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到之后,立刻躲了出来避开。 “你倒是了解她。”纪青莲白了她一眼,不高兴道,“不愧是亲姐妹嘛?” “嗐,什么亲姐妹,我亲姐妹不是你吗?”程娇也回了她一个白眼,“别什么醋都吃好嘛,你这都酸冒烟了。” 纪青莲闻言满足地哼了一声,还嘴硬道:“胡说,明明是你醋放多了,我才没有酸。” “是是是,我醋放多了。”程娇无所谓耸肩。 “虽然造成她如今性格的,有种种原因,若是有错,旁人错有七分,她错有三分。” 纵然程姝受过太多太多的苦,她失去过太多,想要往上爬似乎也没错,但她有时候,却也在伤害别人。 “我未能感同身受,受她经历之苦,却也不赞同她的处事,也不想帮她出谋划策收拾烂摊子,也唯有不见不知了,终究不是一路人啊!” 纪青莲点头:“那就不见不知了,你又在感慨什么?” 程娇咬了一口肉,唔了一声:“心情复杂,随便感慨一下。” “有什么好感慨的,说来说起,造成她前半生苦难的人又不是你,她的苦与你无关,也无需你来体谅她宽容她。” “言之有理,可到底是血脉至亲,知道她以前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过得不好,自己没能帮助丝毫,也因此她的性格有缺,但凡是人,也会宽容一些。” 那些所谓‘真假千金’的故事里,家里人一直偏爱假千金,一点都不顾念真千金的处境和痛苦的,都不是什么正常人。 哦,就跟萧氏一样。 程家的其他人,有一个说一个,程老夫人、程谦、程让,对比孙妩和程姝,便是能容得下孙妩,也会更偏心宽容程姝。 有时候,他们觉得纵然程姝有错,那也是之前生活环境和经受的苦难造成的。 哦,这样的人似乎也包括她。 这才是正常人正确的打开方式。 “要是她在程家长大,像以前那样敢算计我,我肯定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算了,不提她了,我今天不回去了,你收留我一天。” 纪青莲立刻应下:“好啊好啊,天冷一起睡。” “没问题。” 她们二人在对方家里也没那么多讲究,不想回家就直接住下都是常有发生的事情。 于是在这一日,对于程姝新闹出来的事情程娇一概不知。 夜里天冷,两人还喝了一些酒才睡下,睡得一个昏天暗地,不知外面寒冬风雪,倒是程老夫人和聂静云被堵得睡不着觉。 程老夫人心想着这事情过了年再说,省得这个年都过得不安宁,只能将事情憋在心里,夜里辗转反侧睡不着。 聂静云躺在床榻上越想越气,气得睡不着觉,她睡不着了,觉得自己不能独自一人受这个气,于是就把程谦也拉起来了。 我睡不了你也别想睡,夫妻嘛,就该同甘共苦。 然而程谦并不想和她共甘共苦。 临近新年,虽然不用再去上朝当值,可家里的事情也不少,该对账的,该走礼的,都得安排上,程谦也没一天是空闲的。 半夜被拉起来,又困又冷,也不知道该怪谁,只能叹气。 “回头我让她给你赔罪可行?”说来说去,到底还是程姝没理,还是让程姝道歉比较合适。 “赔罪?”聂静云挑眉,“你觉得她可能向我赔罪?” “那肯定,这本来就是她的错,不该是她赔罪还能如何?” 聂静云笑了:“我倒不至于非要她低头给我赔罪,只是我有些事要与你说明白了,我是你的妻子,是长嫂,母亲她不管这些,我也有照拂下面弟弟妹妹的责任。” “我看在程家看在你的面上,愿意帮助她,可她这般嫌弃我多管闲事的,觉得是我害了她,她将来有什么事情,我可不会管了。” 做人家娘子很难,聂静云是知道的,她也一直尽力做得最好,做一个好娘子,做一个好孙媳儿媳,做一个好嫂子。 底下的弟弟妹妹,她也愿意去爱护关怀。 