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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 “大兄说这话,当真是轻巧,也是,受到伤害的人不是大兄,自然是觉得过去的都过去了。”谢琅摸了摸手边的茶盏,轻笑了一声, “我三岁那年大兄带我去凫水,险些淹死,四岁那年带我骑马,我不小心险些摔断了腿,还有之类的种种,我都记得一清二楚。” “大兄对我下了多少次手,你这里——”谢琅指了指心口,嗤笑道,“很清楚吧。” “所以你哪来那么大的脸,同我说什么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 “险些淹死的滋味你没尝过,从马上摔下来腿差点断了的滋味你也没尝过,你要与我说什么过去了,也行啊,将我当年受过的那些苦,一样一样,全数体会一遍。” 见谢璟的脸色越来越黑,谢琅又笑:“既然做不到,便不要再说这等无耻的话,我可没那么宽宏大量原谅你,再与你兄友弟恭。” 谢璟闭了闭眼,然后道:“以前的事情,是我多有不对,你恨我怨我也是应该,不过我今日来此,也不是为了与你争论这些的。” “朝堂的局势你不懂,最好是离齐王楚王远一点。” “离齐王楚王远一点,那离谁人近一点?”谢琅的目光从他脸上扫过,问他,“太子殿下吗?” 眼见谢璟的目光冷了下来,谢琅却一点也不在乎。 他摇头失笑:“你说,陛下将齐王楚王召回长安,当真是为了锻炼太子,还是太子真的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大错,陛下有意让这几个儿子自己争呢?” “大兄怕我连累全家,可我也怕极了大兄连累全家,大兄,你说是不是?” “你这人,当真是自私自利、贪慕名利又无耻卑鄙,同样的事情,你做得,旁人却做不得,岂不是可笑至极。” “你......”住口 “世子!世子可在!”正在这会儿,突然有一侍女在院子门口着急地喊了起来。 “世子!世子可在三郎君的院子里?” 谢璟皱眉,刚想出去问问什么事,却见那侍女已经急急忙忙地说起了事情:“世子,小郎君从马上摔了下来,说是摔到了腿......” 谢璟脸色大变,立刻起身离去。 谢琅微微挑眉,也跟了上去。 前来禀报的便是谢璟妻子的侍女,这会儿正慌慌张张的,见到了谢璟出来,眼泪就掉下来了:“世子,小郎君他......” 谢璟急忙问:“他怎么了?人呢?” “有消息传来,说小郎君出了事,世子夫人当场就晕过去了,王妃派了人去接人,婢子听说世子回来了,便来见世子,世子......” “从马上摔下来了?”谢琅微微挑眉,竟然有些想笑,“那可真的是...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啊......” “三郎君!”那侍女脸色大变,忍不住斥责,“小郎君可是你亲侄儿,你如何说得出这般歹毒的话来!” 第123章 怎么?大兄这是不敢了吗? “歹毒?”谢琅气笑了,“我不过是说两句公道话,怎么就歹毒了?” “哦,他是我亲侄儿,可我还是大兄的亲弟弟呢,当年大兄还想让我摔死呢,可惜我命大没死,只是险些断了腿而已。” “如今我那侄儿遭了此劫难,在我看来,也不过是代父受过罢了,正合了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怎么了?想到谋杀亲弟弟命的人光风霁月,我说两句公道话,就歹毒了?” 侍女闻言整个人都哆嗦了一下,脸色惨白。 什么谋杀亲弟弟?谁人谋杀? 瞧着谢琅的语气,说的似乎便是谢璟,这...这怎么可能呢? “三郎!”谢璟的脸色黑得宛若锅底,“休要胡言!” “胡言?”