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也唯有程让,是坚决要将如意铃取回来的,不让她嫁给那名声狼藉的谢三郎的。 程让道:“你要是做妹妹,喊我兄长,那我定然对你更好,六妹!” “休想!”程娇抹了一把脸,轻哼,“程小让,难不成你不知晓一日为弟终身为弟的道理吗?就算是我只比你大了一炷香,却也是你命定的阿姐。” “你就认命吧!死了这条心吧!” 姐弟俩一胎而生,一个想做阿姐,一个想做兄长,为此不知道争辩了多少次了。 程谦从屋里走出来,也走了过来:“你们这是做什么?” “没什么。”程让摇头,“就是六妹说可以让我做兄长。” “胡说!我分明没有同意。” 程谦笑了笑,有些羡慕他们二人感情好,他问程娇:“六妹可是瞧中了谢三郎?” “没有,她没有瞧中谢三郎。”还未等程娇开口,程让便替她否认了,“今日之事,都是那萧二郎想拉阿姐下水,阿姐不愿得罪平清王府,这才扯了谢三郎的。” “大兄,谢三郎并非良配,阿姐定然是不能嫁他的。” 程谦道:“我又没问你,着急什么?” 程娇道:“大兄,四郎说的不错,我当时只是权宜之计,并不想嫁予谢三郎的,四郎还说要替我取回如意铃。” “是这样吗?” “是的。” 程谦点点头,然后转身离开。 程娇与程让见他走了,又忍不住咬耳朵。 “他到底想做什么?” “谁知道呢,只要不是卖了我,管他做什么......” ...... 夕霞在天边慢慢地燃尽,临近禁宵之时,有一辆马车在平清王府门前停了下来。 谢琅手里捏着一把扇子,慢悠悠懒散散地抬脚下了马车。 有家仆迎了上来:“三郎君,您可算是回来了,王爷正在寻您,说若是您回来了,便去正院见他。” “哦?”谢琅嘴角微微扯了扯,“他寻我所为何事?” “这老仆便不知了。” 谢琅转了转扇子,点了点头,抬脚往王府的正院走去。 这个时辰,平清王已经用过饭了,正坐在正位上喝茶,平清王妃也坐在一旁给他泡茶,认真地伺候着。 平清王年岁刚过四十五,因着是武将,身形高大,一身气度悍匪,下巴上还留着一茬短胡子,看着样貌就有点匪气,给人的压迫也很大。 “儿子拜见父亲,拜见母亲。” 平清王将手中的茶盏振在案几上,面上的怒意不掩:“你还知道回来,你爹我都以为你醉死在平康坊里了!” “也不知我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才有你这个的儿子!” 闻着谢琅身上未散的酒气,平清王只觉得要气死了。 他为人刚正正派,一生有四个儿子,大儿子像他,二儿子马马虎虎,四儿子是善良谦逊那一款的,就是这个三儿子,每每令他想起来都要气死。 谢琅并不在意平清王的怒火,笑笑道:“父亲若是有心,不如多将心思放在大兄和四郎身上,至于我,我便只爱这自在随心的日子,不求权势名利,只求今生逍遥。” 见平清王听了这话又要生气了。 平清王妃赶紧劝道:“三郎年纪还小呢,还不知事,王爷与他好好说,父子俩哪里有见面就跟仇人似的。” “他还小?”平清王冷哼了一声,“他今年都已经及冠,已经不是小儿了,都说三岁看到老,他小时候就是这个鬼样子,大了也如此。” “这不是还没成亲嘛,等他娶了娘子,定然能沉稳下来好好过日子了。” 说起成亲,平清王终于想起了今天喊这个儿子过来是干什么的。 “我问你,你可愿娶那程五娘为妻?” 第20章 待我浪子回头,再娶美娇妻 娶程五娘? 娶程五娘为妻? 谢琅愣住了,原本有些混沌的脑子一下子似乎是清醒了不少。 “娶程五娘为妻?” “便是程五娘,怎么?难不成你还不愿了?” 谢琅有心想道‘我不愿’的,像是他这样处境的人,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死了,何必是连累人家,让她陷在危险之中。 