叔父怕是在任上不能归来,你莫要推辞,当初你三姐出嫁的时候,我也让人给她准备了一份。” “也望你勿要怪叔父,要错过你的喜酒了。” 程娇闻言,自然是接下礼盒:“叔父说哪里话,侄女怎敢怪叔父呢,只要叔父有心,到了那日,自饮两杯,便是喝了我的喜酒了。” 程元仲对程娇还算是不错,但程娇不会傻到将自己和程娴程妍比,人家才是亲女儿,程元仲能为了送女儿出嫁上书请求回长安,却不可能为了喝她这个侄女的喜酒特意归来。 不说千里迢迢行程一个月,他在任上也不能随意离开啊。 程元仲闻言哈哈一笑:“好,那等定下日子,便去一封信告诉我,到时候我多饮几杯。” “定然,叔父便等着我的信吧。” “好好好。” 隔了几年才团聚,这才几天就又要分别,一家人都有诸多的不舍。 程老夫人一直说着要程元仲在外忙碌时要注意身体,程元仲点头认真地点头应着,态度是又耐心又诚恳。 相比临安侯,这个简直就是孝子中的孝子,临安侯就是个只会惹老娘生气的叉烧。 程娴好几次欲言又止想说什么,都被边上的人挡了过去,等到酒席将散的时候,她脸都黑了,追着程元仲一行人离开临安侯府,还说什么要和父亲多说几句话。 然而程元仲却不想搭理她,在她话还未开口就让她不必说了。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小娘也跟我提了,但我是拒绝的,他若是想要什么,让他自己努力去挣来,便是没有本事,那就让闻家为他打算,他又不是没有家族。” 程娴有些着急:“可闻家根本就不管他,他......” “那就让他有多大的本事吃多大的饭了。”程元仲打断了程娴的话,“我只是他岳父,又不是他亲爹,哪里管得了他那么多。” 程元仲是相当的腻歪了,这才刚成亲呢,就想要他帮这个帮那个,真的当他是傻子吗? “不说是他,就算是你兄长和锦亭,我也不打算给他们太多的帮助,他们要什么,将来也要他们自己去打拼,能走多远,那都得看他们自己。” “我所能帮忙的,就是在他们遇见苦难的时候,给予他们指点,或是遇到不公正的时候,给予他们一些帮助。” “四娘,你懂了吗?” 他只是嫁女儿而已,不是给自己找祖宗,之后还要费心费力奉献自己为他们铺就一个锦绣前程,他最看重的还是自己的前程,有余力他会相帮,但不会将自己能得到的功绩送出去。 “而且他闻跃之是什么意思,你在这里为他忙来忙去,他连脸都不露一下,是等着吃白饭吗?” “一个大男人,让自己娘子冲在前面,他还要不要脸了?” 第479章 又是一年春日宴 程元仲是真的看不上闻跃之,平日里总是阴着一张脸,看上去冷漠无情又阴暗,以看旁人的笑话为乐,看着就不是什么好人。 就算是娶了妻子,如今也未见他对妻子有多少关怀对岳家有多少敬重,如今连这等人生大事,都让自己娘子抛在前面为他谋划,自己在后面吃现成的,真的是太卑劣太无耻了。 虽说程元仲根本就不将闻跃之当成女婿,只等着程娴醒悟过来和离了事,但闻跃之这态度,委实是令人恼火到心肝都在烧。 就不是个东西。 也不知道程娴是不是脑子磕坏了,非要嫁给这样的人。 而且她这性子,不让她嫁吧,她估计一辈子都要耿耿于怀,嫁给谁人都不会好好过日子,觉得是你逼她的,是你害了她一辈子。 所以也只能让她嫁了,撞了南墙知道前方无路,再让她和离,到时候估计就能安安分分过日子了。 程娴见程元仲真的生气了,当下也哑了哑,解释道:“其实他对于前程并不在乎,是我想让他去的。” 不知是担心闻跃之在程元仲面前印象不好,还是不想将自己徒有其表的婚姻展露真实给人看。 程元仲无言了片刻,更生气了:“既然他心思都不在这上头,你闹腾来去像什么样子?” “可我不甘心啊!”程娴死死地咬唇,“他怎么可以这样呢!他怎么可以这样呢!” 程娴原本想着,闻跃之纵然不如闻敏之出色,可靠着闻家,也有一番锦绣前程,可没想到他不过是闻家弃子,连同他自己,对于仕途也半点心思全无。 若是如此下去,不说她比不过程娇了,便是程姝程妍的身份都要比她高,那萧衡与赵锦亭,都是有本事有上进之人,再有人提携,晋升也是指日可待。 “父亲,求您了,您帮帮我吧!” “帮你?我怎么帮你?他自己都不上进,我能帮你什么?难不成一直将他带在身边,帮他将差事都办妥了,功绩还要分给他去?” “程娴,你是不是没睡醒,还是已经疯了?