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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在是忍不住看热闹的心,带着铃铛铃镜还有一众护卫去了永嘉坊,坐在马车上远远地隔着人群,便看到了三步一叩首的杨润珍。 人群挤挤,仿佛近在咫尺,又仿佛是遥遥山海。 她穿着一身石榴红的衣裙,万众瞩目。 大概是为了方便,头上只插了两支素金钗,头发梳理得倒是一丝不苟,看着有几分利落和不屈,便是跪着,也挺直了背脊。 边上围观的人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议论纷纷,各种猜测尽出。 程娇坐在马车上看了一会儿,心思有些复杂,和身边的铃铛铃镜说道: “你说这世界是不是很奇怪,有些人做人都没做好,倒是重情重义,有些人倒是做得方正光明的人,但却也不讲情意。” 杨润珍心肠歹毒,手段也下作,但对自己的孩子确实也是尽心尽力,若是需要,也都能豁得出去。 铃镜道:“大多数像她这样的人,都是利己,有情意的实在甚少,不过猛兽尚且护崽,也是情理之中,至于那些方正光明之人,太过光明,有时候只讲公正,不说私心。” “不过在这世间上,需得明白‘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只要不违背律令、道德、良心,便是有一些私心又何妨,人是俗人,自然有世俗的所喜所爱所偏心。” 程娇笑道:“铃镜,你最近不得了啊。” 连铃镜都懂得的道理,那读了不知多少圣贤书的程谦却不懂。 嗯,可能也是圣贤书读多了,把人读傻了。 铃镜道:“见的人多了,自然也见识得多。” 铃镜这些日子虽然不在程娇身边伺候,但她的事情可比铃铛多得多了,程娇那些陪嫁里的铺子、田庄的管事她都见了一面,还有那些陪嫁的人,也都一一安排他们做事。 还有内院日常花销的各类事情,也全数归她管。 程娇笑咯咯:“我们铃镜真的辛苦了,待回去了,让厨房给你炖点补品,好生补补。” 铃铛立刻就道:“那我也要。” 程娇笑了:“好,都有。” 三人坐在马车里看着远方的热闹说着话,铃铛眼尖,在人群之中看到了一熟人,诧异道:“夫人您看,那不是薛太医吗?” 程娇抬头看去,确实见到薛空青站在人群边缘处看热闹,他穿着一身青袍,身姿修长,在一众人群之中遗世独立。 此时,他正抬眼静静地看着远处的杨润珍,不知是在想什么,仿佛是察觉了有人在盯着他看,突然抬头看来。 “老薛!”程娇高声喊了他一声。 薛空青:“......” 他一时间竟然无言了。 这女郎以前见了他,口口声声‘薛太医’‘薛大夫’‘薛郎君’,如今张口就成了‘老薛’了。 他很老吗? 就不能喊一个好听一点的称呼? 这都是跟谢琅那厮学坏了。 不过既然已经遇见了,也不能视而不见,薛空青越过人群走了过去,程娇也让铃铛扶着她下了马车。 “弟妹。”薛空青与她见礼,末了有些惆怅,“你与谢三,可真的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程娇扬起笑容:“谢薛太医夸,我与夫君自然是一家人。” 薛空青:“...我不是在夸你。” 真的是脸皮一样的厚啊。 薛空青再次感慨自己交友不慎,唉! “好吧,薛太医今日怎么来这里了?” “有人请了我过来看诊,便过来看看,正好碰见这事了,弟妹可知是什么缘故?” 程娇笑容明媚:“这话你问我,当真是问对人了,梁家那两个孩子不是失踪了嘛,明慧县主就想请程家帮忙找人。” “明慧县主和程家之间的恩恩怨怨想来你也清楚,程家自然是不肯,于是便商量着,让明慧县主赔罪,从这永嘉坊坊口三步一叩首到临安侯府门前。” 