可是他想到那笑起来杏眸含笑的小娘子,到了嘴边的话,竟然说不出来了。 他认得那小娘子许久了,只是她不认得他罢了。 “我愿不愿意不重要,重要的是人家女郎愿不愿,临安侯府的女郎多的是好郎君可以选择,哪里能瞧得上我这般儿郎?” 他说这话的时候吊儿郎当的,丹凤眼中春光潋滟,既放荡又勾人。 平清王脸色有些发黑:“你还知道你这样不好,我还以为你觉得自己绝世无双,无人能及呢!” “那倒没有。” “你还有自知之明,哼!”平清王见他懒懒散散的样子,只觉得眼睛都疼,“我再问你,可愿娶程五娘为妻,你只答愿不愿,若是愿意,自然有法子让她嫁你。” 临安侯府虽然不错,但还不及平清王府,便是谢琅不堪,可他到底是平清王府嫡子,是首阳长公主的亲子,还有贵为帝王的舅舅,只要多许些好处,临安侯府不可能不点头的。 谢琅心头一跳,握在折扇上的手都紧了紧又松,那一瞬间,心里想了许多,最终却道:“此事日后再说吧,那小娘子瞧着呆呆傻傻的,委实无趣。” “谢既安!”平清王震怒,“你以为人家临安侯府是那平康坊里的妓子吗?会跳舞还会唱曲儿,很能哄你开心?” “儿子没有这样说......”谢琅拧眉,他可没有拿人家侯府女郎与平康坊的那些妓子相提并论。 “娶妻的事情,日后再说,我如今还未玩够,等我玩腻了,愿意娶妻了再说。” “再说这娶妻的事情吧,也讲究我自己愿意的,现在便是娶了回来,我天天往外跑,将人家置于何地?这家里岂有安宁的日子?” “待我浪子回头,再娶美娇妻。” “你还知道自己是浪子?”平清王被他气得不轻,伸手捂住胸口,终是懒得管他的破事,“滚,给我赶紧滚!” 谢琅等的便是这句话。 “儿子告退。”他潇潇洒洒地作揖一礼,然后转身潇洒离去,半步都不曾停留。 平清王当真要被这儿子气死了,对平清王妃道:“你瞧瞧你瞧瞧,我当真是前世欠了他的,以至于他今生成了我的儿子,天天存心气我!” 平清王妃只得劝道:“王爷消消气,三郎有句话也说得不假,他这会儿还未收心,便是娶了娘子,那必然是要成怨偶的,这日子也不得安宁。” “只能等他再年长几岁,懂事了,再为他说一门好亲事。再说了,三郎这样的身份,难不成还说不上好亲事吗?” 平清王妃说这话,心中微酸,谢琅这个浪荡子不就因为是首阳长公主的亲子,身份便比她四郎身份尊贵,想娶什么样的娘子都行。 “既然不愿娶,为何还接了人家小娘子的如意铃?” “三郎的性子,大概是觉得逗人家小娘子有趣吧......” “孽子!”平亲王被气得不轻,但给谢琅说亲的事情也暂且搁置。 谢琅一路回了自己居住的院子,进门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唯有廊下的灯散发着亮光,照亮着方寸之地。 有夜风吹来,凉凉徐徐,他站在院子里吹了一会儿夜风,吹得整个人都清醒过来了,他才伸手在怀里摸了摸,摸出了一对香球大小的铃铛。 铃铛微晃时,发出清脆的声响,叮铃铃的,听着这铃铛声,仿佛四周都安静下来了,唯有徐徐的风吹着。 天边的明月向人间洒下的一片皎洁的月华。 明月皎皎,月华清清,是天地之间最高洁之物,洒落世间,照亮黑夜。 可是叫人看得着,却摸不着。 明月皎洁,却不是属于他的,他只能是在这一方天地,望而叹息。 “对不起......” 他知晓她送这如意铃是什么意思,不过是想他拒了她罢了,可是在那时,他心中欢喜不已,根本是舍不得拒绝。 赠君如意铃,觅得如意郎。 接了我的如意铃,便要做我的如意郎君了。 他哪里是能拒绝。 只是他也知晓自己的处境,也不敢真娶她为妻,接了她的如意铃,却也不能娶她为妻。 