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过只到她的小腿肚,水质清澈,触感清凉,踩在水里的时候,仿佛身上的热意顿消,整个人都舒坦了。 她眯着眼睛笑了笑,然后踩着浅水往河岸边上走去,铃镜提着她的鞋袜,见此还有些担忧:“您小心些,当心那石头滑。” “知道了知道了......” ...... “看来他对程六娘确实纵容。”元景帝微微蹙眉。 此时他与上官仆射站在远山的亭子里,居高临下看着河上的境况,脸色有些不太好。 上官仆射道:“三郎君原本就是随性之人,自然不能以一般人来看待,在他看来,这不过是小事。” 谢琅本不像旁的男子,觉得女子就该贤良淑德,以道德礼仪去束缚人,他大概会觉得既然程娇想,那就做,原本就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事罢了。 “他到底缺了一些为君之仁德与眼界,如今所能看到的,只有自己这一亩三分地。” 依照谢琅本来的想法,就是和程娇做一辈子的纨绔夫妻,一辈子无忧无虑,自在逍遥,若不是首阳长公主闹出的那些事情让他明白权势的重要性,或许他都不会踏入官场。 元景帝有时候想,谢琅平平安安的,这样过一辈子也挺好的,娇妻幼子,无忧无虑,人生在世,所求所盼的也不过是这般的一生。 只是他另外的那几个儿子,他总觉得差了点,确实是不放心将这万里江山交给他们。 谢琅虽然错过了好些年,但好在资质不错,教导几年,也是可行的,而且这可是他的嫡子,皇室正统,哪里有流落在外的道理,定然是要认祖归宗的。 而且,让谢琅这一辈子认贼作母,自己的亲生父母却不能相认,与他而言也是一种残忍。 再或者是,若是谢琅知晓平清王与首阳长公主并非他亲生父母,他这些年心中的积怨,他日报仇之后,便能散去了。 乌云阴霾散去之后,他便是昭阳万里。 他的父母并非不疼他不爱他,他们都是可怜人,这些年被人所害,导致他们一家多年分离。 上官仆射道:“有陛下教导,日后他怎会不懂,只是劳烦陛下费心一些就好了,不过程六娘之事,陛下可是考虑清楚了?” 虽说达奚玄鱼与上官仆射都说程娇应是谢琅命中注定的姻缘,可元景帝总觉得程娇只适合做宠妃不适合做皇后,故而他考虑过达奚玄鱼,甚至还有如今这位准太子妃刘家女。 太子大婚之事原本礼部已经在准备了,若是没有意外,下个月应该是婚期了,可元景帝知道太子的身份有假之后,便硬生生地将事情压了下来。 承恩侯府刘家,那可是刘皇后的娘家,若是元景帝不知道就算了,可知道了,自然是不会让刘家女嫁给一个假太子。 再加上当年刘皇后是真的难产而死还是被首阳长公主所害难说,若是真的,太子这首阳长公主之子,对刘家而言,那可是仇人之子。 “朕不知。”元景帝叹气,在亭子里来回走了两圈,“于大义,朕以为达奚女也好,刘家女也好,都是贤良淑德、端庄大气之女,确实更配得上。” 可于私,既然谢琅自己喜欢,他就不该横插一手给他换一个娘子,再说了,依照谢琅的脾气,什么认祖归宗必须换一个娘子,他能直接撂担子不干了。 什么皇位,什么亲爹,他都是可以说不要就不要的。 而且他与谢琅之间并非寻常的父子关系,谢琅受了那么多年的苦,元景帝对他心中有愧,强势不起来,甚至不愿与他有什么分歧争吵。 强迫不得,到了最后,估计只能妥协认了。 想到这里,元景帝真的是恨死首阳长公主了:“朕绝对不会让她好过了。” 上官仆射想了想,说起了另一件事:“陛下,臣有一事要奏。” “臣瞧着程六娘的胞弟程四郎算是个不错的儿郎,家中幼女也差不多到了定亲的年岁了,想与他结个亲,陛下觉得可否?” 第558章 难不成你想替谢璟求情? “你要与临安侯府结亲?”元景帝诧异。 