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一条罪状。 “身为闺秀,出门不备雨具,不带备用衣衫。” 谁让我不是闺秀呢,沈宜棠想,淋淋雨受受冻又死不了人,她只心疼那件价值不菲的金缕裙。 她吸着鼻子低头看裙,这般样子落在晏元昭眼里,倒显得可怜了。 他双唇紧抿,又把伞稍稍向她送一些。 雨水冲刷,山路愈发泥泞。沈宜棠深一脚浅一脚,想着绣鞋上镶的那几粒珍珠估计都掉光了。 好在雨势转缓,晏元昭对路极为熟稔,带她盘山绕了几圈,又穿过一山洞,走入东峰的山腹谷地。 谷里遍植碧竹茜桃,蒙豪雨浇灌更显鲜亮。两人踏上竹林小路,深入数十步,一幢青瓦小筑赫然眼前。 三楹房舍,一弯溪水,翘脚屋檐上挂的风铃清脆地响。 沈宜棠惊喜道:“有人家,我们可以进去避雨!” 檐下,晏元昭收伞,闻言扭头看她,眼里似笑非笑。 三间屋里,居中主屋悬一牌匾,上书“听山”二隶字,里头走出位头发半白的老者,躬身相迎,“小郎君,今日天气不好,您受累了。” 言罢,惊讶地看着一旁不住抖雨的狼狈女郎。 小郎君带小娘子来听山居?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不对,今日没出太阳。 “齐叔,不妨事。”晏元昭道。 沈宜棠讪讪,“我有眼不识泰山,原来是您自个儿的宅子。” 几人依序进屋,晏元昭令齐叔领沈宜棠到东间,换上干净衣裙。 沈宜棠乖乖去隔壁,旋即跑回来。 晏元昭抬眼,“怎么了?” 沈宜棠杏眸圆睁,半是震惊半是颓丧,“这竟然是晏大人金屋藏娇的地方!我,我来真是太冒昧了。” 东间分明是间闺房,铜镜妆台,绣榻罗帷不说,衣橱里挂着各式各样的罗裙,连贴身的诃子都有。 晏元昭手支太阳穴,无奈看她。 齐叔忍着笑,“东间放的都是明昌长公主的东西,小郎君从没带过……” “齐叔。”晏元昭打断,利眼瞪着浑身湿漉漉的小女郎,“沈娘子,你还不快去!” 沈宜棠赶忙跑了。 晏元昭净手,盘腿坐在蒲墩上,白羽帮着齐叔端来一早备好在灶上温着的几碟素菜,移了炭盆过来,暖意更炽。 他望窗外,青山入眼,云天如画,已然风消雨歇。 这场来去飞快的雨,像是专为沈家小娘子下的,竟叫他鬼使神差地把她带到这里。父亲精心修筑的听山居,是他们一家三口寻景探幽、怡情养性之所,不曾有外人来过。 听山,而后心静。 现在,心似乎静不下了。 晏元昭盯着东间屋门,换衣裳用得了这么久吗? 菜就要凉了。 门吱呀一响,小女郎亭亭地出来。 她卸去钗环脂粉,半湿乌发用绢帕松松系起,如云地泻在背上。眸似清泉两泓,两颊细净如玉。臂上的碧色披帛笼着雪白罗裙,裙摆没过袜履——公主比一般女子高挑得多。 脸上笑意明亮,“不好意思,让晏大人等了。” 晏元昭点点头,这才是他熟悉的样子,清水出芙蓉一般的狡黠小丫头。 “坐下用饭。”他道。 两人遵循食不言的规矩安静进食。沈宜棠吃得斯文而拘谨,只慢腾腾地动离她最近的两盘菜。 晏元昭冷眼看着,吃得少,还挑食,沈宜棠的毛病简直一箩筐。 怪不得长得小。他当时站在高处寻她,她伶仃地立在雨里,薄薄的身影像梨茸刚抱来时,细细小小一条。 