而他能抓住的,或许便只有这须臾的贪妄。 明月终不属我。 或许此生只是遗憾。 黑暗一个人影走上前来,恭敬地低头拱手行礼:“郎君。” “何事?” “今日临安侯府来了一位小娘子,说是临安侯府的女郎,生得与临安侯夫人极为相似,临安侯府已认下她,所言她与府上二娘子乃是双生。” “双生?”谢琅微微挑眉,轻笑了一声。 “正是,府上为她取名为姝,又将府上的女郎重新排序,五娘子如今已是六娘子。” “还有,今日那萧衡又去了一趟临安侯府。” “他去临安侯府作何?” “是想与六娘子定下亲事......”那人说到这里,额上的冷汗都出来了,“不过临安侯府的人并没有应下。” 谢琅轻笑出声,那笑声极轻,为有离得近的人才听得清。 “我原本瞧着他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如今瞧着更不是了。”萧衡此举,无非是不想娶谢璎,提前定下一桩亲事。 “他真的是好大的胆子,以为这长安城的贵女便由他挑选利用吗?” 谢琅垂眸,丹凤眼微眯时闪过一些冷意,“听说这位萧会元正准备参加殿试,你瞧着让人打他一顿,最好是打断他的手,让他连殿试都去不得。” 也不怪他断了他的仕途,只是他动了不该有的心思,惹到了他。 他从来都不是什么善人。 “去吧。” 黑暗中的人应了一声是,然后悄然离去。 院子里又重新安寂了下来。 第21章 不想她再送别人如意铃 次日,程让在国子监请了假,去了一趟平清王府,向谢琅讨要如意铃。 谢琅眯着眼看着眼前半大的小郎君,手指轻轻地搭在彩绘粉桃茶盏上,轻声道:“丢了。” “什么?丢了?”程让原本有些沉定的脸都要黑了,“怎么丢了呢?丢哪儿了?” 瞧着这样子,下一刻就要跳起来了。 谢琅轻笑,心想不愧是是程娇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平日里瞧着有点沉稳,但是一戳就破功,气得要跳脚。 他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语气轻轻:“昨日喝了太多了,忘了丟哪了。” “谢三郎!”程让气得在院子里来回走了两圈,“你怎么丢了呢?便是你不愿娶我阿姐,也不必这般乱丢吧?” “此乃某无心之失,若是你阿姐怪罪,某愿亲自登门致歉,请她原谅。” “谁要你上门致歉!”他阿姐才不要见这个浪荡子! “那你待如何?” 程让噎住,一时之间竟然无话可说。 谢琅又道:“只要是程家不认,就算是被人捡到了,那也是假的,毕竟谁人都知晓你阿姐将如意铃赠予了我,哪里会出现在别处。”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眉眼微挑,眼中带着一些笑意,“程小郎君,你不必担心。” 程让简直是想晕过去了,也不知道是该担心如意铃在谢琅手上到时候他来求娶呢,还是被人捡到了惹出事端。 毕竟那如意铃上,可刻着他阿姐的名字的。 “当真是丢了?” “当真,此事,我又何需骗你?” 程让仔细一想,也发现有道理。 若是谢琅真的想要用这如意铃求娶他阿姐,便不会说这种丢了的话,若是不想娶,将如意铃还了就是了,何故如此。 想来是真的丢了。 谢琅见他面色僵硬,心中叹了口气,又与他道:“既然来了,陪我喝盏茶,我这,已经许久都不曾有客人来过了。” “不了。”你自己喝吧。 “告辞。” 程让来去匆匆,连一杯茶都不愿喝。 谢琅看着他离去,伸手在腰间的香囊之中取出了那一对如意铃,如意铃里的小金珠被他拆除了,只余下空铃,再也不会响了。 如意铃,就让它就此丢了吧。 本是他的私心,不想她再送别人如意铃。 他捏了捏如意铃,静静地坐了好一会儿。 。 