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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 棋盘上棋子少的时候,他心中还颇为平静,觉得自己防范得不错,可随着棋盘上的棋局越来越多,他仿佛又在重复上一局的命运,被打得节节败退。 再一次输了。 程谦额上的冷汗都下来了,当局势反转的时候,他是愕然的,甚至不知道怎么会冒出来这些棋子,明明他就很小心谨慎了。 但他不得不承认,在这棋局上,他是斗不过谢琅的。 而此时赵锦亭终于和萧衡商议好了和局,接替了程谦的位置,和谢琅下一局。 他败得比程谦要快得多了,简直是被打得毫无招架之力,称得上溃不成军、哀鸿遍野。 连下两局连输两局,赵锦亭不得不感慨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不错,是我技不如人,不得不服。” 萧衡并不觉得谢琅的棋艺当真有那么好,心中是很不服的,但他见程谦与赵锦亭都输了,只能暗自压下上前一较高下的心思,省得输了丢人。 一行人在亭子里呆了近两个时辰,下棋也下得颇为过瘾,程谦觉得时间差不多了,要请几位去用午食然后送客了,却听闻有人来报,说梁世子来送中秋礼。 “梁平远?他怎么来了?他不是躺在床上吗?”程让最先表达了自己的不快,这人怎么还没死,还敢跑到程家来碍眼。 程谦也拧眉:“他怎么来了?程家已经将程娥除族,便是他没有与程娥和离,也不再是程家的女婿了。” “梁世子是坐着轮椅来的,还送了拜帖。”下人将拜帖送上,“如今人还在门口候着,世子可要见他?” 程谦脸色有些不好,但他想了想,此人到底是他姐夫,既然人都已经来了,便见一见好了,且看看他到底要说什么。 “诸位在这里再下一会棋,我去去就来。” 程谦与众人说了两句,便抬步去了待客苑,又让人将梁平远请了过来,双方在待客苑的明厅里见了面。 “程世子。” “梁世子。” 互相见礼之后程谦坐在主位上,又让给梁平远推轮椅的随侍将轮椅推到边上,再让侍女送上茶水。 “今日梁世子所来所为何事?”程谦并没有要与梁平远寒暄的意思,看到了梁平远,他就再一次想起程娥、梁平远以及临安侯用何等下作的手段算计程姝的事情。 “某今日前来,是来送中秋礼的。”梁平远坐在轮椅上,抬头看着程谦,这一个月的养伤生涯令他整个人都瘦了一圈,眼底也有些青黑,整个人似乎都变得阴沉了。 程谦凌厉的目光直直地看向他,嘴角微冷:“梁世子,程家已经将程娥除族,她不再是我程家女,你这中秋礼,我程家实在是受不起,且拿回去吧。” “程世子。”梁平远喊了他一声,手掌握着轮椅的把手,目光微沉,“无论如何,元娘都是程家的亲生女儿,在血缘上是断不掉的,便是程家不收,可侯爷和小娘作为元娘的生父生母,也总该要收了我梁家的礼的。” “当初的事情,确实是梁家做得不对,梁家也不想辩解,而且我被打成这样,元娘也被除族,这桩事情就算是过去了,你我两家日后便如以往一般往来,程世子觉得如何?” “我觉得不如何。”程谦脸色冷淡。 梁平远的意思是想将程娥被除族一事变得名不副实,便是除了族,也和以前一样与程家往来。 如此,除族之事还有什么意义? 梁平远见他拒绝,心中有些急了,他道:“程家要什么赔偿,梁家也不会拒绝。” 梁平远其实是不想来程家低头的,可梁家如今的境况,又让他不得不低头。 承平伯府比不得如今的临安侯府,临安侯虽然宠妾灭妻,在妻妾儿女的事情上颇有些荒唐,可本事却是有些的,临安侯府这些年也算是守成得不错。 再来,临安侯府又出了程谦这样出色的嫡长子,也能保临安侯府几十年不倒,再加上姻亲关系纵横交错,临安侯府仿佛就是长安城里高壮的一棵大树。 