谢琅伸手从腰间拿出扇子,轻轻摇了摇,轻笑,“大兄敢说,那些事大兄没有做过?” “若是大兄认为自己没有做过这些事情,也无愧于心,那便请大兄发个誓吧。” 说到这里,谢琅的眸光一冷,似乎在仔细思量。 过了会,他道:“有了,大兄便发誓,但凡大兄对我做过的那些事,若是为真,便会全数会反噬在大兄这一脉的儿女子孙身上,直到子孙血脉丧尽,就此断绝!” “如此,大兄敢不敢?” “你......”谢璟未料到谢琅会说出这种话来,瞳孔猛地一缩,满眼的不敢置信。 对上谢琅有些冷冽的丹凤眼,他竟然有些慌乱地往后退了一步。 谢琅抬脚上前,逼近他:“怎么?大兄这是不敢了吗?” “大兄那些年做了什么,自己恐怕是清楚得很,要是真的要算,大兄有七八个子孙,估计都不够死的。” 谢琅又上去两步,将谢璟逼退,“大兄,我本无意再去纠缠以前,为何你还要来招惹我呢?还想以长兄的名义想来管我,还想当以前发生的事情不存在,想做一个好兄长......” “你若是敢发这个誓言,证明你无愧于心,我便敬你是个兄长。” “可是你敢吗?你不敢,犯过的错你也还不了,就别端着这好兄长的模样了,我每每瞧见都觉得万分的恶心,仿佛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昔日谢璟恨他抢了爵位,恨他恨不得他立刻去死,很多次设计着弄死他。 后来得了王府世子的位置了,又觉得后悔,想要做一个好兄长,更希望他不要计较过去的恩怨,做一个好弟弟,兄弟二人相互扶持。 这多可笑啊...... 谢璟不敢发这个毒誓,也不想再与谢琅再争辩下去了,他换了个话题,“那些事情暂且不论,守言那边出了事,我先去看看他。” 守言,便是谢璟的长子谢守言,平清王府的嫡长孙。 谢琅嘴角一扯,道:“大兄要去便去,我也没拦着大兄,不过......” “不过什么?” 谢琅看向一旁的侍女,眼底的冷意难掩:“不过你这侍女颠倒是非黑白,以下犯上,不敬主子,实在是罪不可恕。” 那侍女听到这里,脸上是白得半点血色都没有。 她忙是跪下磕头请罪:“三郎君恕罪!婢子也是一时冲动才胡言乱语的,求三郎君恕罪!” 便是她是世子夫人韦氏的侍女,可谢琅非要追究她出言不逊,以下犯上,她定然是没有好下场。 便是韦氏,也护不了她。 谢璟忍不住皱眉,心知这侍女是惹怒了他,怕是不能善了,他道:“你待如何?这可是你大嫂最看重的侍女......” “大嫂的是侍女又如何?便可以不知尊卑,以下犯上骂主子吗?” 谢璟一时之间竟然无言以对。 今日的事情,很大原因都是这侍女那句‘歹毒’刺激到了谢琅,所以谢琅才与他论一论到底谁人手足相残、谁人蛇蝎心肠。 谢璟心中也挂念着儿子的事情,眼下不想再与谢琅掰扯,想了想便道:“既然她是犯到了你手上,便交给你处置就是了,” “那就多谢大兄了。” 眼见谢璟转头离开,那侍女骇得脸色大变,立刻就要追上去。 边上候着的寿山上按住她的肩膀,将她双手缚在身后,押着她跪在地上。 那侍女眼见坐谢璟快步离开,目眦欲裂,癫狂地挣扎叫喊:“世子!世子!您不能不管婢子啊世子!婢子都是为了小郎君!是为了您与世子夫人!” “世子!救救婢子啊!救救婢子!” 然而谢璟并不在意一个侍女的死活,他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转角处。 那侍女见人都不见了,趴在地面上痛哭流涕,很是凄凉。 谢琅淡淡地看着谢璟离开的方向,漫不经心地开口:“以下犯上,罪无可恕,寿山,将她带下去,依照家规处置,打三十大板!” “是。” “不是......”那侍女闻言整个人都慌了,又是爬过来给谢琅磕头,“三郎君,求您饶了婢子吧,三十大板,婢子...婢子会死的......” “死不了的。”