长安城权贵世家对临安侯府颇有微辞。 一是临安侯宠妾灭妻,实在是太不讲究,有乱家之象。 二是萧氏无能,堂堂一个侯夫人,一心跟妾室争宠,连儿女都顾不上,并不是一个好母亲,而且她这些年还被一个妾室骑在头上,显然没什么能耐。 像是上官家这等人家,可不会将自己的女儿嫁过去受苦,而且对象若是程谦也就算了,好歹如今也崭露头角,还是爵位继承人。 程四郎就差了不止一点点了...... 元景帝只是诧异了一下,转瞬又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上官家不是想和临安侯府结亲,而是想和谢琅、程娇结亲,要知晓程六娘与她这个胞弟是双胎而生,向来感情极好。 上官仆射如实答道:“原本是没有这个打算的,娶临安侯府的女郎尚可,嫁女进去,那岂不是让女儿受苦,只是如今情况不同,臣得了此先机,自然想为自家女儿谋划将来。” “也不求那程四郎有多上进,他们这一辈子平平安安、无人敢欺,便是我最大的期望了。” 为人父母的,大多都是如此,希望儿女平安顺遂,至于权势,有则锦上添花,无则,只要无人敢欺,那也是很好很好的了。 上官仆射没有隐瞒自己的小心思,元景帝此人,你明着和他说,他往往是很好说话的,只要不是太过分,他一般都会准了。 可若是你暗地里背着他来做,他就会掂量着你是不是有什么私心妄想。 而且上官仆射是元景帝的心腹大臣,他要与谢琅这边沾上姻亲,也是需要元景帝点头,他才敢继续的。 所幸如今元景帝一心只想着为谢琅铺路,他愿意将女嫁给程让,大概率会同意。 “你说得对,平平安安、无人敢欺,便是做父母最大的期望了。”元景帝轻叹,他对自己的儿女何尝不是这样想的,“也罢,既然你有这个心思,那就去吧。” 如此以来,便是他没多少年好活了,上官仆射将女儿嫁给了程四郎,自然也会因着这层关系,将来站在谢琅这边,帮他稳定朝堂。 不过,若是他应了此事,谢琅与程娇的亲事就不好再更改了。 “也罢....就这样吧......” 元景帝最终是死了这条心,将事情认下。 “回宫去吧。” “是。” 元景帝遂与上官仆射回宫,刚刚进了上书房,上官仆射离去之后,便听到高公公禀报,说平清王已经等候多时了。 元景帝不太想见到平清王。 虽然换子之事平清王一概不知,但元景帝一想到谢琅喊了对方多年的父亲,又因为平清王视而不见受了多年的苦,就不想看到他的那张脸。 “他来做什么?”元景帝皱起眉峰,脸都拉下来了。 高公公道:“老奴不知,平清王只说有事情要向陛下禀报,听说陛下正在忙碌,便一直在等陛下的召见。” 元景帝不知平清王到底有什么要紧的事要见他,沉吟片刻道:“既如此,便请他进来吧,朕倒是要看看他究竟想干什么。” 他不找平清王的麻烦,但对方自己找上来了,岂能放过。 “喏。” 高公公弯腰行礼应了一声,然后出了上书房的大门,差了一个内侍去将平清王请来。 平清王已经等候半日了,听闻元景帝终于愿意见他,自然是不敢耽搁,匆匆赶来了上书房,一番行礼之后,元景帝从奏折之中抬头。 “听闻谢卿等候已久,不知有何要事?” 平清王抬头:“陛下,臣此番前来,是为了平清王府爵位之事。” “哦?爵位?”元景帝微微挑眉,将手中的奏折合上,“爵位之事有何问题,难不成你想替谢璟求情,想让他将来平袭?” 说到这里,元景帝的平静的语气染上了几分冷意,“平清王,你还没死呢,还是想现在就去死一死,好为你儿子腾位置?” “若是如此,念在你过往的功绩上,朕也可以成全你。” 平清王吓得冷汗都出来了,忙是跪下请罪:“陛下息怒,臣绝无此意。” 平日里元景帝确实是很好说话的,可以说称得上一句‘仁君’,可这些老臣们哪个不知他的是如何登上帝位,手段又是何等的狠辣果决。 