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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对她这种人的形容是一条烂命,烂在田里庄稼都嫌晦气。 晏元昭一阵沉默。 他的沉默通常有着丰富的意蕴,沈宜棠擅长读人心,却总读不准他的想法,此时也不例外。 是更加瞧不起她,还是说,有一点可怜她呢? 若是后者,她要不要再加几把火,卖一下惨给他看,好叫他心软,开恩放走她? 安静的马车里缓缓响起男人清朗的声音,“你虽没有正经名姓,但令堂必也会给你起名字。那么,你叫什么?” 沈宜棠没想到他还在一本正经地问她名字。 她方才一直坦荡,此刻却开始有些局促了,眼睛垂着,看鞋面上绣的呆滞莺鸟。 “回答我。” “母亲给我起了小名,她唤我......”女郎睫毛微抖,“唤我阿棠。” 第067章 真姓名 阿棠是她的真名, 唯一的真名。 那时她还小,窝在阿娘的臂弯里,随她四处漂泊。有时运气好, 找到能借宿的庵堂或好心人家, 有时运气差些, 就在破庙甚至桥下过夜。 天常常很冷, 她总是很饿, 阿娘一遍遍哄她, 阿棠,阿棠, 不要哭,快些睡, 睡着就不冷了, 睡着就不饿了。温柔的抚慰散入晚风,浸透往后无数个夜晚。 她在还说不出囫囵句子的年纪,就学会控制自己的哭声不给阿娘添麻烦,学会蒙头大睡躲过痛苦煎熬。 等她将这两个音发得比阿娘还字正腔圆后, 她开始喜欢“阿糖”这个名字。干脆, 圆润, 甜滋滋的,她像喜欢吃糖一样喜欢她的名字。 直到阿娘教她识字。 原来不是糖, 而是个奇奇怪怪的字,小女孩有些失望。阿娘告诉她, 棠树是一种有美好寓意的植物,开的花叫棠梨花, 也叫甘棠花,白白的, 小朵小朵挤在枝桠上,像落在春天的雪,好看极了。 阿棠听完,说阿娘一定很喜欢这种花。 阿娘点点头,说很久很久以前,她在山上学琴,那座山有一片很美丽的棠梨花海,至今她都很想念。 阿棠睁大了眼睛,阿娘,你恢复记忆啦! 嗯,不过只有一部分,阿娘笑着说。 没关系,阿娘迟早能全都想起来! 后来她阿娘真的拾回所有前尘过往,却不愿再多提,至死都没有告诉她,自己是谁,她的父亲又是谁。 阿棠这个名字也随着母亲的死,消失了。 她混在林州城南大街脏兮兮的乞儿窝里,每天和人打架夺食,她个头小,力气却大,还有股不要命的气势,常常能占上风,哪怕落了下风,也能使诈赢回来,很快就在一群小乞儿中当了头头。 拥有新身份的阿棠给自己取了霸气的新名字,叫金老虎,从此没人敢欺负她。 再后来,阿棠进春风楼做打杂丫头,姊姊们唤她红玉,和另一个洒扫的小丫头翠珠凑一对。待够三年,找机会跑了,从此开始在各道各州胡窜,扮道士起个道名,当侠女编个侠名,用过多少个假名,她都数不清楚了。 世上没有几个人知道阿棠真名,名字不被人知晓,不被人唤,好似就失去了意义,但在阿棠心里,反而因此变得更珍贵。 这种心情在发现她与沈五娘的姓名有几分相似时,杂了一点淡淡的酸味,被她小心藏好。 晏元昭的发问重新唤起了她心底的酸意,以及一些难为情。不过阿棠没有为此烦扰太久,她知道他不会这么叫她。 晏元昭确实也没有这么叫她。 他问过,惊讶一瞬,仅此而已。 一下午车轮辘辘,行了几十里,队伍在太阳落山前到达一家旅店。 晏元昭此去庆州,轻装简从,没有亮出他官员的身份,随行护卫亦是家常劲装打扮。旅店开在城郊官道,店面虽不大,但接待过各色沿途旅人,店主和伙计多少见过世面,观他一行人言行举止,猜到主人身份不凡,因而态度着意恭谨,做事也极是妥帖,很快按要求开好房间。 