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0小说

700小说> 秀色可餐 > 第14章

第14章

当街夺亲,行事何其惊世骇俗,天子不能不罚。 可她又是国之利刃,无可替代。于是,本该问罪的廷杖,换作了三下御赐的鞭笞,隔着厚重的甲胄,由皇帝亲信的内监执行。 虽未皮开肉绽,可三道紫黑的鞭痕覆在累累旧伤之上,依旧刺目。我为她推着药酒,终是忍不住心中的愤懑:「他怎能如此待你?您刚为他立下不世之功!」 叶箐的肩头微微一动,似是想笑。 「这已是天大的恩赏了。」 这三鞭,是明罚,暗保。是君王用以堵住满朝非议,护住她军功与封爵的唯一法子。 上好了药,棠梨适时地端着茶点进来。 叶箐将中衣的系带束好,示意我们都在桌边坐下。 「今日府门前那一出,你们看懂了多少?」她呷了口茶,淡淡地问。 棠梨想了想,试探着说:「是想把姑娘您逼出来,好当众羞辱一番?」 叶箐摇了摇头。 「翟家与荣伯府,皆是京中有头有脸的世家。我让他们在全城人面前丢了颜面,这口气若是不出,往后如何在京中立足? 「可他们又不敢明着与我为敌。我刚平定南境,圣眷正浓,他们摸不清皇上的心思,怕贸然出手,反倒成了皇上用来敲山震虎的那只鸡。所以,派两个妇人出来闹一场,是最好的一步棋。 「进,可以借此探探皇上的态度;退,也能将一切归咎于妇人头发长见识短,与家族无关,有的是回旋余地。」 我瞬间便通透了: 「这就像两家邻里起了争执,男人不好出面撕破脸,便让家里的婆娘去对方门口哭骂。骂赢了,自家占了理,男人脸上有光;骂输了,男人再出面呵斥一句『无知妇人』,把人拉回来,事情也就过去了,左右不亏。」 棠梨恍然大悟,一拍手: 「难怪!我就说那荣伯府的夫人哭得比她儿子还惨,那小伯爷被抬着,风一吹就要散架似的,倒像个幌子。原来都是算计好的!」 她说完,又有些不解地挠了挠头: 「不过将军,您同我们说这些做什么?我和姑娘往后都住在您这内院里,有您护着,想来也用不上这些弯弯绕绕。」 叶箐放下茶盏,目光落在我身上。 「因为,往后的日子,不能再躲了。」 圣上的旨意已经到了。 叶箐加封为乐安侯,而我,脱离翟家宗族,归于她的名下。 从此以后,世上再无翟家女,也无伯府妇。 唯有叶思颐,天子亲封的,乐安县主。 定远侯府邸落成那日,我与棠梨随叶箐一同迁入。府内诸事,叶箐几乎都放手于我,唯有一条,所有新入府的仆役,都需经她亲自过眼。 棠梨从贴身丫鬟一跃成了管事姑娘,起初的欣喜没能维持几天。叶箐时常会唤她去问话,自那之后,她再不敢有丝毫懈怠,事事都办得周全妥帖,只怕叶箐问起时,自己有半点疏漏。 叶箐其实从未苛责过她,连重话也鲜有,但棠梨却不愿被叶箐看轻,不想让她觉得自己还是那个只会偷懒的愚笨丫头。 她陪我走过八年,在需要动脑子的事情上,一向是能躲就躲,我从未见过她这般专注的模样。 我愈发真切地感受到,如今的叶箐,已非昨日的她。 世人称颂的那些女子德行,在她身上再也寻不到踪迹,可这个世界,却真真切切地将她高高捧起。 再无人会议论她的容貌、她的来处,或是她曾为侯府弃妇的过往。更多的人,在揣测她的意图,渴望与她结交,或是期盼得到她的青眼。 我的身份也随之水涨船高。 只因我是定远侯十月怀胎,亲生的独女。 以我亲身体会而言,有一个位高权重的母亲,远比有一个同样地位的父亲要舒心太多。 叶箐除了督我读书习武,其余琐事几乎从不干涉。 我的婚嫁之事,她更是再未提及。 那段为拒嫁痨病鬼而寻死的日子,恍若隔世,可每每想起,依旧心有余悸。 若这一切不过是南柯一梦,我又该如何? 叶箐将我的惶恐尽收眼底,寻了个风和日丽的日子,带我出游。 我利落地束起长发,换上一身劲装,窄袖的设计让行动轻便了许多。 到了京郊,叶箐为我牵来一匹温顺的小马驹,最适合初学者。 「思颐,为它取个名字吧。」 小马驹的眼眸清亮,我抚着它柔顺的鬃毛,道:「便叫犀尘。」 棠梨闻言打趣:「那岂不是要喷嚏连天。」 「『碧城十二曲阑干,犀辟尘埃玉辟寒。』」叶箐含笑解释,「既是天上的仙驹,想必能护佑思颐一世平安。」 得了新名的小马驹欢快地踢了踢蹄子,青草与泥土的气息混杂在一处,格外清新。 我问叶箐:「有娘亲在,我还能有什么不平安?」 