谢琅站在边上,居高临下垂眸看了她一眼,眼底的冷意不掩,“我记得你,议论我的是非,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那侍女闻言只觉得脑子嗡了一下,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谢琅嫌弃地皱眉,吩咐寿山道:“将她带走。” 寿山应了一声是,然后将那侍女宛若拖着一条死狗一样拖走。 谢琅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虽然已是夕阳偏西之时,可暑热未消,便是在这里站一会儿,身上便有了一些热汗。 他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尘,然后掉头往院子里走去。 想闹,那就早点来吧,看谁怕谁。 正好他也想在成亲之前将这些事情闹明白了,好等他成亲之后,谁人都不敢欺负他的娘子。 想到这里,谢琅恶意地笑了笑,心中竟然有几分期待。 世人若是知晓谢璟做过的事情,他这汲汲营营经营的名声,那可是得全毁了吧。 到时候,想必也应该很有趣才是。 唉,真的很想看到那一天啊! 第124章 你可愿将王府世子之位还给他? 谢璟得知谢守言从马背上摔了下来,摔伤了腿,还险些被马踩了一脚,差点心跳都停了。 他实在是放心不下,便骑马去迎接,在半途上接到了人。 这会儿谢守言已经昏迷不醒,等谢璟将人接回平清王府,世子夫人韦氏已经清醒了过来。 见儿子成了这般模样,韦氏一阵痛哭:“我的儿,究竟是谁人害了你?是谁人害了你?!” “姑母......”韦六郎脸色苍白无血,满是慌乱,“姑母,都是六郎的错,六郎不该带着表弟去骑马......” 说着说着韦六郎也哭了起来。 屋子里一片哭声。 “好了,别哭了。”谢璟被他们二人哭得心神不宁,他伸手拍了拍妻子的背,看着躺在床榻上的儿子,只觉得心慌害怕。 这场面像是回到了当年...回到当年谢琅躺在床榻上的时候。 谢璟的心跳了跳,心中越发不安。 难道这世间真有报应? 因果循环,孩子在为他做过的错事赎罪...... 韦氏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她心中恨极:“我儿,不管是谁人害了你,母亲定然会给你讨一个公道的!” “这只是意外。”谢璟闭上眼,回程时他已经问过了韦六郎,韦六郎是守言的亲表兄,二人自小玩在一起,没有要害守言的道理。 而且两人去马场学骑马也是临时起意,再加上他们去的还是敬国公府韦家的马场,如何有人加害他们? “意外?”韦氏抬起头来,死死地咬唇,手指甲都仿佛要扣进肉里,“我不信有什么意外,我不信!” “定然是有人要害我的守言,是谁人?是王妃?还是谢三?” “住口!”谢璟的脸都黑了,“守言出事,我知晓你难过,却也不能如此不分青红皂白攀咬......” “是啊,守言出事,我知晓韦氏你难过,却也不能嘴巴一张,就将这事情扣在我头上。” 谢璟与韦氏转头看去,却见平清王、平清王妃带着谢珀、谢璎已经到了门口。 开口的便是平清王妃。 两人的脸色微微一变,而后上前去行礼。 平清王妃的脸都是黑的,她微微抬起下巴,斥责道:“韦氏,我虽是继婆婆,可你无凭无据将事情栽到我头上是没有道理的,改明儿我倒是要问问你韦家,究竟是怎么教女儿的?” “母亲莫要动怒。”谢璟赶紧道,“娘子不过是一时伤心过度,这才胡言乱语的,儿子并没有怀疑任何人,今日守言是与韦家六郎一同去的马场,去的也是敬国公府的马场......” 因着敬国公府韦家的儿郎时常去那马场里骑马练骑射,将四周围得如同铁桶一般,不管是平清王妃还是谢琅,都没有将手伸到敬国公府的马场里去的本事。 “今日守言之事,只是个意外。” 