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宜棠顺便还造了一份小桃的卖身契交给宋蓁。 小桃就这样为了心里的少年郎和后半辈子的富贵安稳,把自己卖进了沈府。她从前是春风楼里的小丫鬟,现在又乐呵呵地做回丫鬟,沈宜棠心里不是滋味,塞给她好几张银票,以防日后生变,她没钱傍身。 好在沈宴对小桃不错,小桃一去就成了他唯一的通房,不用做任何丫鬟活计。只是沈宴对沈宜棠一如既往地有敌意,在兄嫂面前装不出姐弟情深,被沈宣责备了好几回。 这段时间里,由陈虎牵出的东宫官员卖官鬻爵也结案了。 案件几经审覆,又兼太子暗里转圜求情,最终判定参与其中的五位官员,一人徒,一人笞,两人削官去职,还有位职衔最高的左中允,罚俸一年。 判处在晏元昭意料之中,历来国法之上,尚有人情世故。能做到这个地步,已是他能接受的结果。 太子虽极力撇清自己,隆庆帝仍以约束属官不力为由,削去了他京兆牧的加衔。大周惯例,京兆、北都并东都三府都由亲王遥领,意思是享有最高长官的称号,但不实际治事。 圣上之前为表对太子的看重,授其京兆牧,现在收回来,算是对他的敲打,其中恐怕还有不满先前太子丈人李绶贪污受贿的缘故在。 含英殿上,太子唯唯应命,隆庆帝转而夸赞越王不辞辛劳督工帝陵修葺,欲予封赏。 越王谢绝了赏赐,“帝陵早已落成,臣只是稍加修缮维护,算不得功。” 隆庆帝便准允越王膝下即将成亲的小女儿以公主之礼出嫁,以示君恩。 出得殿来,赵骞自觉脸面无光,沉着脸乘肩舆回了东宫。 殿门一关,赵骞随手拎起一条软枕摔到地上。 “父皇这是点孤呢,越王叔给他修个破陵修八年,没修好渗了水,亡羊补牢种几棵树就算功了?不就是想说皇座未来不一定非得孤坐!现在就给郡主抬成公主,别以后真叫越王叔的女儿封上公主了!” “还有那个晏元昭,孤今天看他那张臭脸就想给他一巴掌,和明昌姑姑一模一样的嚣张跋扈,要不是账本在他手上,孤何须忌惮他?哼,他在这对付孤,知不知道他爷爷费尽心思地讨好孤,要把孙女塞过来!” 侍从吴满犹豫再三,如实相报,“殿下,晏仲平似乎改主意了,刚给那位晏府娘子定下亲事。” 赵骞气急,“好啊,孤还没失势呢,就看不起孤了!普天下除了父皇,她能找到比孤更有权势的夫君吗?” 您虽有权势,可您...... 吴满心里暗想,晏仲平若只是放弃投靠太子也就罢了,就怕他从哪里得知太子后宫情况,才及时阻拦孙女跳火坑。 看太子有怒上加怒的趋势,吴满忙转移话头,“殿下,奴婢已安排人进狱替出陈虎,将陈虎安全送到了老地方,您可以放心了。” “也是抬举他了。”赵骞阴着脸道。 ...... 栖凤殿里,金鸭小炉小口吞吐着袅袅青烟,混着丹砂味道的龙涎香暖熏入怀,熨帖得过分。 隆庆帝年未及花甲,老态却逐日加重,半躺在舒适的宽榻上,像一座微微喘息的山。山是老去的山,但有帝王威严与心术作山体,依旧令人望而生畏。 晏元昭长身玉立榻前,是一棵年轻的,正在亟待长青的树。 隆庆帝欣赏着这棵树,感慨自家的歪脖儿子,“骞儿实在是不成器啊,他要是能有你一半的心性和能力,朕也不必终日发愁了。” 这话不好接,晏元昭只道:“陛下保重龙体,切莫忧心。” “难呐。”隆庆帝幽幽道,“元昭,你是朕看着长大的孩子,朕曾想把你留给太子,让他擢拔你,重用你,他的江山有你辅佐,那就再稳固不过。可现在以他那睚眦必报的性子,必要和你结下仇,实在是委屈你了。” 晏元昭坦荡道:“臣不觉得委屈。臣当初揭发弹劾李绶既是出于陛下授意,也是出于元昭本心,陈虎买官案亦如是。元昭自出仕始,就发愿做一介直臣,而陛下的朝堂也需要一个直臣,至于太子殿下或者旁人的怨恨,臣不挂怀。” 太子利用李绶为自己揽钱不是一朝一夕的事,隆庆帝有心打压他,示意晏元昭拿李绶杀鸡儆猴,晏元昭也愈加成了君主手中的一把刀。 赵骞再差,也是皇帝唯一的成年皇子,人的心只会偏向儿子而非外甥。隆庆帝此言像是在关怀他,实际上是说“不好意思,委屈你了,你受着吧”。 晏元昭倒是真不在意。当今朝阙之上,官员结党营私,尸位素餐,朝野噤声,万马齐喑,正需要一把刀来劈开这昏晦朝局。 帝王心意,储君怨怼,都妨碍不了他走自己的路。 他为宪官,就是要做这把刀。 隆庆帝很满意晏元昭的答案,“你这孩子,别光扑在政事上,也多考虑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不然要把你母亲急坏了。嘉柔一直惦记着你,帝甥尚主,向来是佳话,你觉得呢?” 嘉柔公主是定远侯裴雄的妹妹裴婉裴淑妃的女儿,貌美性柔,在隆庆帝膝下几位公主里最出挑。因为裴简的缘故,晏元昭和她相熟,记得她喜欢羞怯又深情地看他,邀他游园被他拒绝的时候,哭得梨花带雨。 