而承平伯府的这棵树,几乎是濒临枯萎倒塌了。 承平伯府原来也是承平侯府,只是除了第一代承平侯,后面的子孙就没什么本事,混混日子而已。 侯爵两代便到头了,降爵为伯爵,等到了他这一代,连伯府都不是了,很可能只是子爵。 承平伯府一直也不觉得自己处境不好,是尊贵的伯爵府,可自从程娥被除族,程家与梁家闹翻,那些站在背后觊觎承平伯府的人便开始放肆了起来。 不过是一个月的时间,承平伯府就吃了好几个亏。 当然,便是只是伯府,在长安城里也是勋贵,敢招惹的人不多,可坏就坏在承平伯府的男子都没什么本事撑不起门庭不说,家族里还有不少人在外面惹事得罪人的。 如今那些人见承平伯府失去了临安侯府这个姻亲靠山,自然是想方设法报仇了。 “程家不需要什么赔偿。”程谦冷声回绝了他,“程家只要程娥以及梁家人离远一些,梁世子,这其中的恩怨想来你也清楚,便无需我再说了。” “程世子。”梁平远的眉头死死地皱紧,手指也握成拳,“听闻程三娘十月十八就要出嫁了,想来程家是不想让人知道七夕那日的事情吧?” “你威胁我?”程谦终于认真地打量梁平远了,他倒是没想到,梁平远还有这种胆子。 “谈不上威胁。”梁平远的手心都是汗,“只是梁家与程家是亲家,梁家希望两家将来能互相扶持,元娘做下的事情你们也应该清楚,若是梁家要休了元娘,谁也挑不出错来。” “梁家可以不休元娘,让她到死都是梁家妇,埋在我梁家的祖坟里,不至于死后无家可归,而她那两个孩子也不会从正经的嫡出变成尴尬的庶出。” “程世子到底是元娘的亲弟,是大郎和二郎的亲舅舅,总是要为他们着想一二是不是?” “程世子,此事还希望程家认真思量再做决定。” 第227章 不过是一些浸淫巧技罢了 屋外秋风吹过枝头,吹落了几片落叶,屋内安寂无声,时间仿若轻烟流逝。 程谦便这般定定地看着梁平远,良久之后,忽然一笑:“梁世子这些话...是看不起我们程家呢?还是觉得我们程家人很好糊弄?” 梁平远心头一跳,尴尬地道:“程世子说笑了,我们梁家并没有别的意思......” 程谦眼底有些冷,说话也直接:“大姐犯下大错,是家族不能容忍,既然是她做错了事情,那也应该承担后果,程家将她除族,也设想过她可能会遇见的种种事情。” 被梁家休弃,甚至连两个孩子都因为有她这样的母亲被牵连一生。 但那又如何? 归根到底,程家将程娥除族是因为程娥做的事影响到家族的名声,影响到程家一众儿女嫁娶,所以程家衡量利弊,将她这个作恶的人处置了罢了。 至于程娥的那两个孩子,纵然他们有程家的血脉,但又不姓程不是程家人,自然成了被舍弃的一方。 梁平远没料到程谦会这样说,当时都愣住了,他们以为能拿程娥和两个孩子制约程家,与程家重新恢复以前的往来关系,没想到人家早已设想过后果了。 他有些不敢置信地开口:“可...可元娘到底是程家女啊,那两个孩子也是程家的外孙,你们这般,是不是将事情做得太绝了?” “梁世子。”程谦的语气微冷,“将事情做绝的人是她,她昔日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可曾想过她是程家女,三娘是她亲妹妹?” “没有想过吧,既然是她自己先无情无义在前,又有什么脸面指责别人将事情做绝不肯原谅她,这些话实在是很没有道理。” 梁平远哑口无言。 程谦继续道:“梁世子还是回去吧,不管程娥与那两个孩子将来如何,都已经与程家没关系了。” “那梁家便是休了她,程家也不会过问吗?” “不会。”自食恶果,咎由自取罢了。 程谦说罢这些便没有多言,端茶送客。 梁平远没办法,只能告辞离开,等他差不多到门口的时候,临安侯府的下人还将他送来的中秋礼给送了出来。 梁平远气得狠狠捶了一下轮椅的把手,走的时候脸都黑了。 