平清王妃的目光冷冷:“既然是意外,便不要胡乱攀咬。” “你这妇人,一张嘴不修口德,也难怪是手下的人有样学样,待回头了,好好反省自己,也教训教训手下的人,别是一点尊卑都没有。” 韦氏的侍女辱骂谢琅被谢琅的人抓去打了三十大板的事情,平清王妃自然是知道的。 倒是韦氏刚刚醒来,还不知此事,听了平清王妃这些话,她忍不住反问:“母亲说的什么话?儿媳手下的人如何不守规矩了?” “大嫂的人哪里是守规矩了?”谢璎笑了一声,“大嫂身边伺候的,那个叫棋儿的侍女,跑去三兄院子门口去辱骂三兄,以下犯上,刚刚被打了三十大板。” “要我说啊,三兄也实在太过仁慈,这等贱婢,吃了几日的好饭食,都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便是一条狗,敢冲着主子吠那都是要打死的。” “吃我谢家的饭,竟敢辱骂主子,大嫂可真的是会教导人。” “怎么可能......”韦氏不信。 “怎么不可能?当时大兄也在,是不是啊大兄?当时那贱婢胆敢辱骂三兄,若不然大兄怎么也会护着一些......” 谢璟还能说什么? 难不成他还能将他与谢琅之间的争吵说出去? 没有办法,他只能点头:“是那侍女口出狂言,罪不可恕,打她三十大板都是轻的。” 说罢,他又对韦氏道,“一个侍女罢了,犯了错就该惩罚,你不必多想,如今要做的,便是好好照顾好守言。” 说起谢守言,韦氏心中又是一痛。 她转头看着安静躺在床榻上,脸色苍白的儿子,趴在床榻便又哭了起来:“守言,我的守言......” 平清王妃与谢璎还想怼她几句,但见她哭得凄惨,也歇了心思。 等府医过来给谢守言看过伤,得知谢守言休养几个月就能好了,在场的人都松了口气。 平清王妃带着谢璎谢珀立刻掉头就走,平清王留在了后面,与谢璟说了会话。 “看到守言这个样子,我倒是想起了三郎。”平清王脸色有些不好。 谢璟闻言脸色微变:“父亲......” 难道父亲也知道他当年做过的那些事了? “我知道那些年因为爵位一事,你对他有恨,可是我不曾想,你会做出那些事情来。” 平清王也是后来才知晓的,但谢璟也是他的亲儿子,他对这个长子也有愧疚之心,故而只能将此事放在心里。 也因此,他很长时间不敢去回想过去,也不敢面对谢琅。 “你心里怀疑他吗?毕竟他是最有可能报复你的。” “不曾。”谢璟摇头,“他手还伸不到敬国公府里去。” “也是。”平清王叹息,“这些年我冷眼看着,知晓你有悔过之心,想做一个好兄长。” 谢璟低下头来,面上有些愧疚和疲惫:“只怕三弟是不肯原谅我的。” “这些日子我也想了许多,论起来,终究是我这个做父亲的、你这个做兄长的对不起他,我倒是有一个好主意能补偿他,只是怕你不愿。” “什么主意?” “将爵位还给他。” “...什么?”谢璟怀疑自己听错了,“父亲您说什么?” 平清王看着他又重复了一遍:“你可愿将王府世子之位还给他?” 第125章 他与你哪来的终有一天? 谢璟再一次怀疑自己听错了,他僵硬地站在原地,满脸的不敢相信,脸皮都僵了。 平清王又问他:“怎么?你不愿意?” 谢璟艰难地回过神来,转头看向平清王,眼稍都有些发红。 他道:“父亲说的是什么话,我本是父亲嫡长子,世子之位本该是属于我的,何来的让与不让?” “我不过是拿回了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而已!” 这本该属于他的,凭什么让给谢琅? 平清王见他情绪有些激动,却道:“可你也该明白,若不是我与陛下约定将来的继承人是我与首阳长公主之子,便是我功绩无双,能封一个侯爵已经是不错了。” 这郡王的爵位,原本就是陛下为了补偿首阳长公主与谢琅的,若不然哪一个臣子能获封一个郡王的爵位? “可是这世子之位,也是长公主指给我的!” 