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为何当他面逞口舌之快,火上浇油?” “即便我对他委曲求全,好言哀求,他也不会对我好多少,我又何必把委屈咽进肚里。”沈宜棠边说边褪衣裳。 她右肩的伤口结痂,布料来回摩擦,格外的痒。沈宜棠干脆把整个肩头都露出来,翘着二郎腿,拿着把小扇子给伤口扇风——好像这样能消痒似的。 云岫对着这个不雅的姿势蹙起了眉,“可你不仅没争取到解除婚约,还被关了起来,这下被动了。” “不要紧。沈执柔如此顽固,在他心里,将我远嫁已成定局。我说什么做什么都没用,现在要解决问题只能依靠外力。” 云岫一瞬明白,“你是说公主府?” 沈宜棠点头,“长公主给我送那么多东西,说明她认可这桩婚事。沈执柔如果拒绝,她肯定还会争取。” 事实上,晏元昭那日来沈府,和她提及长公主时,给她吃了一枚定心丸。 “有母亲在,你更不用担心,但凡母亲想争什么东西,还从来没有失败过。所以即便最坏的情况发生,沈侍郎不愿取消你的婚约,母亲也会迫他改变主意。” 回想起这番话,沈宜棠弯起嘴角,“你说,长公主来为儿子求亲,是希望看到沈娘子乖乖服从父亲命令待嫁关南,还是更希望看到她坚决反抗父亲,宁死不嫁呢?” 云岫懂她的意思,“宁死不嫁的话——一哭二闹三上吊?” 沈宜棠摆摆手,“这些太麻烦了,就绝食吧,绝食省事一点。你身手好,去偷些吃食来存着,然后从现在起,厨房递来给我的饭菜,就不要收了。” 第034章 匪石心 钟京的雨, 瓢泼了一夜才休。沈府随处可见小滩明亮的水泊,繁茂枝叶和青瓦房檐都蓄着一汪汪的水,一有风声与响动就哗啦啦地抖下来。 云岫身手利索地翻墙跃进小院, 甩落袖上雨珠, 推门进房。 “怎么样?”沈宜棠飞给她一方帕子, 让她擦干湿湿的发髻。 她被禁足, 院里丫鬟也不得出去, 只能让云岫偷偷打听消息。 “公主府今日来人了, 陆嬷嬷陪着媒人来的,宋夫人表达拒绝之意后, 嬷嬷反复确认了好几遍,沈执柔今日旬休在府, 后面便亲自出来解释, 把公主府的人送走了。” “我绝食的事,传出去了吗?” 云岫点头又摇头,“今早收了我的钱的那个厨房丫鬟,私下和人议论你绝食抗争父命, 刚巧被公主府人听到。沈执柔和陆嬷嬷说没有这回事, 等人走后, 罚掉了那两个丫鬟下月的月银,宋蓁给求情, 改成了半月。” “等她再来送饭,多给她点钱。”沈宜棠道。 云岫应下后, 沈宜棠又道:“沈家人不会对我绝食置之不理,估计阿嫂很快要来劝我了, 快把房里的吃食都藏好,别露了行迹。” 沈宜棠没有想到, 来劝她的不是宋蓁,而是沈执柔。 午后时分,沈侍郎端坐在她房中,面平如水。云岫为两人端上茶,退了出去。 沈执柔淡淡看一眼茶,视线越过坐在下首的沈宜棠,停在紧阖的门上。 “绝食的人,却还饮茶?”沈执柔开口,不无讥诮。 沈宜棠不卑不亢,“女儿以绝食抗婚,意在表决心,而非求速死。所以食物不碰,水仍是要喝的。” “你觉得这样做,我就会同意把你嫁去公主府吗?” 沈宜棠静了一瞬,“我不知道。但我能做的不多,总要试一试。” “死了这条心。”沈执柔喝道,“无论你怎么做,老夫的主意都不会改。因为你根本不配嫁给晏元昭!” 低哑的声音重重砸下来,裹着朝廷重臣的威势,若有旁人在场,此刻恐怕要吓得一哆嗦。 沈宜棠浑没受影响,一双点漆般的明眸无畏地对着这位铁石心肠的父亲。 沈执柔感受到她炽烈的目光,垂眸看了她一眼,旋即像被灼伤了似的,飞速移开眼神。 沈宜棠道:“父亲这么认为罢了,女儿自问配得上他。” “呵。”沈执柔冷笑,“你的生母出身卑贱却心比天高,不择手段勾引主子,死于生产就是她的报应。你竟然和她一样,看不清自己的身份,来府不过三月就招惹晏家小子,崇真观几年都没教会你守规矩,真是劣性难改,有其母必有其女!” 沈执柔的怒意比她还甚,一番话说下来,瘦突的颊肉微微抽搐,胸膛上下起伏。 沈宜棠这下明白了,沈执柔对庶女的厌恶显然始于那个“勾引主子”的丫鬟。 她很想问问,那丫鬟到底怎么勾引的他,是搔首弄姿,还是灌酒下药? 她在青楼什么没见过,即便是最强劲的欢药,也不会惑得男子全然失去理智,更不至于不交欢就死掉。 这世上还没有任何一种引诱手段,是无需男子一点配合就能成事的。可笑多的是沈执柔这样的虚伪男人,自己没经得住诱惑,反怪对方坏了他清誉。 沈宜棠思绪转了一圈儿回来,轻风细雨地答他,“父亲说的这些,我都听不太懂,我的身份是工部侍郎的女儿,受邀赴长公主寿宴,宴上我与晏御史互相倾心,因而他来求娶,如此而已。” 她如此平静,倒显得沈执柔失态了。 沈执柔意识到这点,怒火稍收,眉头紧锁,心里不知想些什么,半晌才道:“他对你不过一时新鲜,并不是非你不娶,不要再做嫁给他的美梦了,一个贱婢生下的女儿,就不该想着攀附高枝。” 