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晏元昭不想说阿棠和面具人的事,只得道,“此事说来复杂,元昭一言难尽。” 陆子尧瞪着他,等他长话细说。 但晏元昭一言难尽,竟干脆就不尽了。 陆子尧心想怕是涉及官场阴私,他不好说,因而也不再问,抚须道:“此案你查到这种程度,已可以了,若要再往深里查,那突破口只剩一个了,不知你有没有胆子。” “有。”晏元昭肯定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何况我不认为那是虎穴。” 陆子尧一听,就知道晏元昭懂他意思,拊掌道:“好小子,有乃父之风!你有安排了?” “在做准备。”晏元昭微笑,“不过还需等一些时日,先生到时若有兴趣,便一道来。” “老夫就等你这句了!” 秋风鼓动,竹帘簌簌作响,白羽掀帘走来,用一壶新酒替下被陆子尧喝尽的酒坛子,撤下吃净的盘碟。 晏元昭啜着清茶,闲聊一般,“这几日阿棠常伴陆先生出门,她没有给您添麻烦吧?” “没添麻烦,添了满腹好奇。”陆子尧道,“元昭,你从哪里收了这么一个宝贝?” 闻言,晏元昭虽还因昨晚的事烦闷着,却不由感到一阵愉悦,低声道:“她确实是个宝贝。” 陆子尧一愣,“老夫还以为你得谦虚一番,说什么阿棠让先生见笑之类的话。看来你是真喜欢这个小丫头,瞧你嘴角都咧到耳根子上去了。” 晏元昭端正表情,“是元昭让先生见笑了。” 陆子尧真笑了,“你啊!也是难得,这一向对女人敬而远之的,也风流起来了。我可听她说了,你去木坊查案带着她,审岑义也带着她,人家官舍的人都知道巡察使特别宠爱身边的小厮,你听听这像话么,放在你当监察御史的那些年,还不得自己参自己一本?” 晏元昭早鞭笞过自己了,此时倒是颇坦荡,“此一时,彼一时。几年之前,我也不会想到我能做出这样的事。世事奇妙,我以前眼里揉不得沙子,还是太年轻了。” “美色误人呐。”陆子尧的笑简直停不下来,“等你离开河东,能舍得放人家走么?” “放她走?”晏元昭眼睛一眯,“她跟您说什么了?” “说她只是暂时跟你,你这趟公差结束,她就恢复自由身。” “假的。我会带她回府。”晏元昭闷声道。 陆子尧送到嘴边的酒一停,“让她给你当小妾?” 事情果然走到难以解释的地步,晏元昭没反驳,低头喝了口茶,把叹出的气融进茶里。 “没必要。元昭,你信我一句,家花不如野花香,女人呢,在外头是最好的,一旦纳进家门,就没灵气了。为你好,也为她好,你就把她当个红颜知己算了,我看她那性子也不适合做妾。” “陆先生,我是一定要把她带回府的。”晏元昭道。 他坚决的语气让陆子尧滚到嘴边的话全咽了下去。 男女之情,外人插不上话。 “那是老夫的损失了。”陆子尧面露惋惜,“我打算过段时间去西域,她说要跟我一起去,路上服侍我。你不放人,我岂不要独自上路了?” 晏元昭牙根发痒,她还给自己找上后路了! “先生这么多年江湖逍遥,难道还怕旅路孤独?” “小丫头有意思啊,能说会道,路上带着能解闷儿。老夫本打算这几天见一见在河东的故友,结果被小丫头缠的,成天和她逛来顽去,又是打鱼又是游山,给她讲了一麻袋故事,也没去成别地儿。” 晏元昭心情不是很好,闷了一会儿道:“陆先生,您这几日还是到处走走,拜访故友吧,别让阿棠浪费您时间了。” “不浪费。”陆子尧摆摆手,“我是在夸她。” 晏元昭无奈看他。 陆子尧突然会意,“哦......你嫌我占着她?还是说,你在吃醋?吃老夫的醋?” 陆子尧一副匪夷所思的表情。 “你可别想歪!老夫拿她当小辈看,她也说了要认我当义父,做我干女儿。元昭,你陆先生的人品,你难道还怀疑?” 晏元昭扶额,“先生真是和阿棠待久了,什么奇怪的想法都能冒出来。我断无此意,只是这几日我......需要她。” 他轻声道。 他也怕她听陆子尧的江湖故事多了,更加想跑。 “行,人是你的,老夫不跟你抢。”陆子尧哈哈大笑。 “多谢先生体谅。” 陆子尧嫌用酒盏喝酒不爽气,索性倒碗里饮,几斗浊酒下肚,不自觉多说了几句。 “元昭,我和你说,老夫喜爱这个小丫头,不仅仅因为她对老夫的脾性,也是因为她,她……”陆子尧大舌头起来。 晏元昭仔细去听。 “她长得和我一位故交很像啊!我看到她,就像看到我那位故交……” “是吗?先生那么多红颜知己,不知是和哪一位相像?” 晏元昭随口道。 陆子尧快意人生,常说自己过的是“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的日子,既有那么多红袖,人有相似,不足为奇。 “一位……很会弹琴的姑娘。”陆子尧的笑意从皱纹里露出来,“我很多很多年没见过她了,她的年岁都够做阿棠的娘了。” 晏元昭若有所思,“阿棠的母亲刚好也是位琴师,她遭难流落,失去记忆,或许就是你认识的那位女子。” 