他可以是仁君,可以亲臣近民谈笑风生,但却也不许有任何人以下犯上。 若是平清王今日敢说自己要求死,那元景帝真的是会送他上西天的。 “臣不是为了长子。”平清王低下头来,“阿璟他无德无情、不仁不义不孝,我谢家若是交到他的手上,定然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臣...臣今日前来,是想请求陛下撤了他的世子之位。” 平清王查清韦氏算计谢璎之事之后,当时便做下了决定,不能让谢璟与韦氏做平清王府的主人,若不然平清王妃、谢珀、谢璎估计是要被他们给害死的。 再说平清王妃,她真的可能会为了她的儿女,先下手为强,弄死谢璟和韦氏。 这两方都是他的至亲,他是哪一方都不想看着出事的,如此,唯有谢璟得不到这权势,他没有本事对付平清王妃,平清王妃不会弄死他,这才能两全。 “哦?”元景帝闻言真的有些诧异了,他记得平清王因为愧疚,一直对长子颇为偏心,怎么就要撤了长子的世子之位的。 “那你要将爵位留给谁?” “给三郎。”平清王闭上眼,“陛下封我王爵,这爵位本来便是要留给三郎的。” 元景帝这么大方封他一个异姓王,那是对首阳长公主嫁给平清王的补偿,可谁也没想到首阳长公主自己动手将这世子之位给了谢璟。 元景帝最开始是不同意的,但首阳长公主坚持,甚至表现出了对谢琅极为厌恶排斥,元景帝只能依了她。 只是他没想到,她这厌恶的,并非是自己的亲儿子罢了。 想到这里,元景帝的脸色有些发冷: “给三郎?你真的愿意?” “再则,此事你可与皇姐商议过了?她可愿意?” 第559章 ‘景阳’ 元景帝半垂眼帘,脸色冷淡平静地看着跪在眼前的平清王。 他独坐高台,居高临下,这万里河山都在他脚下,百姓百官皆是臣服。 “臣自然是愿意的。”平清王慢慢地吐出一口压在心头的浊气,“臣这些年最对不起的便是他了,若是将爵位留给他,也算是臣对他的一点补偿。” “再说阿璟,确实是心胸狭窄又无耻卑劣,臣确实也不放心他。” “你这长子确实无耻卑劣。”元景帝如此评价。 他确实是看不上谢璟的,以前谢璟与谢琅之争,那不过是谢家兄弟之争,他除了保谢琅不死,也不好插手得太多。 得知一切真相之后,他想过将这谢璟弄死的,但仔细想了想,觉得报仇这种事还是自己来的好,所以撤了谢璟的官职又将他训斥了一顿,便不管了。 这个仇,便留着他日谢琅自己来报好了。 平清王心头苦涩:“臣教子无方,也是有罪。” “爵位之事,你暂且不必管了。”元景帝看了一眼边上站着的高公公,高公公则是在一边的架子上,取来了一卷明黄的圣旨,拿上去展开给平清王看。 “朕欲封三郎为景阳侯。” 所以什么平清王的爵位,将来就没有必要存在了。 “景阳?”平清王看着这封号,一时间愣住了。 元景帝名曰‘景’,年号曰‘元景’,首阳长公主封号曰‘首阳’,‘景’是帝王之尊,‘阳’是万山之首,‘景阳’二字合起来,可不仅仅只是一个封号。 天下芸芸众生,有哪一个能担得起这样的封号,这可是天子无上的恩赏与偏宠。 元景帝居然要给谢琅这样的封号? 平清王手都哆嗦了一下,满眼的不敢置信。 高公公将圣旨卷了起来,元景帝抬手,他便会意将圣旨呈上。 元景帝接过圣旨,轻轻地揣摩了一下,然后道:“一世好景常在,昭阳万里皆至,谢卿以为这封号如何?” 日后他的名,该是唤作李景阳了。 承父之名,代代相传,若是他再有子,便唤作阳清,这样一代代地传下去..... 元景帝越想这里,心头就越是激动。 当真是妙极了啊! 平清王从震惊中回神,见元景帝似乎是很高兴的样子,想了想只能道:“陛下说好,自然是好的,三郎得此爵位,将来也能一生安稳。” 想到这里,平清王忽然心生悲凉,至于这平清王府的爵位,谢琅估计都嫌脏,不屑要。 可若是谢琅不要,这爵位又能给谁呢? 