薛空青诧异:“她怎么肯答应这事?” 程娇的笑容更灿烂了:“怎么不答应?她不答应,程家不帮忙找人,若是孩子真的找不回来了,那岂不是她的过错,那岂不是一辈子难安。” 薛空青挑眉:“这主意,是弟妹出的吧。” 也就是这一对夫妻才能想出这种损招。 程娇拿着扇子扇了扇风,又笑:“薛太医说笑了,这主意是程家想的。” “你说是程家想的就是程家想的。”薛空青看着远处的人群叹了口气,“原本便是她不该为难程家的,如今被人反制,落得这般结果,也是应得的。” 程娇道:“对了,薛太医要回皇城吗?若是回皇城,可与我等同行。” “弟妹要去皇城?” “嗯,正好出来了,便去接一接某个人,他也该下值了。” 薛空青顿了顿,虽然他独自一人自在随心,但此时竟然有一些羡慕之情,他朗声笑笑:“那‘某个人’应该会高兴的。” 谢琅那厮,爱妻如命,他娘子亲自来接他下值,也不知道有多开心。 “我出来的时候便和上官说过,看诊之后直接回家,就不回皇城了,弟妹,我便不打扰你们夫妻相会了,告辞。” “薛太医慢走。” 程娇看着薛空青越过人群离去,然后又上了马车,让车夫调转方向,转道去皇城接谢琅。 一行人到了皇城门口,程娇便让铃铛取了一些钱银去让皇城的守卫帮忙去跑个腿,告诉谢琅她在皇城门口等他。 大约是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到了下值的时候,谢琅便带着寿山、酒泉二人匆匆从城门出来。 谢琅见到景阳侯府的马车,眼睛都亮了。 “娘子!娘子!” 他叫得好大声,周边的人都将目光投了过来。 程娇有些脸红,生怕他招来人围观,忙是下马车:“别喊了别喊了,我在这呢。” 第817章 我调戏自己夫君,咋滴? 平日里给谢琅赶车的车夫也早早地赶了马车牵着马过来等候着,故而程娇下了马车便拉着谢琅上了他平日里坐的那辆,自己坐的便留给铃铛铃镜。 待上了马车,谢琅便把官帽摘了下来,他就不爱戴这玩意,嫌碍事。 程娇给他倒了一盏刚才放在马车里的茶水,接过他官帽,抱着随意坐在木榻上, 谢琅接过茶水喝着,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是今日的夕阳:“娘子,你今日怎么来接我了?” 这今日刮的这是什么风啊? 三月春风。 谢琅心情舒泰,只觉得今日风好阳光好,心情更好。 程娇见他这样高兴,心中忽然生出了几分愧疚,她没想到自己来接他一回,他就能这么开心。 想成亲以来,他对她实在是很好,要月亮不给星星,有理他赞同,无礼他也纵容,倒是她,除了安排好他的日常吃穿,旁的就没为他做什么了。 她...是不是该多关心他一些? “娘子?娘子!” “嗯?”程娇回过神来。 谢琅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你怎么了?” 程娇使劲摇头:“没怎么啊,就是想一些事。” 谢琅一听这话,竟然露出了受伤的表情:“娘子刚刚见到我,还没说上话就开始想别的事情,难道我在娘子心中竟然一点份量都没有吗。” 程娇:“......” “不是,你是怨妇吗?”程娇真的是惊了,一个大男人做出这模样,真的是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然而谢琅丝毫不在意,更不觉得有什么丢脸了,闻言立刻就道:“我是怨夫,不是怨妇,娘子。” 程娇:“......” 玩不过玩不过。 程娇认输。 见他喝完了茶水,将官帽塞回他怀里:“你自个抱着吧。” “放在边上就行了。”谢琅随手将官帽放在边上,然后捱着程娇坐下,扬声让车夫驱车,然后便伸手将程娇抱在怀里,靠着软枕躺着。 程娇推了推他,推不动,只好随他去了。 她也喜欢他抱着自己嗳! 