程让不敢声张如意铃丢了的事情,只能悄悄地派人循着谢琅昨日去过的地方找,只是找来找去,都不见踪影,最后只能放弃。 程姝回来第二日,临安侯府便派了人去找孙家人算账,而且也将关于‘程姝与程妩是双生’的那一套说辞放了出来。 说什么当年萧氏生产的时候被心思歹毒的婢子抱走了一个,如今终于回家。 萧氏原本便生了程娇程让这一对龙凤胎,故而说她以前生的是一对双生女,大多数人也是信的,虽然还有少少的一些人提出质疑,但都被压了下来。 纪青莲屁颠屁颠地跑到了临安侯府,奔赴第一吃瓜现场。 “程娇娇...程小六...不不,程六六......” “程六六,我听说你还有个阿姐,如今你已经是程六六了。” “五魁首啊,六六六。” 还六六六? 程娇脸都要黑了:“纪荷花,你找打是不是?你才六六六,你三个头六只手,啊啊啊,看招!” 两个小娘子在院子里你追我赶,追上的时候还花拳绣腿地打一架,都是武将家的小娘子,谁人不会点花拳绣腿呢! 程娇小时候还异想天开,想学武功做英雄好汉,还拉着纪青莲一起学武。 但在气走了三个师父之后终于明白自己是一块不可雕琢的朽木,只能饮恨放弃,不过倒是会两招看着好看的花拳绣腿。 两人打闹了一场,累了,就各自躺在一张躺椅上,仰头看天。 “程娇娇,你真的多了个阿姐啊?” 程娇嗯了一声:“我三姐她名唤程姝。” “她真的是你阿姐?” “自然真的。”程姝是真的,只是有某个人不是真的罢了。 “真是神奇,你竟然多了一个阿姐,我怎么就没有阿姐呢?” 永平侯府的人比临安侯府要简单多了,如今的永平侯是纪青莲的堂兄,她伯父伯母早年不在了,而她父母呢,是这长安城里一等一的咸鱼夫妇,只想躺平,多年来唯有她一女。 “要什么阿姐,你为什么没有阿兄呢?” 要是纪青莲有个阿兄,她指不定就嫁过去了,然后一起做咸鱼。 白天晒太阳,晚上晒月亮,正面晒一晒,翻过来再晒一晒。 美滋滋! “我有阿兄的!” “堂的,而且还是个拼命十三郎。”那永平侯可是个狠人啊! “我已经是很久没见过阿兄了,可真的是可怜人。”纪青莲也叹气,“难不成他还放不下那薛昭月?” 薛昭月原本是永平侯定下婚盟的未婚妻,后来老永平侯突然发病去世,薛家疑永平侯撑不起门庭,转头另嫁,如今是那丞相嫡子的妻子。 永平侯大约是受了刺激,这才这般努力,而且如今都二十有四了,都还未成亲,长安城中许多人都说永平侯还挂念着薛家女,可惜罗敷有夫,可怜可叹。 “不可能!”程娇直摇头,“你阿兄是何等意志坚定之人,怎会如此挂念一个离他而去的女子,只是如今没遇见合适的,若不然他定然给你娶个嫂嫂回来。” “真的?” “真的!” 纪青莲姑且是信了,然后眼珠子转了转,扯了扯程娇的袖子,悄声道: “听说平康坊里的凝萃楼楼不久前来了一个姓楚的小娘子,据说那楚娘子身姿曼妙,轻轻如燕,还会跳赵飞燕的掌中舞,咱们也去瞧瞧去呗?” 原本什么楚娘子也只是在平康坊中有名,偶尔也在男人之间流传,皆以一睹楚娘子跳舞为荣。 也就是昨日,谢琅离了春日宴便去了蓬莱仙居喝酒,而后又与一众友人转道平康坊凝萃楼看楚娘子跳掌中舞,如此才传开了。 “真的能跳掌中舞?”程娇也好奇。 “能的。”纪青莲使劲点头,“明日便有那楚娘子的表演,我已经差人去定了一处雅间,如何?咱们去瞧瞧?” 第22章 程六六,你良心是不是被狗吃了? 程娇有些意动,她也想看看那楚娘子的掌中舞到底是什么样的。 平康坊的妓子亦不全是娼女卖身为生,它相当于诸妓工作之地,所谓‘妓’,而是有技艺的女子,像是琴棋书画、吟诗作赋、轻歌曼舞皆是她们的技艺。 那地方比较像是高级会所集聚地,引得无数才子名流前往,权当是风流雅趣,故而男子去得,女子也不是不能去。 