陆子尧长叹,“我说的那位佳人啊,早就香消玉殒了,死的时候年纪比阿棠还小……” 而且他所说的很会弹琴,岂是乐坊琴师能比的? 晏元昭一默,“红颜多薄命。” 女子柔弱,更易薄命。晏元昭想,像阿棠这样的女子,一定可以活很久,活到七十岁还成天没心没肺地笑。 …… 晏元昭下午回到官舍住处,秋明和连舒守在卧房外间,齐刷刷点头,“主子。” “夫人今天出门了?” “是。” 果然,她就没有闭门不出的时候。 “都去了哪些地方?做了什么?”晏元昭问。 “去了金银铺子、成衣铺、当铺、胭脂铺、点心铺……买了很多东西。”秋明一项一项列出,不敢遗漏。 “嗯。”晏元昭不动声色。 “夫人还去了医馆,去了三家。”连舒道。 晏元昭不难猜出阿棠用意,“她让大夫诊脉了?” “是,大夫都说夫人身体很好,一点毛病都没有,诧异她为什么要来医馆看病。” “知道了。” 晏元昭举步踏进卧房。 宽敞的房间里,各样簇新的物事铺满案几,地衣上也堆了一片,玉石首饰、腰带罗衣、胭脂水粉、花瓶香炉……有些还没有完全脱掉作为包装的锦帛,藏一半露一半,随意地放着。 晏元昭在满目琳琅中对上阿棠的眼神。 “我有个问题想问你。”阿棠严肃道。 第092章 言不合 晏元昭不忙应她, 俯身挪动几样物事,清出一小块空地,撩袍坐下。 “怎么都把东西堆卧房来了?”他问。 “我就喜欢把买来的东西放在身边, 看着它们入睡, 看着它们醒来。” “原来如此。”晏元昭道, “可惜官舍的房间太小了。” 阿棠盯着他, 他上身的月白袍子, 似乎是前几日她添置的, 她的眼光着实不赖,衣裳衬得他谪仙一般。 她眼睛一垂, 音落如珠,“我花你那么多银子, 你没不高兴吧?” “当然不会。”晏元昭道, “夫人花为夫的钱,天经地义。” 夫人......阿棠眉一跳,他竟说得这么自然。 “你不嫌我太骄奢吗?”她随手拿起一只玉兔纹八棱小金杯朝他亮了亮,“纯金的, 装不了几滴酒, 但看着怪好玩的, 一套生肖十二只,我全买了。” 晏元昭坦言, “实话说,你的这种骄奢程度连母亲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阿棠默然, 怎么忘了这一点。 她让两个护卫辛苦运回来的一屋东西,也就长公主一件首饰的钱。 阿棠重重把金杯往案上一放, “被你打岔,我都忘记问你问题了。” “你问。” “我体内的毒, 是不是早就解了?”阿棠恶狠狠开口。 “不错。” 晏元昭面色不改,承认得很是痛快。 阿棠惊讶地张着嘴,竟然真的解了。 今日她找大夫切脉,本没指望大夫能窥破此毒开出解药方子,但连看三位都没能把出毒药一点端倪,这便让人怀疑了。再加上这些日子以来毒药在她体内无声无息,无察无觉,阿棠心里早隐隐觉得不对劲儿,这才试探地问了问。 “你什么时候给我解的?” “有段时间了,记不太清。” “骗人!”阿棠瞪着他,“你记忆力那么好,不会记不清。” 晏元昭无奈笑笑,“在我们躲雨的那座庙里,你睡着的时候,我给你喂了解药。” “这么早!”阿棠又是一愣,“可那时候我还没和你睡觉呢。” 晏元昭忍不住又笑,“这两件事有什么关联吗?那毒毕竟伤身,早给你解了好。” 阿棠心里酸酸的,揪着衣角道:“可你说解药没有现成的,那几天匆匆忙忙地赶路,你怎么找的时间去配的药?” “那是骗你的。解药一直放在我衣兜里,我那么说,是防你来偷。” “你也学会骗人了!”阿棠脱口而出,“你是君子啊,怎么还耍诈。” “只许你骗,就不许我骗?”晏元昭从容道,“阿棠,我从你身上学到了很多东西。” 阿棠哑言,闷闷道:“你骗了我那么久,还装得挺像的,我每回急吼吼地向你要解药,你是不是都在看我笑话。” “恰恰相反。”晏元昭道,“我像是在看我的笑话,竟然要靠毒药来防止我的夫人逃跑。” 他顿了顿,“你发现了也好,我并不喜欢骗你。” 阿棠只觉心里酸意更重,她从凳上站起,踢开地上东西,挪到晏元昭面前。低下头,一对水润的眸子眨也不眨地看他。 晏元昭微微仰头,对上她的目光。 “我没想逃跑,我只是不想跟你回公主府。”阿棠嘟囔道。 她手指摸上他的腰带,在玲珑精致的银带扣上戳戳点点。 晏元昭慢半拍地领会到了她走来的用意,手一揽,将她像昨天那般抱到膝上。 阿棠如愿以偿地搂上他,脚尖翘起,悬空晃荡。 “谢谢你让侍卫把雪暴牵了来,我还以为她要老死在会仙楼的马厩里。” 秋明将白马带到她面前时,阿棠都不敢相信,雪暴亲昵地蹭了蹭她手,她胸前的箭伤,也已经痊愈了。 “小事罢了。” 晏元昭的手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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