梁平远走了之后,程谦便回去请几人去用午食,然而他刚刚过去没多久,内宅那里便来了人,说是程老夫人想见见这几个孙女婿。 程谦只好将人带到福安堂去。 另一边,程娇百般无聊地伸手戳了戳桌子上的象牙灯,然后抬头看向门口,似乎心不在焉地等着什么。 也不辜负她的期待,很快铃铛的身影便出现在她的视线之内,她眼睛一亮,让然后豁然站了起来:“怎么样了?祖母准我见谢三郎了吗?” 铃铛缓了一口气,无奈摇头:“老夫人说,今日便不见了,下次有机会再见,现在谢三郎和萧二郎他们在一起,老夫人谁都不准去见。” 几个都是女婿,站在一起就有对比,他们那些长辈兄弟心中对比一下这几个人就算了,要是让她们几个小娘子去和他们见面,指不定闹出什么事情来。 于是程老夫人今日都不准几个孙女去见人。 “不准啊。”程娇叹了口气,“我最近都乖得很,很长时间没有见他了。” 程娇答应了程老夫人没有她的同意,私下不会和谢琅见面,也知晓程老夫人是为了她好,可这正陷在感情里的人嘛,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她自然是想念的。 “对了,他们现在还在外院下棋吗?” “不在了,婢子刚刚从老夫人那里回来的时候,老夫人让人去将几人请去福安堂去了,娘子,厨房那边蒸了今日谢三郎君送来的大闸蟹,还蒸了菊花饭,娘子可要用一些?” 大闸蟹? 菊花饭? 程娇咽了一下口水,觉得肚子都在咕咕叫了。 “用。” 肯定是要用的,这可是谢琅送过来的,她不得多吃两个,不过说起大闸蟹,她又想起了那一坛子醉蟹,“我的醉蟹呢?我也要尝尝。” “哎哟,娘子,醉蟹是密封好的,可以放很长一段日子呢,咱们等吃完了新鲜的再吃,那这吃蟹的时间不就长多了?” 程娇想想也是:“你说的不错,那就留着慢慢吃。” 于是等谢琅等人抵达福安堂的时候,程娇在四闲苑已经吃到了大闸蟹和菊花饭,程娇还让铃镜取了一小坛梅子酒来配。 吃蟹,就要配上酒才是美事。 当代文学家梁秋实也认为‘有蟹无酒是大煞风景之事’,程娇深以为然,而吃蟹最好是要配上性温的黄酒来配,但程娇却独爱梅子酒配蟹,实在别有一番滋味。 再配上一碗菊花饭,那就更美了。 秋日的丰收、蟹的肥美、酒的甘醇一同品味,仿佛是秋天最佳味道。 厨房那边今日蒸了不少蟹,每个主子分得了四个,程娇一人吃两个,还有两个便给了铃铛和铃镜,三人凑在坐在小桌边上,吃得头也不抬。 程娇吃得心里正美着,但又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 边上的铃铛突然感慨了一声:“还是谢三郎君有本事,如今这会儿还未到吃蟹的好时节,可这蟹已经是极为肥美......” 哦! 她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她把谢琅给忘了! 这会儿坐在福安堂椅子上的谢琅忽然觉得耳朵有些发痒,他想要伸手揉一揉,但是想着这堂上的是谢家的长辈,只能忍下来。 他垂眸盯着茶盏里沉沉浮浮的茶叶,思绪有些飘远。 程老夫人听了程让说起谢琅下棋是何等的厉害,也很是诧异,忍不住将目光投了过去,赞道:“谢三郎,四郎说的可是真的,我倒是没想到你竟然有这般本事。” 谢琅闻声也转头看去,面上的表情平静:“不过是掌控了一些下棋的技巧罢了,算不算什么,程世子与子衡兄锦亭兄也是极为厉害。” “就是,不过是一些浸淫巧技罢了,算得什么本事?”一旁的兰氏忍了又忍,终于是忍不住了,“下棋乃是雅事,凭的是真本事,他这般算得什么?” 第228章 苟苟营营之辈 兰氏从听程让说谢琅下棋时如何算棋布局,心中便有些不快了,再听闻程谦、赵锦亭他们全都输在了谢琅的算计之下,心里更是不服。 到了这会儿程老夫人夸赞他,终于是忍不住了。 