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0小说

700小说> 春江花月夜 > 第9章

第9章

,还以为我们程家亏待她了!” “再说了,她如今最重要的,应是学好规矩做人做事才是,哪里能一股脑地将力气往男子身上使,但凡她自己出色些,多的是郎君让她选择!” 程老夫人觉得程姝一心想方设法想讨得男子的欢心,心头止不住有气。 “真的是眼皮子短浅。” 若是她本身不够出色,便是取得男子的欢心嫁过去又如何? 须知这男子的喜欢也未必是长久的,日后那点喜欢没有了,那日子可就难了。 程老夫人已经给程姝安排好了教导之事,只等下个月她生辰之时,将她带到长安城众人的眼前,好叫人知晓,程家的女郎君,便是自幼在农家长大,却也分毫不差。 如此,便是萧衡这桩姻缘不成,她也有别的选择。 她倒好,转头去萧家讨好男子去了! “你派人去萧家接她回来,将道理与萧老夫人说一说,再与三娘说,若是她执意要留在萧家,那今后便不要回来了。” 萧氏听了这些,也觉得头有些大,应了下来,派人去接程姝回来。 。 平康坊凝萃楼这边,程娇与纪青莲都在认真地看着戏台上的舞蹈。 楚燕儿手持红绸,翩然起舞,不时地起落踏在戏台上舞女的肩上。 美人轻盈而舞,仿若翩翩欲飞,飞仙而去,引得一众男子痴痴望着,仿佛被勾了魂一般。 虽然此舞并不是真正在掌中起舞,但那翩然之姿,却也差不离了。 “这楚娘子,确实有几分本事。”纪青莲啧啧了两声,“《洛神赋》中有诗词有云‘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摇兮若流风之回雪’,我以前还不信有这样的人,如今也算是真的见识到了。” “程六六,你说,这位楚娘子会不会将当年的那位赵娘子一般,引得诸位郎君为她大打出手呢?” “难说。”程娇可说不准。 “怎么就难说了?”纪青莲抬了抬下巴,让她看向对面,“你看谢三郎的那些狐朋狗友,看得都痴了。” 程娇抬眼看去,只见谢琅有些僵硬地坐在那里,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倒是没看戏台上楚娘子跳舞。 只是他同行的几个人,一个个都像是丢了魂似的。 似乎是感觉到她的目光,对方抬起眼看了过来,不知怎么的,似乎是心情不好,脸色也有些不自在,倒是没了平日里吊儿郎当轻佻放荡的模样。 “纪荷花,你是不是对谢三郎有什么意见?”程娇侧头看身边的小姐妹。 “没啊...没啥意见......”她说到最后,有些没有底气,在程娇的注视之下,只好认输,含含糊糊地解释道,“我这不是想让你放弃这个危险的想法吗?” 什么危险的想法? 自然是嫁给谢三郎这种想法了! 在纪青莲看来,委实是很危险,选什么不好,偏生要选择这个浪荡子,眼下正好看看对方如何的放浪形骸。 只是可惜了,今日这谢三郎怎么就像是焉了一样? “难道是不行了?”纪青莲打了一个激灵。 “什么不行了?” 纪青莲将她拉了过来,小声道:“你看今日的谢三郎焉巴巴的,像是一株焉了的菜似的,瞧着就挺不正常的。” “有吗?”程娇茫然。 “有有有。”纪青莲笑得意味深长,“我瞧着他是不是玩得太多,所以不行了......” 程娇:“!!!” 所以她说‘不行了’是指谢三郎可能不行了吗? 程娇抬头仔细看了看,瞧着他确实像是焉了的小青菜似的,这戏台上怎么大一个美人都没兴致看,难道是真的不行了? “或许,你说的对......”是的吧? “是的吧,我跟你说——”纪青莲忍不住高兴起来,正想说什么,程娇赶紧伸手捂住她的嘴。 “你小声点,小心被人听到了!” 她可不想被谢三郎当场抓住她们在背后议论他不行,不知晓有什么下场。 纪青莲闻言整个人都僵住了,她使劲地摇头,表示自己不敢再胡说了。 