我不是他爹,也不是他儿子!” 程元仲气得不行,让人将程娴赶出去:“回你的闻家去,别逼我动手打你。” 程娴见程元仲真的动了怒,知晓事情估计是不能成了,犹豫道:“那父亲,明日女儿来送您。” “不必送了,你赶紧走赶紧走。” 程元仲真的是一眼都不想看这个女儿了。 程娴无法,只得先离开。 程元仲为了这事,气得一整夜都没睡好,第二天启程的时候,眼底还有些青黑。 昨日他便说过今日大家不必来送他,故而只有于小娘和程词送他到了门口,看着他上了马车远去。 此时春光正好,马车摇摇晃晃地往前去。 家人遥祝他一路平安,前程似锦。 ...... 程元仲离开之后,程家便安静了下来,程老夫人心中挂念着儿子,一连好几日都睡不好。 程娇无事便搬去了福安堂陪她,笑笑闹闹地哄了她好几日,总算是将人哄得开怀了。 将人哄开怀了,这老太太又觉得她烦,将她赶走,让她去帮忙聂静云打理家里琐事。 聂静云有了身孕,如今正是需要一个帮手,她过去帮忙,一来可以减轻聂静云的负担,二来嘛,也可以多学学,对她将来大有用处。 三月底,程娇再一次参加了平清王府的春日宴。 春日将尽,灼灼桃花随风簌簌而落,为大地铺上一片片锦缎,程娇看着这春日风景,摇着团扇,喝着桃花酒,与纪青莲一同欣赏春日宴上的美男子。 是的,美男子。 想去岁同月,平清王府的春日宴是为了给两位郎君相看娘子,邀请的大多数都是女客,今日这春日宴,则是要为谢璎相看郎君,邀请的大多数都是年轻俊美的郎君。 谢璎的亲事看来看去,一直不如人意,似乎是见识过了萧衡的优秀,所以看别的男子的时候都觉得缺了点什么,要不是长得不够俊逸,要不是不够有才。 一来二去,亲事就成了难题。 平清王妃为了给女儿觅得如意郎,便命人安排了这一次春日宴,简直更选妃似的。 谢璎看这些人,是这不如意那不如意,总要挑剔个一二三出来,倒是程娇与纪青莲,算是大饱眼福,看尽了美男。 “这个好看,啧啧啧,生得真俊俏。” “还有那个,那个据说才学好。” “还有那个,总是冷着一张脸的,据说是大理寺卿家的郎君。” “那边那个看起来很好欺负的样子,这要是娶了谢璎,这不是得被欺负死。” 两人一边看一边凑头小声议论个不停,几乎是将在场的郎君都细数一遍。 谢璎看着这些人,也觉得差了点什么,便硬生生地挤到两人中间,问她们:“你们觉得哪个郎君做我夫君好呢?” 程娇手一摆,然后道:“为什么要做选择呢?不能全都要吗?” 谢璎闻言,表情瞬间凝固在脸上,看程娇似乎像是看到鬼似的,过了好半晌,春风吹来一片花瓣落在她眼前,在她眼前落下,她才茫然地回过神。 “你说什么?”她不敢置信地问。 “我说啊......”程娇摸了一块果脯,吃得心情甚美,“为什么要做选择呢?不能全都要吗?” 谢璎顿时气得脸都绿了:“程娇,你该不会是看上这些郎君了吧?我告诉你,你都有了我三兄了,可不能再看上别人!也不准学那些不知羞耻的养什么面首!” “早知道就不请你来了。”谢璎心中那叫一个悔恨,“要是三兄知道我带你出来,你还看上了别人,他是要打死我的!” “不至于不至于。”程娇直摇头。 “怎么不至于了?你该不会以为他是什么好性子的好人吧?他啊,手段狠辣着呢,要是不惹他,他同你笑嘻嘻,要是惹了他,指不定就是下一个元十郎。” “程娇我告诉你,你最好把这些小心思都给我收回去。”谢璎说着说着,看着程娇睁着圆溜溜的杏眼看小郎君,急得都要出汗了。 “你还看还看!把眼睛闭上!这是我的我的!都是我的!” 第480章 不知所踪 谢璎这暴躁的模样,跟炸了毛的松鼠似的,抱着尾巴跳脚。 程娇面无表情:“哦。” 纪青莲同样面无表情:“哦。” 谢璎气急:“你们休要敷衍我,程娇,你听到没!” “听到了听到了,我是这样的人吗?”程娇不以为意,末了还扫了众位小郎君一眼,啧啧啧,真的是各有千秋啊。 嗯,她只是看看而已,又不要养面首是不是?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人皆有之。 谢璎的脸又绿了:“你是。”说罢,她还伸手捂程娇的眼睛,“不许看不许看!” “不不不,我便要看!” 几个小娘子笑闹了起来,仿佛是天真灿漫,无忧无虑,在这大好春光里尽情地撒欢。 平清王妃看着又是摇头又是好笑,对一旁的百里鸢道:“先前阿璎与程六娘针尖对麦芒的,每每见面都要呛几句,恨不得撩起袖子打一架,如今瞧着,倒是感情还不错。” 