谢珀?那是不行的,这孩子性格干净纯粹,半点心计谋算皆无,让他坐这个位置,什么时候被人害死了连累全家都不知道。 谢璟肯定不行,谢琛也不行,一个庶子,而且心也是歪的。 “可陛下...这平清王府的爵位呢?” “朕怎知?”元景帝也从激动之中回神,闻言冷笑了一声,“你有那么多儿子呢,除了三郎之外哪一个都可以。” 反正都保不住,自然是哪一个都可以。 说到这里,元景帝感慨:“谢卿,你生的几个儿子真的不行啊!” 谢璟和谢琛心胸狭窄、卑鄙无耻,根子都是坏的,谢珀人倒是不坏,就是单纯无能,没这个本事。 对了,还有太子...那也是耳根子软,别人说什么他信什么,性情软弱无能,没有一个是成器的。 元景帝对比了一下自己这几个儿子,虽然各自也有些缺点,但也马马虎虎,勉强算是不错了。 要是谢琅再优秀一些,能撑得起这江山万里,他也是满足了。 平清王闻言当时脸都僵了,若非说这话的是堂堂帝王,他都要黑着脸和对方吵一架了. 什么叫做‘你生的儿子不行’,呸,就你儿子能耐是不是! “行了,平清王府的爵位你爱给谁就给谁,自己回去好好想想吧。”元景帝不想和他废话,抬手就打发他走。 “那这圣旨......” “圣旨该宣的时候自然会宣,等时机到了就是了。” 平清王听着就觉得奇怪,不就是册封侯爵的圣旨吗?难不成还要挑日子不成,不过他这会儿也不敢多问,硬着头皮告退。 等回了平清王府还有一场事情要办呢,韦氏如此歹毒,谢家自然是容不下她的,不过她出身敬国公府,确实也不好处理。 待平清王离开之后,元景帝又将圣旨打开看了一遍,良久之后,他同高公公道:“那个杨氏如何了?” 高公公答曰:“就陛下的吩咐,这么些日子以来都让她学规矩,如今也算是颇有成效。” “可以让她归来长安了。”元景帝眯了眯眼,“夏王后嗣归来长安,想来有心人应该不少。” 原本元景帝有给夏王平反正名之心,也有借此将真正的夏王后嗣钓出来之心,可如今,借此机会,试一试他那位皇姐,却也是好机会。 想到这里,元景帝笑了。 皇姐,可别让朕太过失望了。 ...... 九月底,谢琅在朝会之上参了首阳长公主手下的蔡将军与羽林副统蔡副统这两父子一本。 当时他摆出了诸多证据,证据确凿蔡家辨无可辨,元景帝大怒,将原本已经连降三级的蔡将军直接撸去了官职,连蔡副统也被罢去了官职。 十月上旬,谢琅又参了首阳长公主手下谋臣一本,为他罗列了种种坑杀朝臣的罪状,元景帝又又大怒,直接将人打入天牢。 半月来,一连整了首阳长公主两次,谢琅狠狠地出了一口恶气,心情大好,散朝之后,他与御史台的同僚一起说说笑笑往御史台走去。 谢琅这种走后门进来的,还一来就进了御史台,里头的官员是很排斥他的。 但挡不住他嘴巴是真跟抹了毒似的,吵起架来那是一个能顶三,而且脑子也转得快,接手的事情就没有过差错,故而也慢慢地接受了他。 这不,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他们就能聊上了。 “谢琅。” 正在一行人说得高兴之时,听见有人喊谢琅,转头看去,却见首阳长公主沉着一张脸往这边走来。 第560章 此等异己,自然是人人得而诛之 几位同僚见首阳长公主沉着一张脸,心头一跳,顿时心生不妙。 “拜见长公主。” “拜见长公主。” 众人纷纷见礼。 谢琅对上首阳长公主冷沉的双眼,嘴角也扯出了一些笑意,同旁人一般向她行礼:“拜见长公主。” 出口的称呼平静疏离,仿佛眼前这个人不过是一个他不熟的同僚上官罢了,礼数周全,不卑不亢,是他本该有的态度。 首阳长公主目光冷漠地扫了他一眼,那眼中的怒意仿佛都要冲破牢笼而出。 “你究竟想做什么?”她问。 