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的次日, 皇帝为贺小皇子赵寅百日, 大赦天下。 消息传到东宫,赵骞又摔了一个茶杯。 为新生皇子大赦, 这种待遇,只有他这个皇后嫡子享受过。 赵骞越往深了想, 越觉遍体生寒。 他换上太监服饰, 铤而走险,出宫找了一趟裴简。 裴简并非他唯一的谋士,却是最仰仗他,最希望他登上大宝的谋士。 小阁中, 裴简听赵骞讲完小皇孙被质疑非他亲生的事后, 表情凝重, “事关天家血脉,陛下不得不慎重。因而哪怕目前没有实据, 也要严肃对待。殿下,恕在下直言, 您的龙阳之癖以及滴血认亲那一遭,让事情雪上加霜了。” 赵骞脸色阴沉, “是孤冲动了。可那些流言都是假的,昇儿血脉一点问题都没有, 孤清清楚楚知道他是孤的孩子!这个孩子得来不易,怎可被如此污蔑怀疑?” 为了生个皇嗣,他吃了多少药,咬着牙努力了多少回。他甚至还和太子妃一道去寺庙道观求了子! 裴简附和地点点头,“殿下受委屈了。造谣的人,真是其心可诛。” 他当然相信小皇孙是赵骞的亲生骨肉。 几年前,他从买通的东宫宫人口中得知赵骞有严重的断袖癖,费了好一番功夫去查,却没查到小皇孙血脉半点异常。赵骞虽然做事荒唐狂妄,但涉及皇嗣,他不敢乱来。 裴简没办法,只能伪造事实,放出一些似是而非的流言。现在看来,效果比预想中还好。 他轻摇折扇,假作关心,“都说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陛下彻查完,找不到证据,不会将小皇孙怎样的。只是......小皇孙以后的路难了,陛下的疑心未必全然打消,毕竟众口铄金,自证清白太难。” 赵骞颓然,“孤也在担心这个,而且......” 他还有另一重担心,这些年他背地里还干了一些上不了台面的事,万一皇帝查东宫记档的时候看到端倪,那就糟了。 “万一陛下查东宫记档,查出什么来了呢?”裴简忽道。 赵骞以为心事被戳中,一个激灵,飞快否认,“查到什么?孤没做过!” 裴简解释道:“殿下别急,我并非不信殿下,只是忽然有了个猜测。谣言来得蹊跷,醉汉捡到的太子妃翠翘亦是十分可疑,会不会有人故意陷害您?” “陷害?” 裴简声音愈发严肃,“正是。之前赌坊一事,您参股的事情也被无故泄露,很可能这些都是同一人所为,目的就是往您身上泼脏水,离间您和陛下,乃至动摇您的储君之位。” 赵骞的心陡然又沉,不仅这两桩事,他还想起来四年前,他将李景和与陈虎藏在落霞山深处,却离奇被皇帝发现。 他至今,都没挖出是谁泄的密。 “是了,是有这么一个人,藏在孤的身边,挖掘孤的秘密,陷孤于不义......”赵骞喃喃道。 “此人恶意极深,怕就怕在他设局构陷您,不会仅止于流言,或许还精心伪造了小皇孙血脉有异的证据。万一这证据天衣无缝,被皇帝陛下查出来,您到时候很可能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裴简忧心忡忡,长叹一口气。 “孤一定要把此人揪出来。”赵骞恨恨道。 “当然。但远水救不了近火。”裴简别有意味,“在下之前的建议,殿下还可记得?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赵骞看他,“孤说过,莫要再提......逼宫。” 裴简静了一静,“实不相瞒,殿下失势,在下心急如焚。几年来,我将全部宝押在您身上,盼您早日即位,复我裴家荣耀。可眼前形势如此,您又不肯行动,在下难免担心,是不是该转投明主。” “放肆!” “你什么意思?”赵骞瞪他,“普天之下,还有哪个明主?我那两个远在天边,大半朝臣都不识得的兄长,年过半百的越王,还是宫里那个还没断奶的婴儿?” “事在人为。”裴简平静道,“家父是大周的英雄,在下虽不才,但不会让父亲失望。” 赵骞心头一震。 裴简一直在他面前姿态放得很低,很长时间以来,赵骞习惯把他当成一个商贾,一个谋士,一个投机之人。此刻他才想起来,裴简是大名赫赫的大将军之子。 裴家只是不握实权,不代表一分力量都没有。 “殿下,在下随口说说罢了。我追随殿下那么久,怎么可能一朝离您而去,倒戈相向?”裴简换上平常惯有的笑面。 赵骞冷哼一声。 裴简道:“殿下且听我说。逼宫听上去凶险,其实不过一夕之事。陛下对您不设防,您入殿迫他传位于您,同时以东宫六卫率拖住宫中的羽林卫,先声夺人,控制宫门,不放任何臣子卫队进宫,等拿到诏书,一切都不再是问题......” 裴简徐缓有力的声音散在空旷的小阁阆苑,与萧瑟的凉风一起刮进赵骞耳里。 赵骞的表情久久凝固,不发一言。 裴简知道,他听进去了。 秋风躁而复静,阁中只剩裴简一人。下属悄无声息走来,低声向他报告事务。 “岑大人自尽于狱中,晏元昭还在查兵器去向,暂时没有大动静。” “岑叔......”裴简声音微微颤抖。 