平清王妃与谢琅到底没有多大的冤仇和利益之争,再加上谢琅这身份特殊,能和谐相处,自然是最好的。 她真的很担心程娇日后嫁过来了,和谢璎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吵着吵着动起手来,到时候伤了情分。 百里鸢嘴角死死地压紧,压得嘴角都僵了,听了这话只是勉强笑笑应了一句:“姑母说得不错,阿璎与程六娘如今相处得不错。” 因为上次清凉宴针对程娇的事,百里鸢已经被平清王妃明里暗里敲打过很多遍了,这原因嘛,自然是希望她安分守己,既然已经与谢珀定亲,就不能再惦记着谢琅。 想到这里,百里鸢心中暗恨谢琅不解风情,实在是没有眼光。 她百般示好,他都不愿看一眼,甚至还口出恶言,骂她丑笑她蠢,反倒是程娇这个脾气差又不安分的,他偏生将人当成宝。 世人皆道谢三郎冲冠一怒为红颜,让元十郎活吞十张纸,又逼得元家赔偿二十万两赔罪,时至今日,无人敢再提当时的艳词,大部分原因还不是因为他放了话,谁要是敢说,他就让他一字一句吞回去。 这位行事向来是我行我素,而且很不讲究,后台又惹不起,谁还敢得罪他啊,说句现实点的话,惹到他被打死了也只能自认倒霉。 百里鸢死死地握紧拳头,心中嫉恨得不行。 凭什么,一个样样都不如她的女郎,却被谢琅放在心上。 平清王妃道:“等过一阵子,你便回家去待嫁,今年或许是来不及了,等明年,也差不多要将日子定下来了,回去多陪陪你父亲母亲,等出嫁了,想回去一趟就难了。” 百里家也是秦州大族,距离长安也是有一段距离,一旦出嫁,能回家的机会就少了。 平清王妃还想说什么,忽然有侍女匆匆赶来,在她耳边说了什么,她忽然脸色大变,惊得失手摔落了手边的酒壶。 “你说什么?!” 侍女额头上都是汗:“王妃,千真万确,这会儿消息已经传回,府中已经有人去告知王爷了。” 平清王妃脸色顿时不好了。 侍女又问:“王妃,是否让人各自散去,打道回府。” 这个时候,春日宴是否继续? 平清王妃沉思了片刻,想了想道:“既如此,便让大家都各自散去,我们回府。” 平清王妃向诸位客人致歉,说家中有要事要先回去,故而请大家自便,它日若是得了空闲,再举办一场赏花宴邀请大家。 在众人茫然的猜测议论之中,平清王妃带着谢璎百里鸢回城,走的时候还将程娇与纪青莲带走了。 “不知怎么的,我心里总有些不安。”坐在马车里的时候,程娇只觉得坐立难安。 “你说平清王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能让平清王妃中断了给谢璎相看郎君的事情,带着人回城,关键是还把咱们带走?” 纪青莲也想不明白,猜测道:“难道平清王妃想算计你?” 程娇摇头:“不可能的,她在众目睽睽之下将我带走,我若是出了什么事,她就脱不了干系。” 所以定然不是要害她的,可能真的是平清王府出了事。 难道...... 程娇脸色突然一变,转而脸唰的一下就白了:“难道是谢三出了什么事?” 纪青莲手一哆嗦,眼睛都瞪大了,她满脸不敢置信:“这...这不会吧?” 说罢,纪青莲又坚定了语气道:“程六六,你别自己吓唬自己,谢三郎是什么人,他在长安城横行街市鸡嫌狗厌都活得好好的,怎么可能出事?” “就算是有什么事,那肯定是平清王府出了事,你别太担心了。” 可是这话却半点没有劝慰到程娇,她茫然地坐着,脑子里乱乱的:“你忘了,谢三现在是那什么,监察御史,如果他查到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有人要杀他灭口呢?” 程娇原本就有些担忧谢琅,觉得他这差事并不像表面那般轻松,说什么出去晃一圈收钱,然后就回来升官发财。 那些敢在军需上动手脚的人,哪一个不是狐狸精,心里藏奸呢,这要是做一个假账什么的,或是拉几个人来充数,他未必能看得出来,然后就被糊弄过去了。 再要是事情太大了,捅出来要人命的,为了自保,杀谢琅灭口也不是不可能的。 这个时候,谢琅的靠山再大,估计也不管用。 纪青莲听程娇这么说,顿时也跟着慌了起来:“那怎么办...不是,这都是你的猜测,都是做不得真的!” “哎哟,你别吓唬自己,也别吓唬我!” 