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色可餐_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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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她抬头，舷窗外高原的阳光刺得她眯起眼——那么亮，那么锋利，像一把金色的刀，将她二十五年来循规蹈矩的人生"唰"地劈开一道裂口。 "我没事。"她小声回答，声音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干涩。走出机舱的瞬间，高原的风裹挟着陌生的气息扑面而来。干燥的、凛冽的，带着某种她从未闻过的味道——像是晒干的青稞混着雪山融水的凉意，又像是经年累月的酥油灯燃烧后的沉郁。陆芊芊下意识深吸一口气，却被呛得咳嗽起来，喉咙火辣辣地疼。 "上海来的？"出租车司机瞥了眼她浅咖色的羊绒大衣和珍珠耳钉，"第一次到高原别急着活动，容易缺氧。" 陆芊芊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屏幕亮起，锁屏上是昨晚家宴的照片——父母笑容得体地举杯，身旁坐着西装笔挺的陈昂，而她自己穿着藕荷色旗袍，嘴角弯着连自己都觉得陌生的弧度。她真的来了。没有父母的安排，没有陈昂温和却让她窒息的笑容，只有她自己，和这片完全陌生的土地。她低头看了眼手机导航，预定的民宿在八廓街附近，距离机场还有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她咬了咬唇，拖着行李箱走向出租车排队区。她其实根本没做任何攻略，连红景天都是临行前在机场药店随便买的。车子驶入城区，窗外的景色渐渐变得鲜活。湛蓝的天空低垂，仿佛伸手就能碰到，远处的雪山巍峨沉默，街边的藏式建筑色彩浓烈，经幡在风中猎猎作响。她的心跳忽然快了一拍。这里的一切，都和她熟悉的世界截然不同。民宿是一栋藏式小楼，老板是个和善的汉族阿姨。 “小姑娘，一个人？”阿姨打量着她白皙的皮肤和明显是江南人长相的秀气五官，有些担忧，“高原反应有没有？” 陆芊芊摇摇头，其实头已经隐隐作痛，但她不想承认。阿姨递给她一杯酥油茶：“喝点，能缓解。” 她接过，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浓郁的奶香混合着淡淡的咸味，口感厚重，不算难喝，但也绝对称不上喜欢。 “晚上别洗澡，容易缺氧。”阿姨叮嘱，“明天要是想去大昭寺，记得早起，顺时针转经。” 她点点头，心里却有点茫然。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旅行”。从小到大，她的每一次出行都是父母安排好的，住什么酒店，吃什么餐厅，甚至拍照站在哪个位置，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而现在，她连明天该穿去哪儿都要自己决定。夜幕降临，高原的星空格外明亮。陆芊芊趴在房间的小窗边，望着远处隐约可见的布达拉宫轮廓，心跳慢慢平静下来。手机震动，是妈妈的未接来电——已经十几个了。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回拨，只是发了条消息： “我到了，平安。” 发完，她关掉手机，把自己埋进柔软的被褥里。这是她第一次，自己成为自己的“主导者” 跟我有娃娃亲的萧云深，因为和我堂姐调情，把保胎药错配成母猪发情药。卫生所200名孕妇集体流产后，他被剥夺高考机会，下放村里。城里养尊处优的堂姐听说，哭哭啼啼找到我，说要替我下嫁。她没动萧家给我的巨额彩礼，只说想从我这拿走一个信封。村里人都说我是福星高照。