等到程娇将手放下来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有点瘫了。 “还好还好......”还好对方没听见,要不完她就玩完了。 正在这会儿,戏台上的表演的到达了尾声。 楚燕儿拉着红绸滑下,轻盈翩然地落在戏台上,冲着人群柔媚一笑,正想说些什么,突发异变。 突然有一男子从人群中冲了上去,伸手抓住了楚燕儿,然后从袖子拔出一把匕首,将锋利的刀口抵在楚燕儿的脖子上。 边上的舞姬和围在边上的客人皆发出一阵惊叫。 场面一片混乱。 “不要过来!谁要敢过来!我便杀了她!”那挟持楚燕儿的男子双目泛红,面目阴狠。 “放...放开我......”楚燕儿脸色苍白,晶莹的眼泪都要落下来了,瞧着美人落泪,令人心疼万分。 一众男子见此,脑子一懵,不顾危险就要冲上去救佳人。 “不许动,不许动,谁要过来,我便杀了她!” 第39章 他很清白的! 场面上一片混乱,在二楼雅间的程娇与纪青莲也吓了一跳,护卫赶紧上前去将雅间的大门锁紧,然后护着这两位主子。 若是真的闹到这边来,这道门拦不住,他们便会带着主子离开。 一楼的大堂一片混乱,有人围去戏台想去救楚燕儿,有人往大门处跑去,惊叫声不时传来。 楚燕儿回头看到男子的面容,露出惊恐的表情来:“洪、洪志...是你?” “你还记得我?!哈哈哈!你还记得我?!”这个名叫洪志的男子哈哈大笑,“怎么?见到我没死,是不是很意外的?” 喔豁! 这难道还有什么内情? 程娇与纪青莲听了,都忍不住伸头往楼下看去,很想知晓这是一段怎么样的恩怨仇杀。 洪志又哈哈大笑几声,越笑越是癫狂悲痛,笑着笑着,眼泪便落下来了。 “楚燕儿,你个贱人!贱人!”洪志整个人都疯疯癫癫的,抬手就用匕首往楚燕儿脸上划一刀,当即那脸上就有了一道深深的血痕,血都流出来了。 “啊!我的脸!为我的脸!” “你个贱人!贱婢!不就是仗着这张脸到处欺骗人吗?我就是瞎了眼了才被你骗了,今日我便毁了你这张脸,看你还如何骗人!” 这洪志简直是疯了,又是一刀往楚燕儿的脸上划。 他面目狰狞如恶鬼般残忍狰狞,楚燕儿惊叫惶恐,像是要被恶鬼拖入地狱一般。 程娇与纪青莲看着这场面,脸色苍白,忍不住靠在一起。 “什么...什么情况?”纪青莲脑子发懵,这是有多大的仇啊! “不...不知道啊......”程娇使劲摇头。 正在这会儿,有人敲门,两人被吓得心都快跳出来了。 “是我,谢三郎,开门。” 谢三郎?! 二人对视一眼,还是有些懵,不过还是让护卫去开了门,将人放了进来。 谢三郎一身绛紫色宝相花纹圆领长衫,腰束革带,头戴莲花金冠,身姿挺拔如同松柏修竹,那一张容颜还是与往昔一般的出色,能勾得小娘子移不开眼。 “谢三郎。”二人回过神来,要上前去行礼。 谢琅的目光在这二人身上扫过,面上不显,心中却暗暗松了口气:“此处危险,暂时莫要出去,免得被误伤。” 正在这会儿,楼下已经有护卫上前去制服那男子,将楚燕儿解救了出来,可是她脸上已经被划了好几道,一张芙蓉脸流血不止,看着格外的瘆人可怜。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满手心都是血,整个人都疯了。 “我的脸——我的脸——啊——” “哈哈哈——哈哈哈——”洪志见此也疯狂大笑,“贱婢,没了这张脸,看你如何勾搭别人!” “想当初我便是被你蛊惑,为你赎身带你回家,可是你呢?趁着我外出,竟然将我妹子卖了,将我的家财变卖带走,令我阿娘活活饿死!” “我恨啊!你这般贱人,如何配活在这世间上!” 这些话一出,凝萃楼里还未来得及离开的人当时都惊呆了。 有人说‘妓子无情无义,眼中只有钱财’,但她们命运凄苦,若是能从良嫁人,大多数也都能安稳下来过日子。 