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上午。” “这么快?”她可是在程家陪老太太用了午食才回来的。 “没什么事,把中秋礼送到就回来了,对了,我没去程家,你家里说什么了吗?” “没说什么,我只说我俩嫌麻烦,干脆各去一家,你去谢家,我去程家,他们自然是没意见的,不过我祖母说了,让我有空带你回去坐坐。” 谢琅点点头:“等我休沐了,便陪你回去坐坐。” “以后再说。”程娇并不在意这事,在她看来,谢琅陪不陪她回娘家并不那么重要,重要是她自己回去,反正她娘家人想见的是她又不是他。 程娇将茶杯递给他:“再给我倒一杯,我有些渴了。” 谢琅直摇头啧啧:“也就是你了,敢那么理所当然地使唤夫君给你倒茶,你看别人家,都是娘子伺候夫君的,你这怎么就反过来了?” 程娇斜睨他:“人家还纳了七个八个姬妾呢,你要不要也纳几个?” 谢琅:“......” 输了输了。 他倒了一杯茶给她:“喝你的茶。” 程娇接过,呷了一口,心情甚好地凑到他身边坐下,挤了挤他道:“我家夫君真贤惠,能嫁给夫君你,必然是我三生有幸,幸好下手早,若不然可抢不着这好郎君了。” 这是惹了人又来哄了。 谢琅挑眉,却问她:“你不是说给我纳妾吗?” “不纳不纳,纳什么妾!”程娇哼哼,模样是傲娇又小气,“我这人心眼小得很,只准许你心里只容得下我一人,便是顶着这长安城第一妒妇的名头,我也要独占你,谁也别想和我抢。” 她这人,在这件事上一直都是态度明确,她不准许他身边有别人,为此宁愿是做一个妒妇。 谢琅心头微软。 他喜欢程娇什么,喜欢她很多,其中一样,便是她的真心和私心,在她眼中,他只能是她的,她永远不愿将他分给别的女子。 或许旁人会觉得她善妒不够贤惠,但对他这样孤冷孤单之人来说,恰好是他最想要的。 他面上笑得轻狂,说得潇洒,说纵然平清王与首阳长公主如何厌恶他都不在意,但他是人,内心里还是很希望有人在意他关心他、将他放在心上的。 世间上有了程娇,才有人爱护他谢琅。 无关身份,无关钱财,她只爱他这个人,只想和他在一起。 他捏了捏她的耳朵,连声哄道:“是是是,谁人也不敢和你抢行了吧,我有手有脚,有人要抢我,我难道不会跑吗......” 第741章 陛下,臣惧内啊! 这两人真的是,喝一口茶都能拌嘴两句,然后热热闹闹的又是一天。 谢琅有时候心想,若是一直这样平静快乐地生活下去,再没有外面的纷纷扰扰打扰他们,那该是多好。 可惜他们生活在人世间,总有这样那样的事情令他们不得不去面对。 临近申时,宫里便来了消息,说是元景帝召见谢琅。 谢琅无法,只能将娘子留在家里,进宫去见这位帝王。 临行之前,程娇还让人装了一盒子月饼给他,让他带去给元景帝。 “陛下什么样的月饼都吃过,但这些是我们自己做的,虽然不知他吃不吃,但你带一盒也好,礼多总比失礼好,你就当是去拜见舅父好了。” 谢琅笑了笑,捏她的脸:“我家娘子真贤惠,我都没想到这些呢。” 程娇见边上的人都在等着,这会儿都纷纷低头不敢看他们,有些不好意思,拍开他的手:“行了,你快去吧,我等你回来用饭。” “嗯,好。” 谢琅不敢让元景帝久等,说了两句便带着月饼离开了。 程娇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缓缓地呼出一口气,拍了拍心口,有些担忧:“也不知陛下可否听说了外面的那些传言......” 程娇不怕别人,连平清王府那些人如何看她的,她都不在乎,唯独元景帝的看她的态度,她心中隐隐还是有些发虚的。 嗯...她真的不是什么贤良淑德的娘子啊。 铃铛铃镜闻言心也跟着提起来了,别人他们不怕,但是怕元景帝啊! 铃铛嘴巴有些发干:“那可怎么办啊?” 