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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不会放过她的,她此番来了长安城,想必是有来无回了。 “多年不曾动过手了吧,今儿个再让你体会体会给人洗脚的滋味。”程姝抬手,让她上前来。 钱氏心头抗拒,忍不住往后退了半步,死死地盯着那一盆水许久。 良久之后,仿佛像是压弯了腰一样,上前去蹲下,她问程姝:“若是我做了,可否放过你爹还有你弟弟妹妹......” 程姝有些不耐烦了:“方才不是说了,你以死谢罪,我便不再为难他们。” 说到这里,她嗤笑了一声,“洗个脚就能放过全家,你想的倒是挺美的,我给你洗了这么多次,你怎么就没能对我好一点呢?” 钱氏心头一梗,立刻又不敢说话了。 “你到底洗不洗?若是不愿,我也不勉强你,立刻掉头离开程家,若是敢再上门来,来一次打一次,还有你们的手,不会以为我们就不敢再让人打断一次吧?” 治好了手还敢慌到他们面前来,真的是胆子挺大的。 “我洗,我洗就是了。”钱氏心头一慌,再也不敢迟疑,立刻撩起袖子为程姝褪下鞋袜。 程姝静静地看着她的动作,等到了脚下触及温水,脑中再一次闪过了多年受过的屈辱。 那些年,她也是期盼过钱氏对她的疼爱的,毕竟在她眼中,这个人是她的母亲,可到了最后,她对钱氏,全数皆成了恨。 心头压着的怒意与恨意如滚滚河水一般涌来,几乎是将她整个人都淹没在其中,将她溺毙在其中。 她抬脚将铜盆踢翻,看着水洒了一地,又踹了钱氏一脚,将她踹得坐在地面上。 “滚!” 她还是做不来这等羞辱人的事儿,也不想再见到她,不想再回忆起那些不堪的过去! “滚啊!立刻给我滚!” 钱氏见她气得一副想杀人的模样,也顾不上自己的衣裳被水打湿,见她让自己滚,如蒙大赦,转头立刻就走。 有侍女忙是跟上去带她离开,余下的便都在劝程姝消气,莫要与这粗贱的妇人计较云云。 钱氏很快就被送出了内院,回到了待客苑,她一回来,孙家的几个人便涌了上来。 “怎么样了?” “娘,你看到大姐了吗?” “大丫她怎么说?” 钱氏似乎是卸下了所有的力气,颓然地坐在一张石凳上,一声不吭。 “不许再叫她大丫了。”边上孙福神色微凝,“我刚才问了,她在府上行三,日后见了面,需得喊人家三娘子,不可无礼。”。 “也不对,日后还是不要见面了。” 想起程姝这些年在孙家的事情,孙福是真的不敢让家里的人再见程姝,生怕她记着以前的仇,再找他们算账。 若不是为了儿子,孙福也不愿再踏足临安侯府。 “眼下最重要的是见到你们亲大姐程妩,先让她请个好大夫为阿康医治,不能再拖下去了。” 孙福也不敢奢望临安侯府的人会帮孙康请大夫,不再打断一次都是轻的。 边上穿着一身青衫的少年孙康问:“娘,可打听到大姐的消息了?” 钱氏摇头:“我没问。” “没问?”孙康傻眼,着急道,“没问你去这么就做什么?” “我...我与她说了几句话,便被赶出来了。” 进了临安侯府之后,钱氏便觉得特别的拘谨,昔日村子嚣张妇人仿佛已经不见,又回到了当年那小心谨慎的模样,仿佛低到了泥里,钱氏痛恨这样的自己。 孙福皱眉,在屋里来回走了两圈,然后道:“现在只能等府上其他人来见我们了。” 孙福想到要见到临安侯府的人,心中绝望,他忍不住指责钱氏:“当年就与你说过,这等丧良心的事情做不得,现在好了,我们还不知道什么下场?” 钱氏听了这指责的话,豁然便站起来了:“你别说得你有多善良?难不成我不知你心中打的什么主意?” “不就是等你女儿嫁了人了,安稳了,便打算举家过来找她,到时候靠着她,让孙家人也享尽荣华富贵!” “孙福啊孙福,旁人都说我歹毒,你又何其阴险?