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可再怎么说,祖父祖母也是叔父的亲生父母,这是一辈子都斩不断的骨肉至亲啊!” “您纵然心中有怨,也不应该如此绝情。” 平清王眯了眯眼,心中很不高兴,他问:“那我且问你,若是当年的处境换做是你,你会不会心生怨心生恨?” “绝不会!”谢意摇头,一脸正气慨然,“若是家人遇上了难处,需要我来牺牲才能护住全家,我定然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我也一定会回到家人的身边。” “好!很好!”平清王拍了拍边上的案几,笑得有点冷,“你如此,确实是衬得我有些不敞亮,比不得你光明磊落又重情重义。” “不过我那儿子却也教会了我一个道理,不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你不曾体会过他人心中的痛苦和煎熬,又怎么能期望他心中没有隔阂没有怨恨呢?” “这样吧,我们打一个赌。” “什么赌?”谢意问。 平清王道:“你成亲了没?” “还未。”谢意摇了摇头,最后又补了一句,“不过已经有了未婚妻,待我明年高中,便要成亲了。” “如此甚好。”平清王点了点头道,“这样吧,待你生了孩子,你将他养到五岁,到时候将他给卖了,让他自己讨生活去,等过了十几年,他长大了,再去与他相认,问他能不能原谅你。” “到时候他若是愿意原谅你,我还活着,便去你祖父祖母坟前拜祭,也算是了了他们生前的挂念,日后得以安息,若是他不原谅你,那你说过的这些话,便自己收回去。” “如此,你可愿意和我赌?” 第666章 首阳长公主真的要害死谢家啊! “您说的这是什么疯话!” 谢意闻言脸色当场大变,转而满是怒意,心觉得平清王真的是疯了。 这是何等的丧心病狂,这才说得出这种话来。 平清王却是一脸平静,淡淡道:“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个道理,好听的话谁都会说,就像是你刚才说的,愿意心甘情愿为家人牺牲,便是他们抛弃你,你也不会像我这般无情无义。 那你试想一下,若是你和我打这个赌,到了那时,你和你的孩子相认,他是否会原谅你呢?你是不是同样觉得他不该有怨不该有恨,他为了这个家,就应该做出牺牲。 倘若他原谅你,没有怨你分毫,那就证明你说的对,也是我错了,我这些年不该是心怀怨恨,不该多年都不回去看一眼,让他们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如此,我便去他们的坟前磕头,请求他们原谅我的不孝,便是我不在了,我还有子嗣,让他们代我,也算是可以。 这个赌约,你究竟敢不敢?” 谢意脸色发白,张了张嘴,竟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平清王摇了摇头,继续道:“你不敢,因为你心中明白,若是你抛弃了孩子,你将会一生愧疚,而你的孩子会因为你的抛弃,从而怨恨你,甚至都不愿认你。 是,你的确是为了这个家,为了祖父祖母能安息选择牺牲他。 可对他而言,你就是个不负责任的父亲,是将他抛弃的人,既然都已经不管了,又何必跑过来惺惺作态,哭诉自己的苦衷,乞求他的理解和原谅。” 平清王说到最后,最终是叹一口:“他一生之苦全因你而起,他拿什么原谅你,你让他如何原谅你?” 就像是他不肯原谅他的父母,谢琅也不肯原谅他一样,他们自己被抛弃,吃得太多被抛弃的苦,实在是没办法去原谅造成自己这一生不幸之人。 或许情有可原,对方也有自己的无奈,只能做出这样的选择。 但既然做出了选择,受到伤害的那个人有不原谅的权利。 