铃镜道:“陛下便是听说了外面的传言,应该也不会说什么吧...而且陛下只召见了侯爷,可见是没有责怪您的意思......” “那不一定。”程娇咬唇,“我瞧着陛下挺关心他的,肯定会过问,希望他能替我多说几句好话吧......” 铃镜劝她:“侯爷肯定会为夫人说话的,对了,夫人,今日要吃什么?” 说起吃,程娇立刻便将事情抛到脑后,反正这事愁也没用。 她思虑片刻之后,眼睛一亮:“有了,今日先蒸几个蟹来尝尝,我先尝个味儿。” 今年王管事那边也弄到了不少大闸蟹,程娇直接留了三筐,半筐送临安侯府,半筐送平清王府,再有一筐送一些亲友,自己余下一筐,一半做了醉蟹,一半就养着慢慢吃。 “再蒸个桂花饭吧,虽然不是菊花饭,但配着蟹吃也可以,再准备一壶青梅酒......” ...... 程娇一心念叨着吃的,另一边的谢琅则是很快进了宫里, 此时元景帝也难得的有空闲不在上书房批阅奏折,而是在皇宫的最高楼章台楼上,谢琅被内侍引上了楼,见了元景帝,送上了月饼。 “这些月饼都是六娘自己做的,虽然比不得宫里御厨做的,但味道还算是不错,臣出门的时候她让臣带上一盒,让陛下尝个新鲜。” 元景帝站在章台楼的凭栏处,居高楼临天下,仿佛万里山河都在他脚下,他一低头,就能俯瞰这万里山河。 闻言,他瞥了谢琅一眼,语气平淡:“你倒是会替她邀功。” 谢琅微笑:“臣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哪里是替她邀功,再说了,六娘是臣的娘子,孝敬陛下,也是应该的,何谈什么功不功的。” “这倒是。”这话元景帝赞同,小辈孝敬长辈,这本是应该,可没什么功不功的,不过说起程娇,元景帝略略有些头疼。 “朕听说她送了承恩侯三位美人,可把承恩侯夫人气得不轻啊。” 说起来承恩侯府还是谢琅的娘舅家,程娇这么和承恩侯府对上,将来闹矛盾该如何是好? 谢琅笑了:“此事也不能怪她,是刘世子一片好心想送我美人,她得知之后,只好礼尚往来,准备了回礼,不过她听闻刘世子是个大孝子,于是就把美人送给承恩侯了。” 元景帝嘴角抽了抽,不知道该笑还是不该笑:“真的是好一个回礼啊!” 这小丫头倒是知道捅刀子往痛处捅,别人给她夫君送美人,她就给人家爹送美人,亏她想得出来。 想必这刘世子气得脸都绿了吧。 “朕要是给你送几个,她是不是也得给朕送几个啊?” “不,她不敢。”谢琅讪讪。 “朕看她是敢得很!”元景帝瞪了他一眼,颇有些怒其不争,“你也是,被她骑到头上来,竟然还任由她胡闹,难不成你真的打算就守着她一个人过?” 这可不行啊! 元景帝虽然认了这个儿媳,但皇家子嗣关乎江山社稷,总不可能就让谢琅这辈子只守着她一个人吧,而且一个善妒容不下人的一国之母,那是真的不成的! 谢琅轻咳了一声,然后道:“陛下,臣惧内啊!” “笑话,你还惧内?你当朕是傻子吗?” “陛下,此言差矣,臣是人,怎么就不能惧内了?”是人都有人的七情六欲,他如此,元景帝也如此。 元景帝顿了顿,有些沉默。 谢琅见此,便顺道和元景帝打起了感情牌:“舅父,既安与六娘真的挺好的,虽然说旁人觉得她善妒不能容人,但既安却喜欢她这一点。” “既安这辈子就没被几个人真心在乎过,也就她将既安当成珍贵的宝物,唯恐旁人来抢,既安和她在一起,是真的很开心,我们只想这辈子快快乐乐地过,不想中间再多出什么姬妾来。” “再说了,我与她定亲之前便答应过她,既然要娶她,就不能有旁人的,我也不能做那言而无信的小人,若是连给妻子的承诺都不能遵守,我自己都会看不起我自己。” 元景帝眉头都皱起来了,半晌,才道:“可若是如此,那子嗣......” 