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里,上也上不得,下也下不得,得找人来救她才是。” 幸好在听山居的是不会武的白羽,若是秋明来,她还要想办法阻他营救。 白羽探身一望,云山茫茫,林叶苍苍,哪里看得见人。 “沈娘子!”他喊道。 无人应。 他提气又叫,云岫也在旁喊了几声。 须臾,“救我——”沈娘子的声音遥遥地从崖下传来,听不太分明。 白羽面露惊惧。 云岫蹙起眉,欲哭不哭似的,“我家娘子今日是偷溜出来的,不能让府里人知道,也不好报官,白羽,能不能请你主子救救娘子?” 白羽犹豫片刻,“你在这等我,我这就快马回府报予郎君。” 云岫自无不应。 也不管沈宜棠能否听见,白羽冲山下大喊,“沈娘子,你等着,我去找人来救你!” 白羽冲到山脚,跨上坐骑,飞奔在进城的驰道上。 古道芳翠,哒哒的马蹄过处,激起残春的柳花和着烟尘茫然旋舞。 “驭——”白羽紧急勒住马首,“主子?” 那迎面骑着红栗马奔来的玉面郎君,不正是他家御史大人? 红栗马高声嘶鸣,堪堪停住前蹄,晏元昭看着白羽,“你怎么下山了?” 白羽将事情禀告给他。 “东峰山道上何来的蛇,你确定她的丫鬟不是在骗你?”晏元昭怀疑道。 白羽急道:“不是的,云岫带小的去看了,沈娘子真的卡在崖壁上的树杈上!” 晏元昭脸色陡然一变。他双腿夹紧马肚,狠拽鬃毛,马儿跨开四蹄,如流星般蹬地飞驰而去。 锦衣快马,一骑绝尘,遗下风里铮铮环佩声鸣。 白羽忙调转马头,与跟在晏元昭身后的秋明、连舒两骑,一并追上去。 时当正午,丽日高悬,云开雾散。 落霞山巍峨屹立,数峰入云。 沿山路疾行时,白羽悄悄问秋明,郎君出府为何事,秋明答,主子说左右今日休沐,不如出门跑马消闲。白羽目光闪烁,出城后向南的这条古道,径直通向落霞山,主子选此地跑马,当真巧了。 不多时,众人爬到那处山崖,找到云岫。 云岫顾不上诧异晏元昭来得如此之快,作惶恐状向他细述经过。 炽阳下,崖壁绿意盎然,掩着嶙峋怪石,随风招招。晏元昭凝目极望,那在群绿之中摇摇欲坠的紫色衣角,不是被树枝挂住,而是系在上面的。 “她刚巧被卡在那树上?可有受伤?”他沉声问道,“你们叫一下她。” 众人高叫几声沈娘子,空山回音缭绕,却无一声应。 云岫扯着嗓子叫完,脸上的惶然深了不少,“之前奴婢和白羽叫她,她还有回应。” 作为暗号,沈宜棠与她约定,云岫连唤她三声,她便应。若是来救的人不对,沈宜棠听不到暗号,就保持沉默。 现在正主到了,她发出暗号,沈宜棠缘何不应? 晏元昭的眉越皱越深,脸色却愈来愈冷静,“秋明,下去看看。” 秋明领命,掏出随身带的绳子系挂在树上,手脚并用如一灵巧猿猴猿,利落地攀下崖壁数仞,不见了踪影。 晏元昭面覆霜色,双脚钉在崖尖上,纹丝不动。猎猎山风吹来,玄袍下摆飞扬起一角。白羽觉得郎君站的位置太危险,却不敢劝。 半炷香后,绳索剧烈抖动,秋明气喘吁吁爬上来,额顶冒出汗珠,“主子,属下没找到沈娘子,但是在那棵树后找到了一个山洞,洞里有好几条蛇,还有血迹和碎布片。属下又沿绳向下爬了一阵,都没发现沈娘子踪迹,绳子不够长,我就上来了。主子,属下只怕沈娘子可能已……” 他唇齿翕动,不忍说出“葬身蛇腹”四字。 第025章 赌赢了 “这是娘子衣衫上的……”云岫看到秋明手上染血的巴掌大紫布片,心里一个激灵,事情已经超出她预料了。 方才白羽走后,她拿出包囊里的几张胡饼充当午食,为避山风,她躲进附近山坳里吃完方归。难道就这会儿功夫,崖下生了变故? 晏元昭双目沉凝,指腹摸上血迹,犹半湿。 他问:“崖壁上可有树藤等易于攀援之物?” “有是有,可山洞距离崖底还有数十丈,沈娘子一个弱女子,就算抓着树藤,也没力气爬下去啊。” 晏元昭疾声又问:“谷底是不是一深潭?” 秋明连连点头。山崖并非陡直,而是上半部分向外凸起,覆满林叶,下半则向内收,变得光滑裸露,他攀到一半,视线渐明,看到了脚下深处的一汪幽绿潭水。 晏元昭略一沉思,“我来过此地,下面是个山谷。秋明、连舒即刻回到山麓,向西走,翻过西峰,再由南面径直向下,便能挨近谷底。以你们的脚程,大概需要两个时辰。白羽和云岫先去凝翠苑等着,天黑前如果没消息,就回公主府叫卫队来搜山。” 他布置完,众人一时应下未动,晏元昭自顾自夺来秋明手中绳索。 白羽惊道:“主子,您不会要亲自下去吧!” 晏元昭将绳往腰上缠,“沈娘子如还在山壁,必能听见你们的叫声,现在她不应,便极有可能掉入潭中,时间紧急,直接下去寻她是最好的方法。” 秋明、连舒立即请命由他们下崖寻人。 晏元昭动作不停,“你们两个会凫水么?” 秋明语塞,连舒硬着头皮,“属下游术不精,但狗刨还是会的。” 