沈宜棠笑笑,“女儿顺从己心,绝无攀附之念。父亲信也好,不信也罢,我心匪石,不可转也,要我嫁到关南,那是万万不能。” 沈执柔有一点说得不错,晏元昭就是对她一时新鲜。情爱如同初生的火,短暂炽热一阵,等时间耗尽,就只余下烧冷的灰。 沈宜棠所谋求的,也只是他这一刻的情意,足够让他娶她进门的情意。 沈执柔目光回落她身,语气终是缓和了一些。 “我是你父亲,不会害你。林县令条件不差,配你绰绰有余,他看在老夫的面子上,也会善待你。你嫁过去,有的是好日子过,就别再想这想那了。” 沈宜棠声音柔婉,但半点不松口,“女儿多谢父亲好意,只是嫁给晏御史,日子会过得更好,父亲难道不想我过得更好吗?” 细白瓷茶盏被沈执柔重重放到案上,发出一声闷响。 “不识好歹。” 沈执柔拂袖而去。 守在外头的云岫瞄了眼他的背影,进屋来看到沈宜棠脸上犹挂着笑,奇道:“吵得这么凶,你这会儿又在笑什么?” “这老头儿刚才气到想摔茶盏,但他节俭不舍得摔,就只能狠狠往桌案上那么一放,可不招人笑么。”沈宜棠乐呵呵地道。 ...... 沈执柔大步走在回书房的路上,双脚一抬一落,零星的水花飞溅到他的鞋面上,打湿了衣袍下摆。 他毫不在意,眼前倏忽闪过小女郎的明亮双眸,那里头浸着的执拗,刚烈,还有对他的失望,好似一面锃亮照镜,猝然地映出他埋藏心底的往事。 回忆历历,却不堪追寻,百感上涌,悔字当头。 沈执柔枯瘦的面庞如霜冷,他不觉止步于书房前的老桐树下,愀然叹息。 一阵风掀来,老桐摇下一湃宿雨,洒落满肩。 “父亲!” 候在屋檐下的沈宣远远看见,急忙奔来,“您怎么不知躲啊!” “无妨。”沈执柔回过神来,掸去肩上雨,“你来找我?” “儿子还有些话想和您说。”沈宣低声道。 “哼,”沈执柔瞟他,“还是为了她婚约的事?” “是……儿子听人说您刚去了阿棠院里,她真的在绝食?您可劝阻她了?”沈宣搀着父亲走到书房,为他推开门,殷殷问道。 “什么绝食,小孩子拿来唬人的把戏,也就你真信了。她饿上几天,自然肯吃东西。”沈执柔不客气道。 沈宣忧心道,“那也不能任她这样啊。父亲,她的婚事是真的没有回旋余地了吗?儿子想过,您不愿毁约,不如在族里挑个别支的沈家女认您为父,替阿棠嫁到关南,这也是个法子。” “你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沈执柔气道,“用不着,就她嫁!” 沈宣一阵沮丧,待要再说些什么,沈执柔一双半老浊目露出精光,“我且问你,今日陆嬷嬷说公主府给沈娘子送过七八箱笼的礼,你媳妇竟做主欢欢喜喜地收下了,她不懂事,你也不懂事么!” 沈宣一愣,“七八箱笼的礼?儿子不知此事啊,都送的什么?” “吃喝穿用,什么都有,你自己回去问她!” 沈宣才和宋蓁说完话过来,没听她提过此事半句。他心中惴惴,不禁想起日前宋蓁说过的娘家“贴补”,半惊半疑,只得道:“亲事未定,是不该贸然收这么多礼。儿妇做错了事,希望父亲怜她有孕在身,别多怪责她。” “我当然省得。”沈执柔道,“我没怎么责她,但你可要和她说说道理,以后别再犯糊涂,有辱我沈家家风。” 沈宣连声答应,转念问道:“那些礼,还能退回去么?” 沈执柔气不打一处来,“都被你们吃了用了,你说能不能退!” 沈宣小心道:“不能退的话,我们收了礼却还回绝了公主府的求亲,实在是尴尬。长公主母子都不是好说话的,不然我们就坡下驴,顺水推舟,把阿棠嫁过去……” “沈宣!”沈执柔断然喝道。 沈宣一个激灵,收了声。 沈执柔问他,“你还记得你上一次如此三番五次与为父争执,是什么时候吗?” 沈宣懵然,“儿子不记得了。” “你也知道!”沈执柔道,“你素来孝顺,甚少忤逆长辈,这次为了一个登不上台面的妹妹,竟敢顶撞为父了。” 沈宣嗫嚅着说:“儿子不敢顶撞,只是实在怜惜阿棠……何况母亲去世前遗命要儿子接回阿棠,为她找个好归宿。她老人家一生信佛向善,儿子善待阿棠,也是想了却母亲未尽的执念。” “仅仅如此吗?”沈执柔眼神幽邃,“你别以为我不知道这其中另有缘由。” 沈宣脸色顿时一白。 沈执柔不肯放过他,“当年那个胆大包天的丫鬟,叫什么,茜桃?” “……碧桃。”沈宣怔怔道。 “你倒是记得清楚。”沈执柔声音暗沉,“她那时和你走得很近,你母亲担心和丫鬟厮混影响你读书,把你打发去了书院。她勾引小郎君不成,就只能去勾引男主子,这才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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