这次,换作她怔住了。 良久,她才轻柔地抚了抚我的发顶:「总是这般心软,可不大好。」 「我原谅你,并非因为心软。」我道,「我从未真正怪过你。」 风拂过,叶箐幽然一叹:「我知道。」 棠梨在一旁揉着眼睛,小声嘟囔:「怎么回事,就我一个人被风迷了眼。」 自那日后,叶箐时常赠我礼物。 从缘玉轩的碧玉耳坠,到宝祥楼的蝶恋花金步摇,再到鲛绡阁的香云纱……各式珍奇送了个遍,又亲手为我缝制了一个荷包。 她久不碰针线,指腹布满厚茧,那荷包做得自然谈不上精致好看,我却日日佩在腰间,珍爱异常。 K兔] 第1章 上海,阴雨连绵的周一早晨。 陆芊芊坐在银行柜台后,指尖机械地敲打着键盘,眼睛却盯着玻璃窗外的一小片天空——灰蒙蒙的云层缝隙里,偶尔透出一缕惨淡的阳光,落在人行道的水洼上,折射出微弱的光斑。 "您好,请帮我办理一下转账业务。" 一位中年妇女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陆芊芊条件反射地扬起职业微笑,接过递来的银行卡和单据。她的手指灵活地在键盘上输入账号、金额,嘴里熟练地重复着每天要说上百遍的话:"请输入密码......请确认金额......请在这里签字......" 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 玻璃窗外,雨丝斜斜地打在路面上。陆芊芊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自己放在桌下的手机——锁屏上是一张西藏纳木错的照片,湖水蓝得像一块巨大的宝石,与眼前灰暗的上海形成鲜明对比。那是她大学时偷偷保存的壁纸,三年来从未换过。 "芊芊,中午一起吃饭吗?" 同事林莉敲了敲她的柜台玻璃,脸上带着八卦的笑容:"听说你那个'未婚夫'今天要来?" 陆芊芊的笑容僵在脸上。 陈昂。 父母口中"门当户对、知根知底"的青梅竹马,金融公司高管,上海本地人,有房有车——完美符合陆家对女婿的一切要求。自从上个月两家人"偶然"在餐厅"偶遇"后,母亲就开始频繁提起"订婚"这个词。 "他不是我未婚夫。"陆芊芊低声反驳,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工牌带子。 林莉挤挤眼睛:"得了吧,全支行谁不知道你妈上周特意来找行长,说要给你调清闲岗位,好准备结婚?" 陆芊芊胸口一窒,仿佛有人突然往她心口压了块巨石。 午休时间,陆芊芊一个人躲在银行后楼梯间,捧着便利店买来的饭团发呆。 手机震动,母亲发来的消息跳出来: "晚上和陈昂好好吃饭,他妈妈刚打电话说,下个月有个好日子。" 紧接着是陈昂的信息: "六点在你银行门口等,已经订了外滩那家法餐。" 陆芊芊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方许久,终于打出一行字: "陈昂,我觉得我们不合适。" 发送键按下的瞬间,她有种近乎叛逆的快感,但随即又被巨大的空虚淹没。她知道这句话不会有任何作用——上周她也这么说过,结果第二天母亲就带着陈昂母子来银行"偶遇"她午休。 饭团吃到一半就没了胃口。陆芊芊摸出藏在包里的笔记本,翻开写满密密麻麻字迹的一页——这是她偷偷写的小说片段,讲述一个上海女孩独自去西藏旅行的故事。 "陆芊芊!" 突然响起的呵斥声吓得她差点摔了笔记本。支行主管王姐站在楼梯口,眉头紧锁:"芊芊啊,怎么又躲在这里偷懒?前台那么多客户等着呢!" "对不起,我马上回去。" 陆芊芊慌忙合上笔记本,却在起身时被王姐一把夺过。 "上班时间写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王姐翻看着她的文字,嗤笑一声,"难怪你妈说要给你调岗,就这工作态度,怎么在银行待下去?" 笔记本被粗暴地塞回她手中,陆芊芊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 下午五点五十分,雨停了,但天空依然阴沉。 陆芊芊慢吞吞地整理着柜台,眼睛不时瞟向大门外——陈昂那辆银色宝马已经准时停在了路边。