马车摇摇晃晃地往前走去,慢悠悠却极为平稳,坐在马车上的时候可以听见车轮转动的轱辘声和哒哒的马蹄声。 程娇听了一会儿,竟然有些犯困,她推了推谢琅,坐了起来,然后正了正自己头上的流苏金钗,然后才转头看向谢琅。 只见这会儿他懒洋洋地靠着厚厚的软枕斜躺着,整个人懒散慵懒,眼稍轻挑风流,这是多么俊朗风流的小白脸啊! 程娇鬼使神差地伸手挑起他的下巴,反应过来想收回的时候又被他突然抓住。 谢琅微微挑眉,眼中的笑意极浓:调戏我? 程娇使劲摇头:没。 谢琅斜眼:是吗?我不信。 程娇有些生气了,直接双手一起上手使劲搓他脸,瞧把他给能耐的,难不成她就不能调戏他了? 我调戏自己夫君,咋滴? 她这副理所当然的模样,顿时惹来谢琅一阵笑,也不在意她搓自己脸,将她拉过来,亲了亲她的耳垂,便抱着她,让她别动了。 程娇嘀嘀咕咕:“下回我连耳朵也涂。” 连耳朵都涂了脂粉,看他亲哪! 谢琅挑眉,目光往她脖子看去,然后一路往下,看到了衣襟里,然后忽然就笑了:“你可以涂。” 若是涂了,他还可以更放肆一点。 程娇:“......” 她赶紧拢紧了自己的衣襟,不敢再多话。 她这个夫君,浪起来是真浪,她可玩不过他。 谢琅见她终于安分了,抿唇笑了笑,揽着她靠着,闭上眼享受此刻的安宁清静。 马车一路回到景阳侯府,下马车前谢琅又将官帽戴了回去,整理了一下官服,又是冠冕堂皇的御史大人。 他先下了马车,转头又伸出手来扶她。 程娇挑眉一笑,眼稍都满是笑意,心道既然他这么上道,那就给他一点面子吧。 夫妻俩一同进了家门,后面的侍女护卫随后跟上。 见这夫妻俩恩恩爱爱,侍女护卫们对视一眼,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在他们看来,主家夫妻恩爱无事,便是最好了,主子心情好,他们这些做属下的,也好做人啊! ...... 薛空青离开了永嘉坊之后便归家去。 他比不得谢琅程娇出行的时候身边带着一众护卫,在他身边只有一个赶车的老仆,看起来有些冷寂,但也是许多人的现状。 奴仆成群的,只有小部分人罢了。 不过老仆跟着他多年,风里来雨里去,赶车的技术倒是极好,马车行驶在道路上,不算快却也不算慢,但极为稳妥。 薛空青坐在马车之中,闭目休神,脑中却不时地浮现今日杨润珍三步一叩首的场面,一时之间竟然静不下心来,有些心烦意乱。 “丢人。” 他突然吐出这两个字来,目光也有些冷。 不能再等下去了。 不能是让这个不知道打哪冒出来的人坏了夏王府的名声。 他祖父是何等光风霁月,怎么可能有这般丢人的女儿。 心肠坏行事下作,真的是丢尽了脸面。 薛空青正想着,突然马车骤停,有一阵细微的风声破空而来,他耳朵动了动,微微侧过身子,却见是一支尖锐的箭矢从马车前方破空而来,似乎要穿个透。 他侧身之时,那箭矢正好与他擦身而过,扎在了车厢上。 再接下来,四面八方似乎都有风声响起,他脸色微变,抬手扣紧了车顶的暗扣,脚踏车厢,纵身一跃,便顶着车顶往上飞起。 他一脚踩在车厢上,一车顶为遮挡,目光扫过四周,目光一冷,袖子一挥,便有几根冒着寒光的银针飞了出去,紧接着传来几声惨叫。 见其余三方又有箭矢射来,薛空青直接了当地又跳回了车厢里,车顶刚好有落回了原来的位置。 躲开了这一击,他便飞身出了马车,挥袖又是几根冒着寒光的银针飞出,又是解决了几人。 而后他便飞身遁入了边上的林子里,很快就消失了踪迹。 风声呼啸而过,落叶纷纷而下,原地上的车夫与马皆已不见了踪影,唯留下那车厢在原地一动不动。 第818章 这不是送羊入虎口吗? 一炷香之后,最后一个黑衣人倒在了林子里,薛空青取回了银针,取了一瓶药水洒了一些在黑衣人身上,那黑衣人竟然快速地腐化,那躺在地上的人像是已经死了好几日。 其他地方如法炮制,做完这些,等他重新回到车厢的位置等着。 