谢琅道:“子嗣之事,若是以前没有过继,我都觉得没有都没关系,毕竟谢家的香火,我不在乎,也无需我来继承,但后来过继了,我想了想,将来有一个孩子就够了。” “一个就够了?”这恐怕不太够吧? “够了啊!我觉得这孩子是男是女都好,若是男孩,我们就好好教养他长大,等他长大了,给他娶一个他喜欢的妻子,若是个女娃娃,我们就给她招婿。” “招婿?” “是啊,招婿,给她捉摸一个小女婿,日后生下的孩子姓李就成了!” 第742章 君为天下父,万民皆吾子 谢琅这如意算盘打得真的不要太好,他们就生一个孩子,将作为父母所有的疼爱都给这个孩子。 至于香火继承,他们也并不在意,人死如灯灭,一切尘归尘土归土,他们夫妻俩都是实在的人,求只求这一世圆满快乐,哪里管得着死后有没有人拜祭。 若是为了死后事而坏了生前的美满幸福,那简直是傻子才去做的事情。 “你倒是敢想。”元景帝憋了好半晌,才憋出这么一句来,同时也颇为头疼,一时半会的,竟然不知该如何劝。 谢琅能这样想,无非是早年过得太苦,母亲厌恶他,恨不得他死,父亲的心偏向长子,眼见他被长子欺负,也不管不顾。 他那些年十分的厌世,对于生死都看淡了,后来定了亲才好些,知道要上进。 他所渴望的,就是有人能真心真意将他放在心上,关心他,在意他。 正巧,程娇便是那样的一个人。 若程娇是个贤惠大度的女子,那倒是两全其美,可她偏生性子也独,她不愿夫君有别的女子,便是背上这‘妒妇’之名也在所不惜。 若是他非要给谢琅塞几个侍妾,程娇或许拒绝不得,也不敢拒了,但依照她的性子,很可能就和谢琅一拍两散,直接不过了。 程娇若是不和谢琅过了,谢琅就能好了? 估摸着这辈子也好不了了。 或许还为此怨上他。 到时候,他倒是成了棒打鸳鸯的恶人。 再说了,谢琅一不在意香火,二也不想要什么美人,只想和娘子两个人长相厮守一辈子,其实也没什么不好。 若他只是元景帝的外甥,元景帝也会觉得他这样子过下去也不错,但这可是自己的儿子,唯一的嫡子,是将来的储君,也是一国之君,如此,便不妥了。 此题无解。 元景帝心中有些烦,谢琅有谢琅的道理,程娇有程娇的坚持,若是他强求,对谢琅而言,其实也是一种伤害。 什么中宫嫡子,什么储君帝君,对他而言,似乎也没那么重要,或许他更情愿的,就是做如今的景阳侯,和娘子高高兴兴地过一辈子。 元景帝想了又想,忍了又忍,只好将这笔烂账记在首阳长公主和平清王头上。 若不是这两人不做人,谢琅又怎么会变成今日这般! 可气! 真的是太可气了! 不过主要还是他自己也心虚,对谢琅也有诸多愧疚,不敢强求,生怕适得其反,连一点父子之情都留不住。 “行了,此事暂且不提,明日便是中秋,你们打算如何过?” “中秋如何过?”谢琅有些诧异元景帝会过问这些,但也把计划说了说,“白日的时候,应该会与诸位一同去宗庙祭拜先祖,祭拜之后,便一同用午食,然后各自归家,待入夜了,我与娘子打算去看夜市。” 说到这里,他笑了起来,“难得不禁宵,长安城的街头应该很热闹。” 元景帝点点头:“确实很热闹,大盛历经四位君主,再加上朕,已经是第五位了,百年已过,如今的民生确实是最好,世人还言,此乃元景盛世。 诸多夸赞朕心中高兴,觉得多年辛劳没有白费,却也知道这盛世并非朕一人之功绩。” 谢琅恭敬道:“陛下功在千秋,世人有目共睹。” “功在千秋,或许吧,只是三郎啊......”元景帝凭栏而立,举目四望,黄瓦红墙的宫殿皆在他脚下,仿佛是他龙袍上那一簇簇浮云。 “朕想要的,并非一朝一夕的盛世,而是想让盛世能更长久的传下去,太过长久的...朕管不了了,唯一能做的,便是为这天下挑选一个英明的君主。” 所以太子耳根子软,听风是风听雨是雨,不辨是非,他换。 他是偏重嫡子,但是实在是太差劲了,扶都扶不起来,那就怪不得他了。 之前他一直颇为苦恼,几个儿子各有缺点,他也难以抉择,最好的选择或许就是齐王。 