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年年不得见,这下可好,要到黄泉才能兄妹重逢......” 她怔怔说完,眼角又微湿,贴身侍女取了帕子为她拭泪。 裴简静静道:“姑母,有件事您恐不知,父亲害的不是普通的头风,他的病,此生难好。” “不是普通的头风?”裴贵妃蹙了眉,不解其意。 “之前不和您说,是不想您伤心多思,现在父亲已去,大事在即,没有必要再瞒着您了。” 暖香弥漫的宫殿里,裴简以十年前侯府接到宫里赐来的菜肴为开头,缓缓讲了一个凉薄君主迫害功臣的故事。 裴贵妃美目涌满震惊,攥着袖炉的手止不住地抖。 当裴简讲到故事结尾,功臣之子卧薪尝胆,十年磨一剑地准备复仇,功臣选择亲手了结自己为儿子铺路时,贵妃手一滑,哐啷几声,袖炉摔到了地上。 “我不信!”贵妃惊恐道,“阿简,你快告诉姑母,你说的都是假的!” “我也很想这些都是假的!”裴简嘲讽地笑,“可我的话字字属实,您的亲兄长,大周的大将军,被陛下亲手残害,您与他十年不能相见,全都要怨陛下。恐怕他知道父亲身亡,还感到高兴呢。” 贵妃一阵脱力,口中喃喃:“我不信,我不信,陛下不会这么狠......” “姑母,您不信也得信!”裴简眼里闪烁着火热的光芒,“我的计划马上就可以实施了。诱使太子逼宫,逼狗皇帝退位,令他父子自相残杀。然后我再带兵剿灭太子,坐收渔翁之利。中宫空置,您位份最高,狗皇帝死后,您就是太后。到时由您下诏,立小皇子为帝,我为摄政,将父亲死亡真相昭告天下,效汉魏故事,令小皇帝禅位于我。大周的天下,就是裴家的了!” “你......你!”裴贵妃身子摇摇欲坠,勉强借由侍女的手稳住,急喘出声,“绝不可以这样做,这是造反,是要满门抄斩的啊!” “败了是造反,成了就是天命所归。”裴简斩钉截铁。 “不会成的,阿简,你收手,今天这些话我就当没听到。你答应我!”裴贵妃顾不上身体孱弱,伸手去拽裴简的衣袖。 侍女赶忙去扶裴贵妃,担忧道:“娘娘,您还病着,小心身子啊。” 裴简道:“姑母不必这么着急,此事一定能成。实话和您说,这些年,全侯府都在谋划此事,长兄、二兄、叔父......也就只有您蒙在鼓里了。万事俱备,东风已唤,您只消稳稳坐在宫中,等着裴家胜利就好。” “全侯府......怎么会这样,你们为什么瞒着我......”裴贵妃落了泪,“这种事不能做,不能做啊!” “这样的话,父亲受的苦如何来报?我像狗一样夹起尾巴做人的十年谁来还?”裴简红了眼睛,又掷下一句,“姑母你入宫多年始终无亲生子,您就不恨吗?” 裴贵妃一怔。 “我们的皇帝陛下可是很怕您生下皇子。”裴简意有所指。 裴贵妃心慌意乱,什么也不敢想,只泣着声求裴简收手。 裴简沉着脸,“姑母,您别再劝我。事已至此,早已收不了手,我别无选择。我希望您最近几天能安安静静待在宫里,把身子养好,不要去见皇帝,不然让他看出端倪的话,裴家连反都不用反,就要全家下去见父亲了。” 裴贵妃挣开侍女的手,双膝往地上一磕,哀声道:“阿简,姑母求求你,别动手。你什么都不做,裴家上下还能活,你一旦动了手,后果难料啊......