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么明显了, 她回头看他,顺便活动了一下脖子, “怎么睡了一觉,脖子这样酸。” 晏元昭没说话, 轻轻吹开她飘到他脸上的一缕头发。 她忙把头发撩到一侧, 偏头笑道:“我好多了,要不我们分开骑吧!你看我们两个人压得马都跑不动了。” 晏元昭嗯了声,当勒马跃下,跨上他的枣红马, 一马当先驰向前方。阿棠重新包好头发, 声音清亮地喊了一声“驾”, 纵马追去。 钟京。 小阁里,一位三四岁的垂髫稚童正握笔写着大字, 一笔一划,认真且卖力, 将收尾的捺画直直地拉到框外。 “阿谦,写这么大干什么?”坐在旁边的年轻男人用扇子敲着宣纸, 笑着责问。 “整张纸都是我的,我想写多大, 就写多大。”阿谦理直气壮,他长了一双黑如曜石的大眼睛,答起话来一眨也不眨。 男人朗声笑道:“好!三岁看老,真有志气,不愧是我的儿子!” “主子。”他的下属在阁子外头叫他,躬身行了一礼。 男人叮嘱了阿谦几句话,缓步走出小阁,“何事?” 下属递给男人一封信,“云岫那边来信了,说是晏元昭日前离开陵州北上,她按照静贞主子的吩咐,将晏元昭拦下,眼下晏元昭已回到陵州养伤。” “养伤?”男人惊讶地接过信,一目十行读完,脸色一沉,“云岫竟敢带人伏击晏元昭,静贞浑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么?” “静贞主子应该也是心急,庆州那边还没收完尾,晏元昭又像是猜到我们用意,着急去庆州,没别的法子能阻拦他了。”下属解释道。 “她是不把我的话放在心上。”男人喟道,“云岫下手太狠了,晏元昭身上两处中刀,当场失血昏倒,这是奔着要他命去的!叫云岫的人密切盯着陵州,不能让晏元昭有闪失,他得全须全尾地回钟京!” “是。主子,您别担心,虽伤了晏元昭,但好歹短时间内他没法去庆州,就算皇帝再派人去查,咱们在庆州的货,那时也早就运走了。没有货,即便查出什么来,也坐不了实。” 男人情绪稍敛,定定道:“这个秘密藏不了太久了,必须尽快行事,筹备那么多年,我也没有耐心再等下去。” 下属心领神会,“赌坊的事已由谏官掀起,皇帝刚下旨让大理寺去清查,估计不久后太子就得跳着脚来找您。您的计划,很快就能到下一步。” 男人嘴边露出讥笑,“又要和太子那个蠢蛋打交道了,自从我知道他有龙阳之癖后,每次见他,我都感觉不太舒服。” 下属反应慢了半拍,眼里流露出不解。 男人啪地打开折扇,悠悠道:“你家主子如此英俊潇洒,万一赵骞背地里肖想我,那可恶心坏了。” “主子说的是。”下属赶忙赔笑几声。 这时,小阁里洪亮的童声响起,“父亲,我又写好了一张字,您看看!” 男人笑着走了过去,拿起宣纸逐字鉴赏,“不错,这张有进步,结构漂亮,字的大小也控制住了。” 他扬手叫来还候在阁外的下属,“过几天给东川寄信的时候,挑几张阿谦写的字一并寄过去,也让父亲看看他孙儿的——”他拍拍阿谦的头,郑重道,“——墨宝”。 这个词对阿谦来说还太高深,他没有纠结其中含义,而是睁着黑白分明的眼睛问父亲:“母亲什么时候回来?阿谦想母亲了。” “还早着呢。”折扇点着阿谦脑袋,“她在家的时候,你不和她亲近,现在她走了,你倒开始想了。” “我没有不亲近母亲!”阿谦委屈道,“是母亲不爱和我说话,也不对我笑,我觉得她不喜欢我。” “你母亲不是不喜欢你。”男人蹲下平视他的眼睛,“她就是这个性子,你看她也不爱对我笑,我让她答应我一件事,她嘴上说好,背地里却不按我说的办。我比你还委屈呢!” “父亲让母亲答应什么啊?”男孩好奇地问道。 男人挑眉,“你母亲穿红衣裳好看,我让她多穿红,她虽答应了我,一年里却不见得穿一回呐。” 他笑吟吟地说着,眉宇间不着痕迹地浮上一缕惆怅。 眼前好似出现女郎身着热烈红衣的样子,静女其姝,清冷的气质与红色反差强烈,令人着迷。 …… 沈府西跨院,两个小姑娘正在嬉笑打闹。 “掀盖头咯!” 阿瑜吃吃地笑着,手里攥着刚从姊姊阿瑾头上揭下的红绸,打躬作揖道:“夫人,小生这厢有礼了!” 阿瑾噗嗤一声笑,作势去拧小妹的脸,姊妹俩笑作一团。 她们所在的院落里处处可见喜庆的红灯笼与红绸子,阿瑜和阿瑾就地取材,扯下红布当盖头扮新娘,不厌其烦地玩了好几天。 沈府之所以张灯结彩,是因为最近几个月双喜临门。 第一喜是家主沈执柔擢升为吏部尚书,他从前是不起眼的四品侍郎,在六部里排行最末的工部办差,职事辛劳,权势不高,而今吏部长官空缺,他资历足够,一跃成为掌天下官吏任免、勋封、考课的六部尚书之首,可以说是春风得意,青云阔步。 一时间,登门拜贺者盈满沈府小小的会客厅。其中不少人老话重提,愿将家中娇女嫁予沈尚书为继夫人,沈执柔丧妻七载,始终未有续弦之意,升官了也不例外,一一回绝。