就像是他如今,已经不再奢求谢琅会原谅他,像对待父亲一样对他。 谢意脸色发白,想说些反驳的话,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是,他站在局外,觉得祖父祖母固然有错,但平清王却也不该如此无情无义,连父母亲人都不认了。 那简直就是冷血无情,枉为人子。 可正如平清王说的,和他打这个赌,若是他的孩子遭受了这样的苦难,选择不原谅他,他是不是也觉得自己的孩子无情无义,妄为人呢? 答案显而易见。 他没办法去指责这个孩子,毕竟一切是他这个父亲做得不好,选择牺牲了他,如此,又怎么能怪孩子怨他呢? 同理,平清王选择不原谅不相见,和这个孩子的选择,也没什么两样。 他站在这里指责平清王,实在是好没道理。 圣人言,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他自己都没办法做到的事情,又以什么颜面去要求别人宽怀大度呢? 上官仆射见此情景,轻咳了一声道:“好了,谢意,我有几句话要和平清王说,你且出去,在院中等候,勿要走远了。” 谢意看了平清王一眼,见他无所谓地摆了摆手让自己离开,不免面上有些愧色。 先前他说得如何冠冕堂皇义正言辞,此时便有多难堪。 “那小子便去外面等着了。”谢意也有些不好意思在这里呆下去,垂了垂头,便退了出去,离开的时候,也顺手将大门关上。 平清王起身走到上官仆射身边的一张椅子坐下,两人中间只隔着一张案几。 上官仆射见他坐了过来,还对着他露出了一些笑意:“你我也是多年不曾这样坐在一起了吧,有多少年了.......” “子余,你我之间,便不说这些客套话了,你今日来此究竟为了什么,不会只是为了这些谢家人吧?而且陛下为何不让我今日去景阳侯府这事,你也没说清楚。” 子余,便是上官仆射的字,仆射只是官名,他的名单字为余,称上官余,取年年有余之意。 上官仆射看向他:“你看出来了。” “我不瞎,更不傻。”平清王摇头,若单单是因为一个谢意,上官仆射哪会管这等闲事,又哪会亲自带着人登他平清王府的大门。 这其中,定然有什么事情。 上官仆射看着他叹了口气:“谢庭啊谢庭,你我也是认识多年,也算是亲眼看着对方走到今日的位置上的,我一直以为,我们还可以这样长久地走下去,只是可惜......” “可惜什么?”平清王不明白,“难道你要死了?” 上官仆射挑起眼睑看了他一眼,摇头:“不是我要死了,是你要倒霉了。” 平清王眉心一跳:“这话怎么说?难道是因为三郎之事我得罪了陛下,陛下终于容不下我了?” “是也不是。”上官仆射摇头,是关于谢琅之事,但又不仅仅是得罪,元景帝估计连杀他的心都有了。 “你说你,怎么就那么倒霉呢......” 上官仆射将谢意带来,也存了要试探平清王之意,见平清王最开始根本就不认得谢意,心知他对一切还浑然不知,只叹他倒霉。 首阳长公主真的要害死谢家啊! “我说你有话就直说,别这样说一半藏一半的,叫人猜来猜去,你们这些文官总是这样,也难怪是叫人讨厌。” “抱歉。”上官仆射摇头,“我只是也不知该如何开口,怕是这些话一出口,你便要大祸临头。” 平清王皱眉,心中的不安更盛,但他还是道:“有什么就说什么吧,不管什么事,总要知道了,才有解决之法是不是?” “这话有理。”上官仆射心道,但愿你一会儿别疯了,“你可是觉得那谢意长得有些眼熟?” 平清王点头:“方才我见到他的时候,便觉得眼熟,如今细想来,倒是长得像我那位兄长年轻时候。” “我说的并非是你兄长,还有另外一个人,你仔细想想,还有谁长得和他很像?” 还有谁与谢意长得像? 平清王皱眉想了想,半晌都没相处一个来,最终要来了,摇了摇头道:“想不出来。” 上官仆射见他整张脸都要皱起来了,无奈撩了撩袖子,用手指沾了些茶水,在案几上写下两个字: 东 宫 第667章 景阳,好一个景阳 “东宫?” 