对于谢琅最近跟疯狗一样逮着她咬,首阳长公主很恼火,谢琅或许动不了她,可如此斩她羽翼,也是一件令她心头不安的事。 她总觉得事情发展有些不对劲,像是一切都不受她所控制了一般。 “长公主说笑了,臣不想做什么,只不过是在其位谋其事,做了自己应该做的事情罢了。”谢琅面上平静散淡,声音像是秋日枝头上的风,轻盈微凉,却又席卷了树上一片枯叶。 “在其位谋其事?”首阳长公主冷笑出声,冷厉的目光一瞬不离地盯着他,“本公主以为,你此举不过是在铲除异己。” “异己?”谢琅淡笑以对,“或许是异己吧,谢某不才,与诸位同僚为天下万民、为陛下办差,自然是一体,而那等人心怀异心,是不忠不义之辈,自然是异己。” “我辈同僚,对此等异己,自然是人人得而诛之。” 他话音掷地有声,宛若晴天雷霆乍惊,旁人再看他,仿佛他就像是从天而降的正义天神,浑身散发着神光。 众人听了,心头的热血上涌,愤慨激扬,恨不得当场化身为正义之士,为正义而战,哪怕舍身成仁,也永无后悔。 首阳长公主脸色当时就绿了。 “本宫倒是不知,你竟然如此能言善道,陛下将你放在御史台,也不算辱没了你。” 真的是生得好一张利嘴,叫人好想将他的嘴缝起来。 谢琅平静散淡以对:“谢长公主赞,陛下确实是慧眼识良才,知晓我生了一张好嘴,御史台是个好地方。” 要不是在御史台,他哪里能搞得首阳长公主如此气愤。 啧! 看着她气得眼睛都要冒火,却不能隐忍不发的模样,真的是令人心里头舒畅。 不过,谢琅还是有话要说的:“并非下官要针对长公主,只是身在其位,当司其职,若是有得罪之处,还请长公主勿要怪罪。” 是的吧,谁叫你手下的人管不住自己的手呢,所以真的是不能怪我的。 首阳长公主见他一派正人君子的模样,气得险些脸都要绿了,她冷哼了一声:“既如此,本宫也希望谢御史能继续下去,勿要自己身陷其中,到时候就闹笑话了。” 谢琅报之一笑:“长公主请放心,下官身正不怕影子斜,便是要闹笑话,也是别人的笑话。” “那本宫就等着看了。”首阳长公主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便甩袖越过他们离去。 谢琅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大概是天上的阳光正好照在他面前,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嘴角压着一笑一笑。 “那就拭目以待吧。” 既然她想要他的命,他总该还报她一二的,之前他想过小心谨慎一些,就像是上次借秦御史之手惩治蔡将军一样。 但这一次有元景帝兜底,他也不怕玩大一点的。 且看看到了最后,她会落得什么下场。 谢琅想到这里,心里便想笑,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不是说着玩的,元景帝这个帝王容不下她,且不管她如今是不是这权势滔天的镇国长公主,她都是得死的。 “谢御史,这你一遭恐怕要被长公主记恨上了,这该如何是好?”边上的同僚为他担心。 “是啊。” “诸位不必担心。”谢琅收起了嘴角的一缕笑意,“我等为国尽忠,陛下明察秋毫,不会因此而斥责谢某的。” “不过也是,谢御史好歹是长公主的亲子,便是母子二人有什么分歧,长公主也应该不会对谢御史如何的。” “正是。” “此话有理。” ...... 谢琅在御史台忙碌了一日,等到了申时才匆匆下值归家,刚刚回到家中,便有正院的侍女来报,说是平清王妃请他过去一趟。 他换了一身常服,便匆匆去了正院,到了正院正房拜见的时候,却见平清王也在。 谢琅顿了顿,上前行礼:“拜见父亲,拜见母亲。” “三郎请坐。”平清王妃笑着让他坐下说话,又让人上茶,之后便直接道明了今日请他过来的缘由。 “前些日子,我与程老夫人商议了一番,说了你与程六娘婚期一事,这不,前几日便请了大恩寺的了悟大师给你们算了日子。” 谢琅闻言顿时愣住了:“我与六娘子的婚期?” 虽然谢琅想和程娇呆在一起,但对于成亲,眼下并没有特别急迫。 一是因为平清王府也乱得很,她嫁进来过着这乌烟瘴气的日子也没什么意思; 二嘛,就是他如今全身心都在找首阳长公主的麻烦,有点怕对方一怒之下下手,婚事能延后一些也好,她在临安侯府比他身边安全一些。 故而他一直没有去考虑成亲一事。 不过娶娘子嘛,而且娶的还是他心心念念想娶的人,他还是很惊喜的。 他用帕子擦擦手,有些僵直地坐着:“母亲这是说真的?要定婚期了?” 平清王妃见他这样,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一些:“自然是真的,你们定亲也一年多了,前几日程六娘也过了十六岁生辰,也是到了可以成亲的时候了。” “了悟大师定了三个日子,一个在明年三月三,一个在三月十八,另一个则是在八月,八月初八,正好明年你们可以一同过中秋。” “都说中秋佳节,月圆人团圆,人月两团圆,那也是极好的。” 人月两团圆吗? 谢琅也觉得好极了。 “那就八月初八。” 八月初八虽然迟了一些,但正好在成亲之前将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都处理妥当了,成亲之后能过安稳的日子。 第561章 赐封景阳侯 八月初八? 平清王妃诧异,她还以为谢琅迫不及待想成亲了,会选三月的日子呢。 不过她也没问原因,笑笑道:“八月初八是个好日子,只不过要用哪个日子,还是得临安侯府说了算。” “改日我便挑个好日子,请卫国公夫人一同去一趟临安侯府,将这婚期定下。” 对此,谢琅自然是没有意见的,他觉得八月初八不错,但程家要是觉得三月的日子不错,他也是完全可以接受的。 毕竟娶娘子嘛,能早半年,这谁还能不乐意了? 他就乐意得很。 谢琅起身一礼,向平清王妃道谢:“一切有劳母亲了。” 平清王妃笑容越发灿烂:“你既称我一声母亲,这些也是我分内之事,当不得谢的,你放心,此事便交给我,定然替你办得妥妥当当的。” 谢琅一身反骨,得他一句谢可真的是不容易啊,平清王妃有心与谢琅这边亲近一些,自然是乐得这样的结果的。 “家里的事情你也不必操心,就等着成亲就是了。”平清王妃大手一挥,将事情全揽了。 虽然这本来也是她这个母亲的事情,继母也是母,这是她的责任,但上心与不上心到底是不一样的。 她说了这话,自然是表示会上心,将一切准备得妥妥当当的。 谢琅闻言一喜,又是真诚地道谢:“还是感谢母亲辛苦为我办置。” 他一个男子,对于成亲诸事实在是不了解,若是平清王妃不上心,到时候指不定磕磕绊绊的,还闹出笑话来。 他之前还想过让寿山去学一学,看人家是怎么置办成亲诸事的,如今平清王妃愿意帮忙,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想到这里,谢琅便卖平清王妃一个好。 “先前听六娘子提起母亲想在学子里为阿璎寻一门亲事,我这里倒是有一个人选,母亲可以仔细看看。” 平清王妃闻言微讶,问道:“什么人?” “此人名唤赵留白,是赵家二郎,出身东都赵家,父辈搬到了长安,也算是长安城中的小世家,只是赵家子嗣单薄,到了他这一辈,只有赵云白赵留白兄弟二人。” “然而,自这兄弟二人父亲过世之后,家中人脉日益单薄,万贯家财也不过是旁人觊觎的肉,都想上前去咬一口。” 谢琅在御史台,管的就是长安城的诸多案件,对长安城的事情也是了解的不少,自然是知晓这事的。 