听我的,忘了这些恩恩怨怨,你的外室不是给你生了个儿子吗,你不为他考虑考虑吗?” “当然,所以我要把天下送给他。”裴简看着侍女,“青筝,好好照顾娘娘,别让她乱说话。” “是。”青筝细声道,再次去扶贵妃。 这一回,裴贵妃怎么也挣不开她的手。青筝好似生了两条铁臂,远非平日里贵妃熟悉的柔弱侍婢样子。 裴贵妃震惊地看她,“青筝,你听阿简的话?” 青筝深深低头,“对不起,娘娘。世子是为您好,您想开一点吧。” ...... 道上秋风瑟瑟,停着十几骑与一辆马车。 晏元昭肃立在马车旁,对着一身布衣的陆子尧道:“一切仰仗您了。” 陆子尧表情亦是罕有地凝重,“你放心,我会在最短时间内赶回钟京,通知越王和长公主,绝不让裴家小子乱来。” 晏元昭道:“希望我的猜测做不得准,我情愿您空跑一趟。” “我真是不敢相信裴将军......”陆子尧长叹一声,收了话,以超越年龄的矫健身姿上马。 “陆先生,您路上小心。”阿棠仰头叮嘱。 “知道了,你和元昭也是!”陆子尧说完,缰绳一提,快马而去。 风声猎猎,一人一马瞬间消失在道的尽头。 “我们走吧。”晏元昭对阿棠道。 白羽已将白马从马车上解下,阿棠跨上她的雪暴,十几骑竟调转方向,朝来时路奔去。 第108章 子犯父 是夕月淡星疏, 片云浮于夜幕。 钟京宫城一角,一簇不起眼的火苗正在以惊人的速度生长,膨胀, 所过之处掀起一串跳跃的金焰。 等到宫人发现时, 半空中已掀起了滚滚黑烟。 “不好了, 走水了!” “快来人呐!” “越烧越大了!” 呼喝声此起彼伏, 婢女和太监们拿桶盛了水往火上泼, 杯水难抵车薪, 眨眼就被汹涌的火舌吞灭。 眼看火越来越大,烟越来越浓, 守卫宫城、披甲执戈的羽林卫也加入到灭火的队伍中来。 宫城与太子宫一墙之隔,开申德门以通行。宫卫目光全被大火吸引去的同时, 太子卫率悄然击昏守门卫士, 小批潜进宫城,趁着夜色,在骚乱中向皇帝所居的栖凤殿进犯。 一炷香前,隆庆帝被外头的嘈杂惊醒, 摇铃唤来内侍, 内侍道是宫里失火。秋季天干物燥, 宫殿走水并不鲜见,隆庆帝没有放在心上, 叫殿外几个侍卫也去帮忙救火,随后屏退下人, 重新安寝。 然而片刻后杂声未息,隆庆帝再次披衣掀帐, 未及再唤宫人,就见一人影蹒跚跑来, 声音细弱而惊慌,“陛下,陛下!” 内侍追在她后头,不敢上手拉,只连声道:“娘娘,陛下歇息了,您不能进啊。” 隆庆帝扬手止了内侍,裴贵妃跌跌撞撞到他跟前,脸色蜡黄无妆,头未簪钗,寝衣外罩了松垮的外衫,狼狈不堪。 “贵妃,你这是怎么了?”皇帝皱着眉问。 “臣妾......”裴贵妃嗫嚅道,“臣妾听闻失了火,心中害怕,就想来寻陛下......” 自那日裴简走后,裴贵妃夜夜不安,日日被青筝看紧。今夜青筝伺候她睡下后,莫名从她宫里消失,不久后宫城就起了火,贵妃隐隐猜到些什么,趁着青筝人还未回,不管不顾跑到皇帝寝宫,可若问她有何打算,她也浑浑无主。 隆庆帝虽觉有些奇怪,但见贵妃如此依赖她,便也不再计较她的越矩,拥了人坐在榻边私话相慰。 殿外,悄然变了天。 喧嚷愈演愈烈,其中竟杂着兵戈之声,隆庆帝察觉不对,操着粗哑的声音召唤内侍,然而久久未有人应。 