平清王眉头狠狠一皱,有些茫然,正想问上官仆射写下这‘东宫’两个字究竟是什么意思。 可火光电石之间,他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了太子的那张脸,整个人突然僵住。 太子的那张脸,似乎与谢意长得也很像啊...... 平清王脑子似乎有一瞬间空白,懵得不知身在何处。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堂堂东宫太子,和他谢家人长得像,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那太子难不成还是谢家人了?! “子余,你究竟是什么意思?”平清王脸色难看, “难道你们怀疑太子是我谢家的血脉?这不可能啊,这些年谢家在何处我等都不知,又怎么会与太子有什么关系呢? 再说了,这世间上的人千千万,有一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平清王的意思是,这是巧合了?”上官仆射反问他。 平清王很想点头,说这大概就是一个巧合,可他张了张嘴,却不知怎么的,就是开不了这个口。 上官仆射定定地看着平清王,慢慢道:“这世间上确实有这样的巧合,但你应该清楚,没有道理巧合到这一家人偏偏姓谢。 谢家人确实远离长安很远,更是普通百姓,但有一个人就在长安,而且,他也是谢家人,他的生辰与太子相差不过几日,几乎是同时出生,难不成你忘了吗?” 平清王整个人都僵住了,他脸色快速地变化着,一会红一会青,一会白又一会黑的,可以说是相当的精彩。 他知道上官仆射说的是谁。 谢琅。 不,或是说他的亲儿子谢三郎! 谢三郎是他的血脉,自然也是谢家的血脉,若是这个谢三郎生得不像他,倒是生得像祖父伯父,那也是说得通的。 这种孩子不像父母,长得像祖父祖母的例子,便是长安城里也不少。 倘若太子...太子才是他的儿子谢三郎,那么、那么一切都说得通了! 可若是太子才是他儿子,那刘皇后生的孩子呢? 谢琅呢? 他又是谁?! 平清王想到谢琅那张与元景帝相似的脸,浑身的血一寸寸冷了下来。 答案显而易见——谢琅,若不是他与首阳长公主之子,那很可能就是刘皇后所生的,正宫嫡子。 平清王想到了这些,脑子里也嗡嗡嗡的,险些都要炸开了。 这怎么可能呢? 怎么可能! 上官仆射看着他脸色的表情又惊又怒又慌,心中有些同情,拍了拍他的肩膀当是劝慰,然后道:“今日我来此,便是替陛下传话,今日这景阳侯府,你就不要再去了,你可明白了?” 元景帝不想在景阳侯府看见平清王,更不想谢琅到时候难做,所以并不希望平清王今日出现。 平清王没有回答这话,下一瞬,他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豁然站了起来,一脸怒意就要往外走去。 上官仆射起身拦他:“平清王,你要去何处?” 平清王回头看了他,理智稍稍回笼,他咬牙道:“你放心,今日我不去景阳侯府,我去......” “去找长公主是吧。” 平清王一顿,最终咬牙点头:“是。” 这件事,都不用他去想,便能知道是谁做下的。 除了首阳长公主还能有谁! 她真的是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做出这种事来! 她做什么事他也管不着她,可她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拿谢家的孩子去偷梁换柱,让谢家如今陷入这样的境地。 “她是要害死我谢家啊!” 上官仆射更同情了,这件事上谢家确实有点无辜,首阳长公主委实是要坑惨了谢家。 “这就是我今日来的第二件事了,陛下希望你对此事闭口不提,尤其是对长公主,更是莫要表现出你知道的这事,你就当作是什么都不知道,你可是听明白了?” “谢庭,若是你还想活命,你最好是冷静一些!” 平清王根本就没办法冷静下来,他也不敢去想元景帝知道这些事之后,谢家会落得什么下场,他会落得什么下场。 可上官仆射有句话说得对,若是他还想谢家人活命,到了这个时候,必须得听话,莫要不管不顾地妄为。 “她...想做什么?”平清王实在是想不明白首阳长公主为何要这么做。 “那我等便不知了。”上官仆射摇头,“此事陛下还在查,若是王爷有什么消息,也尽管报上来,到时候陛下既然记得你的功劳。” 上官仆射说一半藏一半。 首阳长公主觊觎帝位,筹谋二十年想篡位之事,上官仆射自然是不会和平清王说的,且不说他们担心消息会从平清王这里传到首阳长公主耳中,引得首阳长公主警惕。 同样的,这也是给平清王的考验。 今日之事过后,首阳长公主想来也会有所猜测,她若是有野心,太子是她与平清王之子,她是必然会找上平清王的。 到时候...若是平清王知晓了首阳长公主有逆反之心,仍旧忠心耿耿将事情报上也就罢了,若是也生出了异心,到时候也能一并处理了。 上官仆射心道,这老东西可千万别想不开啊,若不然到时候连怎么死都不知道。 至于首阳长公主...事到如今,也早有天罗地网等着她了。 “平清王,今日我难得有了空闲,便与你一同下几局吧,今日日落之前,你我哪里都不去,就在此处下棋,你觉得可行?” 这是要他今日必须留在这里的意思了,平清王顿了顿:“这是你的意思,还是陛下的意思?” 问罢,平清王又无奈笑了,“也是,若是没有他的旨意,你怎会来拦我。” 平清王忽然想到上官云屏与程让的亲事,又想起了谢琅是如何官运通达,转瞬已经是景阳侯,不久之后又直接从谢家过继出去,入了李氏宗祠。 景阳侯,景阳,好一个‘景阳’,好一个‘一世好景常在,昭阳万里皆至’。 那个时候,元景帝大概已经知道了吧。 平清王面容惨淡又感慨:“也难怪你为你家幺女定下程四郎,原来在这里等着了,陛下,倒是还一如既往的信任你.......” 第668章 梳头礼 “一梳梳到尾; 二梳白发齐眉; 三梳儿孙满地! 四梳老爷行好运,出路相逢遇贵人; 五梳五子登科来接契,五条银笋百样齐......” 临近午时,四闲苑之中便开始举办梳头礼。 程娇已经换上了嫁衣穿内里的那身红色交襟衣衫,端坐在妆台前,看着镜中的自己,而站在她身后的,是程老夫人为她亲千挑万选请来的全福夫人年夫人。 年夫人夫君官位不算高,只是太常寺中的一个官员,但却是被称为长安城最有福气之人。 她如今年三十有六,膝下儿女俱全,而且长子已娶妻有孙,堂上公爹婆母、亲爹亲娘俱在不说,便是这夫家、娘家的祖父祖母也一应俱在。 要说这有福气,谁人能比得过她,故而她凭着这‘福气’,在长安城里也颇为受人喜欢,那些个眼睛长在头顶上的贵夫人们,但凡是有女的,对她那都是十分亲近客气。 年夫人身形颇为丰腴,脸蛋圆圆像是天上的圆月一样圆圆的,又像是发了面的馒头一样软软的,笑起来的时候宛若年画上的圆脸娃娃,满脸都是喜意。 就连那眉心牡丹花模样的花钿仿佛都活了一样,叫人一看都觉得心情好起来。 大约是业务娴熟,她念唱梳头词的时候也十分有趣,一字一句起伏,像是在进行一场祈愿祝福,字字句句之中皆装满了对新人的祝福。 听得在场的人也都激荡不已,似是体内的鲜血滚烫又似是有泪要潸然而下。 尤其是那些未出阁的小娘子们,那心中更是装满了对嫁人的向往。 吾载满祝福,嫁给自己钟情的郎君,从此一世幸福,白头到老。 这是多美的祝福啊! 年夫人站在新妇的身后,一手握着新妇长长的发丝,一手持着系着红绸雕着并蒂莲的白玉梳慢慢地梳着,嘴里还在继续唱念: “六梳亲朋来助庆,香闺对镜染胭红; 七梳七姐下凡配董永,鹊桥高架互轻平; 八梳八仙来贺寿,宝鸭穿莲道外游; 九梳九子连环样样有; 十梳夫妻两老就到白头......” 