程娇咬了咬唇,最后道:“等一会儿问一问平清王妃到底什么事吧。”这样就不用猜来猜去的了。 纪青莲点头:“好。” 马车排队进城的时候,程娇与纪青莲便去拜见了平清王妃,询问她突然回来,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平清王妃定定地看了程娇一眼,然后有些头疼道:“我知是瞒不过你,有消息传来,说三郎在途中的时候遭了刺杀,如今不知所踪。” 第481章 那可是...可是谢琅啊! 什么叫做遭到刺杀? 什么叫做不知所踪? 说的是谁来者?! 程娇觉得有一股凉意从天灵盖兜头而下,震得她整个人都懵了。 “您...您说什么?”程娇脸色苍白,“这怎么可能呢!” 他离开之前还说让她等他归来,还说什么他不在长安的时候老实点,省得被人欺负了没有人撑腰。 她最近可老实可听话了,他怎么就生死不明不知所踪了呢? “程六娘,你冷静一些。”平清王妃脸色也不好,“我知道你心中担心,可如今担心也并无什么用处,你先回家去吧,本王妃回去看看王爷回来了没有,然后派遣人出去找人。” 程娇正想说‘那我也去找’,可话还未出口,便被纪青莲拉了一下,将这些话都咽了下去。 纪青莲已经拉着她往后退了一步,同平清王妃道:“那就多谢王妃,若是有什么需要相助的,临安侯府和永平侯府也会尽全力,若是有什么消息,也请尽快告知。” “好。” 纪青莲扶着程娇下了马车,然后拉着她回了自家马车上坐下。 程娇死死地拽紧了纪青莲的袖子,眼睛都红了:“你说他会不会、会不会......” 程娇不曾忘记,在预示梦中,谢琅有个死劫的,难不成因为她这只蝴蝶震动的翅膀,将他的死劫提前了,应在这里了? 程娇心慌得厉害,脸上是一点血色都没有,她死死地拽住纪青莲的袖子,嘴巴张了好几次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纪荷花,我想去找他。” “唉,你别慌啊。”纪青莲也是满脸的担忧,“你也知道,你去了也没多大用处,一旦出了差错,到时候自己可能会身陷囹圄,连累了他。” “那该怎么办?”程娇急得很,“你看平清王与首阳长公主之前那样对他,根本就不管他的死活,若是我不管,他可能真的回不来了。” “别急别急。”纪青莲凝眉深思,然后道,“这样吧,等回去了,你派人去找你兄长,我派人去找阿兄,让他们帮忙先打探一下消息,等得了消息便立刻安排人去找。” “再说就算是他们没本事,不还有陛下吗?让他们进宫去找陛下去,请陛下安排人去找,陛下肯定不会不管的,你安心,一定帮你把人找回来。” 不说是亲外甥出了事,如今谢琅领的可是‘钦差大臣’的差事,钦差被人刺杀下落不明,元景帝定然会安排人去找的。 程娇深呼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眼下也只能先如此了,纪荷花,就劳烦你兄长帮忙了。” 虽然说这事情可能单凭临安侯府便能把事情办妥,可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到时候能多一些人帮忙找人也好啊,故而程娇自然是不能拒绝这提议的。 “客气了。”纪青莲拍了拍胸口,“咱俩谁跟谁啊,他要是不帮忙,我回头和嫂嫂一起打破他的头。” 马车匆匆归家,程娇刚刚坐下便写了一封信派人去交给程谦:“要快,一路骑马而去。” 护卫领命,取了信出府骑马而去,过了一个时辰,程谦便已经归家。 “此事是真是假?” “消息是从平清王妃那里得来的,平清王府今日的春日宴已中断,王妃已经归家,大兄,陛下那里可能会有消息,你可能带我去拜见陛下?” 如今消息虽未传开,既然平清王府能得到消息,元景帝那里肯定有的。 程谦有些犹豫,但还是点了头:“你随我进宫,然后在宫门口等我,若是陛下应许了要见你,让人带你进去。” “好。”程娇缓了一口气,“多谢大兄。” 程谦带着程娇进了皇城,在太极宫门口递了拜见的帖子,没过多久,便有内侍赶来,说是元景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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