谢璟脸色僵硬,眉心紧拧的是时候眉心的竖痕很深,面容也有些冷冷沉沉的,像是寒风里的孤城,又仿佛有一撮冷焰在烧着。 “是长公主指给你的。”平清王看了看天空,看着这夕阳落日好景,叹息,“不过说来说去,也是你从三郎手里抢过来的。” “既然是你不愿还,我也不会逼迫你让出,不然你与三郎少不得兄弟阋墙你死我活。” 谢璟听到这里,刚松了一口气,却又听平清王道,“不过,你既然不愿,也不必在三郎面前说什么做一对好兄弟之类的话了,莫要凑到他面前招惹他了......” 谢璟一愣,他怎么就听不懂了:“父亲这话是什么意思?” 平清王道:“你若是真心悔过,便多为他着想,你应该知晓,他最是不愿见到你的,就像当初你不待见他一样,他也不待见你。” 谢璟却不赞同这话:“我知晓我当初做错了,如今也是想补偿他,想做一个好兄长,难不成还有错?” “我与三郎到底是一家兄弟,我知晓他对我有怨,我相信终有一天......” “什么终有一天,他与你哪来的终有一天?”平清王见与谢璟实在是讲不通道理,脸色有些黑了,“谢璟,你怎么就听不懂本王的话了!” “你抢了属于他的东西,三番五次地想要他的命,你们此生不成死仇你死我活已经是好运了,你还想要他原谅你,与你兄友弟恭,你不觉得强人所难,十分可笑吗?” 设身处地想一想,谢琅不报复谢璟已经算是良善了,还要他原谅谢璟,这不是在恶心他吗? 平清王只觉得心累。 当年谢璟心思阴暗,想方设法想弄死谢琅。 而如今,该得到的都得到的,又说想做好兄长,也不过是因为...因为自己仅剩的良心过不去,为了自己的良心安宁,将自己装点成堂正光明的人罢了。 说到底,都是为了他自己。 “你觉得自己后悔了,想要做一个好兄长,多给他一些关怀,就可以平了当年你做过的那些事吗?” “本王告诉你,不可能的,在三郎看来,你要是离他远一点,他还敬你是条汉子,从此只当你是无关紧要的陌路人。” “如今你什么都得到了,害人的事情也做了,又想做好人,想要他原谅,想要自己半点罪孽都没有,他就觉得你无比的恶心虚伪。” “你但凡有一点良心,就离他远一点。” 谢璟被戳中了阴暗心思,脸色不好看,但却也不愿承认。 他僵硬着脸道:“父亲,您说这些儿子都不知道,儿子只是觉得我们是一家人,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我知道三弟对我有怨,可我总要做好一个兄长,日久天长,他总会原谅我的。” 平清王听到这里,当真是一口气梗在心里,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当真是执迷不悟,冥顽不灵!” 平清王再也不想和这个儿子说话,甩袖抬脚就走。 谢璟看着平清王离开的背影,眼中的情绪晦暗不明,袖口下的手指死死握成拳。 平清王回去之后,将自己关在屋子里很久,连夕食都没出来用,平清王妃见此,亲自给他送了一些饭食过去。 “王爷是在忧心守言吗?府医也说了,守言休养几个月便能好了。” “我也不全然是在忧心守言,我是在忧心大郎和三郎......”平清王坐着不动,在灯烛之下,他的面容有些憔悴。 “爵位的事情,我知晓我做得有所欠妥,可大郎与三郎同样是我的儿子,大郎是嫡长子,长公主又开了口,我自然就同意了。” 虽然有些对不起谢琅,可他是两个孩子的父亲,两个继承做继承人都有名正言顺的理由,他只能顺势而为。 平清王妃目光微闪:“世子与三郎还有什么好忧心的,世子是个好兄长,三郎虽然不喜世子,但日后也会明白世子对他的爱护之心。” 平清王一听这话,那一口还没咽下去的气又堵上来了,堵得他噎得慌。 可不是,现在外面传的就是这些话。 人人都道谢璟与谢琅爵位之争谢璟胜出,谢璟不计前嫌,是个爱护弟弟的好兄长,反而是谢琅不待见这个兄长,心怀嫉妒,并非良善。 