这等将人家妹子卖了,卷了钱财离开,还将人家母亲饿死这种事情委实是少数。 也不怪人家回来之后发疯。 真的是活该啊! 楚燕儿闻言双目红得仿佛滴血一般,发了疯似地冲上去撕打洪志,洪志挣脱护卫的禁锢,又是她撕打在一起。 楼里的人这下子也不跑了,都围了过来指指点点。 “原来还有这等缘故,那这楚娘子当真是活该啊!”程娇摇头,这一下子也不觉得楚燕儿被人划伤脸很惨了。 人家妹子被卖了,母亲被饿死了,家财还被卷走了,岂不是更可怜? 纪青莲眼珠子转了转,然后问谢琅:“谢三郎,你怎么不去救楚娘子?”你杵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去救美人? 谢琅见她说话时眼底有些得意和幸灾乐祸,嘴角轻抿:“她与我何干?为何要救?” 咦咦? “你这般是不是有些冷血无情了?方才人家容色美丽的时候,便是心中明月,如今人家容颜不保,就与你无关了?” 这话委实是有些险恶用心了。 谢琅头皮发麻,只觉得搬起石头砸自己脚,千不该,他就不该来这平康坊的。 “她不是我心中明月。”他的心中明月,是个可爱又蠢蠢的小娘子,哪里是这些妓子能相比的。 他手指在折扇的扇柄上摁了摁,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程娇,见她一副她也很想知道的样子,心中叹气,直觉得这‘纨绔风流’的名头害人不浅。 “我只是来看跳舞的,哪里管她是楚娘子还是赵娘子,更不管她到底是好看还是丑。” 末了,他又补上一句:“我来平康坊,就是听曲赏舞的,旁的一概都没有。” 他很清白的! 纪青莲:“哦。” 程娇:“哦。” 谢琅:“......” 这语气,听着就像是在说‘大兄弟,不用解释了,解释就是掩饰,我们懂的’。 心好累,又不知道如何解释。 他最终是叹了一口气,让这两人跟他离开:“跟我离开这里。” 程娇与纪青莲点了点头跟上,两个护卫也紧跟而上,一行人下了楼,从一处偏僻的侧门离开凝萃楼,往边上绕了一圈,到了一处街道,这会儿,她们的马车也过来了。 原来是谢三郎也派人过去让车夫将马车赶过来。 程娇与纪青莲松了口气,然后向他道谢。 谢三郎虽然是个纨绔,但也是个好人,瞧见了她们这两个小娘子,还会帮助她们。 谢琅道:“平康坊并不安全,今日这事情虽然闹得过了些,但也时有发生,你们若是想来玩,便让你们的兄长带你们过来,不可再悄悄过来了。” 二人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多谢谢三郎。” “回去吧。” 谢琅看着马车的车幔放下,护卫簇拥着马车摇摇晃晃地离去,在原地看了好一会儿,直到马车消失在街头转角,他才将目光收回。 “三郎君。”随侍上前来,“长公主请您去公主府一趟。” “请我去?”谢琅嘴角微勾,面上似是有些笑意,眼底却一片冷然,“怎么?难不成她是终于有了几分慈母心?” 第40章 她们是美人,不接受反驳 程娇与纪青莲坐着马车匆匆离开平康坊,等终于出了平康坊,二人才松了口气。 程娇道:“纪荷花,没想到谢三郎虽然是个纨绔,但也是个好人。” 纪青莲点头:“是啊是啊。” 她错了错了,不该背后说人家不好的,谢三郎虽然是个风流浪荡的,却也是个有良心的,认出了她们,还将她们安全送走。 但是...... “但是他就算是个好人,也是个不知道有多少红颜的纨绔,你绝对、绝对不能打他主意的。” 这件事情必须要杜绝的。 程娇:“哦。” “哦?”纪青莲扭头看她,“你哦咩?” “知道了。” 听了这话,纪青莲终于是放心了。 瞧着差不多到午时了,二人打算寻一处酒楼吃些东西,顺便听一听这长安城里的八卦,二人思来想去,便去了蓬莱仙居,毕竟肥水不流外人田,吃自家的不亏。 