但齐王此人,表面看着确实是不错,是仁贤之君,能礼贤下士,但猜忌之心很重,心眼也小,面上一套,背地里一套。 若是没有别的选择,他确实会选择齐王的,虽然称不上有特别优秀,但也算是勉强可用。 但如今他有别的选择,齐王就差了点意思了。 谢琅站在元景帝身边,风吹过时,衣袂翩翩,可两人却如同山石松柏一般,一动不动,也没有再说话。 “有时候朕觉得你和朕很像。”不知道过了多久,元景帝又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是吗?”谢琅微笑,“能像陛下,是既安的福气。” 元景帝回头看他:“朕说的不单单是长相,而是说脾性。” “脾性?” “是啊,你啊,和朕一样的固执,一旦认定的事情,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元景帝轻叹。 “朕幼年之时,经历也与你差不多,那王皇后仗着是先帝的嫡妻,肆无忌惮地欺辱我们这些庶出的皇子,我那两位嫡兄也如此。” “至于先帝,大概和平清王很像吧,他一心偏着嫡妻和嫡子,至于别的儿女,那都是为了开枝散叶生的,活下来是自己的本事,死了他也不会多在意。” 首阳长公主如同当年的王皇后,而平清王如同当年的先帝,谢璟,便如同他当年的嫡兄。 他们父子二人所遭受的苦,几乎是一模一样。 想到这里,元景帝心中异常愤怒。 此仇不报,他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朕当初只想好好活下去,再也没有人敢欺辱到朕的头上,就好比你如今一心想着与程六娘好好过日子,但是朕很希望,你也能和朕一样,将目光看得长远一些。” “将目光放得长远一些?”谢琅蹙眉,目光看向远方,心中有些不明白。 “是啊,将这目光放得更长远一些,看到更高更广的天地,也看得到这山河日月、天下万民。” 山河日月天下万民? 谢琅心觉得这个词用得很不对劲,觉得这不该是用在他身上的,于是他皱起眉头:“陛下,臣不明白。” 元景帝笑了笑:“你如今不明白也好,待到日后,你自然就明白了,只是朕希望你能记住朕今日同你说的话。” 君为天下父,万民皆吾子。 吾皆爱之,守之。 第743章 旁人是千针万针出锦绣,你是千针万针戳筛子 当日,元景帝还留了谢琅在宫中用晚膳。 临近宫门落锁的时候谢琅才匆匆离宫,待他回到景阳侯府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 华灯初上,灯火阑珊,渐渐浸入黑暗之中的府邸也渐渐归于平静,他一路踏着青石板往内院走去,偶尔还碰见一二仆从侍女向他行礼。 皎皎明月在天,已经是将近圆满,凉凉的夜风吹拂,有秋日凉,有桂花香。 “侯爷。” 见他归来,院中的侍女屈膝行礼。 谢琅伸手摁了摁眉心,问道:“夫人可是用饭了,今日吃了什么?” “夫人让厨房蒸了一些蟹,吃了两只,又吃了一些桂花饭,但吃了一会儿,似乎是没有胃口。”铃铛眼珠子转了转,小声道, “原本夫人是想等侯爷回来一起吃蟹的,可惜侯爷没回来,她自个一个人吃,似乎不大想吃的样子。” 这些日子两人吃住都在一起,今日谢琅留在宫中用膳,程娇自个吃着,连蟹都觉得不香了,吃了两只,又吃了半碗桂花饭,就不吃了。 谢琅点点头:“去让厨房准备一些粥和小菜,一会儿送过来。” “是。” 嘱咐完这些事,谢琅便抬脚往正房走去,瞥见书房的灯还是亮着的,便进了书房,抬眼时,也正好瞧见程娇坐在一盏宫灯前拿着一个绣棚在绣花。 她下手戳戳很快,一会皱眉一会儿拧眉,一会儿脸都皱巴起来了,显然心情不太好。 谢琅见此情此景,突然笑出声来,刚才的沉闷仿佛是一扫而空,整个人都松快了起来。 “你笑什么?”程娇回头,一手抓着绣棚一手抓着绣花针怒视他,“怎么,难不成我就不能绣花吗?” 谢琅压下笑意,走了过去在她身边坐下,瞥了一眼绣棚上的一坨,笑问她:“这绣的是什么?” 他这娘子的绣艺哟,真的是不敢恭维。 他心道:你放过这布料吧,旁人是千针万针出锦绣,你是千针万针戳筛子。 程娇看了看上面红色的一团,沉默了半晌,最后还是不服输,哼哼道:“这是太阳。” “哦,红色的太阳......” 程娇鼓起脸狡辩:“这是晨早刚刚升起的太阳,你懂不懂啊!” 谢琅忍不住又笑,见她眉头一挑,就要恼了,忙是顺着她哄道:“好了好了,这是早晨的太阳,不过娘子,你还是放过这针吧,小心戳着自己了。” 程娇眉心微皱,也是头疼:“我明明画花样子就很好,旁的需要细心的活儿我也做得,怎的就拿不好一根针呢,愁人!” “世人总有自己擅长或是不擅长的事情,我家娘子最会赚钱了,如此,舍了一些钱银请绣娘就是了,何必自己动手。” 程娇皱眉想了想,大约是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于是果断放弃:“那就不绣了,不过这话是你说的,日后可不能说我不贤惠,不懂女工绣艺,不能亲自为你做衣绣衫。” “原来是在这等着我呢!”谢琅干脆仰躺在木榻上,像是晒咸鱼一样一动不动。 程娇伸手推了推他:“陛下怎么突然留你用晚膳了?” “我也不知。”谢琅对此也颇为困惑,甚至有些心慌,他坐起来道,“我总觉得陛下有些不对劲。” “哪儿不对劲了?” “说不上来。” 真的要说,好像是突然对他很关心的样子。 只是关心得似乎有些过了,有时候说的某些话,他怎么听着有些不对劲,也有些心惊肉跳,不敢去深思。 “那陛下到底和你说了什么?”程娇好奇,又推了他两下,“你说来给我听听,咱俩合计合计,都说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指不定咱俩商量商量,就有结果了。” 谢琅摇头:“不可说不可说,有些话,入我之耳,不可再传了。” 程娇眯起眼:“这么严重。” 谢琅‘嗯’了一声:“知道了没什么好处。”最多也只能和他一起发愁罢了,如此,还不如不知道了。 程娇顿了顿,最后点了点头,也没有再纠缠,转念对他道:“我今日让人蒸了蟹,给你留了两只,在灶上温着,你可是要吃?” “吃,当然要吃。”谢琅顿时心情好了不少,至少有人挂记他是吧,“我家宫中也没吃多少,也有些饿了,听说你也没吃多少,我让人给你做了一些粥,一起吃就是了。” 程娇闻言,顿时也开心了:“那我们一起吃。” 夕食的时候错过了,如今正好也补回来。 没多久,厨房那边便送来了蟹和紫米粥,紫米颗颗分明,煮得很稠,香味也很浓。 程娇喝着粥,看着谢琅坐在一旁吃蟹。 他先是吃了一个,然后拿剪刀剪蟹钳,程娇盯着那蟹钳看几息,最终还是忍不住把碗伸出去:“我要吃这个,粥淡了,不好吃。” 谢琅:“......” 他无声笑了一下,瞧着她理直气壮又可怜巴巴的样子,到底是弄了一个蟹钳肉放她碗里,叮嘱道:“钳子的肉,性寒,你少吃些。” “这你都懂?”程娇觉得神奇。 “我怎么就不懂了?难不成我就不关心你了?”谢琅快速地又开了另一个蟹,问她,“要不蟹肉给你?” “不了。”程娇摇头拒绝,“我吃了俩了,不能再吃了,再吃明天就不能吃了。” 谢琅嘀咕:“我还以为你是心疼我不和我抢呢,没想到是......” 程娇恼了:“喂!话那么多你到底吃不吃了?不吃给我!我不介意多吃一个的!” “吃!”谢琅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细品了一下,快速将蟹给吃完了,程娇一看蟹都没了,只好就着小菜低头喝粥,总算没别的心思了。 