京城位于中部平原,水道不多,京人谙识水性者寥寥。即便是秋明、连舒这种经过严格训练的侍卫,也只是勉强不算做旱鸭子的水平。 晏翊钧生时爱好山水,常带晏元昭一起登山望远,凫水涉溪。当年为营建听山居,父子二人还曾花了七天时间游遍落霞诸峰选址,是以晏元昭对山中各处都不陌生。 “别废话了,我熟悉这里,我去最合适,你们赶紧绕道下去接应。”晏元昭缚好绳,又命白羽将身上衣裳撕出几根布条,他拿来包手。还接来白羽背的兜袋,系在腰间用来装物。 连舒还欲劝,“可您是主子,千金之躯的贵体,万一有闪失……” “你以为我是去送死的?”晏元昭冷声道,“我心里有数。” 众人莫敢再拦,眼见晏元昭做好准备,劲腰一转,转瞬没进青苍林木。 …… 午阳灿灿,日影随风穿过青树翠蔓,不断变得稀薄,至谷底已殊无暖意。 沈宜棠艰难抬起千担重的眼皮,遥望山崖上一片晴朗翠光,湿淋淋的后背紧贴冷硬石面,脑中唯有流年不利四字。 她本在山洞里安心等待云岫找人救她,谁知小半个时辰过去,一条有她手臂粗的绿头蛇突然从洞中孔隙里游出来,吐着红信子,嘶嘶叫。 一语成谶,沈宜棠悔不该编一条蛇出来。 她折下一截树枝将蛇赶走,然而很快孔隙里又跑出几条,齐齐游向她,她一时不察,被一只身上长满红纹的咬中左小腿,鲜血直流。沈宜棠慌不择路逃出山洞,躲到树上,然而群蛇相继追上。 她逃无可逃,呼云岫无人应,万般无奈下从袖袋里掏出了绳索。这是她为了以防万一备在身上用于自救的,哪里想到这就派上了用场。 用绳勾住树心,她继续向下爬。 可再要找到能供寄身的地方何其难。崖壁上渐渐石多树少,沈宜棠勉强找到一块凸起的巨石抱住,孤悬半空,暂时歇脚。 时间一点点过去,绳索借不上力,她的手臂很快酸麻,腿上疼痛,沈宜棠心知挺不了多久,飞刀斩断没用的绳索,试着攥着树藤又溜下几丈,还撕下一截帕子绑在藤上留痕迹。 就这样溜溜停停,她滑下崖壁大半,忽觉离谷底比崖顶还近些。上面奇石碧树成障,她甚至再望不到顶,听不见崖上一点声音。 此时位置,神仙来也难救。 沈宜棠苦笑,何谓作茧自缚,这便是了。 低头望去,四壁耸峭的深谷拥着一池深水,静谧而幽邃。比起磨得她手掌鲜血淋漓的石壁,竟是个更好的去处。 她扔了枚石子探去,离水的距离,水的深度,便心中有数了。 摔不死她。 她江南水城长大,河溪等闲泅渡,凫水不是问题。 与其战战兢兢挂在壁上,不如下到谷底等人救,起码不用担心生命安危。 打定主意,沈宜棠踢掉靴子,咬紧牙关,吸了一口长长的气,蹬壁凌空直坠深潭。 十几丈的距离化作刮痛耳梢的一刃风。 扑通。 水声淹没了她吃痛的尖叫,冰冷潭水灌进口鼻,窒息感扑面而来,伴着刺骨的寒意与痛意,沈宜棠瞬间如处无间地狱。 她胡乱扑腾了几下,渐渐适应水温,摸索着半游半飘地找到了岸。翻身靠到一块大石上,沈宜棠已脱力到无法将铅重的双腿从水中拔出来。 右肩袭来剧痛,一截小拇指粗的树枝扎进皮肉,伫在外头的部分约三寸长,是入水时不慎撞到的。 她无力处理伤口,昏昏沉沉地倚着石,身上渗出的血迹流到水里,漫成淡红的血花。幽谷自成一方天地,安静得连鸟雀声也无,她慢慢阖上眼,将自己浑然地交给阴冷、疼痛与沮丧。 她做了一炷香的梦。 梦里晏元昭一表人才,龙章凤姿,她像小狗一样绕着他拍马屁,晏元昭毫不理睬,她急得快哭出来。 终于,铁石心肠的晏元昭似是被她打动,转过脸要与她说话。 就在这时,一声呼喊将她从梦里惊醒。 “沈娘子——” 沈宜棠睁开眼,是晏元昭的声音。他从梦里追出来了? “沈宜棠!” 沈宜棠蹙起眉,她还是不太习惯这个名字。 一声接着一声,由远及近,沈宜棠慢慢回过神,张了张嘴,没发出声来。 已不需要她应了。 那个男人从水里一步步朝她走来,他的发髻湿透了,额上几绺发散下来,贴到下颌,贵气的深色袍子吃满水,吸附在皮肉上,无处不在滴水。 好狼狈。 芝兰玉树的小晏郎君,何时这等狼狈过? 沈宜棠呆呆地看着他,水越来越浅,他离她越来越近。 她渐渐能看清他英俊的面庞。水珠顺着他的宽额,淌到眉骨,陷进深邃的眼窝,亦有的攀到他峰挺的鼻梁骨,在鼻尖凝成碎圆的一滴,端的是神清骨秀,俊逸非凡。 直到晏元昭从水里踏出来,沈宜棠才彻底明白他出现在这里的意味。 “晏大人,您怎么来了……” 来得这么快,难不成是从崖上直接跳下来的? 晏元昭一时没说出话。 他一路借助绳索与树藤攀下,期间看到了沈宜棠留的记号,在藤蔓断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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