这些日子日日都在算着吧,等着让这个女儿带着你享福吧!” 第175章 自己动手的,那都是蠢货 孙家夫妇为了推卸责任吵了起来,吵着吵着就打了起来。 程老夫人领着众人祭拜了祖先,办妥了给程娥除族一事,出来便听下人禀报了此事。 程老夫人冷笑一声:“让他们打,告诉他们,哪一个打赢了,将对方打一个半死,我这老太太便允了他一个我可以答应的条件。” 侍女领命而去,程老夫人的目光冷然道:“记住,这个世间上的事情,便是一定要做,借刀杀人、兵不血刃才是上上选,自己动手的,那都是蠢货。” 说罢,程老夫人还看了萧氏一眼。 蠢货萧氏:“......” 萧氏被骂得懵了半晌。 程老夫人轻哼:“在这一点上,你还不如三娘。” 程姝尚且知道要借程娥的手捅临安侯刀子报仇,故而现在临安侯虽然记恨程姝整他,但他自己理亏在前,不敢找程姝算账。 反倒是程娥与杨小娘,虽然是被逼无奈的选择,可她们真真正正是为了别人抛弃了临安侯,也扎扎实实地捅了他三刀。 临安侯记恨得现在都不愿见到这母女俩,杨小娘去找萧氏谈条件,也正是因为在临安侯这里碰了壁,连人都见不到。 至于萧氏...竟然蠢得想亲自让人打死杨小娘。 若是杨小娘人都死了,临安侯指不定就忘了她的错,念着她的好了,从而恨上萧氏这个害死他心爱女子之人。 萧氏自己不想要这个男人也就罢了,可偏偏她还想将这个男人的心笼络过来,这样做简直是把自己的路都给堵死了。 真的是愚蠢至极! 程老夫人心想,要是换做她,她立刻就将两个受伤的人放在一起,让他们互相折磨互相怨恨。 指不定都不用等这两人伤好,他们就能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到时,且看他们还有多少恩爱在? 程娇赞叹的看着自家祖母,觉得自家祖母才是真正的宅斗高手,纵横后宅无敌手,要是她能多学到几招,指不定这日后的日子就能过得美滋滋的了。 程老夫人这时又道:“咱们也不必急着去见他们了,且让他们打一会吧。” 也不出程老夫人所料,孙福一听程老夫人开出这个条件,立刻便对钱氏下了狠手,从前面是夫妻打架,尚且留有余地,这后来,就是恶意打人了。 钱氏被打得有些懵,也不甘示弱,与他打了起来。 反正程老夫人说的打赢的人可以提条件,他们都是为了儿子,没有道理她要做被打的一个。 待客苑的护卫与侍女不是趴在墙头就是躲在门口,看着这一对夫妻大打出手,那架势,恶狠得仿佛要你死我活。 将近半个时辰之后,孙福将钱氏的脸打得肿成猪头,脚也一拐一拐的,程老夫人这边才命人传了话,让他们去正院拜见。 孙康上前去扶着钱氏,一家人跟着引路的侍女去了正院。 进了门,孙福便领着妻儿向诸位行礼。 “孙福。”程老夫人抬头看他。 昔日看似憨厚实则精的小管事仿佛变成了老实巴交的农家汉,瞧着更憨厚木讷,但见他看屋子里的摆设时,眼中不时闪过精光与贪婪,便知他本性应是变本加厉。 “老夫人。”孙福跪在堂前,低着头不敢言语。 程老夫人问他:“你们今日前来我程家,是为了何事?难道是心知自己有错,今日是特来赔罪的?” 程老夫人这话一出,孙福哪里敢说‘不知道自己有错’‘不是来赔罪的’,他连忙道:“老夫人说的是,今日我等便是来赔罪的。” 程老夫人点头,面上有了一些柔和:“既然是赔罪,那总要拿出几分诚意来,不是嘴巴动一动,说一句赔罪就成了。” “你们孙家伤我程家血脉,多年来羞辱于她,这桩事,你们决定怎么赔罪?” 孙福故作不懂:“老夫人,这件事不是已经过去了吗?” 昔日程家可是让人伤了他们的手的,那段日子,对孙家而言也是苦不堪言,手上带伤,行动不便,后来又颠沛流离,那叫一个凄惨。 “哦?那你们的手,这是没治就好了?” 钱氏立刻就道:“对,我们的手没治好没治好,现在动一下就疼,老夫人,我们真的是知道错了,请您宽宏大量。” 程老夫人又点头,立刻宽宏大量道:“若是如此,日后你们也不找人治手,这事情确实能算过去了,我们也不为难你们,但是——” 程老夫人说到这里,语气一冷:“但是你们若是敢骗我们,日后还敢找了人治手,哪个治了,我就让人再将他的手打断,治一次打一次。” 程老夫人这话一出,孙家的人一下子竟然全数噎住了。 孙福吓得心肝一颤,手都在抖:“...老夫人您这话说得...说得...这是在吓唬我们吧......” “笑话,谁吓唬你们!”萧氏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钱氏,仿佛要将她盯出一个窟窿来,“你们当年敢做下这种缺德事,就该承担后果。” “那先前老夫人所言,只要我打赢了,可以提一个条件,老夫人可不能食言,我求老夫人放过我们一家。” “我自然是不会食言的,但是我也说了,是我可以答应的条件,这才会答应。” 程老夫人思量片刻,然后道,“这样吧,我可以答应饶恕一人,今儿个就不打断他的手,将来也不找他的麻烦,你意下如何?” 孙福脸色微变:“那、那若是他去治手,老夫人是没有意见吧?” “自然。”程老夫人笑了笑,自从孙家人进了临安侯府,是哪一句话没有传到她耳中的。 她如今也了解到了孙家为何而来。 为了孙康嘛...那她便成全他们好了。 只是孙家夫妇另外还有一对儿女呢,前面这个健健康康的,走上光明大道,另外两个则是伤着手,一辈子什么都没有,活得像是一个废物。 等到了那时...孙家定然是永无宁日。 这孙康养着弟弟妹妹呢? 还是实在是厌烦了他们,将他们抛弃? 第176章 做什么姐妹,想都不要想! 不出程老夫人所料,孙福与钱氏果然是选择了孙康。 他们希望程家放过孙康,并且请求程家让他们与程妩相见。 “程妩?”程老夫人摇头,“她如今不叫这个名字了,程家已经将她逐出家门,程这个姓氏,自然是不能再给她了,她如今唤作孙妩了。” “你们要见她啊?那倒是来错地方了,她如今已经入了东宫,成了太子良媛,你们得去东宫找。” 说到这里,程老夫人就想笑了,“可惜这东宫,你们可能是进不去了。” “什么?她、她进东宫了?”孙家人皆是一惊,满脸的不敢置信。 程老夫人道:“对,程家将她赶出家门之后,她便进了东宫做太子良媛,这些可与我们没关系,这桩事你们但凡打听打听都能知道。” “你们若是要找她,今后便不要再到临安侯府来了。” “她当真是进了东宫成了太子殿下的人?”孙福面露狂喜,若是如此,那他们孙家这个太子良媛的母家,岂不是成了太子殿下的亲家了? “当真。”程老夫人想笑,又提醒道,“不过你也别觉得有了一个做太子良媛的女儿,便能与我们程家抵抗。” “你们做下的事情,别说是打断手了,就算是手脚都打断了,连太子都说不了这个理儿。来人,将他们带下去吧,除了这个孙大郎,其余的人的手都打断。” “老夫人!”孙福吓了一跳。 “若是这一次打断了,你们不请大夫,也不来招惹我们,我们便不管你们的事,若不然,我立即命人去报了官府,将你们夫妇二人收押发配边疆,再将你这三个儿女送回原籍。” “若是请了大夫治,请一次打断一次,便是放过你长子的事情,我们也不一定遵守了。” 孙家众人听了这话,当下是面如死灰,见临安侯府的家仆上来将他们押下去,除了小的那一对儿女哭喊挣扎之外,其余的人一声不吭。 程老夫人慢慢道:“既然有胆子来,能保住一条命,已经是万幸......” 孙福的身形顿了顿,最后慢慢低下头去。 