可这般出力不讨好,最后出了事还成了罪人这种事,她委实是不愿意去做的。 她也没那么善良那么不计较。 程谦脸色微变,忽然明白了这事情的严重性。 他立刻就道:“你放心,我定然让她来给你道歉,此事确实是她没有道理,如果她不肯......如果她不肯,那日后她的事情,你也不必管了。” 第435章 除夕 冬日的日子似乎是过得很慢,又似乎是很快,天寒地冻的,仿佛一天天的都很难熬,但又仿佛一眨眼就过去了。 寒风裹着飘雪倾洒人间时,便到了除夕,长安城的家家户户热闹了起来。 临安侯府换上了喜庆的灯笼,长辈们忙起了祭拜先人事宜,年轻的一辈则是凑在一起说话,或是闲聊日常,或是关怀彼此,谈及旧年的想法,诉说新一年的计划。 程老夫人看着家中的一众子孙,凑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多日来有些憋闷的心情都好了许多。 固然也有诸多不顺心之事,但总体而言,大家都平平安安的,便已经是极好的了。 午时刚过,府中便迎来了宫中的赏赐,程老夫人、临安侯还有萧氏领着阖府上下谢恩。 元景帝有时候也是颇为讲究,这些勋贵人家赏赐年年有,今年自然是没有落下。 虽然只是一些吃食,但也算得上殊荣一份,那些普通文武大臣们,唯有今年立下功绩才有这样的殊荣。 而他们呢,则是因为先人功德,才有这样的福泽。 将陛下的赏赐与家中准备的祭品一同用来祭拜先人,然后便到了用饭的时候了。 众人分男女落座,各占一桌,不多时,男子那边就喝了起来,没几杯,程词程让这两个小的已经是小脸通红,末了还被笑不行。 程词被笑得涨红着一张脸,有些不好意思,倒是程让,这平日里喜欢端着的,愣是不承认自己不行,要与程谦多喝几杯,为自己正名。 程谦摇头表示不同他喝:“四郎啊,你还小,少喝些,再过两年,兄长我啊,再带着你喝。” 再喝就醉了啊。 聂静云和程娇小声地笑道:“四郎这喜欢装老成的性子,也不知道像谁。” 长辈们就是喜欢逗这样的小孩儿,看着他变脸的样子,就觉得很乐。 程娇一听就乐了:“这你就不知了,他啊,自小就想做我兄长,想做一个沉稳可靠的人呢,不过这都是表象,你要是戳一戳他,他自己就能跳脚。” “对了,有时候他不要脸,端的就是一个能屈能伸。”先前嫌弃谢琅的时候,口口声声‘姓谢的’,想把人打一顿,后来得了好处了,张口闭口‘姐夫’。 卖姐卖得顺手得很。 哼哼! 程娇想到这里,就觉得手有点痒,想揍人。 聂静云还是很喜欢程娇和程让这一对弟弟妹妹的,这两人都是善良又知道感恩的,她这个嫂子对他们用心,他们也以诚待之,将她当成亲人当成姐姐。 说起来,这都比她和程谦之间的夫妻感情真诚多了,程谦对她好,大部分是因为她做好了他的妻子,让他安心,没有后顾之忧。 不过聂静云看得开,世间上的男女大多是如此,他给了她正妻的颜面和尊重,没有让她被人欺辱,也没有让她吃苦,已经是一个好郎君的。 更重要的是,聂静云隐秘地窥见了程谦的内心,因为当年临安侯宠妾灭妻造成的种种后果,他似乎只想后宅安宁过平静的日子,并不想纳妾。 嫁一个不愿纳妾的夫君,对于一个女子而言,那便是十分幸运的事情。 没有女子愿意与旁人分享夫君,哪怕是再贤惠的女子。 而且...她这人也偏向理智,她宁愿是相信他有自己的坚持和原因不愿纳妾,而不是因为对她的感情,感情之事难说,谁能料到日后会不会变呢。 这日子还长着呢...... “嫂嫂!” 聂静云被喊得回神,见程娇正瞪着一双圆溜溜的杏眼看她,她‘啊’了一声问:“六妹方才说什么呢?” “没什么,嫂嫂,我也想喝他们的酒,你要不要试试?”说到这里,程娇搓了搓手,眼珠子溜溜转。 “你要喝他们的酒?”聂静云犹豫,“这可不是咱们平日里喝的。” 