平清王想想谢琅承受的那些,只觉得心头不是滋味。 “错了错了......” “什么错了?” 平清王道:“是我错了......” 是他错了,他不该因为不想看到谢琅与谢璟相争,放纵他做一个纨绔。 也是他没教好谢璟,以至于谢璟年少时就敢做出手足相残的事情。 如今世子之位到手,既想要好名声又想良心安宁,又开始逼迫谢琅退让,与他这个仇人做相亲相爱的兄弟。 他以前说首阳长公主对这个儿子狠心,见不得这个儿子好,可他在这一年年里,也做了那个刽子手。 之前的那些年,他见谢璟心中有悔意,想要和谢琅和好,他心中也是高兴的,毕竟都是他的儿子,他当然希望这两人和和睦睦。 可从未想过,谢琅一点儿都不想和谢璟做什么好兄弟。 谢璟的那些行为,对谢琅而言,大概只觉得恶心虚伪。 “是我对不住三郎......” 第126章 好似恶鬼披上了人皮,还演起了好人 谢琅不知平清王与谢璟的争吵,因为谢璟的突然到来,他心中生出了许多的烦躁阴暗的情绪来。 回到院中,一连弹了几曲静心曲都没办法令自己冷静。 又一曲罢,他伸手按在琴弦上,目光一冷,就要将那琴弦扯下来。 “郎君!郎君!”寿山硬着头皮出声阻拦。 谢琅侧头看他,修长的丹凤眼似有寒光:“你有事?” 你最好有事! 寿山头皮发麻,每每世子来找郎君的时候,他的心情就会变得极度恶劣,心里总是压抑着什么。 世子他,真的就不是个东西! 什么好处他都得了,如今还端着胜利者的姿态来郎君面前说那些狗屁话,实在是太恶心人了。 “郎君,这焦尾琴难得,坏了得花钱的......”寿山硬着头皮开口,“您要是将它弄坏了多可惜啊,若不然便由属下送去给六娘子,六娘子肯定会喜欢的。” 对了,六娘子! 寿山眼睛一亮,继续道:“属下听说,六娘子也会弹琴,只是好琴难得,六娘子那里怕是没有,这琴,便是不能现在送过去,等六娘子日后嫁过来了,也能用上是不是?” 毁了多可惜啊! 郎君您真的是不当家不知钱财浪费! 谢琅听他提起程娇,心情稍稍缓和了一些,最终是将手放开。 算了算了,为谢璟生气毁坏自己的东西,委实是不值得,还不如留给程娇。 他将眼底的冷意收起,轻呵了一声:“这破琴,确实与六娘子那乱七八糟的琴技正好相配,如此,便留给她吧。” 寿山闻言松了口气,又有些无奈:“郎君,您可千万别再说六娘子的琴技不行了,小心她追着您打。” 小心她打破您的狗头! 谢琅道:“又没有在她面前说。” 寿山又道:“指不定传来传去就传到她的耳中了,郎君,事情要从源头掐灭啊!” 寿山表示自己真的是操碎了心。 谢琅听到这里,想到程娇气得要炸了的模样,忽然又笑了起来。 他勾唇轻笑:“放心,她打不着我。” 寿山听了这话,只觉得眼前一片黑暗。 难道还真想打一场? 感情他就是个操心的命是不是? 原本以为等六娘子嫁过来之后,他就不用操心了,可眼瞧着等她嫁过来了,这两人凑在一起估计得鸡飞狗跳,一天天没一个消停的。 寿山:猝! 谢琅见他这一副要死了样子,笑了:“好了好了,别这副鬼样子,让人替我准备热水,我要洗浴。” “是是是。” 见谢琅不再纠结谢璟的事情了,寿山立刻回魂,忙是安排人去准备热水,又上前去将那焦尾琴夺了过来。 他伸手摸了摸琴弦,见琴弦无事,终于松了口气,后怕道:“郎君,咱们打个商量行不?您若是再生气,就多想想六娘子,别为了那些人坏了您的心情。” “为了那些人,当真是不值得的。” 谢璟对谢琅而言,就如同恶鬼一般。 小时候怨恨嫉妒,一心想杀了谢琅,后来得了世子的位置,风光无限,又开始做好人,上演悔恨过去、一心修好兄弟感情的戏,也不管别人乐不乐意与他修好关系。 真的好似恶鬼披上了人皮,还演起了好人。 为他生气,当真是不值得。 “现在郎君也是有未婚妻的人了,将来还要与六娘子过一辈子呢......” 谢琅垂下眼睑,无奈摇头:“行了我知道了,别成天唠唠叨叨的。” 