现在也是,窝进母亲豪阔的裙摆,看得见衣裳,快看不见人了。 沈宜棠注意到晏元昭瞟了眼裙子,暗暗叫苦。 她惯穿齐腰襦裙,可公主留的裙子全是齐胸的,式样也旧,沈宜棠纤瘦,手忙脚乱穿上身总往下掉。她怀疑自己系裙带的方式不对,几番调整不得法,最后只好用发夹将裙与上衫别住。沈宜棠搛菜不敢伸长胳膊,就怕动作一大,发夹滑落。 总算熬过去这顿饭。 齐叔撤去盘碟,晏元昭开始煎茶。 本朝饮茶之习蔚然成风,寻常人家不讲究,冲泡即饮。像晏元昭这般亲自动手,采用煎煮古法的,倒是少见了。 碾碎茶饼,塞炭块入风炉,注泉水,搅茶粉……晏元昭煎茶很讲章法,如霜如雪的大手娴熟优雅地操弄茶具,指骨修长,关节隆起,淡青的筋络若隐若现。这双手,煮茶好看,抚琴当更好看。 沈宜棠抱膝坐一旁,一心一意欣赏晏元昭的手,脚边的炭盆熏得她暖意洋洋。 茶汤三沸,瓦釜低鸣,窗外竹风簌簌,携来鸟雀明快的啁啾。 沈宜棠不敢惊扰他,等他分好茶,才小声道:“对不起,晏大人,我扰您清净了。” 她看出来了,晏元昭就是来消闲的。群山相抱,绿竹猗猗,结庐在此坐拥清景,这种风雅属于最高等的富贵。 晏元昭闻着茶香,悠悠道:“你这会儿倒安静了。” 沈宜棠四望,“这听山居是令尊留给您的吗?” 屋子有些年头,应该不是晏元昭建的。 “不错。”晏元昭难得多解释,“家父少时在山里跟随大儒学习,惯以山水为邻,张琴邀雨,翛然自在。母亲的私产里有几座山庄别苑,父亲觉得奢华有余,风雅不足,就在落霞山中营建三间陋室,偶尔与我们来小住。” 你管这叫陋室? 屋里案几妆台古朴雅致,皆饰以兰草纹,屋脊上甚至别出心裁立了一只鹤做吻兽,普通百姓住进这种陋室做梦都能笑醒。 沈宜棠忍下讥讽,“徜徉山水之间,当真是一大享受。可惜,明昌长公主许久不来,妆台上的胭脂水粉都干结了。” 公主的衣裳样式也旧,但质地华贵,宛然如新。 晏元昭平静道:“家父去世后,母亲就不肯再来了。我每月末旬休来一趟,算是告慰父亲的在天之灵。” 沈宜棠托腮看他,“晏驸马要是知道您如此丰神俊朗,人才出众,官声斐然,一定会很欣慰。” 晏元昭凉凉道:“沈娘子,我说过,不喜欢听恭维。” “哪里是恭维?这是真心话,大实话,咱们大周谁人不晓晏大人嫉恶如仇,公正严明……” 晏元昭递来一盏茶。 是用来堵我嘴的,沈宜棠心道。 她学着闺秀饮茶的样子,举袖啜饮。品不出好坏,但依旧大赞一通。晏元昭表情淡淡地听着,忽道:“你的脸怎这样红?” 热的,完全是热的。 炭盆热,茶也热。 沈宜棠细颈微垂,作娇羞样,“因为是郎君煮的茶,饮之即醉。” “是么?”晏元昭俯身把炭盆拿开。 沈宜棠觉得他好像又笑了。 晏元昭的笑,总是双唇紧抿,微微上扬,转瞬即逝。可就是这样快如流星的笑,却格外好看,柔软。 他应该多笑笑的。 他心情看起来不错,沈宜棠大着胆子问:“晏大人,听说晏驸马的琴技冠绝天下,可为什么听山居里没摆琴?” 晏元昭瞧了眼案旁的大块空地,那里原置有一张桐木七弦琴,不算是父亲最得意的收藏,但仍被珍重地取名为“鹤鸣”,以其琴音铮铮如鹤唳之故。 “原来有琴。”他道。 