时下的男女皆爱酒,可以称是无酒不欢,不过女子喝的大多是果酒花酒,什么青梅酒桃花酒的,有些滋味却不醉人,就图一个高兴。 “没事没事,我就喝一杯。”程娇让侍女偷偷给她取了酒壶过来,给自己倒了一杯,聂静云也有些意动,也与她喝一杯,让人给自己倒了。 程妍见此也想要:“给我来一杯给我来一杯。” 程娇‘呵’了一声:“五姐,你也敢喝,要是醉了别赖我带坏你。” “什么醉了?笑话,我的酒量好得很,你不知道我以前,那可以说是饮三碗不醉。” “什么三碗不醉,你还不如说自己千杯不醉。” “那我就是千杯不醉。” 众人闻言顿时一阵乐,程老夫人哈哈直笑:“你啊,还千杯不醉呢,一杯就能倒了。” 程妍被拆台了,哼哼道:“那我就要半杯,半杯就够了。” 程老夫人点头:“给她给她。” 众人热热闹闹的,唯有程娴坐在边上笑容有些勉强,觉得自己格格不入,所有的欢乐热闹都与她无关。 程娇小口地品了一口酒,温热的酒入口有些热,辣还是辣的,但滋味甘醇,确实是佳酿,让人喝完了还想喝。 后来她又喝了一杯,就被人收了酒杯,不让再喝了,再喝就醉了。 除夕的相聚就在这样的热闹之中结束,过后女眷们还去了程老夫人的福安堂说话,程妍拉着程娇下棋,最终是被虐得很惨。 程娇的棋艺虽然普普通通,但程妍的棋艺就马马虎虎,这要是不被虐那谁被虐呢。 时至亥时(晚上9点),众人才散去,福安堂里安静了下来。 在烛光映照的光明之下,程老夫人又细数了一遍明日给小辈准备的新年礼,新年礼年年有,但每年都是不同的祝福和期待,她每一年都有认真准备。 每一样东西,几乎都是小辈们想要的,喜欢的。 在烛光之下之下,她的神情极为柔和安宁,外面风雪再大,可她的心却是温暖的。 “若是程家能这样一直安稳下去,天天这样热闹欢喜,那该是多好......” 第436章 这渣爹又闹什么新鲜的幺蛾子? 吴傅姆带着一个端着一盆热水的侍女进来,听到了这一句便道:“老夫人请放心,程家会一直安稳的。” 纵然有些小风浪,但总会平安地走下去的。 程老夫人闻言笑了:“那就借你吉言了,又是一年了,咱们啊,又老一年了......” 春风冬风又一年,鬓上霜华渐染,年轻时乌鸦鸦的青丝早已不在了。 有时候回想起年轻时光,仿佛就在昨日。 东风吹散梅梢雪,春风染得草如茵,三月三,踏春游,与友相伴,折花为簪,吟诗作赋,温酒煮茶,当得是人间欢喜。 “六娘这样多好,恣意活泼。” 年轻时候欢欢喜喜的,该玩的玩,没有那么多心思,也不会被那些有的没的事情束缚。 程老夫人年轻时候像聂静云,大家氏族里头教出来的女郎,贤惠能干,是个贤妻,虽然说这一生也算是安稳和顺,但容忍的事情也比较多,少了几分恣意畅快。 “孙媳倒是像我,是个好孩子,这一生顺利应该是顺利,就是过得也不容易。” 萧氏不管事了,家里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也都归她管,还有不省心的小叔小姑子,将来还有孩子,肩上的担子也不轻。 吴傅姆道:“人这一生,不就是求一个顺顺利利,只要能顺利平安,辛苦一些便辛苦一些吧。” “也是。”程老夫人轻叹,而后笑了笑,“晚了,该歇下了,天冷,你也去歇着吧。” 夜里冷风吹了一夜,仿佛是要吹散这冬日的寒冷,一直到天明。 第二日,便是新春。 新年伊始,府上的小辈早早地起来给长辈拜年,程老夫人将准备好的新年礼一一送上,众人穿着喜庆的衣裳,在屋里挤挤攘攘了一片。 程妍有些喜欢程娇的新衣裳,袄子上绣着精致的仙鹤纹,领子上是雪白的兔毛,衬得她几乎白皙脸色红润,娇俏可爱得很。 “你这衣裳哪儿做的?” “好看吧?”程娇有些得意,“嫂嫂让人给我做的,你瞧瞧我最喜欢的仙鹤,是不是很好看!” “大嫂让人做的?”程妍更羡慕了。 