护卫将孙家人押走之后,屋子里有好一会儿的安静,唯一留下的,便是程老夫人安静转着佛珠的声音。 良久,程老夫人道:“元娘已经除族,杨小娘受了五十大板,也去了大半条命,这事情就算是过去了,还有这孙家,只要他们不来找我们,也算是过去了。” “母亲,元娘被除族是她罪有应得,可不知梁家那边如何处置她,她那两个孩子怎么办?”兰氏微微蹙眉,还是有些担忧的。 程老夫人道:“梁家如何处置她,同样是她罪有应得,她给梁平远下这等断绝子嗣之药,谁人能救得了她,至于那两个孩子,若是日后有机会,便看护一二罢了。” 程家能做的,便只有这么多了。 众人听罢,也点了点头,觉得也只能如此了。 从正院散了之后,程娇便回了四闲苑,这个时候刚好厨房那边把饭菜做好了送过来。 程娇没什么胃口,随便吃了几口填饱肚子,便和旺财一起坐在檐廊下看夕霞,不时地给它投喂一块肉干。 先揉揉它白白的毛毛,再揉揉它的小脑袋,程娇觉得心情都好了不少。 天空夕阳浸染云层,染出层层金色的云彩,普照在地面上的时候,也映得地面亮堂堂的。 她轻叹:“若是一切恩怨就到这里了,那该是多好。” 若是如此,从此程家便清静了。 正在此时,门口守门的侍女喊了一声:“娘子,三娘子来了。” 程娇揉着旺财毛的手都顿了一下。 程姝? 她来这里做什么?! 程娇皱了一下眉头,不过经过了这两日的事情,她到底没有像以前那样记恨程姝了。 而且人都来了,也不好将人拒之门外。 “请她进来吧。”她开口。 守门的侍女应了一声是,然后便将程姝请了进来。 程姝进来的时候,看到程娇正懒洋洋地坐在檐廊下的美人靠上,在她的身边还躺着一只白毛短腿狗,那只狗似乎是很乖得很,任由她揉来揉去。 程姝看到这只狗,想起了往事,瞳孔微微一缩。 程娇抬眼扫了她一眼,见到她的目光落在旺财身上,脸色僵了一下,然后一下子就臭了。 哦,她俩还有仇呢! 程娇抱紧自家旺财,没好气道:“你要是还有什么毛癣病(过敏),大门在不远处,自己滚就是了,要是没有了,就自己找个地方坐着。” 程姝一时也有些尴尬,要论她的脾气,理应是掉头就走,可这会儿她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在门口另一边的美人靠上坐下。 两人各守在门口一边,空气里有些安静。 程娇不想理她,只当她不存在,抬头继续看她的夕霞。 程姝顺着她的目光,看了看夕霞,又看了她一眼,突然道:“这两日我一直在想,到底什么是亲情。” 亲情? 程娇侧头看了她一眼,而后又听她道:“这些年来,我也一直渴望着得到父亲母亲的关怀的。” “哪怕是在那个家里,我做最多、最苦的活、吃最差的饭,但我自己也能劝服自己,说农家的小娘子,这日子便是如此。” “后来知道我所受的一切苦难,本不是我该受的,我应是侯府尊贵的嫡女,在这长安城里,也是有头有脸的贵女,都是因为她,让我的人生彻底颠倒了过来。” “我本应该恨她的,我应该将她折磨得生不如死,让她失去她所在乎的一切,如此,才能消我心头之恨。” 程姝越说越生气,气得用手指扣边上的柱子,脸色也越阴沉。 程娇眨了眨眼,没有作声,只当她在倒苦水。 “今日她来的时候,我便想这样做的,想好好地羞辱她一番,可是后来又发现,一切似乎都没有了意义。” 程姝心里很复杂,或许因为她是钱氏养大的,故而内里便是有很多的不堪,想起来都能让她怒得想杀人,但曾经,她也是将她当成母亲的,是有过感情的。 种种复杂的情绪冲击而来,最后她想了想,相比折磨钱氏,她更不想再见到她。 程姝想了许多,末了又笑了笑:“你说,若是我自小在这个家里长大,与你是否会是一对好姐妹呢?” “休想!”程娇抱着她的狗就要跳起来了。 “做什么姐妹,想都不要想!” 