过了一会儿,他问,“东川那边,消息送到了吗?” “差不多今天就收到信了。” “希望父亲此刻,能清醒地读我写的书信。” 希望父亲能在不久之后,撑着被丹毒残害的身体,体体面面地进京,帮他,见证他,为他骄傲...... 裴简凝望着虚空秋色,一颗心已飞到东川。 ...... 东川药气浓厚的斗室里,床幔低垂,兽炉里漫出的浓郁熏香丝丝缕缕飘进来,仍是难掩那股浓烈的苦药味。苦味之下,还有一层不易察觉的难闻味道,那是人缓慢腐坏的气息。 “将军,已将信读完了。” 读信之人悄声提醒着榻上这个衰残的老人。 定远侯裴雄盖着一床厚厚的被子,只露出面颊深黄凹陷的脸。他干瘪的嘴唇蠕动,吐出几个含糊不清的音。 “简儿,终于等到了,终于......” “是的!咱们的人,也该想法子进京了!” “法子?我......会帮他,用最好的办法帮他,帮我......” 侯爷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床柱,那里悬了一把钢刀,跟着他南征北战数十年的刀。 他老了病了残了,刀却没有。日日打磨,一如既往地锋利锃亮。 沉睡太久,该出鞘了。以他的全部力量,发出致命一击。 ...... 庆州官衙的二堂次间,晏元昭盘腿坐在罗汉榻上阅看邸报,阿棠伏在他腿间小憩。一旁案上摞着书卷,还有一壶启封了的酒,一只盛了滢滢酒液的小金杯。 晏元昭一只手搭在阿棠头发上,无意识地撩着。如此读了一会儿,他察觉阿棠醒了,脑袋不安分地滚在他腰间。 “怎么了?” “你腰带硌得我不舒服。”阿棠嘟囔道。 “解了就是。” 阿棠腾地抬头与他对视,“这还是白日呢,还在衙门里!” 晏元昭淡淡一笑,把她脑袋摁下去,继续读邸报。 阿棠抱了他腰,懒懒地问:“邸报上有什么新鲜事吗?” “有。”晏元昭告诉了她太子被罚禁足的事。 “太好了。”阿棠乐得直饮下一杯酒,看晏元昭语气平淡,还问他难道不感到高兴。 “你替我高兴就够了。”晏元昭放下邸报,心道这罚过于重了,人君对嗣君如此不留情面,对朝堂稳固来说不是好事。 阿棠倒酒时,眼尖看到案上书册下压着的一封信,信封上写着“母亲大人钧启”几个字,是晏元昭的笔迹。 “是给长公主的家信吗?” “嗯,离家数月,给母亲写封信让她安心。” 阿棠荡着金杯里的酒,装着漫不经心的样子问道:“你没有在信里提到我吧?” “你说呢?” “不要提。”她喝了一大口酒。 晏元昭道:“这种重要的事,我会当面和母亲说。” 阿棠苦笑,“当面也别说了。” 晏元昭眼眸一沉,“......你还是不肯。” 阿棠低头小口小口地啜着酒,不说话。 晏元昭拿过她手里酒杯,放到案上,“这些日子你我在一起难道不快活?我没有再管教你,你也情愿天天黏着我,不往外跑。你不愿意这样的生活一直持续下去吗?” 阿棠看着晏元昭清隽的眼睛,慢慢道:“是很快活,我也想永远沉浸在这种快活里。但是这和当后宅妇人是两码事,我的决定不会动摇。” 她声音低了低,“你也别执著了。我们真的不是一路人,哪怕我们互相妥协了一部分,但是原则仍然在那里,不会改变。就好比你厌恶酒,和我相处多了,你虽渐渐不排斥酒的味道,甚至也会觉得好闻,但你仍然不会去尝试喝酒。” 她指着案上的酒,“对我而言,做官夫人就是摆在你面前的这坛酒。可以闻一闻,看一看,但不会去碰。” 阿棠一番话说完,晏元昭平静道:“你这话,不对。” 他抬手拿起那壶酒,倒满一个空茶杯,端到嘴边,仰头一饮而尽。 第104章 醉郎君 官舍卧房, 阿棠看着榻上满脸潮红的英俊男人,颇觉手足无措。 片刻前,晏元昭咕咚咕咚一杯酒吞下了肚, 阿棠才反应过来, 忙让他别喝了。晏元昭不听, 极是淡定地又倒了第二杯酒, 同样一饮而尽, 除了落杯后辣得轻咳了一声, 眉头没皱一下。 阿棠看他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姿态从容优雅, 心下倒松了口气。如果他吞酒像吞毒药,那她就是罪人了。 她制止了晏元昭喝第三杯, “好了好了, 我服你了,是我话说错了。” 晏元昭低低嗯一声,也不再和她继续理论回府的事,埋头读了几份公文, 召来吏员下达了几个命令, 随后抓着她手匆匆步回位于州衙后的官舍。 阿棠还在奇怪他怎么今儿回得这么早, 就见晏元昭脸上不知何时蕴起霞红,眼睛黑幽幽的如两汪深潭, 卧房在厅堂右边,他抬脚就往左拐。 阿棠心头骤然飘起不详的预感。 这是醉了? 可那酒普普通通又不烈, 她喝八杯都没事,晏元昭喝两杯就能醉? 白羽看见他们, 惊得像见了鬼,问郎君怎么了, 郎君不说话。 阿棠硬着头皮说她不小心惹得他家郎君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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