程娇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你也不用羡慕,等你嫂嫂进门了,肯定少不了你的。” 这话倒是提醒了程妍,人家这是亲嫂嫂,所以理所应当的,自然是没她的份儿了,你羡慕羡慕就得了,别的情绪就别有了,想要就等自己的亲嫂嫂进门吧。 说起这事,程妍就焉了:“我估计着没这机会了,等嫂嫂进门,我都出嫁了。” 原本家里是安排程娴三月出嫁,程妍到九月十月的,但因为程元仲要回来送女儿出嫁,程妍的亲事估计要提前,和程娴可能差不了几天。 具体日子没定,但程词肯定是不会那么早成亲的,再说了,长幼有序,程词上头还有一个程谅,程谅的亲事都没定下,那他估计更迟了。 不说程妍婚期提前没有机会和嫂子相处,便是按照原来计划,她估计也没这机会。 程娇笑道:“等你嫁了,你婆母又不在这边,得了空闲就回娘家呗,有时间一起喝茶听书,这不是相处的好机会吗?” 赵锦亭的父母在赵锦亭成亲的时候会来,但赵锦亭如今还在求学,收入或许有,但不会很多,估计还得靠娘子的嫁妆养着,他们是不会在长安城久待拖孩子后腿的。 没有婆母盯着,程妍这不是想回娘家就回娘家了吗? 程老夫人听了这话,轻咳了一声道:“说什么呢,嫁了人了,就该好好过日子,别没事天天往娘家跑,叫人看了以为夫家对不起你呢。” 程娇:“哦。” 程妍:“哦。” 程老夫人:“......” 程老夫人无奈了:“不要跟你六妹学,她就是个不讲究的,她不讲究,谢三郎也不讲究,爱如何就如何,你与她是不一样的。” 谢琅此人,从来就不讲规矩,这上头的母亲还是继母,程娇自然是想回来就回来,根本没人管得了,程妍就不一样了,她夫君可是读书人,指不定娘子天天跑娘家他心里不高兴了。 程妍闻言立刻就道:“祖母您放心,我记得的。” 虽然程妍觉得赵锦亭能娶她这样的娘子,那已经是他的福气,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不就是回娘家吗?但她怕说了祖母又有一大堆话等着她,所以干脆就闭嘴了。 “你们也大了,这两年也要陆续婚嫁,将来啊,做什么事都得好好思量一二,我年纪大了,也管不着了,一切都靠你们自己了。” 程妍立刻道:“祖母还年轻呢。” 程娇:“?!” 岂有此理,程妍这不是抢了她的话? 程娇瞪了程妍一眼,立刻接着道:“正是,有道是‘岁月不败美人’,祖母年轻时候这么好看,现在也好看。” 论吹捧祖母,程娇就没输过。 哼! 众人哪里不知这两个小娘子之间的小动作,顿时哈哈大笑,气氛更热闹了一些。 程娇得了程老夫人的新年礼,也得了临安侯与萧氏的,说起来,这一对夫妻最近都奇奇怪怪的。 两人仿佛是相看两厌了一样。 临安侯直接从正院搬了出去,连那几个妾室也不宠爱了,余下的时间就一个人呆着。 萧氏是不管是事了,整个人仿佛冷静冷漠了不少,也是一个人呆着,没事都不离开院子,活像是看破了红尘,要出家为尼一般。 程娇不懂这两人想搞什么,也不想懂,好好活着,别来招惹她,她就可以什么都不管。 不过她没料到的是,下午的时候,临安侯便派人来请她去书房一趟。 程娇皱着眉头看着来请她的侍女:“父亲要见我?” “正是,请六娘子走一趟吧,侯爷还等着呢。” “他为何要见我?我最近也没惹他啊?!”这就很奇怪了,临安侯除了找她麻烦,什么时候愿意见她这个逆女了? 侍女茫然:“这个婢子就不知了,不过侯爷也请了世子和四郎君,应该是有事相商吧。” “也请了大兄和程小四?” “对。” 程娇心中还有些困惑,但心想着确实不像是要找她麻烦的样子,松了口气:“那我便去一趟。” 她倒是要看看,这渣爹又闹什么新鲜的幺蛾子? 