当然,妓子与那些风流才子、贵族子弟春风一度也是常有的事情,也并非正经之地,女子去了,得小心一些,最好是乔装打扮一番,换成男装去。 “怎么?你不想去?难不成你不想看看那引得谢三郎都去看的楚娘子生得如何?跳的舞又是如何?听说昨日那楚娘子本不想跳舞的,可是得知谢三郎来了,这才登了台。” “我去不去与谢三郎有什么关系?”程娇拧眉,“便是我要去,那也只是去看楚娘子跳舞,与谢三郎无关。” 纪青莲点头:“对对对,你说的是,咱们不提谢三郎,那咱们明日就去。” “好。”程娇点头应下,“我记得你之前在锦绣坊订了一条石榴裙,先让予我了,我那三姐回来,祖母让我们给她都准备一份礼,我仔细琢磨琢磨,便觉得送她一条石榴裙最佳。” 这长安城的娘子,但凡有些家底的,谁人没有几条石榴裙。 在程娇的前世,据闻历史上的武则天最爱石榴裙,故而大唐女子皆爱石榴裙,固然这个朝代是与大唐似是而非的大盛朝,也没有武则天,女子喜爱石榴裙却是不改。 “啊?石榴裙!”纪青莲一愣,连连拒绝,“那是我新做。” “我知晓是你新做的,要去相看郎君的时候穿的,不过我觉得那温家郎君不行,就用不上了。” 纪青莲:“怎么不行了?这不可能啊!” 她要相看的对象,是她堂兄外祖家温家的嫡长孙,算起来也是她表兄。 温家人家风不错,也知根知底,她阿爹和阿娘都觉得不错,若无意外,她将会嫁到温家。 程娇冷笑:“难不成我骗你不成,温家那嫡长孙,叫什么来的?” “温如玉。” “对,叫温如玉的,他与寄居在他家中的表妹早有私情,温家为了继续与永平侯府的姻亲,将此事瞒下,逼着他来求娶你的。” “什么?”纪青莲拍桌而起,脸色极为难看,“温家敢骗我?你又如何得知?” “你管我如何得知,我只问你信不信?” 程娇闭眼,在她的梦中,纪青莲便是嫁到了温家。 那温如玉一心只有那表妹,在成亲不久,便与那表妹珠胎暗结,为了这心爱的表妹与孩子,温如玉一度扬言要休妻,还闹得沸沸扬扬。 只是那时候程娇自己都没命了,也不知道纪青莲后来如何。 “信!我怎么不信!”这可是她从小一块长大的姐妹,她哪里是不信的! 纪青莲气得胸膛起伏,小脸一阵黑一阵红的,也实在是呆不住了。 “不行,我要回家去让人查查到底是什么情况,若是真的是温家敢算计我,我定然让他们知晓我也不是好欺负的,哼!” 说罢,她便匆匆起身要走。 程娇赶紧抓住她的手:“哎哎,你等等,石榴裙!” “我都差点被人骗了,你还惦记着我的石榴裙,程六六,你良心是不是被狗吃了?”纪青莲大怒。 她这么惨了,还想坑她石榴裙? “我没有良心,谢谢。”程娇摊手,“再说了,这石榴裙留着,你不膈应吗?还是让我送人好了。” “我不膈应!”漂亮的小裙子谁人不爱,再说了,都是小钱钱! 好吧。 程娇竖起两根手指:“两倍钱银,绝不让你吃亏,不能再多了。”看着她这么惨的份上,就多给她点钱钱吧。 “成交。”这还差不多,哼! 纪青莲走了,程娇又躺回椅子上,懒懒地躺着。 三月的阳光洒落在院子,风吹来时,有开败的桃花随风落下,岁月慢悠悠,静悄悄。 平日里她这般躺着看院中的风景都觉得心中安宁,可是这两日,她却怎么也安宁不下来。 风雨欲来吗? 她伸手,拈住了一片风吹来的桃花花瓣,轻轻地放在鼻尖嗅了嗅,良久后,放在手边的茶具托盘上。 边上的旺财撒丫子跑了过来,伸头在她脚边磨磨蹭蹭的。 程娇伸手摸了摸它的狗头,忽然笑了一声。 “旺财啊旺财,今天要多旺两声驱驱晦气才好。” “旺!旺旺旺!” 她笑了笑,心情好了些:“很好,旺财好乖啊!” 正在这会儿,铃铛从门口走了过来,微微屈膝行礼:“娘子,三娘子有请。” “哦?请我?是何缘由?” “今日老夫人以及侯爷、夫人皆送了不少东西给三娘子,说是补偿她这些年缺的,三娘子说她初来乍到,委实不懂,便想请娘子您去小清苑帮忙。” 