第177章 她过得太苦,心中也太恨 程娇是真的不想和程姝做什么好姐妹。 在她看来,程姝这个人就很狗,既让人可怜又让人可恨。 可怜在于她曾受过的苦,可恨她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不讲道德。 是,她是很惨。 可没有道理她很惨,她害别人就可以被原谅是不是?! 程娇永远记得程姝一回来就为了萧衡设局陷害她的事情! 她念及程姝曾经受过的苦,又想着到底是亲姐姐,故而非但没有报复她,甚至还想着,若是日后程姝有难处,她能帮忙的,便不会袖手旁观。 如此,也算是她这个人很善良了。 做什么好姐妹,这辈子就不要想了! 程姝见她一副要炸毛,满脸抵触的样子,顿了顿,好一会儿才道:“我只是说如果,如果我在家中长大,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或许我们就会不一样了。” “那也不一定。”程娇有一瞬间心中极为复杂,不过最终还是摇了头,“你看我与孙妩,不就是一起长大,多年来,也不见有什么感情?” “有道是‘道不同不相为谋’,自从你算计我开始,我与你,便是不同路了。” 若程姝对她没有那些算计,就算是感情薄淡一些,她都是很愿意和这个姐姐好的,也很愿意帮助她的。 她这人就是这样,只要你不搞我,我们就可以做朋友。 程姝哑然,她低头看了看柱子,良久道:“你说的是。” 自从她为了萧衡算计程娇开始,她们便注定不可能做什么相亲相爱的好姐妹了。 就算是有什么‘如果’,她是这样的性子,程娇也不可能与她多亲近。 程姝心里落空空的,一时之间竟然有些后悔。 那个时候,她就跟魔障了一般,一心认准了萧衡。 她不想再过那些凄苦的日子,她想要权势,想要富贵,想做人上人,想做风风光光的那个人。 把自己曾被人夺走的一切,统统抢回来。 而且在当时,不管是程娇还是程家所有人,在她看来,那都是对她见死不救的仇人。 凭什么他们这些人过得富贵荣华,而她却被踩到泥里,什么都没有。 她对程家的每一个人,是心有怨愤与恨的,为什么她被人换走了,谁也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一个人来救她,将她拉出这泥沼,惩罚那些恶人? 任由她一人得知真相,受着苦,在他们不知道的的地方,零落成泥。 她过得太苦,心中也太恨。 她急着将一切好的都扒拉到自己手里,然后死死拽紧,谁也别想抢走。 接下来,两人都有些沉默。 夕阳慢慢西下,浸染的云霞也渐渐褪去色彩,院子里也静悄悄的。 程娇沉默了许久,忽然又道:“虽然知道你心中难受,但我却没能感同身受,所以不能因为她受过苦,所以就原谅你做过的事情。” 这个世间上,到底是‘人之悲喜不相通’的。 “不过,不管是孙家的事也好,程娥的事也罢,你若是想要过得好一些,便不要再去想了,也...也不要再去恨了。” 虽然放下或许很难,但是...恨一辈子更苦。 “人总是要向前看,往前走的,不要让此时的恨变成一生之恨,你还有大好人生,不该被这些恶人给耽搁了。” 说罢,程娇看了看天空,伸手摸了摸旺财的毛毛:“天快黑了,你回去吧。” 程姝动了动嘴唇,还想说些什么,最终却没有说出口。 她点了点头,然后带着侍女告辞离开。 程娇低头摸了摸旺财的脑袋,又给它喂了一小块肉干,最后长叹了一口气。 “娘子为何不与三娘子和好了呢?”边上的铃铛忍不住小声嘀咕。 边上的铃镜拿手臂捅了她一下,让她闭嘴。 铃铛哀叹了一声:“我就是觉得三娘子虽然以前对不住娘子,可她似乎也挺可怜的,而且她瞧着似乎是知道错了,日后也不会对娘子做什么不好的事情了。” “可怜?”