第437章 真想将茶水泼在他的头上,让他醒醒脑 程娇过来的时候,程让已经在等着了,临安侯与程谦没在。 “阿姐。”程让面上有些不耐烦,“你怎么也来了?” “他让我来的,怎么就你一个人?”程娇环顾四周,不见临安侯,也微微皱眉,她在程让隔着一张案几的圈椅坐下,又问,“可知他让我们来是为了什么?” “我不知。”程让也是一头雾水,对于这个多年来宠妾灭妻、偏宠庶子庶女的父亲并没有多少耐心,若是无事,那也是不想见到他。 “那他人呢?” “哦,听说有事,一会就来。” 程娇简直就想赏临安侯一个白眼,小声吐槽道:“让我们过来,又晾在这里,还说什么一会再来?一会一会,一个时辰也算是一会。” 中文博大精深,‘一会’‘马上’这种时词,向来都是可以放大无数倍的。 “你最近有惹到他吗?”程让有些担忧地问。 “没有吧?”程娇皱眉想了想,觉得自己最近确实没招惹这渣爹,她摇头道,“我最近应该是没有惹是生非,便是有人惹到他,那也是杨小娘和二兄,他可没心思找我麻烦。” 程让想想也是:“算了,再猜测也无用,等他来了就知道了。” 所幸这一次临安侯也没让他们久等,不过是喝了一盏茶的时间,临安侯便与程谦一前一后从外面走了进来。 程谦一身木槿色长袍,身形修长挺拔,走在这天地之间,仿佛一株挺拔俊秀的松柏,青翠苍苍,精神气饱满内敛,俊秀不凡。 一眼看去,直叫人觉得像是寒日冬雪中常青之松柏,任凭风雨再大,也不动如山,坚定不移。 程娇见到这样的程谦,微微顿了片刻,心道程谦当真是好运气,娶了这么一位好娘子,往年的他,可没这样好的精神气。 愿只愿他学会珍惜,勿要为了一些有的没的事,伤了自己娘子的心。 不过今年临安侯的精神气倒是差了许多,也瘦了不少,穿在身上的衣裳仿佛都有了一些空荡,下巴的胡子茬也很明显。 这一年,他委实是过得不太好,若不是他还端着他长辈和侯爷的面子,估计都要颓了,然后一蹶不振。 想到临安侯今年的遭遇,程娇觉得有点可怜,又觉得活该。 渣男被人渣,头上的青青草原都变成青青森林了,这得多是恶有恶报的一件事啊! 要不是这人是她亲爹,她也不想被骂,她都能跳起来拍手称快了。 二人起身行礼:“父亲。” 临安侯看了二人一眼,面色冷漠地点了点头:“都来了,坐吧。” 说着,临安侯便抬脚往前走去,在主位坐下,程谦则是在程娇程让对面坐下。 程让与程娇对视一眼,程让抬头问:“不知父亲让我们过来是为了何事?” 临安侯这会儿还在想着开口的措辞,听到程让如此直接地问,当即是拧眉:“你急什么?难不成在这里呆着有人咬你不成?” 程让压了压嘴角,也有些不高兴了,心道,我不想和你呆在一处,难不成你心里就没点数? “父亲,四郎问的也正是我想问的,不知父亲今日让我们过来,所为何事?”程谦习惯地打圆场,给临安侯递梯子。 “也没什么事。”临安侯脸皮有些僵硬,犹豫片刻,深呼吸了一口气才道,“是为了你们母亲的事情。” “母亲?”程谦脸色微变,“母亲如何了?” 兄妹三人对视几眼,眼中也全是茫然,他们也只知道萧氏如今成日呆在自己的院子里不出门,像是要清修皈依佛门一般,可没听说她出了什么事啊! 难不成是萧氏身体出了什么问题了? 想到这里,三人的脸色顿时都不好了。 虽然说萧氏做母亲确实不称职,除了程谦这个嫡长子,其余的两人都没怎么管过,甚至程娇与她母女之间有不少恩怨隔阂,但到底是不希望她死的。 “她没事。”临安侯看着这兄妹三人都面露担忧,心里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只是她最近实在是有些奇奇怪怪的,家里的事情一概不管了,我的起居也全数不管了,你们若是得了空闲,便去劝劝她。” “父亲为何不自己去劝?”程让皱眉问。 “为父也去劝过她,同她说做妻子就该有做妻子的样子,可她根本就不搭理。”临安侯想起最近在萧氏那里受到了冷遇,心里也是一阵烦躁苦闷。 最开始萧氏不理他的时候,他是很生气的,觉得萧氏实在是不识抬举,也不像个妻子的样子,可到了现在,只剩下烦躁与苦闷了。 程娇伸手摸了摸手边的案几,不料却摸了个空,后知后觉才想起没瓜子,她无奈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让自己冷静一下。 骂老爹到底不是什么值得赞扬的行为,她还是忍忍吧,反正受到伤害的也不是她。 真的是笑死了,这个狗男人,他也不想想这些年自己是怎样对待妻子的,现在妻子伤透了心,不管他了,他又觉得委屈,觉得她不该这样。 程娇真想将茶盏里的水都泼在他的头上,让他醒醒脑。 现在这日子不好吗? 他这些年不是很厌烦萧氏管他还和杨小娘争宠,欺负他心爱之人吗? 如今萧氏都看开了,当他不存在,各自安好,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程让也被这话噎了一下,有些无语道:“既然母亲想过清静的日子,这不是挺好的吗?至于家里的事情,这不是有大嫂在吗?便是母亲不再管家里的事,这不是一切都安安稳稳吗?” 别说,程让是真的觉得现在这日子挺好啊,父母俩不再三天两头吵一架,也没心思找他们这些儿女的麻烦,这日子多平静安稳,多好啊! 临安侯瞪了程让一眼,然后道:“不会说话你就闭嘴,什么挺好的?为父就不觉得好!” “今日让你们过来,是想让你们劝劝她,过去的那些事情...纵然是我之前有错了,可如今杨小娘也如了她所愿离开了,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第438章 你这样很容易被打的你知不知道? 嗯???!!! 程娇的脑子里发出了疑问。 临安侯竟然会承认自己错了,这可难得啊! 不过这态度,也委实不算好,什么叫做‘她还有什么不满意’,听听,这叫什么话? 程娇靠椅背上,手指在手炉的套子的葡萄纹上戳了戳,笑了笑道:“父亲这又是何必呢,母亲纠缠父亲多年,先前父亲不是挺厌烦的嘛,如今她看开了,就这样各自安好,这不是挺好的吗?” “您就当是心疼心疼她多年付出,放过她吧。” 要她说啊,这夫妻俩就这样后半生陌路就挺好的,反正临安侯就算是要女人陪,那也有好几个妾室。 对了,还有一个刚纳了不久的桃小娘,虽然是婢女出身的,但容貌生得还算是不错,主要是年轻,不过十七岁的年纪,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见程娇也这样说,临安侯顿时脸都黑了:“什么叫做我放过她?她是我妻子,打理家宅、伺候夫君,那都是她的责任,如今她这般不管不顾的,就是她的失职!” 程娇简直是想给他一个白眼:“说起失职,父亲您这夫君,也没见得有多称职吧,您老人家宠妾灭妻谁人不知,这长安城里谁人不笑她被一个妾室骑在头上,作为夫君,您给了她正妻的颜面和尊重了吗?” 程娇见临安侯脸色僵住了,然后有些涨红,直觉得好笑:“您作为夫君也失职啊,怎么有脸面要求她做一个称职的妻子?您就不觉得亏心吗?” 要论戳人痛脚,程娇就很会一针见血。 这不,听了这话,临安侯脸上的脸色是红了又黑,黑了又绿,绿了又青,诸多情绪也呈现出来,愤怒的、难堪的、愧疚的。 总而言之,非常之精彩。 程娇心里腻歪得很,自己不是什么好东西,倒是要求别人道德高尚,也是够无耻的。 程谦看着临安侯脸上的表情变化,心里实在是担心临安侯一怒之下将程娇揍一顿,轻咳了一声道:“父亲,请听儿子一句。” 临安侯深吸了一口气,将诸多情绪压下,道:“说来。” 