等她们在蓬莱仙居坐下,不到半个时辰,关于名妓楚燕儿的事情便传得到处都是。 原来楚燕儿原本在蜀州,是当地有名的妓子,后来那叫洪志的商贾看上了她,花了大价钱为她赎身,将她带回家去,还想娶她为妻。 岂料这女子竟然是个蛇蝎心肠的,趁着洪志外出做生意的时候,竟然将洪志的妹妹给卖了,又卷走了洪志所有的钱财,饿死了人家的母亲。 洪志听闻她在长安城,便千里迢迢赶来报仇。 众人听罢,皆是一阵唏嘘。 又是唾骂楚燕儿是个无情无义的贱妇人,又是骂洪志脑子不好,被一个妓子所骗,还连累了母亲和妹子,为了一个妓子,如今当真是一无所有了。 “那楚娘子的脸真的毁了?” “真的真的,千真万确,被划了好几刀呢,就算是治好,那脸上也有疤了。” “可惜了......” “可惜什么?这等无情无义的女子,那也是活该。” “说起来,我又想起了当初那为了名妓赵鸳鸯和离,带着赵鸳鸯离开的宋二郎,也不知晓是如何了?难道是如同这位洪大郎一样吗?” “谁知晓.....那承安伯府的世子夫人,据说是先前和离的那位,据说又要办满月宴了。” “这都三个儿子了...承安伯世子,真的是好福气啊!” 宋二郎便是为了名妓赵鸳鸯和离,为赵鸳鸯赎身销籍的那个人,后来带着赵鸳鸯不知所踪,而他的前妻甄氏二嫁承安伯世子,几年过去了,生了三个儿子了。 八卦下饭,吃嘛嘛香。 程娇与纪青莲在大堂角落的一个桌子上,一边竖着耳朵听八卦,一边开心吃吃吃,等这肚子圆润了,八卦也听得差不多了,该撤了。 程娇摸了摸下巴,摇头晃脑地叹了句:“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美人难过卖酸摊,可见是很有道理的,可叹,可叹!” 这绝世美人,总是有男子为他们掏心掏肺,付出一切,啧啧啧。 说罢,她又伸手摸了摸自己脸,她也生得很好看啊,怎么就没有人为她掏心掏肺呢? 纪青莲:“?!” 什么鬼? “你不要乱作诗了,诗都要被你作死了!” 这比‘闺中女儿不知愁,上两壶好酒’还离谱。 程娇哎哎了两声:“这又不是我作的,不过我还是觉得有道理的。” “哪里有道理了?”前面一句倒是正常,这后面这一句都不知道歪到哪去了? 程娇摸了摸肚子,然后道:“撑了,想吃酸。” 纪青莲顿了顿,也摸了摸肚子:“我也想吃。” 那还等什么,走起! 于是两人便去了一家卖蜜饯果脯的小铺子,买了一些盐津青梅、盐津山楂等等果子,高高兴兴地一边吃一边回家。 “呜呜呜,程娇娇,你说的没错,美人难过卖酸摊,说的就是我们唉......” 她们是美人,不接受反驳。 二人玩好了吃饱了,这才打道回府,下午歇了一会儿,醒来便是夕阳日落了。 程让从国子监归来,又来了永平侯府。 程娇见了他还问:“你回家了吗?那程姝可是受罚了?” “受着呢,现在还跪在祠堂里。”程让压了压嘴角,“听说她原本想留在萧家的,估计是想躲避惩罚,还是后来祖母让母亲派人去将她回来。” “听说回来之后还与祖母吵了几句,祖母命她在祠堂跪完四个时辰。” “她哪里是单单为了躲避惩罚,也是为了萧二郎。”程娇低头看看自己的手,肌肤白皙,手指纤细,摸上去还有些肉肉,指甲染了一些淡淡的粉红,看起来健康又好看。 “为了萧二郎?” “是啊,你没听说吗?” “听说什么?” “今日谢璎县主也去了萧家看望萧二郎,想必是撞见了,三姐心悦萧二郎,你也知晓了,如此,不得留下讨郎君的欢心吗?” 程姝连亲妹妹的未婚夫都抢,可见是多想嫁给萧衡,这不得多表现表现,免得被谢璎抢了去。 程让闻言,脸色有些难看。 他实在是不知道程姝到底是怎么想的。 先是为了一个才见了一面的男子不平,出手陷害自己的亲妹妹,现在又为了这个男子,连礼义廉耻都不顾了吗? 她才刚刚归家,不在家中与家人多相处相处培养感情,反而去讨一个男子的欢心,这是什么道理? 