程娇只感觉梳齿在乌发间梳过,根根梳齿、根根发丝相互纠缠,那慢慢的动作,仿佛是穿梭在时光的缝隙之中,细数这岁月年轮,令她心头又是欢喜又是感慨。 虽说她早已有了终于要嫁人的感慨,可在这些祝词之下,那一种感慨似乎是更强烈了,像是有滚烫的热泪,灼烫她的身躯她的灵魂。 她垂了垂眼帘,睫毛轻颤,似有泪要落下,年夫人见她神情不对,立刻就道:“哎呀,县主,莫要舍不得娘家,您的好日子可都在后头呢。” “我先前也有幸见过那位景阳侯,长得可真的是容色俊美,那个词怎么说的,这世间上就没有比他更俊美的男子了。” 程娇笑着补了一句:“郎艳独绝。” 谢琅的那张脸,真的是风流俊美,犹如那灼灼春日里艳绝的桃花,灼灼人心,尤其是他还生得一双丹凤眼,笑起来的时候冷漠尊贵之中更添恣意风流。 那种带着点薄情、邪气、恣意风流的模样,感觉坏坏的,但也很容易勾那些情窦初开小娘子的心。 故而,便是他以前是做纨绔子弟的时候,因为他那张脸爱慕他的小娘子也多不胜数,也就是因为他生了那么一张歹毒的嘴,把这些人毒得退避三舍,这才少了诸多麻烦。 如今他早已不是纨绔子弟,他是景阳侯,是正五品的御史台侍御史,是元景帝跟前正受圣宠的红人,也是长安城中年轻一代最为优秀的儿郎,若是谁能嫁得这样的郎君,那不得夜里睡着了都笑出声来。 这长安城里头,对程娇羡慕嫉妒恨的小娘子也不在少数,胆大的,敢舞到程娇面前来的,程娇也见过好几个了。 “对对对,郎艳独绝。”年夫人笑得欢喜,“大概也只有这么一个词能形容景阳侯了,这世间上怎有他这般儿郎,若是我再年轻个二十岁,估计见了他都心跳砰砰砰。” 这调皮话说得,在场的人当时就哈哈笑了起来。 程娇也是乐得不行,这会儿哪里还记得刚才那点感慨。 她眼珠子转了转,含笑抿唇,调侃道:“那您还是别年轻个二十岁了,若不然您夫君都要找您找疯了,哎呦,我那么大一个娘子呢,怎么不见了。” 程娇这话一出,屋子里又是一阵哈哈大笑,那笑声险些都快把屋顶都掀了,震得院子里的桂花树都微微震动,抖了抖枝叶,洒落一片桂花香。 年夫人乐得花枝乱颤,笑容就没停过:“县主可真有趣啊!” 真是个可爱会逗趣的小娘子,也难怪景阳侯这般喜欢了,不说男子了,便是她见了都喜欢得紧,与这样的人在一起,这一天天不知道多开心。 “您也有趣。”程娇赞她,“我在这长安城里,就没见过几个同您一般好相处说话又好听的人,要是早知道了,咱们好歹皆做一对忘年交啊!” “现在也不迟啊,现在也不迟啊!” “来啊,那咱们今日就结为姐妹!” 在这样的笑闹声和祝福声中,程娇结束了梳头礼,然后铃铛和铃镜开始给她绾发上妆,聂静云带着年夫人离开,对年夫人道谢:“今日有劳夫人了。” 年夫人摆摆手表示这只是小事:“小事,无需放在心上,再说了,我今儿个还多了个妹子呢,你家六娘的性子,可真是叫人喜欢。” 说到程娇,聂静云也笑了:“她啊,就是调皮,还没长大呢,不瞒您说,她这嫁人,没有长辈管着,我们家心里还七上八下的,觉得不放心,总觉得她能弄出一些事来。” 年夫人想到景阳侯府的情况,这上头一个女性长辈都没有,也忍不住担忧。 上头没有婆母,嫁过去就当家做主,不用看婆母的脸色过日子确实好,可也有弊端,嫁过去就要担起责任,那是半点都马虎不得。 便做错事了,也没有一个指点教导之人,确实也令人犯愁啊。 第669章 再过一段日子,我便带他们来看你 “此事,不知夫人有何高见?”聂静云问了一句,年夫人见多识广,认识的人也多,或许有一两家可以参考的例子也说不准。 