说起来也是老仇人了,敬国公府韦家觊觎赵家的家财,想要收归己有,赵家欲想反抗,却被打压得不轻,如今处境确实堪忧。 “这赵留白今年十九,生得一张好容色,性格也是宽厚善良,学识也好,而且这赵家迫切地需要一门好亲事保住这家业,阿璎若是嫁过去,赵家定然不敢薄待她。” 赵家需要一个靠山保住祖业,若是谢璎一个王府县主下嫁,能保住家业不说,有了这靠山,赵家将来也是算稳妥了,对谢璎那自然是感恩戴德。 平清王妃听了,确实有几分意动。 谢璎就喜欢生得好看学识好的,而且她的性格确实不太好,长安城很多勋贵世家她都一一打量过了,都觉得有些不合适。 她眼下是连寒门子弟都考虑了,若是谢琅说的这个赵二郎真的是个好性子的,又生得好看有学识,那自然是个人选。 谢琅道:“我知道的消息不多,母亲若是有意,便差人仔细查一查。” 平清王妃听谢琅说起这个,眼底一冷:“你说的不错,确实该仔细查,三郎,你是个好兄长,知晓关心阿璎这个妹妹,不像是有些人啊,恨不得我家阿璎去死。” 谢琅想起了如今被禁足的内院一个偏僻小院的韦氏,笑了笑:“阿璎是我妹妹,我自然是希望她好的,只是母亲您也应该知晓,我知晓的消息不多,一切全看您和父亲,您们觉得这赵二郎合适他就合适。” 言下之意,他觉得这个人还行,但了解得不多,不知道这内里是如何的,让平清王与平清王妃自己仔细看清楚了,要是里头真有坑,也是他们这做父母的没查清楚,怪不不到他头上的。 平清王微微皱眉,觉得谢琅这撇清关系的做法不妥,毕竟谢璎可是他亲妹。 平清王妃倒是觉得正常。 虽然她很想让谢琅像是一母同胞的兄长一样管着护着谢璎,但两人到底是隔了一层,她并不会全信谢琅,会仔细查过之后才下决定。 而谢琅呢,谢璎若是过得不好,他会管,但不会让自己承担谢璎一声不幸的责任。 这与程娇拒绝为谢璎寻找合适的夫君人选是同样的道理。 在这种情况下,谢琅突然提起这赵二郎,想来是很好看的,平清王妃觉得可以仔细查查,指不定真的就能行了。 “此话我记下了,你放心吧,便是有什么问题,那也是我们做父母的不仔细,与你无关,不过,我是阿璎的母亲,也希望若是她将来有什么难处,你也能帮帮她。” 谢琅点头应下:“那是自然,阿璎好歹是我妹妹,我岂能不管她。” 双方谈话完毕,算是定下了盟约。 平清王妃得了这一句准话,对待谢琅的亲事果然很上心。 待到十月中旬,她便与媒人卫国公夫人亲自去了一趟临安侯府,定下了婚期,也正好是八月初八这一个日子。 程老夫人本来就想多留程娇一些日子,再问过程娇的意见之后,便觉得八月初八不错,就定了这一日。 至于程娇,她虽然也有些想早些和谢琅成亲,但算着自己的年纪会不会太小,选一个迟一点的日子更好一些,也觉得这日子合适。 于是这日子便这样定了下来。 佳期已定,只待来日,谢琅这边春风得意,在御史台那边又是混得如鱼得水,一时间,只觉得人生是喜上加喜喜喜喜。 就算是他小嘴抹毒怼人的时候也是笑着的。 时间刚入十一月,在长安城的第一场雪随着寒风飘落之时,元景帝突然下旨,赐封谢琅为‘景阳侯’。 圣旨下的有些突然,没有一点征兆。 待圣旨一经宣读,尘埃落定,长安城的人都惊了。 第562章 总有一日,这个位置会属于她的 陛下名曰‘景’,年号曰‘元景’,故他为帝之后,世人避之其字,不敢冒犯圣人之名。 如今他将其赐给谢琅为封号,可见盛宠偏爱。 便是几个皇子,那都是没有这样的恩宠的。 首阳长公主得知这消息的时候,失手打碎了手边的茶盏。 “景阳侯?” “怎么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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