程娇笑了声,低头拍了拍旺财的狗头:“她倒是个会差遣人的。” “那娘子还去不?” “自然是要去的,她才刚刚回来,什么都不懂,既然她相求,我若是不管,那岂不是半点姐妹之心都没有?” 到时候不说临安侯夫妇了,便是程老夫人都觉得她没有心,毕竟在他们心中,程姝吃了这么多年的苦,什么都不懂,姐妹相助她也是应该。 程娇拍拍手,站起身来:“走吧,去小清苑。” 小清苑这边已经被修葺了一遍,但因多年不曾住人,院中杂草居多,如今除了草,这里一个坑那里一个坑,光秃秃的,不甚好看。 程姝知道她来了,亲自出门来迎接,面上还带着笑意:“六妹,你来得正好,这些东西我还不知道如何归置,就有劳六妹帮忙了。” 程姝的变化很快,不过短短两日,她仿佛已经适应了这侯府的日子,端起了侯府贵女的身份。 程娇笑道:“不过是小事,你我姐妹,相助是应该。” 程娇不知程姝是诚心请她帮忙还是打什么主意,做事万分小心。 让人将物件登记造册,该放入库房的放入库房,屏风、摆件等物也寻了合适的位置让仆婢摆放好。 用了差不多一个时辰,总算是把事情办妥了。 中间没什么风波,临走的时候,程姝还客客气气地送她出了门。 程娇回来的时候还在纳闷自己是不是多心了,可刚刚过了午时,便有人来报,说程姝身上起了红疹。 “红疹?”程娇心头一跳,“怎么回事?” “...听说是三娘子患有毛癣(对动物毛发过敏)......” 第23章 她可能是保不住她的旺财了 “毛癣?”程娇整个人都愣住了,“她怎么会有毛癣?!” 癣,就是过敏的意思,毛癣,便是对动物的毛发过敏。 程娇养了狗,自然打探过的,得知家里人都不会对狗毛过敏才敢养的,她知晓,但凡是家中有一人有这状况,她的狗便不能养。 毕竟在世人看来,狗哪里有人重要。 若是在当时,程娇也不敢养,只会给旺财另外找一个主人养它。 可是她都养了两年了,这程姝一回来,因为她有这个症状,便不能养了? 程娇眼睛都红了,心里也着急到不行,她急忙跑出院子去找狗:“旺财!旺财!” 旺财听到了她的声音,从灌木丛里钻了出来,然后撒丫子跑了过来。 “旺财!旺财!”程娇抱着狗眼泪都忍不住掉下来了,“呜呜呜,旺财~” 她可能是保不住她的旺财了。 以前因为程妩怕狗,她养的时候,萧氏已经很有意见了,如今再出了程姝对狗毛过敏的事情,更不准许她养了。 若是她非要养,就是不懂事,就是不顾姐妹的安危。 难不成那程姝就是天生克她的? 她程姝一回来家里人就逼着她将院子让给程姝,原本她命定的郎君,也注定要被程姝抢走。 男人抢走就抢走了,能抢走的,她也不稀罕,只是现在,她连她的狗都保不住了吗? 程娇急的眼泪直掉。 铃镜冷静一些,见她急得连理智都快没了,赶紧劝道:“娘子,现在不是哭的时候,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将旺财送走。” 虽然只养了两年,可铃镜也知晓自家主子对这只狗的喜欢,时常亲自给它洗毛毛喂饭食。 “若是不送走,说不准会有性命之忧!” “有性命之忧吗?”程娇仿若是被雷劈了一样,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仔细一想,也不是不可能的。 因为这只狗的缘故,害得程姝受罪,家里人可能不会对她如何,但可能不会放过旺财。 想到这里,程娇也不敢哭了,她抹了一把眼泪,然后同铃镜、铃铛道:“我现在就把它送走,送去...送去纪荷花那边,铃铛,你随我来,铃镜,你收拾一下旺财的东西,稍后将东西送过来。” 铃镜与铃铛赶紧应下。 程娇不敢再耽搁,也顾不上伤心,赶紧带着她的狗出了门,连马车都不坐,一路往永平侯府跑去。 