游历四方,听着似乎是很美,但路上也不知道遇见多少艰难困苦。 薛空青的马车是寻了厉害的工匠制作的,车顶是用暗扣扣住的,可以拆开,若是四周被敌人围困,可以拔下暗扣,从车顶逃生。 至于这老仆,武功一般,但逃命的本事是极好,每次遇见了事,往往都是他骑马逃命,等过了半个时辰之后再归来。 至于那些人,自然便由薛空青来解决,若是能赶走就赶走,实在不行,想今日这般,就是杀了了事。 秋日的风寒凉,风过枝头,落叶纷纷,薛空青在车厢边上安静地站着,闭着眼睛听着周边的风声。 长安城很大,人统共也就那么一点,繁华街市是人来人往日日热闹,可也有一些不大的小山坡林子,还未建起楼阁房舍。 平日里除了道路上偶尔经过的马车,少有人至,确实是长安城里杀人越货的好地方。 静等许久,老仆骑马归来,翻身下马问道:“郎君,可有受伤?” “无。”薛空青睁开眼来,脸色冷漠平静,“将车厢扣上,我们快走吧。” “是。” 老仆将马匹拉了过去,快速地将车厢扣回去,拉着走了几步,觉得稳当了,便让薛空青上马车。 薛空青点了点头,而后上马,须臾,马车又重新出发,很快就消失在道路的尽头。 。 “有人要杀你?”秦同年脸色一冷,“可知是谁人?” 薛空青摇头:“都是一些蒙面黑衣人,我仔细查看过了,是死士。” “死士?”秦同年手指揪断了几根胡茬,眼中冷光直冒,“是不是陛下那边......” “应该不会。”薛空青摇头,“陛下若是想让我死,多的是法子,何必做这等派死士暗杀这种事,而且您叔祖您忘了,陛下如今还需要我帮忙治疗身体。” 这倒是。 就算是元景帝想要薛空青的命,打算灭了夏王血脉,永绝后患,也不会将自己的生死置之不管,要知晓这噬心草的毒,可不好治。 这毒说毒也不是毒,其实就是会损伤心脉,等心脉受损过多,就死到临头了。 要治疗需得补心脉,而能补心脉的本事,可不是什么大夫都有的。 便是药王谷的其他弟子来了,估计斗得束手无策。 应该不是元景帝。 “那会是谁呢?” 薛空青修长的手指握着茶盏,定定地看着边上正在熬药的药炉,良久,才道:“叔祖忘了,是谁给陛下下的噬心草?” 秦同年目光一凌:“你是说那要害陛下之人?” 薛空青静静道:“陛下中了噬心草也有些日子了,按理,在这个时候,身体应该出现不适,但如今陛下身体瞧不出什么问题来,想来对方也有了猜测。” “所以就知道了是你在给陛下治疗,想要你的命!”秦同年接了这么一句。 “不错。” 秦同年闻言整张脸都皱成一团了,他有些烦躁又有些生气:“早就告诉你不要来长安了,这不是什么好地方,可你非要来,现在好了,掺合进了这些事,指不定哪天丢了性命。” 夏王若不是生在皇家,又因为上一辈的恩怨不得不争,这才落得一个身死的下场,权势富贵的中心之地,哪里是好呆的,动则小命就没了。 “要不我们离开长安?” “离不开的。”薛空青摇头,就算是元景帝不想在计较他祖父的那些恩恩怨怨,但在元景帝病好之前,是不会放他离开了。 “走也走不得,那怎么办?”秦同年真的是愁死了,“虽说你武功也不弱,但有时候双拳难敌四手,而且那些人就像是阴沟里的老鼠一样,也防不胜防啊!难不成你要把小命丢在这长安城?” 把命丢在长安? 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薛空青虽然性子有些冷漠,但却也是惜命之人,毕竟人能活着谁也不想死。 “要不,你去找谢三那小子,他定然也会护着你的。”秦同年又道。 薛空青摇头:“他才做景阳侯多久,如今真正信任的,也只有早些年跟着他的人,人数不多,你忘了,他自己也不见得有多安全。” 谢琅被人暗杀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跟着他的那些人,分了两三个给程娇,估计也没几个人了。 “除了那些人,别的武功到底是差了点,说是派来保护我,指不定都是累赘。” 秦同年更烦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说该如何?” 薛空青想了一会儿,有些犹豫:“要不,我去找陛下?” “找陛下?”秦同年手哆嗦了一下,又扯断了一根胡子,“你要去找陛下庇佑?” 说到此,他整张脸都要纠结成一朵菊花了:“这能行吗?这能行吗?” “这不是送羊入虎口吗?”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的!” 薛空青只是看他:“若是真的因为我为陛下治病的事情要杀我,这一次不成,下一次定然有更多的人来要我的命。” 连帝王都敢下毒,都有本事下毒,可见是所谋甚大。 他如今为元景帝治疗,是坏了人家的大事,人家不要他的命才怪呢。 不找元景帝,他恐怕是危险了。 高手又何方,今日来杀他的有八人,下次就有十六人,再往下三十二人,几十上百人,这已经不是一人可敌之了。 他想要活命,求元景帝庇佑,那是最好的法子了,说白了,这背后之人定然势力不小,就算是谢琅也未必护得住他。 秦同年仍旧还是不大赞同薛空青去找元景帝,想了想又提议:“要不你找卫国公府,霍家定然能庇佑你。” 薛空青仍旧摇头:“不妥,卫国公府如今的处境也是艰难,若是找他们容易将他们扯下水,而且卫国公府与我这个夏王之后牵扯在一起,可不是好事。” 第819章 可初初见面,却是一见如故 薛空青与秦同年商议了半夜,最终还是决定去找元景帝,寻求元景帝的庇佑。 故而他第二日便直接去求见这位帝王。 大约是等候了一个时辰,才有内侍前来通传,说是元景帝同意了见他,让他前去拜见。 “不知薛太医求见陛下,所谓何事?”内侍领着他往太极殿走去的时候,有些好奇地问。 薛空青道:“下官打算辞官。” 语出惊人,内侍都懵了。 “什么,辞官?” “正是。”薛空青一派冷漠平静,“可惜太医令迟迟不肯放人,下官没法子,只好来求陛下了,下官志在四野,在长安呆久了,觉得有些不自在,故而求去。” 内侍呵呵笑了两声:“薛太医说笑了,这长安城荣华富贵之地,怎么会不自在。” 薛空青道:“大约是下官长在山野,野惯了,过不了这富贵的日子,恐怕要辜负陛下与太医令的一番心思了。” 内侍闻言又笑了笑,然后便不再问了。 将领到了上书房门口,交给一旁候着的人,那内侍就离开了,殿前的内侍再去通传,薛空青仍旧需要等着。 可见是想要面见这位帝王有多不容易。 这还是因为他在元景帝面前挂了名,元景帝知道他,才点头要见他,若不然他是想见都见不到。 大约是又等了一盏茶的时间,高公公便从里面走了出来,请他入内:“薛太医,陛下召见,随咱家来吧。” “多谢高公公。” 高公公笑呵呵道:“薛太医客气了,咱家听说你可是景阳侯的好友,旁人的面子不给,但景阳侯的面子可不能不给啊。” 在御前混的,哪个不是人精,薛空青不过是和他客套了一句,他便提到了谢琅,其中意思,不正是因为他对薛空青态度和善,给他是谢琅的面子吗? 薛空青嘴角微微一压,心中有些不痛快。 这权势富贵之地,果然不是他喜欢的,他还是喜欢天南地北到处跑,随风来随风去,自在潇洒随意。 在这一片地方,有太多太多的身不由己。 比如他如今来了走也走不得。 再比如,他如今又不得不求元景帝庇佑。 他心中暗叹,等元景帝的病好了,他说什么都要走了。 二人进了殿中,元景帝正坐在书案之后批阅奏折,听到脚步声头也不抬。 高公公上前:“陛下,薛太医带到。” 薛空青也跟着行礼。 元景帝点了点头,挥了挥手,让他们在一边等着,待过了一会儿,他将手中的事情处理好了,这才抬头问:“你来求见朕何事?” 薛空青为元景帝治疗之事,其实是个秘密,他与尚药局的一位太医交好,所需的东西,都是通过那位送过来的。 