难道家人在她心中,比不过一个男子吗? 程娇道:“你回家去吧,有事没事多陪陪祖母。” “那阿姐呢?什么时候回去?” “我明日便回去,不用担心我,反正我是绝对不会让自己吃亏的。” 这话倒是真的。 “那旺财......” 程娇沉默了一瞬,眼底有些冷:“旺财还是留在永平侯府。” 虽然说程姝没有什么毛癣之症,她是可以将旺财带回去,但她又觉得现在的临安侯府并不安全,一个程妩、一个程姝,焉知这两人会不会再利用旺财算计什么。 所以还是留在永平侯府比较安全。 等她嫁人了,再来接它。 “对了,阿姐,我刚才听说首阳长公主亲自去平康坊抓了谢三郎,让人将他打了顿。” “什么?!”程娇都愣住了,“你说,谢三郎被他母亲打了?” 第41章 他不会和解,她亦然不会 “怎么会被打了呢?” 程娇有些担心,先前那个人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被人打了呢? 程让答曰:“是首阳长公主叫人打的,说他成日不干正事,到处惹是生非,是该打。” “是首阳长公主?”程娇回过神来,松了一口气,既然是首阳长公主叫人打的,那就没啥事,大概是恨铁不成钢,想给他一个教训。 “是的。”程让忍不住笑了笑,“他也是活该,谁人让他成日到处晃荡不干正事,阿姐,你别管他。” 程娇点点头,当真是不管了,又与程让说了一些话,便让他回家去了。 彼时,长公主府中。 首阳长公主一身宫装华裳,高坐正位,微微垂眸看着跪在眼前的人。 谢琅嘴角的有些伤,额头也破了皮,低着头看着地面,一言不发。 不知过了多时,外面的天也阴沉了下来,冷风席卷而过,大雨瓢泼而下,哗啦啦的,仿佛一颗一颗雨水重重地砸在人的心头上。 屋子里的侍女安安静静地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如今可是清醒了?”首阳长公主的声音压得极低,“成日吃酒听曲赏舞,放浪形骸,你像是个人样吗?” “儿子一直以来都清醒得很,也知晓自己想要什么。”谢琅依旧低着头,“现在这样自在随性的日子,也是很好,让母亲失望了。” “你舅舅说让你去金吾卫。” “不去。”谢琅笑了笑,眉眼之间尽是肆意无畏,“如今这般逍遥自在的日子多好,去什么金吾卫,这是人家上进子弟的差事,我这个纨绔可不合适。” “母亲一心忙于公事,以前不曾管我,如今也不必管我了。” “你的意思,是本宫忽略了你?” “不敢,只是觉得一直像以前那样就好,我便是这般了,母亲也不必对我有什么期待,毕竟期待多了,失望也就越多。” “听说你接了程六娘的如意铃,可是愿意娶她?说起来,你也到了及冠之年,也是时候该娶一位娘子回来了。” “不娶。”谢琅抬起眼,眼底有些讥笑,“儿子只是见她呆呆傻傻的,想逗逗她,哪里会真的娶她呢?母亲也不必听外面的那些传言,觉得我真的要娶她。” “她这般小娘子,胆子也小得很,若是我将她娶回来了,天天在外面玩不着家,那她岂不是天天哭,烦都烦死了,娶回来做什么?嫌日子太好过了吗?” “你当真是不愿?” 谢琅无所谓地笑笑:“像是我这般儿郎,能潇潇洒洒过一辈子,便是我所求的,娶妻什么的,都是浮云。” “母亲也莫要问我娶谁了,若是无事,儿子便告辞了。” 说着,他便起身,微微作揖行礼,也不等首阳长公主应下,便转身大步离开。 便是外面还下着雨,他也不惧,一脚踏入院子,冒着风雨离开,一刻也不想多留,回到家中之后,他又借口病了,关了院子的门,谁也不想见。 平清王倒是去看了他,见他脸上还带伤,有些无奈。 “你也别怪你母亲,她只是希望你成器,你身为她唯一的儿郎,却如此不成器,丢尽她的脸面。” 平清王到底与首阳长公主做过夫妻,大约是知晓她那要强的性子,还是这大盛朝手掌兵权的长公主,自然是看不得儿子只是个纨绔子弟。 