谢琅笑了笑,也给自己添了一碗粥,陪着她喝一些。 待吃完了,他突然又想起一桩事:“对了,忘了和你说了,陛下让我主持平日的中秋祭,明日一早,我们要早些去宗庙那边。” “什么?你主持?!”程娇当场就惊了,“陛下到底想干什么?难道还想让你做个族长?” 第744章 你怎么不给我捏捏肩捶捶腿啊? 凡节日祭祀先祖,各家各族,皆由族长主持,领族人拜祭上香。 既然是要让谢琅主持,那听起来就有让谢琅捞个族长做做的意思了。 程娇纠结得不行,险些咬筷子。 她这景阳侯夫人做得挺开心的,但要她做什么族长夫人,管一大家子一堆破事,她可就不乐意了。 “陛下的事儿怎么就那么多呢!” 他难道没有儿子吗?好几个呢,非要嚯嚯她家的! 谢琅咳了一声,让她说话小心些:“咱们府里有不少禁卫军呢。” 程娇吓得伸手捂嘴,末了更气闷了,小声嘀嘀咕咕:“连自家都不得自在。” 陛下的事儿可真多! “不过...你答应陛下了?”程娇看向谢琅,一双杏眼微眯,有了几分审视的态度,“你该不会没事找事,真的做什么族长吧?” 要她说啊,做什么族长,钱没多少,但事情一大堆,各家鸡毛蒜皮的事情都要管,委实是太不划算了。 “我只答应了明日主持中秋拜祭之事,这事既然陛下都开了口,我哪里能拒绝,至于什么族长,以后再说吧,实在不行,我看看能不能赖过去。” 谢琅也觉得做什么族长没什么好处。 这李氏最尊贵的是谁?那自然是皇帝、皇子了,这皇族的族长做得其实和管家没什么两样,还要打理祭田,管着这些鸡毛蒜皮的事。 或许说真的会有一笔钱银,可他又不缺这点,真的是没必要。 而且他的事情已经够多了,若是再有点空闲,他更想陪着娘子,就算是现在这样安静地呆一会也好啊! “赖过去?”程娇微微想了想,也点头赞同,“眼下也只能如此了,若是陛下真的非要你做什么族长,那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所幸的是李氏皇族的血脉都远了,除了宫里的几个皇子,身份最高的便是谢琅了,也能压得下,应该不会太难吧。 “既然明日有那么多事情,我们就早些睡吧,我去洗洗去了~~~”搁下这句话,程娇立刻喊了春晓让人准备热水,她要洗澡。 谢琅看她一下子就没影了,捏着酒杯笑了笑没出声。 跑的倒是挺快的,只是你以为你躲得了几时啊! ...... 因着谢琅要主持祭拜之事,第二日夫妻二人便早早地起来,喊上七皇子一同去了宗庙。 路上的时候夫妻俩坐一辆马车,谢琅靠在一个巨大的软枕上,程娇则是靠在他身上,夫妻俩双目无神,宛若两条躺着不想动的咸鱼。 那软枕也还是程娇特意让人做的,像是一个巨大的抱枕,靠上去的时候尤其舒服,连颠簸都轻缓了许多,谢琅对此物也很是满意。 程娇靠在他身上,无聊地戳了戳袖子上的金丝云纹,谢琅伸手抚了抚她头上步摇的流苏,马车往前走的时候,流苏轻轻地晃动,轻盈盈地落在他手心里。 这动作、这神情,但凡见了都得说一句‘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真不愧是夫妻啊! 程娇戳了一会儿花纹,觉得手指头疼,嘀咕道:“改明儿该在马车里放一下打发时间的东西,委实是无聊。” 车马慢慢,随便出个门坐马车都要一段时间,马车里放些打发时间的小玩意也是挺好的。 原本她习惯在马车里放话本子和吃食的,这一路要不一路吃吃吃,就是看会儿话本子,也算是个消遣。 但她今日要去宗庙,早上出门之前都洗了澡漱口,整理了端庄的妆容,吃东西不好,至于看话本子,她的话本子早被谢琅撤下来了,说什么马车摇晃,看书伤眼。 故而,她这会儿无聊到戳袖子上的花纹。 “能有什么东西打发时间?” “那你平日里去上朝或是从衙里归来的路上,都是在干什么?” “躺着。” “躺着?” “自然。”谢琅理所当然,丝毫不觉得躺着有什么不对,“早上去得早,可以睡一会儿,回来的时候累得慌,可以躺一会儿什么都不想。” 程娇一听这话,顿时就心疼了:“那岂不是很累?” 谢琅哀怨地看了她一眼:“要是娘子心疼心疼我,我就不累了。” 程娇脸上心疼的表情僵住,挑眉看他,语气有些危险道:“你倒是说说让我怎么心疼你啊?是给你捏捏肩还是捶捶腿?” “真的?”谢琅惊喜。 “想的倒是挺美的,你怎么不给我捏捏肩捶捶腿啊?”程娇真的想送他一白眼。 真的是,想什么美事哦! 谢琅闻言非但不恼,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他凑近她耳边,小声道:“娘子若是有此要求,为夫也不是不可以......” 温热的呼吸落在耳边,程娇的耳朵一下子就红了,略施粉黛的脸颊也更为红了一些。 谢琅见她脸红,低低地笑了起来,他很想再来一句,说‘娘子你怎么不说话了,若是不说,那就是赞同我的话了,今晚回去就试试......” 但他好歹还记得如今是在外头,他带的几个亲卫哪个不是耳聪目明,听见了也有些不好,他没有当着别人的面调戏娘子的爱好。 再说了,他若是再逗她,她估计就要恼了。 果然,下一瞬,他的腰就被拧了一下,他笑着握着她的手捏了捏,便没有再说了。 马车一路摇摇晃晃去了皇族宗庙,他们到的时候,齐王也到了。 今日的齐王意气风发,面上的笑容是仁厚又宽容,见三人到了,来走了两步上来。 “七皇弟,表弟弟妹,你们来的可真早。” 众人一番见礼。 谢琅道:“齐王今日也早。” 齐王笑道:“昨日父皇派人到了王府,命本王代他拜祭祖先,本王自然是丝毫不敢怠慢。” 元景帝身为一国帝王,国事繁忙,这等逢年过节拜祭祖先之事,他也不是每次都来的,以前很多时候都是太子代他,这一次却让齐王代替。 这其中有什么用意,委实是让人深思啊! 也难怪齐王今日满脸的笑意,原来是有喜事啊! 第745章 陛下,您可真会找事! 谢琅心思千转,却也实在是想不透元景帝究竟是什么意思。 要知道之前在他的婚宴上,元景帝还对齐王说什么‘长安城待得不舒服让齐王回封地去’,可转头又让他替君父祭祖。 委实是古怪。 不过这些与谢琅的关系不大,他也没准备深究,笑着道了一声‘恭喜’,然后也提起了昨日元景帝让他主持今日拜祭之事。 “昨日陛下也召了既安进宫,说让既安主持今日的拜祭,只是可惜,既安对此并没有什么经验,也不知齐王知晓要注意些什么?” “父皇要你来主持拜祭?”齐王惊讶,眉头都微微皱起来了。 一般来说,这主持拜祭之人便是一族之族长,领着族人拜祭先祖,可这些年来皇家族人不多,元景帝一直将事情交给太子,故而领着族人拜祭先祖的都是太子。 如今他让谢琅主持,难道是想选个族长出来不成? 不过齐王也就是有些诧异,也并没有多放在心上,在他看来,这皇族最尊贵的还是皇帝皇子,什么族长,也不过是个管家罢了。 于是他笑了笑道:“既然是父皇安排的,表弟可要好好办妥此事。” “那是自然,定然不敢让陛下失望。”谢琅也笑了笑,和齐王说起这事,自然是故意的。 反正齐王迟早都会知道,与其等齐王发现自己不能站祭拜祖先最前头的位置黑脸,还不知将事情先告知。 齐王转念一想,大概也只会猜测元景帝想给皇族搞出一个‘族长’来管理族人,也
相关推荐:
铁血兵王都市纵横
角色扮演家(高H)
宣言(肉)
人妻卖春物语
被觊觎的她(废土 np)
综漫:开局就打宿傩?
小裤衩和大淫蛋情史(H)
从全员BE走向合家欢(NP、黑帮)
偏执狂
《腹黑哥哥。霸道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