等她到了永平侯府的时候,人和狗都有些狼狈,她的小脸花了,发髻也有些乱了,旺财又白又蓬松的毛都焉了。 见到纪青莲,程娇的眼睛又红了。 纪青莲被她这副模样吓了一大跳:“你这是怎么了?遭贼了是不是?” “纪荷花...呜呜呜,我真的命苦啊,怎么会有这样的阿姐......她一来,家里就没有我的容身之地了吗?难不成是我欠了她的?” “我没欠她啊!” 程娇抱着旺财哭了起来。 旺财安静地让她抱着,小心地蹭了蹭她,似乎是在安慰她。 人和狗都可怜巴巴的。 纪青莲脸都青了:“这是怎么了?程姝怎么你了?!” 纪青莲觉得奇怪,先前程娇还向她讨石榴裙说是要送给程姝,她以为这姐妹俩虽然没有感情,却也是亲姐妹,到底没仇。 怎么转头就出事了? 铃铛在一旁赶紧解释:“纪娘子今日离开之后,三娘子便请我家娘子过去帮她收拾东西布置屋子,我家娘子去了,可刚回来没多久,便有消息传来,说她身上起了红疹,竟然是患有毛癣!” “毛癣?”纪青莲也愣住了。 铃铛道:“纪娘子,那三娘子定然是故意的,她难不成不知道我家娘子养了一只狗吗?既然是患有毛癣,为何还要离我家娘子这么近?” “方才我家娘子给她布置东西的时候,她靠得可近了,定然是故意的。” 铃铛说到这里也是眼睛都红了,程姝因为程娇的缘故出了事,上面的长辈定然会怪罪,等回去了,一顿教训定然是少不了的。 她们一直以来也够小心了,便是程娥、程妩在她们面前也讨不了好,有气也只能憋着,竟然没想到她们会栽到程姝的手里。 纪青莲听了一愣一愣的,有些不敢置信:“先前我还以为是个小地方出来的,是个老实的,却没想到竟然这般有心计,旁的不说,她这一回病了,你祖母怕是要对你有意见。” 程老夫人也算是很公正的长辈了,以前临安侯与萧氏各有偏爱,也因为程娇死不吃亏的脾气,对程娇有诸多不喜。 程娇也正是因为得了程老夫人的庇佑,这些年才过得这样自在。 程娇抹了抹脸,小脸微冷:“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也不管她是有心还是无心,但她的存在,已经是侵犯了我的利益。” “她要争求祖母的疼爱,我并不在意,毕竟祖母并不是我一个人的,这都是各凭本事的事情,她对祖母用心了,孝顺了,祖母偏爱她也是应该。” “可因为她的缘故,要我将旺财送走,我实在是不能忍了,纪荷花,旺财就暂且交给你帮我养了。” “啊?”纪青莲发懵,“我养?” “当然了,除了你,我还能将旺财托付给谁人?难不成你不是我姐妹吗?” 纪青莲很想说不是,不过是些些虚假姐妹情罢了,但见她如此,似乎也不能拒绝,她呐呐道:“可是、可是我不会养狗啊......” 让她逗一逗还行,养她养,这也太为难她了吧? “旺财很乖的。”程娇也是舍不得将旺财交给别人养,可也是没办法,最终她只得说道,“我会经常来看它的,等我成亲了,就把它接走。” “什么?”纪青莲险些被口水给呛到,“你不会为了这只狗,就想成亲嫁人吧?” 要不要这样啊?! 程娇一顿,想了想道:“也未尝不可。” 她是觉得那个家她呆不下去了。 纪青莲被她这话吓了一跳:“程娇娇,你可不能胡来啊,哪里能为了一只狗,就随便找个人成亲!” 第24章 纪荷花,你觉得谢三郎如何? “也不单单是因为旺财。”程娇有些泄气,心里有些难过。 家中原本就不太平,萧氏母女与杨小娘母女为了争宠明争暗斗不知多少年,好在她呆在祖母身边,虽然萧氏记恨她不帮自己亲娘,可到底算是置身事外,日子马马虎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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