而且,元景帝以为,薛空青这个夏王府的后人估计是极其不愿见到他的。 虽说先辈之事恩怨难说,但杀了夏王的是先帝,是元景帝的父亲,就算是没有恨,但心中也是有隔阂的。 薛空青道:“陛下,臣昨日归家之时,遭到了暗杀。” “暗杀?”元景帝抬头看他,见他也没受什么伤,便才问他,“可知是什么人?” “死士。”薛空青的语气平静,“臣昨日猜测许久,心觉得或许有人知晓了臣为陛下治病之事,故而才下此毒手。” 元景帝顿住了。 “是...是因为此事吗......”一代帝王,在这个时候竟然有些恍惚,末了,他又扯出了一些笑,“也是,按照常理,朕如今应该是要发病了。” 然后再熬两三年,就直接归西。 “她当真是...迫不及待地想要朕死啊......” 薛空青不知元景帝说的‘他’究竟是谁,但也不敢多问,只是站在那里不说话。 “你来此,是来求朕的庇护?”元景帝回过神来,又问薛空青。 薛空青点头:“正是,臣不知对方会安排多少人要臣的命,思来想去,只能前来求陛下。” “哦,为何不去找三郎?” “回陛下,景阳侯自己也未必见得有多安全,若是他再分一些人来保护臣,他那边估计就危险了,而且臣也不愿连累他。” 元景帝有些感慨:“他与你倒是有几分情谊,也不知你们二人是怎么混到一起的。” 薛空青性格冷清,对人是客气有余,冷漠疏离,谢琅呢,那就是个吊儿郎当的,活像一个浪荡子,这两个八竿子打不着一起的人,竟然还凑到一起玩了。 而且似乎是感情还不错。 薛空青道:“景阳侯此人,虽然看着吊儿郎当,像是一个纨绔子弟,但行事做事自在随性,臣行事做事也随性,故而看起来不同,实则也是相同的。” 他们都是追求自在随性之人。 元景帝想了想,竟然觉得这话有些道理,大概是觉得薛空青对谢琅颇有些了解,这会儿连奏折都不批了,领着薛空青去了偏殿坐下说话。 “不知你是什么时候认识三郎的,他那时候如何?” “大约是几年前了,臣去过一趟东都,当时正值东都牡丹盛开之时,景阳侯大约是去那里看牡丹的,臣遇见了一些事,是景阳侯仗义相助。” 其实当时谢琅不开口,薛空青都能拿银针戳对方几针,让对方清楚大夫是得罪不得的。 “后来两人一同喝过几次酒,都是潇洒随性之人,故而相交,也算是一见如故吧。” 再后来,他来了长安城,自然是找这位旧友了。 “一见如故啊......”元景帝感慨,“有些人相处了一辈子,宛若仇人一般,非要争一个你死我活,有些人以往素不相识,可初初见面,却是一见如故,仿若是早已相识。” “三郎真正的友人不多,你算是一个。”元景帝如此评价,然后问他,“若是三郎有事需要你的相助,你会如何?” “定然义不容辞。” 谢琅真正的友人不多,难不成他就多了吗? 元景帝这句话说的对,有些人天天见面也未必有感情,甚至还成了仇人,但有些人,以往素不相识,相见便是一见如故,没有任何的别扭不适,仿佛他们之间本该如此。 人与人之间,就是那么奇妙。 元景帝得了这句话,顿时就高兴了:“那好,薛小子,朕这里还有一件关于三郎的事情,正需要你的帮忙。” 第820章 孩子找到了 这一日,薛空青离开上书房的时候脑子都是晕乎的。 而另一边,杨润珍遵照约定真的是跪着赔罪,临安侯府自然也没有再拖下去,火速安排了府中空闲的人手去找人,也算是尽心尽力地去做这件事。 而等到了第二天傍晚,梁家那两个孩子终于被找到。 罪魁祸首也被当场抓了住。 说起来可笑,做下这件事的不是别人,正是程娥当初的两个心腹侍女,而两个孩子也是在程娥昔日陪嫁的庄子里找到的。 这消息一出,令所有人都险些摔了一跤,简直不敢相信。 对于梁家凯梁家安失踪之事,世人的猜测很多。 一是遇见了仇家,被弄死了,第二,遇见了拐子,被拐走了,第三,遇见了劫匪,那劫匪想用两个孩子来要挟承平伯府梁家,索要钱财珍宝。 