太柔弱了。 “陛下见谅,元昭对嘉柔表妹实在无意,还请公主另选良婿。” “你啊,嘉柔花容月貌,性子和婉,也不会对你摆公主架子,你对她哪里不满意……” 晏元昭话里一点余地都没有,隆庆帝也不再相劝。早朝和这一会儿的谈话已让他身体撑不太住了,他阖上眼,声音在青蓝的龙涎烟里愈来愈模糊。 “算了,朕不勉强你,你早日定下婚事,也好让嘉柔死心……马上到你母亲生日,朕身子不好,就不亲自去祝寿了。你去吧,朕要服药了。” 侍者捧来一只小巧的梅花玉盘,盘内躺着几粒丸药。隆庆帝痼疾缠身,药石罔效,不得不靠丹药止痛。 晏元昭幽微的目光滑过盘上的赤色丹丸,敛衣告退。 重重宫阙巍峨肃立,前朝三大殿的东侧是御花园,御花园再往东,就是后妃所住宫宇。 定远侯世子裴简绣袍朱靴,走进姑母所住的清岚宫。 抱病多日的裴淑妃半倚着床,嘉柔公主在旁亲自为母亲侍奉汤药。裴简询问姑母最近的病情,嘉柔细声细气地答:“最凶险的那几日已过去了,现在逐日转好。” 裴淑妃苦笑,“病最重的时候,本宫担心自己活不成,求陛下诏兄长快马回京来见最后一面,可陛下不许,说我小题大做,不为侯爷着想。” 裴婉与裴雄一母同胞,与兄长感情甚好。裴雄作为不世出的强将,声望甚隆,他手握重兵经营边疆,为安帝心,早年裴家将裴婉送进后宫,后来又将裴雄幼子裴简留在京中“为质”。 裴雄南征北战,为四海太平立下汗马功劳,身体也损伤得厉害。几年前,裴雄从南疆打完最后一仗凯旋,不久脑风病发作,一脚踏进鬼门关。命救回来,他交上兵权,前去气候温暖和煦的东川疗养。 “呸呸呸,姑母,快别说活不成这种不吉利的话,您能长命百岁呢。父亲在东川养病,稍有起色,舟车劳顿回来,反而不好。”裴简笑着劝慰。 裴淑妃愁容略减,“是姑母想得简单了。你父亲来信说身子已大好,我就忍不住心急催他回来。哎,也不知道他这病,何时能痊愈,这么精壮的人,怎么当时说倒就倒了……” 裴简心不在焉地听着姑母絮叨。 姑母精神不错,看来身体真无大碍,他这个来探病的也便放下心来。坐够两盏茶功夫,裴简起身告辞,嘉柔公主悄悄在宫门处拦下他。 “表兄,听说元昭表兄最近又和太子对着干了,是真的吗?”她紧张地问。 裴简笑笑,“是真的,不过明光和大部分朝臣都是对着干的关系,所以很正常。” 公主绞着帕子,愈发不安。 裴简懂她心事,“听我一句劝,别再念着他了,他对你没心思。天下好儿郎多的是,挑个捧着你顺着你的好驸马不难,何必非要他?” 他这几句话说完,便看见公主眼里泪光点点。 “唉,怎么这就哭了……” 公主强忍回泪,“他对我没心思,可他也对其他女人没心思。等他不得不议亲的时候,论关系亲疏,样貌脾性,必会最先考虑我。” 裴简望天,“其实,我觉得他对其他女人有心思了。” 第017章 表心意 四月过半,转眼即是明昌长公主的寿辰。 寿筵地点选在北微山庄,这曾是座皇家园林,后来被先帝大笔一挥,划进明昌长公主的嫁妆清单。公主好华服,好笙歌,婚后常在此办宴,邀请京里年轻郎君娘子来热闹一番,只是驸马去后,就办得少了。 山庄门口停着一辆辆公侯勋臣府邸的马车,华盖如云,翠毡如茵。沈府的马车几乎是最不起眼的,车厢小得只能坐两三人,厢帘也是最朴素的青布。 来客下车入府,跟在身后的丫鬟小厮把生辰礼呈给公主府的嬷嬷,一并写下主家姓名,所送何物。 轮到沈宜棠,云岫将层层包裹的礼递给嬷嬷,“沈府五娘子敬奉明昌长公主白玉相思鹤双耳瓶一件。” 沈宜棠此前闲在府里半月,下苦心琢磨备礼的事。 宋蓁早早地开府库挑了一对金镯子给她,既拿得出手,又不会出错。但如此寻常的礼,当然达不到她目的。她让云岫当了镯子,在市面上寻觅多日,终于找到一件合她要求的东西。 白玉瓶小巧玲珑,瓶颈两耳为镂雕的两只鹤曲颈而成,雅致中不乏灵动。瓶身光洁温润,腹上凸雕苍苍竹林,林间一鹤回首望竹,脚下流淌着潺潺山溪。 嬷嬷意味深长地看了沈宜棠一眼,“沈娘子此礼,长公主多半喜欢。” 沈宜棠微笑,“贵府郎君曾说长公主爱鹤,故而我备了鹤瓶。” 说罢,在嬷嬷惊讶的目光里提裙跨过门槛。 瓶子只是为了吸引公主目光。往昔楚人为了卖出珍珠,特意将珍珠装在美丽的宝匣里。这只玉鹤瓶,就是沈宜棠准备的匣子。 她真正要送的礼内藏其中。 但愿她苦思冥想出来的“珍珠”能送到长公主的心尖儿上,不要买椟还珠才好。 北微山庄步步皆景,最美当属玉明池。春来池水如碧,波光泛金,田田的荷叶在碎光里摇荡着初夏的雏绿。 公主府临水铺席设案,令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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