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元昭多次抗议后,长公主收敛不少,梨茸的日子也好过了些。 长公主装没听见,“我倒好奇了,沈娘子什么好处,让你突破了你的原则和底线?” 晏元昭沉吟未语。 长公主回想起与沈宜棠见的那一面,“她相貌平平,性子倒是伶俐,没有那种清高劲儿。” 明昌长公主未嫁时受先帝隆宠,不久皇位更替,隆庆帝和她虽非一母同胞,但登基时得到了明昌和驸马不遗余力的支持,加之可怜她年纪轻轻守寡,遂对她多加包容,优待不亚于先帝分毫。 长公主高傲了几十年,自认论地位高低,没有哪个女子越得过她,哪怕是先皇后,她也不多给面子。因而她生平最讨厌世家女在她面前拿腔作势,孤高自许。 沈宜棠的脾性,她觉得差强人意。就是出自沈府这点,有些闹心。不过想到儿子这么多年就看上过这么一位女郎,长公主把自己那点儿不舒服嚼吧嚼吧咽了,总体还是挺开心。 “相貌平平?我觉得还不错。”晏元昭道。 小丫头眼睛又圆又亮,笑起来一团喜气,嘴唇软软的,亲起来也很舒服。 晏元昭挑不出什么毛病。 长公主眼里眸光闪烁,欲言又止,“……算了,情人眼里出西施,你说不错就不错吧。你放心去东都,等沈执柔那个老家伙一回来,我就找媒人过府说合,把这事定下来,你们尽早完婚。” “劳烦母亲。”晏元昭微微皱眉,“母亲和沈侍郎有交情?” “没有。” 晏元昭仍觉得不对劲儿,他还记得沈执柔藏有他的琴谱。 长公主扬声道:“我单方面看不惯他,为了讨个清廉的名声,穿着破破烂烂的衣裳,住着破破烂烂的宅子,沽名钓誉,虚伪至极,你信不信,咱们送过去的聘礼,他起码要退回来一半……” 沈执柔的廉声,朝野内外皆闻,无不称赞。 晏元昭笑笑,“母亲且忍一忍吧。” 从母亲处出来,晏元昭看到在外头苦等多时的秋明。 他兴致盎然地问道:“她又写东西来了?” 秋明飞速摇头,“主子,出大事了,沈侍郎给您未来夫人定了门亲事!” 第031章 定心丸 沈宣因为小妹的婚事睡得不安生, 翌日上衙也精神不振,心不在焉。大半个白天过去,草草将公事了结, 准备回府, 却在大理寺的门厅上遇到一位不速之客。 沈宴一眼看去, 晏元昭一袭青蓝圆领袍, 负手而立, 静静阅览壁上记载的历代大理寺长官事迹。 流年不利, 三天两头地要和晏阎王打交道。 沈宣认了这命,过去拱手道:“已是放衙的时辰, 晏御史来本司有何事?” 晏元昭转身,神情堪称和悦, “沈司直, 两月前晏某帮你抓了证人李韬,你以过府小酌相酬,只可惜晏某当时无暇赴约。不知当时的酬谢,今日是否可以兑现?” 沈宣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晏元昭不是说为公不为私, 不要他酬谢吗?现在竟然改口了。 而且此人如此坦荡地提出来, 难道忘了不久前, 他怒气冲冲地来到沈府,莫名把阿棠惹哭了的事情吗? 沈宣思量不定, 脸上风云变幻。 晏元昭很有耐心,清风朗月地站着, 等他答复。 上次他一时气急,又是要与沈宜棠断绝来往, 才不邀自至地到了沈府。今时不同往日,当然要讲些礼数。然而时间不充裕, 他能讲的礼数,也就这么多了。 沈宣道:“晏御史出手相助,合该要谢。只是今日匆忙,寒舍鄙陋,怕招待不周,不如在下请晏御史去酒楼一品佳肴美馔,聊表谢意。” 他估计晏元昭是有话要和他说。说就说吧,别把煞气带他家里。 却听晏元昭道:“晏某不嫌贵府鄙陋,无需饭菜,粗茶招待即可。沈司直,一起走吧。” 沈宣无法再拒,只得一同出了衙门。 沈执柔清廉,有时往来衙门家宅,不骑马坐车,而是骑驴。沈宣也有样学样,除去上回带沈宜棠来听审坐了马车,平日皆用一匹驴子代步。 晏元昭看了眼沈宣的青灰毛驴,没说什么,跨上红栗马与驴子并肩而行。 一马一驴进了沈府。 晏元昭说是只需粗茶,沈宣却不敢怠慢,吩咐厨房准备酒馔。 晏元昭再三谢绝,沈宣才没有坚持,只呈了些点心上来。不过他眼瞅着,晏元昭什么都没吃,连茶水都没怎么动。 晏元昭坐于案前,眉眼和舒,腰背端直,优雅与松弛结合得恰到好处。他平素都穿深色官袍,今日身上色彩清亮素净,那股令人凛然生畏的气质褪了大半,显露出世家郎君的清贵与底蕴。 这是晏元昭行走官场时甚少示人的那一面。 沈宣与他对视,第一次深刻理解了蓬荜生辉四个字。平平无奇的沈家正堂,因着他而沾了不少贵气。 晏元昭迎着沈宣的目光,开口了。 “沈司直,晏某也不想兜圈子,此番前来,是有一事要与司直商量。” “晏御史请讲。” 沈宣实在好奇,晏元昭对他“和颜悦色”,是为了什么。 “在下心慕令妹,想求娶她为妻,与沈府结秦晋之好。”晏元昭缓声道。 沈宣大惊,“您再说一遍?” 晏元昭遂重复一遍。 沈宣反复确认,“您说的是今年三月初来府,在族中行五的妹妹宜棠?” 