年夫人眉尖微蹙,想了想道:“高见倒是没有,不过提点一二还是有的,贵府的六娘子是个聪慧又有能耐之人,我相信她也能将许多事情办妥,不过有一点。” “那一点,对于宗庙皇族之事,六娘子估计懂得不多,到时候不妨请一两个嬷嬷前来教导一番,景阳侯如今也是皇族,对于这些事也该有些理解,莫要犯了忌讳,这才是重要的。” 其它的事情,便是犯了错,那都是小事,她自己吸取教训改变也好,临安侯府的长辈自己教她也好,可对于宫里皇族的那些事,最好是一点错也不要犯。 聂静云心头一凛,他们之前光顾着高兴了,倒是忘记了这个道理,脸色也有些微微凝重:“多谢年夫人提醒,此事程家会记在心上的。” “又说什么谢不谢的,多大的事情,走走走,我们去前院那里说话去,看看这新郎官什么时候来,我啊,今儿个再看看这郎艳独绝的景阳侯究竟是有多俊美。” 聂静云忍不住打趣道:“那您一会儿多看几眼就是了。” 临安侯府这边将事情有条不紊地安排着,景阳侯府这边也差不多准备去迎亲了,出发之前,他去过宗庙拜祭祖先,告知祖先他今日要娶新妇,希望祖先保佑他们夫妻恩爱,和和美美。 拜祭好了宗庙,他又折返回景阳侯府,带着迎亲队伍出发。 秋日清风和畅,秋意高爽,青天清碧,白云悠悠,是个极佳的好天气。 今日良辰吉日,当真是天公作美也。 。 彼时,在宫门禁闭的未央宫之中,元景帝坐在一张矮凳上,慢慢地烧着纸钱。 殿中香气弥漫,那牌位前的袅袅青烟的香气弥漫宫室,所到之处皆能闻到清雅幽然的兰花香。 “他今日便要成亲了,你就保佑他一生平安吧,你再等等,快了快了,再过一段日子,我便带他们来看你......” “以前诸多事,也皆是我的过失,也并非是他不记得你不来看你,他这些年过得也不好,说起来,也都是我对不起你,不过你放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至于她...她既然敢做下这样的事情害了我们,我也是不会放过她的,若是她没有害你,我念及曾有过的情谊,会饶她一命,若是她害了你,我便让她去赎罪去......” 元景帝与刘皇后做夫妻的时间并不长,也不过只是两三年的时间,感情说多深厚,其实也没那么夸张。 但这到底是他真真正正娶的妻子,她在的时候他把她放在心中,她走了,他也没有忘记她。 便是他也有别的妃嫔,但她却是他认可的妻子,唯一冠以他妻之人,他给她的敬重,便是不会有人越过她去。 故而他再也没有妻子,再也没有皇后,这象征皇后之尊的未央宫也空置多年,不曾有过主人。 “再过一会儿,我便要去景阳侯府了,可惜不能带你一起去,只能等下次带他们来看望你了,你也不必着急,也用不着多久的,就快了......” “你安息吧......” 未央宫中安寂平静,元景帝的声音也是极小,仿佛就是在唇边小声低喃,刚刚出口便消散,除了他自己,无人听到。 秋日的风吹过宫殿前的院落,高大的树木伸展着树枝随风摇摇摆摆。 而在未央宫的大门前,姚贵妃已经在空地上来来回回走了十几圈了。 “姚贵妃。” 姚贵妃听到有人喊自己,转头看去,便看到了由着宫女扶着缓步走来的周贤妃。 周贤妃一身淡紫色的宫装衬得她高雅尊贵,尤其是那气度尤其不凡。 “周贤妃。” 两人互相见礼。 姚贵妃问她:“周贤妃来此做什么?难道也是为了出宫?” 周贤妃抬头看了看未央宫的牌匾以及紧闭的宫门,淡淡道:“听说陛下又来看皇后了,本宫便过来看看,说起来,皇后过世也有二十年了,陛下却一直都不曾放下她。 这后宫里的女子啊,不管谁人多受宠,也都不可能越过皇后去,陛下此生也只承认皇后这一个妻子,至于旁人,那不过是为了子嗣才纳的。” 姚贵妃听了,那一张妍丽的脸上仿佛有大大的困惑,她问:“周贤妃像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呢?” 周贤妃笑了笑道:“我只想告诉贵妃妹妹,纵然你是贵妃,但也只是贵妃,这未央宫还是少来为好,省得惹了陛下生气,他这会儿应该不想见到我们任何人。” 