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每一遍都有新的发现。最后他终于能确定,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嘴里一句实话都没有。 咚咚两声,连舒叩门来报,“主子,人弄来了。” 晏元昭起身随连舒走进耳房。 一脸惊恐的小娘子委顿在地,手脚被缚,嘴里堵着一块帕子,见到两人,呜呜地叫。 连舒取下帕子,警告她,“老实回答郎君的问题。” 小桃苦着脸点点头,抬头看了眼面沉如水的晏元昭,又飞快地看向地面。 从阿姐盖上喜帕离府,她就内心惴惴,等待事发。后来果真事发,面对沈宴,她装出惊讶的样子,正要赌咒发誓说她完全不知阿姐所为,沈宴却什么也没问,只是急匆匆地说晏元昭对她起疑,他给她打了掩护,过几天会送她出府待一段时间,避避风头。 然而今夜她刚准备歇下,就被人敲昏套上麻袋送到这里来了。 不知道沈宴是怎么打掩护的...... 晏元昭垂目看着小桃,“你和冒充沈娘子的那个骗子,是同谋?” 小桃死命摇头,“不是,我是她在上京途中买来的丫鬟,我根本不知道她是假的沈娘子!” “既然你这么无辜,那沈宴为何要撒谎,说你已经离开沈府?” “他担心您御史之威会吓到我,所以不敢让我见您。” 晏元昭冷冷道:“可我看你在本官面前,一点都不害怕!” 小桃牙齿上下发抖,她开始害怕了。 “本官不想浪费时间。”晏元昭面无表情,“你不愿意坦白,那就去牢里审,各种刑上一遍,到时候想不开口都难。你觉得如何?” 若不是沈宴那明显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说辞,晏元昭还真不一定把小桃当回事。毕竟她如果真是骗子的同谋,没道理选择继续留在沈府,不和骗子一起行动。 他意识到小桃有异,没当场逼迫沈府交出人,是不想让场面闹得更难看。 房里静悄悄的,晏元昭没再说话,等着小桃回答。 小桃身上冷汗一层层地冒,快要哭出来了。他明明只是神色淡淡地看着她,她却觉得在这样的目光下,心里的秘密无处遁形,她撑不住了。 “假沈娘子是我的结拜阿姐,我们一起来沈府图富贵,我知道她的一些事,但我不算是她的同谋......”小桃嗫嚅道。 “看来本官疑惑的地方,可以从你这里找到答案。” “您,您问吧。” 小桃被绳子绑起来的双手不安地相互摩挲,她不敢看晏元昭冷煞的脸色,埋着头,愈发地僵硬。 等了好一会儿,都没听见晏元昭发问。 正当她忍不住要大着胆子抬头看他时,她听到他的声音飘来。 “她叫什么名字?” 小桃一怔,“阿姐有很多假名,我也不知道她真名叫什么,我只叫她阿姐。” “按沈宴的说法,她以骗人钱财为生?” “差不多,”小桃略迟疑,“但也不全是。” “把你怎么和她认识的,去过哪里做过什么,到谁派你们进的沈府,仔仔细细告诉我。” 耳房里烛火幽幽,晏元昭吩咐完,踱步到窗前对着月亮,留给小桃一道冷峻的背影。 小桃颓着肩,慢慢开口。 “我和阿姐相识于两年前,那时我是春风楼里的一个小丫鬟,春风楼是江南道林州城里最大的花楼,阿姐小时候在楼里待过,后来出去了,攒了很多钱,回来赎一位她的旧相识。可是不巧,那位旧相识前一年过了世,她来晚了,我特别想逃离春风楼,见她有钱,就求她把我赎出去,我愿意当牛做马服侍她。她答应了。” “她赎了我,但并没让我做她丫鬟,反而和我结拜,做我的阿姐。我们在江南待了几个月,后来没钱了,她半夜潜进城里一家大商户,偷了一尊金佛,我们用金佛换的钱,又去江北玩了两个月......” 小桃一边回忆,一边断续说着。 她看晏元昭长久地背对她,一动不动,也不知是不是在听,她愈发迟疑了,说到阿姐在东川卖了上百颗以糖丸冒充的长寿金丹时,卡了一会儿。 “继续说。” 小桃只得继续。 “......今年年初我们从东川到了河东,有人找到阿姐,要她假扮沈府五娘子进京,他愿以百金相酬......” 低低的女声在寂静的房里喁喁不停,落在窗前郎君身上的月光越来越冷,越来越沉。 “来京后,阿姐不愿,不愿去勾引您,说她不卖身,除非加钱,面具人同意了......” 晏元昭扶着窗棂的手扣得愈发紧,随着手收成拳,手背上凸起青色的筋络,刀锋一样凛冽。 他一定会抓到她,一定。 不洗此辱,他不姓晏。 第051章 四年后 白浪翻卷, 水声磅礴。正值汛期的涑河水面又宽又阔,汹涌的波浪开合起伏,仿佛要越过岸扑到人脚面上。 临涑驿的驿丞带着一众小吏立在河岸, 表情肃穆, 严阵以待。 他们在等河东道巡察使的车驾。 河东道在涑河以东, 数年前是大周与铁鹘多次交锋的战场, 硝烟时起, 民不聊生。后来定远侯将铁鹘彻底驱到北境大草原上, 大周认真经营百废待兴的河东,才使河东重新焕发生机。 