谢琅无所谓地点了点头,心中却道,若是我优秀一些,估计白骨都埋在地下了。 “陛下也与我说了,你这样一直下去也不是个事,让你去金吾卫历练历练,其他的日后再说。” “不去。” “怎不去?”平清王眉心都拧成川了,“这一次你非去不可,你已经二十岁了,不是两岁,我已经跟陛下应下了,再过一个月便去上任。” “你也别想着赖着不去这一套,你若是敢不去,今后就别进我家的大门,我没有你这样没有出息的儿子!” “总之,你自己看着办吧。”平清王搁下这句话,也赶紧离开,一点都不想和这个儿子说话,说的越多他越是生气。 谢琅看着他甩袖离开,坐在原来的位置上许久未动。 等到天都完全黑了下来,有随侍进来掌灯,屋里才有了一些明亮,慢慢照亮这一间屋舍。 这时候,他这才回过神来,闭眼听了听外面的雨声。 雨停了不少,但还在飘着雨丝,天地被雨水浸湿,檐下的灯笼点亮,散发出光芒照亮小小的一片天地。 “郎君,先上些药吧?” “不必。”谢琅伸手摸了摸嘴角上的伤口,并不在乎,“小伤罢了,毕竟她大约也不想担起打死儿子这种名声。” “可是...难不成郎君与长公主便一直这样下去,没有和解的可能吗?毕竟也是亲母子......” “和解?”谢琅轻轻呵了一声,讽刺意味显而易见,“她恨我,见不得我好,哪里是能和解的?” 在他很小的时候,他便知晓,他的母亲一直将下嫁平清王、将有他这个儿子视为人生污点,很想要他的命呢! 但凡他优秀一些,她看向他的目光就冷沉沉的,仿佛下一刻就忍不住要将他弄死。 小时候吃过亏,险些没了命,他才学乖了,做一个无能的纨绔,才能好好地活下去,让他与她和解? 他不会和解,她亦然不会。 “无需再说什么,下去吧,我一个人静一静。” 随侍领命,拱手一礼,而后退了出去。 待随侍离开之后,屋子里彻底安静了下来,唯有烛台上的灯烛安静地烧着。 谢琅伸手在腰间的荷包里拿出了那一对如意铃,放在手心里捏了捏,目光却一寸一寸冷了下来。 是啊,不能是这样下去了。 幼时,他还小,为了活下去,只能如此苟活。 可他如今已经长大了,虽然能力不足以与这权倾朝野的首阳长公主相抗衡,但保护自己,也是可以的。 若是有朝一日,他真的死了,那也是他的命运。 总好过一生便这般无趣无能地过下去。 第42章 首阳长公主来访 第二日清晨,程娇与纪青莲一同用过早食,这才打算回临安侯府。 临走之前,她去与纪青莲的父亲母亲拜别,又叮嘱纪青莲仔细照顾她的旺财。 纪青莲还不放心,想要送她回去,也被她拒绝了。 “你放心好了,原本就是程姝犯了错我受了委屈,他们还能对我如何了?放心吧,我改日在回来看你,要不你来看我也行。” 纪青莲听了这话,想想也是,终于是放心了。 再回到临安侯府,程娇的心情有些复杂,不过是两天的时间,这个原本属于她家的地方,似乎变得很遥远,再也给不了她踏实安稳的感觉。 程娇一回来,就被请到了福安堂,程老夫人又命人将萧氏、程妩、程姝请过来。 “你这两日在永平侯府如何?” “极好的。”程娇微笑,“我与纪娘子到处玩。” 程老夫人笑道:“这般喜欢永平侯府,若是让你嫁到永平侯府去,你觉得如何?” 嫁到永平侯府? 那不是要嫁给纪青淮这个永平侯吗?永平侯府如今可只有他一个还未成亲的郎君。 程娇脸上的表情僵住,她急忙摇头:“祖母莫要开玩笑,我与纪娘子一般,将永平侯当作兄长,而且我这般爱玩的小娘子,也当不起什么侯夫人。” “永平侯自有他的良缘,祖母,也莫要乱点鸳鸯谱了。” “当真是不愿?” “当真。” 程娇自认为自己也不是什么优秀的女子,也觉得配不上纪青淮这个拼命十三郎,就不拖人家的后腿了。 当然,最重要的是她一直将纪青淮当成兄长,实在是没有这种心思。 