文人雅士之中,有十大雅事,分别为焚香、品茗、听雨、抚琴、对弈、酌酒、莳花、读书、候月、寻幽,对弈便是其中一个。 对弈本是高雅之事,虽然也讲究布局算棋,可谢琅这般仿佛算到了极致只为了赢的行为,在兰氏觉得是功利心太甚,使得下棋失去了高雅之意味。 兰氏此话一出,原本还算是不错的气氛顿时冷了下来,程家几人顿时有些尴尬。 程老夫人脸色都变了,她扫了兰氏一眼,压下心中的怒意,力求将声音放缓一些:“谢三郎能赢,便是他的本事?难不成你觉得不对?” 程老夫人心中暗骂了兰氏一句,很想掰开她的脑子看看她里面放的是不是全是废纸! 便是她对谢琅的行为有所不喜,也不应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指责吧? 她还是个长辈呢! 不过程老夫人也没想今日闹出什么事情来,说这话也是给了兰氏下坡的机会,只要兰氏顺着这话往下说,说自己只是说错话了,事情也算是过去了。 可兰氏偏不,她道:“儿媳说的也没错,若是对弈这么算棋了,那还有什么意思?苟苟营营,全是算计。” 苟苟营营,便是形容人不顾廉耻,到处钻营。 “叔母。”程谦的脸色都变了,“棋局如战场,大战一开,便是生死相杀,运筹帷幄,布局谋略,便是守卫家国之大事。” “三郎有此谋略,若是加以学习,他日未必不能成为我大盛朝的一位出色将领。” 所以程谦一直在为谢琅布局之能惊叹,觉得他有这个本事,虽然说纸上谈兵终究是浅薄,但加以历练,再过几年十几年,他未必不能成为出色的将领。 谢琅突然笑了一声:“二夫人说得不错,我之行棋,于风雅之上确实称得上是苟苟营营,早已失了风雅的本味。” “可对程世子而言,又觉得我有此谋略布局之能,在军事之上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或许将来能用这些本事守家卫国,护我大盛朝百姓安康,这是天下百姓之幸。” 这话说得,程谦忍不住点头,他确实是这么认为的,他今日便在想,过些日子私下约见谢琅,问问他对将来有什么打算。 不料,这会儿谢琅话音又是一转:“看来程世子心胸宽广,心怀天下,看的是天下大局,可二夫人却是不同,二夫人这眼中所能看到的,便是这诗词歌赋,道尽风雅之事。” 这话说得有两分隐晦,但有八分已是直言,说兰氏只有诗词歌赋、风花雪月,不知世间大局,不知百姓之苦。 在场的人都不是傻子,脸上的表情顿时就微妙了。 程词当时一阵尴尬难堪,他也知道她母亲这个人非常之固执,大概是出身清流,为书香世家之女,对于这风雅之事甚是讲究,容不得别人不严谨对待。 可他委实是没料到兰氏会在这个时候对着客人发作,如此批判人家。 兰氏豁然便站起来了,她双目圆瞪,满脸不敢置信地看着谢琅:“你什么意思?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兰氏!”程老夫人脸色极为难看,“身为主人家,对客人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我成何体统?”兰氏气得脸都红了。 她自认为自己乃是高洁之士,如兰如梅,风雅至极,傲骨不屈,便是对家国,也是一腔热爱,怎能容得谢琅如此羞辱她的品性? “母亲,他这般羞辱我?您便这般看着?还说我不成体统?”兰氏死死地咬唇,几乎都要见唇瓣咬出血了。 “这长安城里谁人不知,这谢家小儿就是个混账玩意,一把烂泥扶不上墙的纨绔子弟,他这般人,也敢如此羞辱我?” “叔母!”程让听到这里也忍不住了,“叔母,谢三郎到底是我六姐的未婚夫,您这般说他是什么意思?” 程让虽然也私底下和程娇吐槽过谢琅,但那都是他们姐弟之间的事情,谢琅是他姐夫,就要这姐夫没对不起他姐姐,他便不准许别人这般欺负他的。 “真要说起来,还是您先开口羞辱他的,他下棋一事,不管他怎么算计布局都好,他能算,那便是他的本事。” “这两方对弈,从来都是各凭本事的事情,怎么到了您嘴里,就成了他堕了对弈之风雅,成了苟苟营营之辈?” “难不成在您看来,这对弈之风雅,就是不能用脑子的,就因为他脑子比较好,算得比别人厉害,就不是个好的?” “您问问三兄再问问叔父,是不是他们下棋都不动脑子算的吗?要是算了棋布了局的,岂不也是苟苟营营之辈?” 程让说这话,那可真的是打倒天下一片人了。 谁人下棋是不动脑子的?要是动了,岂不是也成了兰氏口中苟苟营营之辈? 兰氏听程让扯到了程元仲,顿时气得一阵呼吸起伏:“你...四郎,你休要胡说羞辱你叔父......” 有趣! 闻跃之忽然嗤笑出声来,这个时候的笑声有些突出,听到的人都将目光投了过去。 闻跃之见大家都看了过来,也不在乎,直言道:“某觉得程四郎说得有道理,这下棋哪里能不动脑子的。” “不过是人家脑子好一些,二夫人就这样说人家,这怕是有些不合适吧?是不是,赵郎君?” 赵锦亭听闻跃之拉自己下水,眨了眨眼,一时无言了。 师母与旁人之间的争吵,赵锦亭本不想出声的。 依他对这个师母的了解,她确实也见不得下棋如此算计之人,觉得这下棋只剩下输赢算计了,她心中恼火,像是被坏了心爱书画的主人一般,觉得谢琅玷污了风雅之名。 可她这般说谢琅,确实有不对的地方,赵锦亭是不想去评判对错的。 然而也正是这会儿,兰氏的眼睛也亮了亮。 她道:“锦亭,你是你老师的得意弟子,你且来评评,师母说的对还是不对?” 第229章 不是你耍府尹夫人威风的地方 此时的赵锦亭真的恨不得自己是个聋子哑巴,听不见也说不出话来。 闻跃之看热闹不嫌事大就算了,他只要不搭理这话就没事,可如今师母亲自开了口,他是答呢还是不答?答了又是该为谁说话? 在他看来今日这事便是兰氏无理取闹,管得太宽,可这位师母的脾气他是知道些的,在某些事情上相当的令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而且若是不顺着她的话说,一会儿估计连他也成了不敬长辈之人,是与谢琅沆瀣一气,自甘堕落。 兰氏跟着程元仲在任上的时候,赵锦亭也听过一些私下流传的消息,说兰氏狂妄自大,自持清高傲物,目中无人,喜欢摆谱训斥人。 有一次宴会上,兰氏当场将当地的几个小娘子训得哭了出来,只因她们嘻嘻笑笑,没有小娘子的矜持和端庄。 这类事情还不少,知晓他是程元仲学生的人还悄悄和他打探过,问这兰氏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赵锦亭将目光投向了程词,程词从发懵之中回过神来,忙是上前道:“母亲,您问赵师兄做什么?他哪里知道这些,是非曲直,自有祖母评断,是不是,祖母?” 程词也不想劳累程老夫人的,但他也是没办法了,他不能让赵锦亭开口得罪兰氏,自己又不能开口指责母亲的过错,只能将事情踢给程老夫人了。 如今在这里,只有程老夫人能压得下兰氏了。 程老夫人哼了一声,脸色微凝,缓了缓脸色对谢琅他们几个道:“今日是我们府上招待不周,谢三郎,六娘她叔母最近心情不佳,说错了话,还请你莫要放在心上。” 到底是程娇的娘家,谢琅自然没有追究到底的想法,笑了笑道:“老夫人客气了,是既安无状了,也请贵府莫要与在下一般计较。” “你是个好孩子,自己的日子过得高兴就行,至于外面的那些风言风语,听听就算了,也莫要太过放在心上了。” “是。” “大郎,带着几位客人去用饭去吧,粗茶淡饭,还请莫怪。” “老夫人客气了。”几人道了谢,而后便跟着程谦他们走了。 等人这些人一走,程老夫人的脸色当时就黑了。 “跪下!”她突然呵斥。 