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是劫后余生。上一世，我作为烈士遗孤，推荐萧云深参加高考，他考上状元，我成了人人羡慕的高干贵妇。可堂姐却在给萧云深洗清罪名的途中，被诱骗失贞，遭到多人玩弄后含恨自尽。萧云深一辈子把我关在村里，最后安排恶霸轮番欺辱我后，把我扔到了井里。 “像你这种自私的女人根本不配活着！婉婉受过的苦，你也要受过一遍才能去死！” 我才明白原来他爱的一直是堂姐，娶我不过是权宜之计。重来一世，萧云深竟抢先拒绝了娃娃亲。他们不知道，没有我，那张可以还他身份的证明，不过是一张废纸而已。 1. 大伯开着桑塔纳回村时，支书正打算给堂姐开结婚证明。 “婉婉，这是你二叔临终前，给清月说的婚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大伯一把夺过签字笔，不满地看向我。 “沈清月，你姐姐娇生惯养不懂事，你怎么也不拦着？” “萧云深被下放，跟你正好般配！可是婉婉，她根本过不了在村里的苦日子。” 萧云深一脸煤灰，穿着农民的汗背心，却丝毫没被大伯的话影响。他只顾盯着沈婉婉，生怕会失去她。 “爸，你就同意了吧，我跟云深是真心相爱的！” 沈婉婉拖长嗓音，搂着大伯就不松手。 “你懂什么，人被下放以后，连户口都会被迁回农村，他永世不得翻身了！” “你难道要跟萧云深一起，困死在这山沟沟里？” 大伯大声呵斥着，一旁的萧母听闻，脸色顿时阴沉下来。可她不敢发作，只能勉强挤出微笑，对我讨好地说。 “听说清月有办法，能有机会能让云深恢复身份。” “只要你有办法救他，彩礼什么的都好商量！” 萧母一咬牙，从手腕上退下两只足金手镯，就要往我手上套。 “我和他爸备了一万块，加上老家的三十亩地，这样够不够？” 大伯听闻，脸上满是震惊。他拼死拼活在城里干到现在，也不过拿70块钱一个月。 “妈！”萧云深不耐烦打断了她。 “苏清月一个村姑，连话都说不清楚，能有什么办法？” “我爱的只有婉婉！” 萧母却握紧了我的手。 “清月，你别跟云深一般见识，帮阿姨想想办法好不好？阿姨求你了！” 我爸几年前，因为帮首长排雷牺牲，得到了首长亲自颁发的特等军功章。首长还下令凭着军功章，苏家后人的任何心愿，都要不惜一切代价办到。所以只要我提出要求，萧云深当然能回城参加高考。可面对萧母，我还是陷入沉默。萧云深嗤笑一声，对我翻了个白眼。 “妈，别浪费时间了。” 萧母看着我，欲言又止。一旁的大伯担忧地看了看沈婉婉，还是不肯同意。 “苏叔叔，我有办法回城参加高考，以我的实力，考个全省全三不是问题。” 萧云深自信开口，深情看向沈婉婉。 “我一定会让婉婉，过上人上人的日子。” 沈婉婉也坚决附和。 “爸你就信云深这一次，我们肯定有办法的！” 眼看大伯还是不松口，萧母上前一步，再一次努力把话题往我身上引。 “婉婉，你细皮嫩肉的，怎么能跟着云深在这里吃苦。” “清月好歹也算是个过日子的人，再说了，让她嫁给云深，这是她爸临终前最后的心愿。” 听她说起我爸，沈婉婉气得跳脚。 “我二叔早就是死人了，现在沈家不还是靠我爸撑着？” “你宁愿相信沈清月这个孤儿？” 萧云深上前一步，拦在沈婉婉身前。 “妈，没有婉婉，我宁愿一辈子打光棍，老死在这穷山沟！” 萧母叹了口气，只能又一次对着大伯委曲求全。说定彩礼是现金一万块加五金，还有崭新的三大件。冷眼看着欣喜的沈珊珊，我转身去了里屋，搬出一个箱子。 “我爸临终时给你留的嫁妆，说是我们姐妹俩一人一份。” 他说大伯是亲兄弟，将来沈珊珊出嫁，他这个二叔也要尽点心意。沈珊珊嫌弃地捂住鼻子。 “一股霉味，恶心死了，我可不要带着这个出嫁！” 她眼珠子转了转，看向房间的角落。 “姐，二叔要真心疼我，就送我个信封吧，军队里的那种！” 话音刚落，她紧张地屏住了呼吸。萧云深也握紧了拳头，手背上的青筋都绷紧。我冷笑着点了点头，两人对视一眼，沈婉婉连忙跑向锅台。从锅台里摸出一个鼓鼓的信封，沈婉婉递了个眼色给萧云深。他终于长出了一口气，斜着眼看我说道。 “沈清月，你一厢情愿喜欢了我这么久，也该放手了！以后你再死缠烂打，可别怪我翻脸！” 萧云深一脸不屑，我却只剩冷笑。上一世，他觉得自己配不上沈婉婉，在我还犹豫时，抢先在婚书上签了字。又在考上状元后百般折磨我，把沈婉婉的死算在了我头上。既然他们俩心心相印，我正好乐得成全。 “随你的便。” 冷冷丢下这句话，我转身就走。2. 感受到我的冷淡，萧云深面子上有些挂不住。 “沈清月，你在跟我甩脸子？” 上一世我对萧云深百依百顺，为了让他专心高考，从不敢说半个不字。萧云深有时备考烦躁，我便假装听不见他的嘲讽，总是嬉皮笑脸逗他开心。现在我不顺着他了，他反而开始不习惯。 “行，我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萧云深气冲冲离开，大伯却还是眉头紧锁。他心里明白，无论是沈婉婉还是他自己，都没能力调动户口，更别说让萧云深参加高考。 “清月啊，你爸临死前，首长是不是说过什么？咱们都是一家人了，你应该多帮衬帮衬姐姐姐夫才对。” 也只有在用得上我和我爸的时候，大伯才说我们是一家人。就好像上一世，他只在我收彩礼的时候出现，以长辈的身份，拿走了现金说替我保管。等到我孤零零嫁人那天，他连个电话都没打来。大伯话音未落，就被沈婉婉跺着脚打断。 “爸，我二叔就是个土包子，首长怎么会跟他说什么呢！” 我冷笑开口。 “说不定以后，你就要跟土包子过一辈子了。” 沈婉婉脸被气得扭曲。 “沈清月，你也配说我！” 大伯听了我们的争吵，看着我若有所思。我知道他在想什么，毕竟萧云深是跟我定的娃娃亲，现在新娘换了，总归会有人说闲话。除非我也出嫁，他在外面才好跟人家解释。为免他随便挑个人把我打发走，我抢先一步提出，嫁给邻村的贺家。 “贺家十年前全家被下放，听说小贺是个傻子，连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你真要嫁去吃苦？” 大伯挑起眉头，不可置信地问我。我却坚定地应下了婚约。上一世，萧云深安排流氓轮番欺辱我，村民无人敢上前。就只有贺家的傻子贺宴辞抄起锄头，不管不顾要救我。最后贺宴辞被人一砖头拍晕过去，我也含恨而死。我死后三年，贺家全家平反，被接到京市，享受国级待遇。大伯懒得管我的事，点了点头，就让我自己上门去找贺家。去邻村谈婚事时，正碰上置办嫁妆的萧云深和沈婉婉。沈婉婉咬牙切齿。 “沈清月，你狗皮膏药当上瘾了吗！忘了那天跟云深是怎么拿腔拿调的了？” 萧云深皱紧眉头。 “你再死缠着我不放，我只能让沈叔叔跟你断亲了。” 贺父走过来，将我护在身后。 “你们要闹上别处闹，别在我这里撒野。”3. 贺宴辞也从家里走了出来，怯怯看着我们。 “爸，人多，怕……” 他断断续续说着，看到我，又天真地咧嘴一笑。贺宴辞的傻病是因为小时候的高烧，是可以治得好的。我爸的老战友里就有一个人精通医术，要找到他，应该不是问题。看着衣着朴素的父子俩，沈婉婉跳脚。 “你是从哪来的土老帽，敢命令云深？他是未来的高考状元，得罪了云深，要你好看！” 贺父扬起下巴，深深看了萧云深一眼。 “恭喜萧先生了，喜得佳人。” 贺父拖长声调，沈婉婉气得就要上前教训他，萧云深赶忙拉住。 “沈婉婉，不要胡闹！这是贺叔叔！” 他向贺父连连鞠躬。 “贺叔叔，婉婉不懂事，您别见怪。对了，中央关于您，还没有指示下来吗？” 贺父听懂了他的试探，没有说话，只把我请进了家门。贺宴辞兴奋地扯着我的衣角，蹦蹦跳跳回了家。很快，我要嫁给贺宴辞的事传遍了全村。萧云深和沈婉婉气势汹汹上门。沈婉婉叉着腰在我家门口大喊。 “沈清月，你别仗着你爸跟首长的交情，就跑去邻村，妄图替贺家平反！” “等到贺家一辈子烂死在村里，你就知道你爸的面子，早就已经用完了！” 她的尖叫引来村民的注意。贺父正好拿着我口述的情况，带着儿子，出门去找首长。见我孤立无援，萧云深趁机和沈婉婉站在一起，痛心疾首地说。 “就算嫁不了我，也不能这么骗人贺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