程谦道:“其实有句话六妹和四弟也说得不错,母亲如今这般也挺好的,她也劳累了这么多年了,如今我娘子也进了门,也是个有本事的,也是时候享享清福。” “至于您和母亲夫妻之间的事情,其中恩恩怨怨难解,如今这样各自安好,确实也挺好的。” 各自安好,总比天天吵吵闹闹的好,便是萧氏这两年会过得冷清一些,但再过两年,她若是有了孙辈,心中有了期盼,自然就会走出来。 就是要辛苦自家娘子,要管着这一大家子的事情。 临安侯脸色更不好了:“我是你们的父亲,她是你们的母亲,难不成你们就不能想我们好一些吗?” 这一个两个三个的,都觉得现在这样就很好,觉得他们夫妻二人各自安好最好,都没有良心是不是?! “孽子,真的是白养了你们,一个个都来气我!” 这话听得三人脸色各异,程谦垂了垂眼帘没有作声,程让皱眉,也没作声,倒是程娇,实在是忍不住了。 “是是是,我们是孽子逆女,你白养了我们,那你就去找你的好儿女去,他们自然会为你着想,为你出谋划策,毕竟啊父亲这一直以来,不也为他们出谋划策吗?” 真的是给你一点好脸色,你就以为我很好说话是不是? 请人来给自己出谋划策,还给人脸色看,这是什么道理的? “要我说啊,得亏大兄有本事,若不然经过父亲的一番出谋划策,这临安侯府的世子,还真的不知道是谁呢!” “程六娘!”临安侯勃然大怒,手掌砰的一下拍在桌子上,“你给我住口!” “怎么?你敢做还怕我说了?男子汉大丈夫,你敢做不敢当是不是?你若是有本事你就说啊,你说你没做过这样的事情,你没有为了庶子谋划嫡长子的爵位继承人的位置?” 程娇这些年和临安侯也不知道吵过多少次了,自然是不怕他的,他敢打她,行啊,她先前就说过,她一次次地数着,若是超过十次,今生恩怨两消,她就不认这个父亲了。 “男子汉大丈夫,你是吗?敢作敢当吗?你敢认吗?” “既然你自己都不是什么慈父,却要求我们做什么孝子孝女,你不觉得可笑?去找你疼的那个去啊!” 这些年以来,临安侯对程娥程谅的偏心,是程家不可磨灭的恩怨,尤其是他想为程谅谋求世子之位,那更是一根尖锐的刺,不拔出来发脓溃烂,拔出来就溅得一地的血。 他这个父亲与几个儿女,并不是什么慈父孝子,而是利益相争的敌手,若非是程谦自己够优秀,上头还有程老夫人压着,指不定临安侯是真的成功了。 等到了那个时候,程谦这兄妹几个,包括萧氏,什么下场就难说了。 临安侯作为父亲,偏心得如此荒唐,如今还要求几个孩子和他一条心,做什么孝子孝女,真的是可笑。 “你...你......”临安侯气得指着程娇的手都在抖,却又不知该如何为自己辩解,往事前尘历历在目,当年他也确实像是被蒙了心智一样,做下过错事。 他恨萧氏不肯退婚,非要嫁过来,逼得他心爱的女子不得不委身给他做妾,他只想给心爱的女子和孩子世间上最好的一切,那有什么错? 若不是程娥不是他亲生的这些事被捅了出来,他或许还会一直这么认为的。 程让吓了一跳,见程娇还想说什么,赶紧拉了拉她的袖子,让她不要再说了,若不然她再说下去,临安侯真的会一怒之下打她一顿。 程谦咳了一声,故作呵斥道:“六妹,怎可如此与父亲说话,虽然你说的很对,但怎可顶撞父亲,实在是失礼。” 虽然你说的好对,但怎么可以这样这样扒人脸皮呢? 我妹啊,你这样很容易被打的你知不知道? 第439章 论戳人心,程娇向来是又准又狠 程娇赏程谦一个白眼:“你别打岔。” 就是你老给他递梯子,让他不知道什么叫做下不了台,他才会如此理所当然。 就是要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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