众人更以沈尚书对亡妻情深义重,传了他不少美言。 第二喜则是沈府二郎沈宴大婚。 钟京官宦人家皆知晓沈宴是个不成器的,他父兄当年都经科举入仕,走的正统文官路,轮到他却不行了,有名的书院去了个遍,作出的文章叫大儒直叹气,沈执柔没办法,给他荫了个卫府闲官,勉强维系沈府的脸面。 他令沈执柔头疼的还不止这一桩,沈宴对通房丫鬟爱宠如命,竟叫她怀了孕。沈执柔得知后,先叱宋蓁管理家宅不力,再骂通房勾引主子,最后把沈宴打了一顿,准备把这个丫鬟发卖。沈宴自然不肯,和父亲闹了许久,难得兄长沈宣帮了他一把,为他求情,最后总算是把通房及她肚子里的孩子留下了。 沈宴没甚出息,且还没加冠就生出了庶长子,议婚时多有不顺,高门女不愿嫁他,小户女沈府又看不上。最后还是借了沈执柔高升的东风,给他订了翰林学士家的千金。沈宴去相看过女方,对人很满意,六礼迅速走完,赶在七月娶进了门。 许是小儿子的好亲事得来不易,又或许是借此庆贺自己升官,一向不喜铺张的沈执柔吩咐宋蓁隆重操办婚事,迎亲队伍阵仗浩大,来观礼的宾客通宵达旦宴饮,很是热闹了几天。 也因此,在这个夏秋之交,沈府成为钟京官宦圈子里最热议的话题,堪比四年前沈家女嫁给长公主之子那回。 沈府每一次出风头,最累的都是宋蓁。 沈执柔坚持不续娶,对宋蓁来说,好处是上无婆母压着,独握掌家之权,然而这也意味着所有家事都落在她肩上,她稍有一件处置得不好,就会被最在意沈府脸面的公爹责问。 这次小叔子娶妇,她脚不沾地地忙活了大半个月,到今日才空出闲暇来看两个女儿。 “母亲!”阿瑾和阿瑜看到她来,齐齐跑到她身边,娇声唤她。 “怎么这么喜欢扮新娘子?听乳母说你们扮了好几回。”宋蓁接过女儿们手里的红绸,柔声说道。 “因为新娘子漂亮呀!” “可惜我们只有一个盖头,没有嫁衣,也没有凤冠!” 宋蓁微微一笑,“等你们出嫁,都会有的,不用急。” 大女儿阿瑾十岁,已快到少女的年纪,宋蓁觉得不宜再任她张口闭口婚嫁事,若让阿公听到,必然觉得不合规矩。 可她看到阿瑾脸上烂漫的笑容,还是没有忍心说出口。 阿瑾浑然不晓,叽叽喳喳问:“母亲,我出嫁的时候嫁衣会和婶母一样漂亮吗?” “当然。” “那会比得上姑姑的嫁衣吗?” 宋蓁笑道:“你们两个姑姑出嫁时,你还在襁褓里呢,怎会知道她穿什么嫁衣。” “说的是小姑姑,宜棠姑姑!”阿瑜抢着道,“她的嫁衣可美了,有好几层,还有她戴的花冠上镶了五颗珠子,和鹅蛋一样大呢。” 宋蓁一怔,“那时你才四岁,这都记得?” 阿瑜用力点头,“我全都记得。小姑姑出嫁的排场那么大,怎么可能会忘记?” “母亲,这都四年了,小姑姑到底生了什么病,怎么还不好?为什么从不回来看我们,小姑父也不许人上门去探望她?”阿瑾问道。 宋蓁在心里叹了口气。 当年那场风波后,他们一直没找到假宜棠和真宜棠的踪影,最后沈府灰心放弃,决定认栽。可没想到晏元昭是个疯子,宁肯编出一套夫人重病的谎话,也不愿将此事翻篇。 沈府理亏在前,拦不住他,被迫绑在这条贼船上。晏元昭我行我素,对谁都不假辞色,可沈家不是,沈家人讲体面,讲礼貌,面对旁人的好奇和关心,沈家人无法装聋装瞎,只能硬着头皮承认,是,沈家女儿自嫁进公主府便一病不起,福薄命舛。求医问药?当然,公主府找遍了名医,可惜都束手无策。具体生了什么病?怪病,一两句话说不明白,晏御史最清楚,去问他吧。 两个小姑娘已经很久没问过宜棠姑姑的事了,宋蓁以为她们早将她忘掉,原来并非如此。 她踌躇片刻,决定不再遮掩,“她的病情如何,我也不是很清楚。晏御史不愿与我们家多往来,也不让我们去探病。都说泼出去的女儿嫁出去的水,更何况她只在咱们家中待了两三个月,不算沈府正儿八经养大的娘子,你们不要再惦记她了。” 这话说得很重,阿瑾听了难过,“可是小姑姑是很好的人,我和阿瑜很想她。” “她会拿各种各样的零嘴儿给我们吃,还会变戏法!” “我们怎么闹她,她都不烦。” “新嫁来的婶母和她一般大,就不太愿意搭理我们。” 两个小姑娘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起来。 宋蓁再次叹了口气。 晚上沈宣回来,宋蓁叫乳母把三岁半的小儿子牵来,同父亲说话。 沈宣逗弄了一会儿幼子,过来陪她。宋蓁把白日里和女儿们的对话告诉他。 提到当年以一己之力骗过整府人的女骗子,沈宣不由愠怒,“巧舌如簧,收买人心,阿瑜和阿瑾险些叫她给带坏了。” 宋蓁在镜前卸妆,慢慢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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