铃镜笑了一下,而后面上的笑意又淡去,而后道,“天底下可怜的人多了去了,便是你我,不也可怜吗?” 铃铛小时候,是逃荒的孤儿,而她自己,则是让家里人给卖了,只是为了家里贫苦,为了拿些钱银,给她兄长弄一些好吃的。 铃铛闻言顿了顿,也沉默了片刻,挠了挠头发,然后道:“不过咱们虽然命途坎坷,可运气还算是不错,能在这样的主子身边。” 虽然卖身为仆婢,或许被许多人瞧不起,但对她们而言,这样的结果,已经算是不错了。 铃镜点了点头,而后吩咐铃铛:“娘子胃口不佳,你明日一早便去一趟蓬莱仙居,给娘子买些早食回来。” “对了,再给老夫人买一份阳春白雪糕,到时候给她送过去。” 铃铛点头应下。 次日一大早,铃铛便匆匆去了蓬莱仙居,然后一连串点了七八样东西,让伙计给她准备好,她要带走。 王管事听说她来了,便让伙计请她上三楼说话。 “昨日傍晚,昆仑仙居又送来了一封信,再一次提了和解一事。” “什么?又和解?”铃铛惊得眼睛都圆了,“之前不是还给它‘缺德送德’吗?他们没有气得跳起来找我们麻烦,还想跟我们和解?” 这可真的是见了鬼了! “我实在是猜不透他们意欲何为,”王管事也觉得是见了鬼了,“不过他们开出的条件也不错。” “什么条件?” “愿意给一千两银子赔礼,日后也不干之前的那些缺德事了,就算是我们蓬莱仙居出了什么好点子,他们也会等到第二年再用。” 第二年,将这法子学了去的人多了去了,蓬莱仙居的人倒是没那么生气,而且第一年赚了好大一笔,他们也觉得满意了。 他们最恨昆仑仙居的地方,便是他们刚刚出的好点子,没几天就学了起来,这简直是在他们的钱袋里抢钱,实在是令人没办法忍下去。 “当真?”铃铛听了,也是一喜。 “自然是真的。”王管事点头,又将昆仑仙居送来的信件交给她。 “方管事还说,若是六娘子要与他们东家见面,他们东家也答应了,说想见六娘子。” “你将此事与六娘子说一说,将信件给她,到底要不要见,还是看六娘子的意见......” 第178章 是脑子坏了?还是有什么阴谋? 铃铛回到临安侯府,将信件交给程娇,又将王管事的话带到。 “还和解?”程娇也有些吃惊,“他们是不是脑子坏了?” 是的吧,明明是不久前打了他们一巴掌,让他们丢了好大的脸。 按照正常来说,这气都要得气死了,指不定还暗戳戳寻着机会要报仇呢,怎么可能和解? 昆仑仙居可从来就不是什么好性子的。 “婢子和王管事也觉得奇怪。” 铃铛将提盒里的早食都取了出来,有香煎饺子、小春卷、小煎饼、杂粮粥等,都是程娇爱吃的。 蓬莱仙居的早食,似于南方地区的早茶,吃着确实是很不错。 程娇原本正在皱着眉看信,见她摆出这些东西,顿时就觉得饿了,也将信件折起来放回信封,打算吃饱了再说。 “婢子给老夫人送阳春白雪糕去了?” “去吧。”程娇点头,啃了一口小煎饼,“和解的事情不要急,等再过两日我好些了,亲自去一趟蓬莱仙居和王管事商议一下。” 反正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慢慢来就是了。 铃铛想想也是,于是也不担心了。 程娇用了早食,便取了一本游记出来看,一边看一边思量昆仑仙居要和解的事情。 论理说,这条件她确实很满意,虽然说一千两和她之前狮子大开口说的数少了许多,但这种钱也是白得的。 白得一千两银子,谁人不爱? 再说了,她更满意的是第二个条件。 之后蓬莱仙居有什么好点子,昆仑仙居这一年是不会用的,便是要用,那也会等第二年再用。 没有了昆仑仙居带头,敢学着用的人就没几个了。 就像是一块饼,第一年她吃了整个饼,名头也打出去了,就算是第二年分着这块饼吃,她也能占在大部分。 