兰氏被这一声呵斥吓了一跳,回过神来又有些不服:“母亲,我说的是事实,那谢三郎本来就是那样一个人,难不成我就说不得了?” “呵?难不成你就说不得了?你是谁他是谁?”程老夫人心中是一阵气啊,“你以为你还在地方上,做你的府尹夫人吗?” 大概是在地方上被人捧久了,连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就认不清了。 “你在这里,只是一个五品府尹夫人,只是一个五品县君!长安城这么大,但凡是个官员的家眷,都能压死你!” “他是什么人?他是王府郎君,是长公主之子,是陛下的亲外甥!便是陛下都不曾这般辱骂他,你算是什么东西,也敢当着他的面这样说他?” “但凡他计较一些,今日之事记你一笔,便足够你们喝一壶了,呵!愚蠢无知的东西!老二早晚被你拖累死!” 兰氏吓了一大跳,脸都白了,她道:“应该...应该不会吧...他可是六娘的未婚夫,便是看在六娘的面子上,也不至于......” “你也说他是六娘的未婚夫。”边上一直没作声的萧氏冷呵了一声,“你方才那般对他说话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起来他是六娘的未婚夫,需得给一些面子?” “如今你闹出这些事情来,六娘嫁过去之后,若是夫妻不和,受了委屈,也全数是你的责任,到时候我可找你的。” 这个锅可就大了,兰氏顿时头脑发昏,脸是绿了又红,红了又绿,绿了吧唧。 “你——”休要胡说。 “好了。”程老夫人见两人也要吵起来了,连忙出声打断,“方才不见你站出来为谢三郎说话,现在倒是有话说了,此事不必再争了,还有兰氏,准备一份赔礼给谢三郎。” 兰氏有些不乐意,她正想说什么,却听见程老夫人一个眼风扫过来。 程老夫人盯着她,目光微冷,语气之中带着警告:“从此刻开始,你要记得,这里是长安城,是天子之都勋贵高官无数之地,不是你耍府尹夫人威风的地方。” “你若是敢再犯,我便让人将你送回你夫君身边去,省得你在这里到处得罪人。” 说罢这些,程老夫人觉得是一阵心累。 昔日家里为临安侯与萧氏定下亲事,后来临安侯又喜欢上了杨小娘,闹着要退亲,两家险些成仇,便是成亲之后,夫妻也是不和,临安侯宠妾灭妻之事闹得人尽皆知。 于是等到了程元仲要成亲的时候,家里不敢随意给他定下,亲事是让他自己看的,他便相中了这清流出身的兰氏。 兰氏面上看还行,当初名声也不错,可等进了门了,他们才知这兰氏竟然是个只知道风花雪月、寻求风雅之人。 她不懂经营管家不说,还是个喜欢以己度人的,认为人人都该以她的准则为准则,但凡有与她想的做的不同的,她就开始说起她的道理,应该如何如何。 在程元仲的仕途上,她给不了什么助力不说,还是个很能得罪人拖后腿的。 程老夫人想起这两个儿媳就头疼,这一次兰氏多年没回长安城,回来之后面上看着还行,她心中还欣慰,觉得她是改了不少,没想到又开始不分场合教训人了。 “赔礼送得重一些,勿要随意敷衍,你若是不想亲自去送,便让是三郎去送,三郎担上你这个母亲也是倒霉,这等赔礼道歉的事情,名面上私底下怕是也做了不少了吧。” 也不出程老夫人预料,一行人离开福安堂之后,程词便向谢琅道歉。 “我母亲那个人,一直以来都活在自己的世界之中,说话也不注意,我在这里向你赔个不是,请你莫要与她一般计较。” 第230章 教谢三做人?我看是谢三教她做人才是 都说子不嫌母丑,作为儿子不该说母亲的不是,但程词是真的无奈了。 他诚恳认真地道歉:“谢三郎日后若是有什么事情,若是我能做到的,尽管差遣我就是了。” “三兄客气了。”谢琅就着程娇的身份唤他一声三兄,以表示他并没有将这些事情放在心上。 “虽说我这个人也不是什么宽容的性格,但六娘子的面子,我还是要给的,自然不能与六娘子的叔母计较。” 