是啊,他与以前已经不同了。 他以前是一个人,贱命一条,死了也没有人在乎,日子也过得乱七八糟的,可如今,他已经是有未婚妻的人了...... 六娘子是他心中的明月,是他以前都不敢奢求的人,如今他们已经定亲,将来还要成亲,为了六娘子,他要好好的。 谢琅想通了这些,起身转头便往屋里去。 寿山站在原地,松了一口气,心道:您要是不折腾了,我也不计较您说我唠叨的事情了。 真的是,他分明是一个护卫,却连管家的事情都归他了,到底有没有天理啊! 谢琅洗浴完毕,换了一身月白长衫出来,头发也随意散落在身后。 寿山已经命人送来了吃食,就摆在院中平台的茶座上。 此时白日褪尽,夜幕浸染天地,月亮悄悄从天边爬出。 谢琅居住的院落是一处三进院落,名为四方苑,取天地方寸之意。 院子一进是倒座,二进才是正院,正院的院子不小,在院子的靠近西厢房处在挖了一处水池。 水池引了活水流过,水池里种有几株水莲,养了几条锦鲤,并且还在水面上搭了一处半圆形的木平台,在上头放置了茶桌椅子。 平日里,谢琅可以在此处喝茶用饭,弹琴吹箫。 谢琅看了看天上的月亮,那月儿有些害羞,半躲在了云层里,他笑了笑,道:“今夜有月,岂能无酒,让人取些酒来。” 寿山应了一声是,然后便让人取了半壶酒过来。 待他放下酒壶,又听谢琅道:“你坐下,与我喝几杯。” 寿山点头,然后让人再去取来一副碗筷,便在谢琅的对面坐下,伸手给他斟酒。 谢琅喝了一杯,待那股劲儿呛上心头,却又觉得有些不是滋味,他问寿山:“你说她要是知道我是一个怎么样的人了,还会嫁予我吗?” “会的。”寿山确信,“郎君与六娘子已经定亲,哪里有不嫁之理?再说了,六娘子心地善良,只会心疼郎君的遭遇,记恨那些人对郎君不公。” “会这样吗?” “会的。”寿山认真地点头,“属下看得出来,六娘子很喜欢郎君,若是知晓郎君被人欺负了,估计得气得跳起来了。” “郎君能与六娘子成就姻缘,真的是太好了。” 谢琅以前的日子过得乱七八糟,人也孤冷孤寂得很,生死都不怎么在意。 如今有了六娘子,倒是有了一些好好活着的样子。 这样子多好啊! “属下希望郎君与六娘子能成就姻缘,一生平安长久。” 第127章 哦,就她嘴贵是不是? 半壶酒下肚,谢琅已是半醉。 醉后将那些萦绕在心头的事情抛开,总算安安稳稳地睡了一个好觉。 到了第二天,又是崭新的一天。 韦氏虽然不信谢守言出事是意外,但也恢复了一些理智,没有再无凭无据攀咬别人,她派人回了一趟敬国公府,让敬国公府彻查此事。 一大早,谢璎便拖着谢珀来了四方苑。 “三兄,你还不知道呢,咱们这个大嫂,真是好得很,守言摔下马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她嘴巴一张就攀咬你和母亲,真的很想一巴掌呼上去,叫她知道厉害。” “她算是个什么东西,竟然敢攀咬母亲,说母亲害了她儿子!” 按照道理来说,谢守言是他们的侄子,受了伤,他们这些做叔父姑母的理应是心疼他的,可平清王府的这几个都不是一个母亲生的,关系本来就差。 谢琅与谢璟原本就势同水火,对于这个侄子也没有任何喜欢,全当他什么都不知道。 韦氏攀咬平清王妃正好被撞见了,惹怒了平清王妃与谢璎,就连谢珀这个老好人都被谢璎压着不准去看望谢守言。 可见是一家人感情之冷漠淡泊。 “阿璎......”谢珀无奈,伸手拽了拽她的袖子,让她不要再说了。 “哼,你扯我做什么?”谢璎愤愤不平,“她都敢这么说母亲和三兄,难不成我就不能说她了,哦,就她嘴贵是不是?” “她韦氏敢做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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