程老夫人面露可惜,她真的觉得那永平侯极好的,是个极为出色上进的晚辈,程娇若是与他定亲,得了他的庇护,将来也能安稳。 程老夫人听了程娇说的那些话之后,心里便在想自己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了,以至于家中连嫡女给庶姐夫做继室这种事都做得出来。 故而,她便想早点将几个孙女的亲事安排妥当了。 永平侯虽然年纪大了一点,却也是她看好的小辈。 “阿娇。”程老夫人叹气,“祖母自认为也是心疼你的,若只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像是让你换一个院子给程姝这种事或许会做,但你说的那些事,定然是不会的。” “祖母不能预料将来会发生什么事情,只希望你早日定下亲事。” 程娇心头一凛,脸色都变了:“这...这怎么可能?” 依照程老夫人的说法,她老人家可能是出了什么事情,这才有后来的那些事。 “不会的...怎么可能......”她祖母身体虽然算不得多强壮,但也算是身体健康,怎么会突然就出事了? 程娇不敢相信。 程老夫人倒是看得开:“也并非是真的会发生,不过你的亲事,确实要赶紧定下来。” 若是有一日,她真的不在了,便没有人护着这个孙女了。 “也不必太担心我,我都是一把老骨头了,这辈子子孙满堂,也都算是孝顺,也没什么遗憾了。” “祖母才不老。”程娇扁扁嘴,“祖母今年才五十五,还是个年轻的老太太,将来还要长命百岁,看着底下的子子孙孙。” 程老夫人哈哈直笑:“长命百岁,算了算了,还是别活这么老了,子子孙孙,我也懒得看了。” 这半辈子操心也是够够的了,也不想多看着他们了。 祖孙二人说了一会儿话,程妩便到了,再然后就是萧氏,程姝来得最迟,是拖了又拖,拖不下去才来的。 程老夫人将原来的事情说了说,然后让程姝给程娇道歉。 程姝这一回倒是爽快地低了头:“六妹,一切都是我的过错,害得你受了这些苦,还请六妹原谅则个。” 说罢,还微微屈膝行礼,向程娇道歉。 程娇微微侧身,避开了她的礼,面上冷淡:“三姐不必道歉,三姐在外受苦多年,我也不知,心中也有些愧疚,如今这一遭,便当是我还了三姐的,此后对三姐无恨,亦无愧疚之心。” “当然,我将话放在明面上了,日后与三姐也不会有什么姐妹之情,只当是陌路人,三姐有什么事,不必找我相助。” “不过,三姐若是再敢冲着我用什么手段,那便小心着些,若是被我逮到了,可不会顾念什么姐妹之情的,到时候,谁人也不能来求情说什么看在姐妹的份上。” “这一点,还请祖母、母亲、二姐作证。” 这话说的委实是绝情,屋子里一时间有些安静。 程老夫人转着檀木佛珠,没有说什么,程妩轻轻地笑了笑,轻抚手上的团扇扇面。 倒是萧氏,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她道:“何故如此,你们二人到底是姐妹......” “母亲这话说的,三妹为了一个男子陷害六妹,让六妹受罚的时候,怎么不想着六妹是她的姐妹。”程妩的笑意温柔,“怎么如今倒是要六妹念及姐妹之情不与三妹计较呢?” 程娇也笑:“二姐说的是,这感情的事情,那都是互相的,你既无情,我勿怪我无义。” 就像她与萧氏之间的母女之情,也不过就是这般。 “三姐,就这样说好了,若是再有下次,也休怪我不讲情面打你了。” 程姝目光看向屋里的三

相关推荐: 人妻卖春物语   角色扮演家(高H)   高达之染血百合   综漫:开局就打宿傩?   归宿(H)   好你个负心汉_御书屋   《腹黑哥哥。霸道爱》   下弦美人(H)   魔界受欢之叔诱(H)   小裤衩和大淫蛋情史(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