这话里话外的便是在说因为兰氏是程娇的叔母,他给程娇的面子才不与兰氏计较的。 再往下深究,便是说程词真的要感谢,就感谢程娇去。 不过谢琅说到这里,话音又是一转:“只是令堂如此行事,委实是容易得罪人,恐怕不大合适,三兄与叔父应该多注意些才是。” 程词听到这话,心中直叹气,对谢琅道:“多谢提醒,我与父亲知晓的。” 程词与程元仲不想兰氏改改她这性子吗? 当然是想的! 只是兰氏委实太过固执,一直都觉得自己是对的,程元仲努力多年,架也吵了,但都没有任何成效,反而吵得夫妻二人离心。 程元仲觉得兰氏无理取闹,兰氏觉得程元仲不懂她,夫妻二人这些年是越走越远。 程谦请了众人去外院用午食,等用饭罢了,一行人还坐在一起喝喝茶,程词将兰氏准备好的赔礼送上。 因着有程老夫人警告,兰氏也不敢敷衍,送的赔礼是一套兰氏收藏的上等文房四宝,价值也是不菲,这一套东西程词还向兰氏讨要过,但兰氏都没给他。 兰氏原本也觉得给谢琅这些是糟蹋了好东西,可她手里委实没有什么好东西,那些她收集的书画更是不愿意给,只能忍痛送出这一套文房四宝了。 谢琅自然是没有推辞地笑纳了,在他看来,兰氏做错了事,赔礼道歉也是应该,他不好在与兰氏计较,自然要收这个礼免得自己吃亏了。 不过这些东西给他确实用处不大,瞧着程让在一旁眼巴巴地看着,于是他便给了程让,让他交给程娇。 “给阿姐啊?”程让看了看盒子再看看自己这位姐夫,真的是欲言又止。 他心道,阿姐也是个不怎么爱写字练字的人啊,你给她做什么,为什么不看看你这还在眼巴巴看着的小舅子呢? “姐夫啊......”程让欲言又止。 “嗯?”谢琅挑眉,一副‘我认真听着你说’的模样。 程让又是想要,又是尴尬得不知道如何开口,毕竟向姐夫讨东西委实有些不好,而且还是要从阿姐手里抢的。 谢琅见他又是纠结又是难受的模样,实在是忍不住笑了,对他道:“你若是想要,便问你阿姐给去。” “真的?”程让眼睛都亮了。 “自然是真的。” “多谢姐夫。”这一声姐夫别提多真诚了。 程词恋恋不舍地将目光移开,只当自己什么都没看见。 一行人坐了差不多半个时辰,觉得时间等差不多了,便提出了告辞。 程家几兄弟亲自送他们出门。 临上马车之时,赵锦亭同谢琅道:“改日锦亭向既安兄探讨棋艺,不知既安兄意下如何?” 谢琅无所谓:“你若是得了空闲,尽快来就是了。” 赵锦亭闻言一喜:“多谢既安兄。” 萧衡脸色有些不佳,只是与闻跃之拱手告别,然后抬脚上了马车离开,闻跃之看了谢琅与赵锦亭一眼,也上了马车,让车夫赶车离开。 赵锦亭有些奇怪:“子衡兄这是怎么了?” 萧衡此人,赵锦亭还是听说过的,可没听说他是这般傲慢无礼目中无人啊。 谢琅嗤笑一声:“他啊,就是看我不顺眼罢了。” 大概是抢娘子没抢得过他,觉得他是个横刀夺爱的小人,再或者是觉得输给他这样的纨绔子弟,心中极为不服。 谢琅砸吧了一下嘴,心想,也是时候该教教萧衡做人了。 赵锦亭心中有些好奇萧衡怎么看谢琅不顺眼了,不过他也没多问,只当是两人之间不和罢了。 “那今日就别过了,改日再见。” “改日再会。” 赵锦亭上了马车离开,谢琅落在后面,上马车之时,还站在车厢外面回头看了一眼临安侯府,压了压嘴角轻嗤了一声。 良久,他才掀开车幔进了车厢。 “回去吧。” 车夫应了一声‘是’,而后驱着马车离开。 车轮骨碌碌地转着,慢慢地远去...... 等人都走完了,程家四兄弟都松了一口气,转身往府里走去。 程让急匆匆地带着文房四宝去四方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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