可万万没想到,竟然是程娥身边的侍女做的。 这一下子,长安城里的娘子们,许多看向自己身边的一等侍女目光就开始不对劲了起来。 那些侍女们心中那叫一个苦啊,心底记恨死了程娥那两个侍女了,这两人真的是不做人,简直是害苦了她们。 真的是害人不浅。 杨润珍得知消息之后,顾不上自己跪得都要瘸了的腿,命人抬着自己上了马车,去了承平伯府梁家,见到两个孩子平安,她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外祖母!外祖母!” 梁家凯和梁家安也被吓得不轻,整个人犹如惊弓之鸟,瑟瑟发抖,见到杨润珍被扶着进来,忙是跑上去寻求安慰。 “好孩子好孩子,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杨润珍抱着两个孩子看了又看,见两个孩子虽然被吓得不轻,脸色发白,但身上也没伤,顿时就放心了。 若是孩子真的出了什么事,她怎么对得起她那早逝的女儿。 “明慧县主。”承平伯夫人冷笑一声,“你家女儿真的是好样的,都死了那么久了,还要祸害我们梁家,我们梁家是哪里对不起她了!” “还有你,先前还敢大闹我们梁家,指责我们梁家没看好孩子,你现在看看,到底是谁人的过错!” “那两个贱婢!贱婢!真的是好大的胆子!” 先前得知两个孩子失踪了,杨润珍又是担心又是恼火,上承平伯府大闹了一场,骂承平伯夫人没看好孩子,承平伯夫人当时有些理亏,没有反驳。 现在好了,孩子找回来了,还是程娥身边的侍女带走的,她松了口气之余,这不得使劲扳回一成,把面子夺回来。 杨润珍哑口无言,然后立刻就道歉:“之前是我一时冲动,行事有些欠考虑了,但请夫人念在我也是担心孩子的份上,勿要与我一般计较,我在这里向您道歉了。” 她倒是能屈能伸,也足够聪慧。 就这几句话,平了承平伯夫人七成的怒气。 承平伯夫人深吸了一口气,冷哼了一声,虽然脸色仍旧不好,但到底没有再说这些话了。 杨润珍安抚了一下两个外孙,便问他们:“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怎么跟着人走了?” 梁家安慌慌张张,害怕得话都说不出来,倒是作为兄长的梁家凯,如今倒是稳重了一些,磕磕绊绊地将事情的过程说了一遍。 “是红棠姑姑带我们下山的,说是要带我们离开梁家,还让我们不要声张,后来红棠姑姑就派人送我们去庄子里,外祖母,外祖母...呜呜呜~~~” 程娥昔日身边的两个侍女,一个名为红棠,一个名为绿蕉。 梁家凯一哭,梁家安也跟着哭,当时,屋子里只有两人的哭声起伏,尤其凄惨。 “外祖母~外祖母~呜呜呜~~~外祖母快救救红棠姑姑和绿蕉姑姑,祖母说要打死她们,呜呜呜~~~” “外祖母,你救救红棠姑姑她们,呜呜呜~~~” 梁平远脸色越来越黑,然后勃然大怒,直拍桌子,“哭什么哭,我还没死呢,闭嘴!” 两孩子被吓了一跳,梁家安差点被吓得哭岔气了,当时都噎住了,杨润珍吓了一跳,忙是伸手给孩子顺气,等孩子缓过来了,她又怒瞪梁平远。 “孩子都这样了,你冲他们发什么火!” 梁平远闻言也生气,怒道:“我发什么火,他们也不看看自己干的是什么事,有多少人翻遍了长安城就为了找他们,他们还有脸哭!” “都是他们母亲教坏了他们!” 自从得知程娥给自己下了绝嗣药之后,梁平远就恨上了程娥,连同梁家凯和梁家安也怨恨上了,若不是现在他只有两个儿子,他估计都恨不得将人给弄死。 杨润珍心里有气,但是也敢怒不敢言,只得劝梁平远道:“孩子还那么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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