姚贵妃闻言微愣,最后似乎恍然大悟,感谢道:“看来确实是我不懂事了,多谢贤妃姐姐提醒。 还是贤妃姐姐明白陛下,也是,贤妃姐姐可是陛下在潜邸时候便跟着陛下的,自然是比我更明白陛下的心思了,如此,我在此多谢姐姐了。” 周贤妃的脸皮微僵,眼中也有了一些恼怒。 姚贵妃说这番话,看着像是称赞她,但听在她耳中,倒像是说她跟在元景帝身边多年,可元景帝登基为帝,却娶了旁人做皇后。 她,周贤妃,也不过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输家,连给刘皇后提鞋都不配,只能在她这个后来人面前耀武扬威。 姚贵妃大概是真的无意,说罢了这些,还有些好奇地问:“周贤妃,你说皇后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是不是生得很好看,还特别的温柔善良,所以陛下才特别喜欢她啊! 只是可惜了,她这般人,竟然红颜薄命走走地走了,若是她还在,我应该也能有幸拜见,我生得这样好看,她应该也和陛下一样喜欢我吧。” “贤妃姐姐,你若是有空,和我说说皇后呗,我啊,对她可好奇了。” 周贤妃:“......” 也不知道这人是真的缺心眼还是心计深沉,倒是很会扎人心。 皇后那么好,陛下喜欢她,你也那么好,所以陛下喜欢你,皇后也喜欢你。 所以我不好,陛下不喜欢我吗?! 第670章 这挨打,也是纯属活该 将周贤妃气走之后,姚贵妃就对着她的背影狂翻白眼。 “什么人啊这是,真的当我是个傻的很好欺负是不是!” “这还没当上正室呢,就来摆正室的谱儿!” 她做事什么时候需要她周贤妃来指指点点了,还说什么让她不要惹陛下生气。 你是正室是皇后吗?还管起这事来,谁给你的底气? 搞笑的是还把刘皇后搬出来,提什么陛下对刘皇后如何情深意重,这不是想让她冒酸嫉妒,然后与刘皇后比一比,陛下更喜欢谁吗? 姚贵妃身边的嬷嬷却面露担忧,她小声道:“今时不同往日,贵妃也勿要太得罪她了,若不然这日后...怕是不好收场。” 是了,今日不同往日了。 或是说自从楚王离开长安之后,周贤妃已经是今时不同往日了。 以前大家都是妃嫔,都有儿子,姚贵妃为四妃之首位,有陛下的宠爱,但周贤妃与沈淑妃有管辖内宫宫权,大家也算是平起平坐,谁也不输了谁。 可自从楚王离开长安之后,这局势就有了变化,这未来储君之位,似乎已经拨开云雾见了真身。 元景帝的几个儿子,七皇子病弱,九皇子年幼且性子太过清澈单纯,这两都不是适合。 太子虽然还没被废,但元景帝已经很长时间都不见他,在朝堂之上似乎也逐渐边缘化,甚至连太子妃之位,元景帝也是随意指了一个没有娘家的孙妩为太子妃,可以说已经彻底被元景帝放弃了。 于是,这楚王一离开长安去了北疆,就等同于放弃储位之争,将储君之位拱手让给了齐王。 而身为齐王的生母周贤妃,自然也是水涨船高,地位已然不同往日,也有不少人猜测,为了齐王这储君之位能名正言顺,周贤妃可能要做皇后了。 也不知是受了这世人的影响还是周贤妃自己也这么想的,所以周贤妃这些日子委实是有点飘,不时的竟然摆起了正室的架势。 不说姚贵妃了,沈淑妃对她也是相当的不满意。 上一次楚王离开长安去了北疆打仗去了,沈淑妃被这儿子气得卧病在床,周贤妃去劝的时候还说什么让沈淑妃看开一些,以大局为重。 还说什么楚王如此,也是得偿所愿,为国尽忠了。 去他娘的为国尽忠。 气得沈淑妃撩起袖子直接要打她了。 感情不是你自己的儿子去那生死不知的战场,所以你才说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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