裴贵妃的手已开始哆嗦。 隆庆帝起身,一边迈着迟缓的步伐向殿门走去,一边唤着内侍。像是应他似的,下一刻宫门忽启,皇帝一抬眼——看到的不是内侍,却是太子。 “你怎么出现在这里?”隆庆帝撑开老眼,又惊又怒,“来人,快来人!” 两位甲衣郎将进来,将门掩上,负剑贴门而立。剑刃冷光森寒,刺目戳肺,隆庆帝一瞬之间尝到锥心之痛。 赵骞狭长双目扫了一眼瘫坐在地上的贵妃,提气稳住声音,“父皇不用叫了,不会有人来了。羽林卫正被儿臣的人缠着呢。” 隆庆帝手捂胸口,大喘着气,“你,你想做什么?” “儿臣不想做什么,您禁足了儿臣,儿臣想见您,只能用这种方式了。”赵骞喃喃道。 “混账......混账!”隆庆帝双目鼓出,喉咙仿佛堵塞,难以吐声,半身战栗如一片风中枯叶,贵妃忙爬起来搀紧他。只听呕的一声,隆庆帝吐出一口血来。 “陛下......”贵妃哀哀叫道,举袖为他拭去嘴边鲜血。 赵骞似也被吓到,盯着皇帝寝衣上的殷红血渍,双眼发直。 隆庆帝推开贵妃的手,粗声道:“你......你要见朕,就要闹得满宫流血吗!” 赵骞痛苦摇头,“儿臣也不想,儿臣这就让他们都住手。” 他咬牙上前,从怀里掏出一把短刀。 “你要弑君不成?”隆庆帝嘶声道。 “儿臣不敢。”赵骞低声说完,蹲下用刀割取皇帝一截明黄外袍,交予郎将,“去告诉外面那些人,我与父皇要安安静静地谈一谈,不要再闹出动静。” 此话无异于说他已挟持皇帝,叫羽林卫不敢再轻举妄动。 黄布递出后不久,声息果然小了一些,然而忽又自门后传来一阵激烈的打斗,旋即一道粗犷男声传来,“陛下,臣救驾来迟,您可安好?” 是羽林卫郎将的声音。 太子手里拿着刀,两位甲衣郎君举着剑,虎视眈眈。隆庆帝深吸一口气,“朕和太子谈话,卿等在外等候!” 羽林卫郎稍作犹豫,沉声应是。 “你要和朕谈什么?”隆庆帝枯然问道。 赵骞咣地扔掉刀,颤声道:“父皇,昇儿真的是我的亲生子,您冤枉儿臣了!” 隆庆帝咬牙道:“朕知道,朕没有不信你。朕只是要查清楚,堵住宫外悠悠之口。” “不,不,您不信我。”赵骞大声道,“我怎样说,您都不信我。儿臣是不够出色,是做了几桩错事,可您也不能把儿臣没做过的事往儿臣身上扣。” “朕说了......此事还没有下定论!” “那您为什么如此严惩儿臣?” 隆庆帝望着他,眼里流露出酸楚,“因为朕一直对你寄予厚望,希望你成为一个优秀的储君。朕严惩你,是想你好好反思己过。” 赵骞喃喃问道:“您不是想废了儿臣?” 隆庆帝重重地喘出口气,“朕从没有过这个意思,你是朕和皇后的儿子,是朕最疼爱的孩子,朕怎么会去想另立他人?” “我不信......”赵骞颓然道,“在您心里,我做什么都是错的,我是一个差劲的太子,更是一个糟糕的
相关推荐:
玩笑(H)
成瘾[先婚后爱]
漂亮大美人被腹黑校草叼走了
我有亿万天赋
三岁半修仙,洗白系统早来五百年
火影之最强白眼
妄想人妻
挚爱
学姊,你真的很闹事(gl)
我在末世养男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