沈宜棠猜测,“可现在却没琴,是因为您不再碰琴,所以把琴撤走了?” 晏元昭又递来一盏茶。 沈宜棠只得闭嘴饮茶。 她捧盏的右手无名指不自然地蜷曲,软趴趴地贴在茶盏上。 晏元昭的目光落在她手上,疑窦将将生起,沈宜棠已放下茶盏,手缩进袖里,“好可惜。” 晏元昭修长的手指轻叩木案,“喝完茶,便下山吧,沈娘子不宜——” “归府太晚”四字还未出口,就见一团灰影穿过半开的窗户,气势汹汹闯来,扑腾腾地直奔窝在雪裙里的小女郎。 “啊!”沈宜棠急促尖鸣,挺直的上半身斜向一旁倒去。在触到冰凉的地面前,伴着一声轻响,一只温热的手掌托住了她后心。 晏元昭一手撑地,一手垫在她身下,与她呼吸咫尺相闻,小女郎清澈的双眸呆呆地看着他,晏元昭的耳尖陡然生红。 “咕咕。” 一只灰黑色的鹁鸪立在地上,好奇地看着两人,忽而浅浅振翅,选择加入进来——踩到沈宜棠的胸脯上,以一己之力隔开他们。 “……” 沈宜棠欲哭无泪地看着晏元昭。 晏元昭抬起撑地的手,向鹁鸪挥了挥。 不动。 再挥。 鹁鸪终于大发善心,飞到窗棂上。 “没事了。” 晏元昭稍远离她,只手还压在她背后。他犹豫了一下,手上使力扶她坐起,沈宜棠刚顺势直起一半身子,他便将手抽回来。 因为抽得太快,还扯到了她的裙子。 沈宜棠胸前襦裙就这样水灵灵地滑落一寸。 她下意识向前卧倒,这才明白,原来刚才那声响是发夹绷开的声音。 第012章 晏青天 一室静寂,鹁鸪看不懂这热闹,咕咕叫着飞走了。 沈宜棠脸埋在晏元昭摊开的青袍上,紧挨他交织盘放的双腿。 晏元昭的身体很僵硬。 瓮声瓮气的声音从晏元昭的腿心里传出来,“晏大人,您别误会,我不是想对您投怀送抱。” “……嗯。” “长公主的裙子我不太会系,刚才被鸟一吓,被您一扯,就……就掉下来了,为了……为了不让您看见,就这样了。”沈宜棠结结巴巴地解释。 如果她胸前本钱很足,她倒是不介意让晏元昭看两眼,简单粗暴的勾引,低级却往往有用。 但现实稍显骨感——还是好好装个良家女吧。 她脸处在黑暗里,不无懊丧。 晏元昭看着自己腹下三寸的隆起,咬紧了后槽牙。沈宜棠动作很迅速,但他还是看见了,被诃子半掩着的,小荷才露尖尖角,好似一只手就能抓满,说不出的玲珑可爱。 随着她扑过来的动作,竟还颤巍巍地,摇了一下。 这一摇,就把他某处摇醒了。 “那个,晏大人,您闭上眼睛,我起来系一下裙带行吗?” 沈宜棠闷得难受,试着抬起小半张脸和他商量。 啪,被晏元昭的手按住后脑,压回去了。她没提防,“唔”了一声。 “你等一等。”晏元昭咬牙切齿。 沈宜棠迷惑,她要等啥? 等一等的结果是那玩意儿不仅没低头,反而更兴奋了,跃跃欲试要和人打招呼。晏元昭试图转移注意力,把圣人之言佛偈道经诵了一遍,毫无用处,他甚至还愈加感到手心里青丝的柔顺芳香。 沈宜棠暗自琢磨,难道是他起反应了?可是就她这清粥小菜,不至于呀。再说,他袍子又宽大又厚实,就是真支棱,也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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