晏元昭反问,“沈司直难道还有别的未出嫁的妹妹?” “可晏御史前阵子刚来过府里找在下妹妹,她还因此伤心哭泣,怎么这又突然开口求娶?” 晏元昭眼睫一垂。 她当时哭了? 沈宣看晏元昭的神情,猜测道:“难不成当时是场误会?” “不是误会。”晏元昭道,“那件事与我现在的求娶,并不矛盾。” 沈宣一梗,“晏御史与宜棠,是情投意合吗?” 晏元昭点点头。 沈宣不太相信,“晏御史身份贵重,人中龙凤,宜棠只是沈家娇养的小女儿,相貌才学并不出众,您与她也没见过几回,为何属意于她?” “缘分使然。”晏元昭不欲多谈,反道,“她究竟是不是被沈家娇养长大,沈司直心里清楚。” 沈宣脸微微涨红,“晏御史既然知晓小妹过往经历,应该更能理解在下的担忧,她看上去并不与您相配。” “我不在意。” 晏元昭的语气平实而有力,如同他在庭审判案时下断词,又如他在御前陈奏针砭时弊,能让听者信服。 沈宣此时方真正相信晏元昭的来意。 奇事,当真是奇事。 他滞在惊讶之中,顾不上判断此事是好是坏,先据实相告,“不巧,父亲前几日来信,刚为小妹定下一桩亲事。” 晏元昭神色不改,“令尊将她许给了何人?” 沈宣低头饮了口茶,怎么不见晏御史半点惊讶,好生沉得住气。 “是关南道一位姓林的县令。”沈宣简单道。 相貌?年纪?官历?定婚缘由? 晏元昭一项一项问过去,口吻像是审犯人。 沈宣自己审犯人也是这么来的,无可奈何地把他知道的东西都说了出来。 晏元昭难得地呷口茶,“沈司直觉得此人与令妹相配么?” 当然是不配。 沈宣慎重地摇摇头。 晏元昭放下茶盏,“那此人与晏某比——” “那自是完全不能比!”沈宣脱口道。 就是在京中,有哪个年轻郎君比得过晏元昭? 不少朝官虽然厌其直言,但关起门来教育子孙,都是拿晏元昭做榜样的。 晏元昭点点头,好整以暇地看着沈宣,意思是可以下结案陈词了。 虽然晏元昭此人令沈宣又敬又怕,但小妹嫁给他无疑比远嫁关南好太多,起码能够留在京中。 沈宣抑住激动,坦言道:“比起远在关南的县令,在下自是更愿与晏御史结亲。但是小妹的婚约乃父亲所定,在下无法做主,一切都需等父亲归来,再行商议。” “晏某明白,相信沈侍郎也会和司直做出同样的判断。” 沈宣笑着附和。 若是旁人来求亲,还不一定能使父亲改变想法。但晏元昭家世显赫,人才出众,父亲肯定不会拒他为婿。 他吁出口气,忽然想到什么。 “晏御史是早知道父亲给阿棠定了亲事吗?” 不然来的这么巧,简直前后脚,还一直气定神闲的。 “司直多心了,贵府的家事,晏某哪能知晓。” 沈宣不由尴尬,晏元昭装作不见。事已谈完,他提出见沈宜棠一面。 沈宣这回有了底气,虽答应了,却道:“未婚男女,独处一室多有不便,晏御史就在廊下与她说说话吧。” 晏元昭皮笑肉不笑,“也好。” 沈宣这就要差人去叫沈宜棠。 晏元昭止住他,“不用这么麻烦。” 沈宣疑惑。 晏元昭起身,径直来到厅堂门前,突然拉开门扇。 “诶呀——” 沈宜棠和沈宴两个人弓着腰,贴着门,冷不防失去支撑,差点跌进来。 晏元昭扶了沈宜棠一把,没管沈宴。沈宴打了个趔趄,默默避在一旁。 “你们偷听我和晏御史讲话?”沈宣几步走出来,惊讶道。 沈宜棠冲晏元昭甜甜一笑,转头对沈宣道:“不是偷听,是我和阿弟刚好路过,就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沈府总共没几进院落,芝麻大点儿地方,藏不住秘密。晏元昭和沈宣一同回府的阵仗不小,沈宴最先注意到,叫了沈宜棠过来,里面两人谈了多久,他俩就扒外头听了多久。 宋蓁也来过,只是放不下面子听墙角,干脆待在旁边厢房等着。 “这和偷听有什么区别?”沈宣问。 沈宜棠求助般地看着晏元昭。 “沈司直,我和令妹还有话要说。”晏元昭提醒道。 “……晏御史请。” 晏元昭也没客气,拉着沈宜棠袖管大步走向回廊,沈宜棠极是顺从,亦步亦趋地跟着。 沈宣不由眉头皱起。 旁边沈宴伸长脑袋,看得津津有味。 沈宣拍他肩膀,“你来凑什么热闹!” 晏元昭带着沈宜棠走到沈家人能看到却听不到的地方,松开了她。 沈宜棠打量晏元昭,竹青衣裳上用金线绣了兰草纹滚边,革带缀着白玉,既清且贵,她忍不住在他腰间流连好几眼。 晏元昭比沈宜棠高太多,她低下头,他更看不到她。 他俯下脖颈,两人挨得愈发近了,近得他能闻到她乌发上清新的发油。 “伤可好些了?”他问。 “好多了,但有时还是疼。”沈宜棠娇娇弱弱地说。 “忍一忍。” 好吧,也指望不了他说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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