他穿着笔挺的西装,正靠在车边看手机,腕表在暮色中闪着冷光。 "芊芊,别让人家等久了。" 主管王姐"善意"地提醒道,脸上带着揶揄的笑容。陆芊芊勉强点点头,机械地收拾好背包,脚步沉重地走向大门。 每靠近一步,胸口的那块巨石就沉重一分。陈昂已经看到了她,微笑着挥手——那笑容礼貌得体,却让她想起银行大厅里那些假花,精致但毫无生气。 "芊芊。" 陈昂为她拉开车门,身上古龙水的气味扑面而来,混合着新车特有的皮革味,却莫名让她反胃。 "听说你今天又写那些小说了?"车子启动后,陈昂突然开口,"我妈说,结婚后你可以继续这个爱好,只要不影响正事。" 陆芊芊攥紧了安全带,指甲几乎要嵌入掌心。 正事。 在所有人眼里,她的"正事"就是按部就班地结婚生子,在银行混一份清闲工作,做一个相夫教子的好妻子、好母亲——这是她的人生既定轨迹。 车窗外的霓虹灯开始亮起,五彩斑斓的光影在陆芊芊脸上流转。她突然想起大学时文学社的老师说过的话: "芊芊,你的文字里有种被困住的灵气。" 当时她只是笑笑,现在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 "到了。" 陈昂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车子停在外滩一栋高档餐厅前,穿着制服的侍者已经上前准备开门。 陆芊芊看着富丽堂皇的餐厅大门,突然觉得呼吸困难——那扇门后等待她的不是晚餐,而是她已经被规划好的一生。 "我......"她张了张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去下洗手间。" 不等陈昂回应,她快步走向餐厅旁边的便利店,假装没听见他在身后的呼唤。 便利店的玻璃门上倒映出她苍白的脸,和身后繁华的外滩夜景,此刻形成强烈反差。 陆芊芊盯着自己看了许久,突然笑了。 她转身,看着不远处正在接电话的陈昂,玻璃里那只被豢养多年的云雀,仿佛终于看到了笼子的门。 上海,深夜。 陆芊芊缩在被窝里,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微微发红的眼眶上。 “芊芊,陈昂家世好,人也稳重,你们从小一起长大,知根知底,订婚的事就这么定了。” 母亲的消息像一块巨石,沉沉地压在她胸口。她翻了个身,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床单上的刺绣花纹——这是她十八岁生日时妈妈亲手绣的,一朵小小的白玉兰,精致又娇贵,就像她的人生一样,被修剪得恰到好处。 可她真的不想要这样的“恰到好处”。 她猛地坐起身,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里面躺着一张去拉萨的机票,明天早上七点起飞。 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叛逆”。 清晨五点,浦东机场。 陆芊芊拖着小小的行李箱,站在安检口前,心脏砰砰直跳。她昨晚只睡了三个小时,眼下泛着淡淡的青影,可精神却异常亢奋。她甚至没敢告诉父母,只在餐桌上留了张字条: “我去散心,不必担心” 字迹潦草,像是怕自己犹豫。 登机后,她靠窗坐下,指尖轻轻抵着冰凉的舷窗。飞机起飞时,上海的晨光刚刚漫过天际线,整座城市在云层下渐渐缩小,最终变成一片模糊的光点。 她长舒一口气,终于有种挣脱束缚的轻盈感。 拉萨,贡嘎机场。 飞机降落在拉萨贡嘎机场时,陆芊芊的指甲已经将掌心掐出了四道月牙形的红痕。 "女士,您还好吗?"空乘弯下腰,目光落在她攥得发白的手指上。 陆芊芊猛地松开手,像是被烫到似的。

相关推荐: 交易情爱(H)   光影沉浮(1V1h 强取豪夺)   假戏真做后他火葬场了   清冷仙尊时刻准备跑路   南城(H)   我有亿万天赋   失身酒   满堂春   未婚妻和乡下表弟   岁岁忘忧(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