程娇觉得,若是昆仑仙居没有什么阴谋,这和解对蓬莱仙居而言,简直是百利无一害。 只是...若是有什么阴谋呢? 程娇心中有些不安,想到那昆仑仙居的东家还答应与她见面,她忍不住心都提起来了。 难道是想知道她是谁了,就可以收拾她了? 想到这里,程娇豁然坐正了身子,背上都吓出一层冷汗来。 不成的,绝对不能让对方知道她是谁的。 若是对方知道了,告诉了程家其他人,焉知这些人会不会有什么想法? 这可是蓬莱仙居,长安城里四大楼之一。 这一年下来,净赚五六万都是常有的事情,临安侯府这一年下来,入账也不过是两万左右,除开花销,剩下的也不过是一万出头。 要是知道这蓬莱仙居是她的,指不定...指不定就要充公了? 别人不说,但临安侯和萧氏这一对夫妻,肯定是有想法的。 想到这里,程娇瞳孔微微一缩。 “不成!”那是绝对不成的! 这可是她挣来的钱,想当初她也是从无到有,再挣下这家业的。 “什么不成?”铃镜坐在桌子边上点安神香,听她突然喊了一声,吓得手都抖了一下。 “什么不成?”铃铛也匆匆从门外走了进来也听到了这一句,她上前来道,“娘子,承平伯府来人了。” “承平伯府来人了?”程娇有些吃惊,立刻将书册放到一边,“他们来闹事了?” “闹事那倒是没有。”铃铛摇头,“他们应该也不想声张此事。” 毕竟梁平远被程娥下了绝嗣药这种丢脸的事情,梁家也不想声张。 “婢子没有进去,只是在院子里听了一耳朵,似乎是听说,听说梁家要休妻。” “休妻?”程娇又是一惊,“梁家要休了程娥?” 说罢,程娇转念一想,觉得似乎也在情理之中,程娥干下这等歹毒之事,又被程家除族,梁家容不得她,休了她那是很可能的。 “那祖母怎么说?” “老夫人说大娘子已经不是程家女,程家管不了她的事。” “那他们为难祖母了?”程娥是什么下场程娇管不着,也不在乎,她只是担心那些人为难程老夫人。 铃铛犹犹豫豫道:“这个...这个婢子便不知了。” 程娇见她语焉不详,皱眉:“不成,我要过去看看。” 程娇心疼程老夫人为这个家劳心劳力,如今还要被那梁家为难,她快速地换了一身衣裳,便急匆匆地往福安堂走去。 她到的时候,屋子里还有争吵声。 侍女将她拦在了门外:“六娘子若是来见老夫人的,今日便先回去吧,老夫人这里还有客人。” “祖母可是还好?那梁家人可有为难她?” “这倒是没有。”侍女连忙摇头,“老夫人是什么人,哪里能让梁家人为难,就是梁家人不依不饶的,非要老夫人给他们一个交代。” 虽然说程家将程娥除族,可梁家人认为程家没有将程娥教好,如此女子嫁到他们家还害了他们梁家,也是有责任的。 “交代?要什么交代?难道是将人给治好?” “这只是其一,其二吧...梁家还想程家赔他们一个儿媳......” 赔一个儿媳? 程娇的眼睛都瞪大了:“难道他们还想程家女嫁过去?这不得疯了吧?” 经过前面的事情,梁平远还敢娶程家女,程娇是真的敬他是一个不怕死的汉子。 “那倒没有......” “那到底要娶谁人?” “这、这婢子也不好多言。” 程娇见她真的不敢说,便道:“我去东厢待一会儿,等他们走了,我便去看看祖母,你放心,这个时候我定然不进去打扰。” 侍女见她如此,也只好请她去东厢先坐着。 然而这一等,便等了一个时辰,梁家人讨不到什么好处,怒气冲冲地走了,临走之前还扬言说过几日再来。 程老夫人被闹得头疼。 程娇进屋给她按摩一下头,见她脸上的表情缓和多了,这才忍不住问她:“祖母,梁家要休妻,又想娶谁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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