半个月前, 隆庆帝命御史中丞晏元昭为河东道巡察使,考察全道一十三州吏治民情, 巡视风俗。使府人马东出钟京, 沿陆路行了十日,会在今晚前抵达涑河西岸的临涑驿,从这里改换水路,东渡涑河。 驿丞竖着耳朵, 终于在浩荡涛声里辨出纷至沓来的马蹄声。 “到了到了!” 不一会儿, 旃旗高扬, 卫士开道,一队车马缓缓从烟尘里行来。车马停稳后, 驿丞对着队伍中部的马车哈腰,“在下临涑驿驿丞, 恭迎晏大人!” 车帘掀开,一位穿官袍的中年男人由侍从护着下来, 他脸方额宽,相貌堂堂, 笑容亲切和蔼。 “晏大人在路上耽搁了一会儿,晚上再到。本官姓张,是河东道巡察副使,不要搞这些虚礼了,卸车吧。” 驿丞暗松口气,比起那位传说中不好惹的御史大人,他自是更愿和性子宽和的长官打交道。 “张副使,您请。” 副使张甫玉跟着驿丞走进驿厅,扭头看见驿卒有条不紊地搬运行李。 “明日一大早就出发,这些箱笼不搬上船,怎么搬到后厅去了?” “这个......烦请张副使见谅,明日恐怕出发不了。” 驿丞深吸一口气,开始解释。 “大人有所不知,现在是秋汛,水高流急,小船过不去河,只能大船过。不巧本驿现在空余的两条大船,一条船底板漏水,一条风帆破裂,修船师傅前几天生了重病,今日才能下地指挥修补。只能委屈大人在驿站多耽几日,等船修好再走。” 张副使惊讶,“驿船这么容易坏么?” “回大人,驿船一向结实,许是最近风浪大,才遭到损坏。” “几日能修好?” 驿丞为难道:“大概需要三五日。” “太久了,加紧检修,不能超过三日。”张甫玉强调,“否则就算本官肯等,晏大人也不肯等。” 张甫玉久在边关为官,今年才回朝,在这次出使之前,对晏元昭这位皇帝倚重的司法大臣并不了解。 但有关他的传闻听过不少,譬如他出身高贵,才貌一流,可目下无人,过于刚直,不少朝官对他有微词。 又譬如他年不满三十便成为三品重臣,虽占尽人间富贵,但六亲缘浅——他是独子,父亲英年早逝,母亲离群索居,这也就罢了,更唏嘘的是,他的夫人才刚过门就一病不起,四年来未尝有起色,连下榻见人都做不到,更别提为他孕育子嗣。 张甫玉与他并行一路,发现他并不像传闻中那样难以相处,反倒言辞干脆利落,性情沉稳刚毅,做事雷厉风行,是他最钦佩的那种人。 这样的人,是不能忍受在水驿停留三五日,耽搁公务的。 果然,黄昏时分,晏元昭骑一匹快马赶到临涑驿,听了张甫玉转述的明日无法启程的消息后,眉头皱起。 张甫玉忙道:“我已吩咐驿丞,务必在三日内修好船。” 晏元昭点点头,也不忙进房安顿,转身就出了驿厅。 直到晚饭时,张甫玉才再一次看到晏元昭。 “晏大人这是去哪了,这么久才回来,快来尝尝这些河鲜,味道着实不错!”张甫玉热情招呼他。 晏元昭净手坐下,“刚刚去看了驿船的破损情况。” 张甫玉一愣,“晏大人这样事必躬亲,倒叫我惭愧了。那两条船怎样,不难修吧?” “三日内修不好。” “......那我们还要在这多逗留几日?” “嗯,驿船关乎身家性命,马虎不得。我给了驿丞七日时间修船,等确认船只无误,我们再渡河。” 张甫玉有些意外,想了想,“这样处理确实稳妥,安全最重要。” 驿丞因为长官宽仁,心里更加过意不去,亲自端来一盘盘当地特色菜,将食案摆得满满当当,格外丰盛。 张甫玉看晏元昭坐在对案,慢条斯理地举杯伸箸,鹤颈宽肩,气质拔群,十足无双君子。 若抛去性情不谈,正是自家刚及笄的女儿看话本子最喜欢的那种如玉郎君。 想到坊间给他贴上的克亲标签,张甫玉心生同情,忍不住问:“听说尊夫人一直重病卧床,不知是什么病症,如此难医?” 晏元昭手中的竹筷一下子攥得紧了。 四年了,还是在想到她时,牙根抽疼。 当初一边四处搜捕那女骗子,一边还要想法子遮掩她的失踪。他考虑过对外宣称夫人暴卒,沈家人也同意。但想到“丧妻”后还需续弦,他又恼火起来。 拜她所赐,他再也不想成亲了。 别人家的喜宴也不愿赴,甚至不愿再穿朱红衣裳。 午夜梦回,他时常看到自己抱着那个小猫似的女人,像剥花苞一样剥去她华丽的红绿嫁衣,然后一起堕入红沉沉的欲海。 醒来恨意入骨,耻感难消。 张甫玉解释,“我并非有意冒犯,拙荆出自杏林世家,结识不少名医圣手,如果尊夫人需要——” “不需要。”晏元昭断然道,“张大人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惜内子罹患痼疾,百病缠身,药石罔效,生路全无,就是大罗金仙来也救不了她。” “这么严重!”张甫玉吃了一惊,“尊夫人病重若此,晏大人不离不弃,不另娶不纳妾,鹣鲽情深,实在让人感佩。” 晏元昭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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