阿棠跟着晏元昭上楼,来到最里头的一间天字号房。 这间是旅店最好的房间,宽敞明亮,雅致整洁,尽管如此,在白羽看来,还是太过简陋。他站在门外,和伙计交代还需添置的东西。 阿棠在一旁等白羽说完,小声和伙计补充了几句。 不一会儿,伙计送来需要的物什。 白羽开始忙活,泡茶、熏香、点灯等等,阿棠拿着伙计送来的被褥,娴熟地给自己打地铺,铺好后甚至还帮白羽分担活计。 两人一个是晏元昭的小厮,另一个,看着竟像是他的丫鬟了。 白羽打理好房间,最后将两份饭菜放到案上,关门退出去。 晏元昭慢悠悠地拿起筷子,阿棠这回不急来吃,盘腿坐在地上,低头缝补。 晏元昭观察了一会儿,问:“你在缝什么?” 阿棠回答:“月事带。” 下午她小腹隐隐有涨坠感,怕是癸水要提前来了。她没做准备,月事带又是女子私物,外头买不来,只能自己做。 好在针线和填充月事带的草木灰客店里都有,伙计拿来后,阿棠裁下里衣一截布料开始缝制,已快缝好了。 晏元昭微微错愕,“你当着我的面,缝这种东西?” 凡与女子月事相关,都是不吉之物,不得让男子看见。即便是已婚的妇人,面对自家男人,也要把月事带藏起来。 因而这还是晏元昭第一回见月事带长什么样。 阿棠有些无奈,他始终将她控制在他眼皮子底下,她能怎么避呢。 “那我转过去缝。”她干巴巴道,挪动了一圈屁股。 晏元昭绷着脸吃饭,眼弧擦过地上人圆润的肩背,忽道:“吃完再缝。” 女郎转回身来,面露为难,“我不是有意要在你吃饭的时候干这个,只是这事等不得,不然弄脏衣裳岂不更不好?” 晏元昭不是很明白,但他的体面不允许他再问下去。于是阿棠继续穿针引线,缝完去屏风后鼓捣了一会儿,出来已换上另一套衣裙。 “待会儿我能不能去后院洗一下衣裳?”阿棠小声请示晏元昭,“我还是不小心......蹭上去了。” 晏元昭皱起眉,阿棠忙解释,“我月信一向很准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就突然来了,真的是意外,其实我很小心了......” 也是她倒霉,紧赶慢赶,刚到屏风后,就觉下腹一阵汹涌。 她看他脸上神色,像是在说你怎能我和提这种不雅之事,可她也无法,不解释的话显得她太丢脸,毕竟男子几乎都不了解女人月事,在他们眼里弄污衣裤和尿裤子一样愚蠢。 她看不出来晏元昭是理解了还是没理解,但他最终默许了。 旅店的后院不大,人气儿很浓。马厩里客人给马喂着草料,三两孩童聚在院角的井旁吃烤栗子,还有也在用木盆洗衣裳的老妇人。 秋明按照晏元昭的吩咐守在院门口,阿棠向店里杂役讨来皂粉和盆,打来井水,挑了靠近马厩的一片空地,蹲下安静洗衣。 隔着马厩粗疏的栅栏,喂马者先后几次伸手到草料槽取草,阿棠眼角余光几次与那只手撞上。 是一只修长结实的手,骨节偏粗,指上有茧,手背上还有一条短短的淡白的疤。 阿棠抬头看厩中人,是个瘦削的男子,束髻,一身粗布短打,侧对她的面容普通而陌生。 她埋头继续洗衣裳。 片刻后,男人从厩中出来,经过阿棠时脚步微滞,正欲抬步向前走去,一小股水突然向他脚面泼来,男人瞬间移脚躲避,反应快得不似常人,只扎紧的裤脚溅上几滴水。 “哎呀,对不起,弄你裤子上了,我给你擦擦!” 蹲在地上的女郎扶正歪斜的盛水木桶,湿着手攥上他裤腿,笑着说道。 男人没作声,一瞬过后那道轻盈的女声再次响起,“云岫姐,好久不见。” 易容成男子的云岫垂眼下望,看到一张亲切的笑脸。她不动声色地瞄了眼四周,在院门口的秋明身上停留一会儿,旋即走了几步到女郎身侧的位置,弯腰俯身装作抚摸栏里的马,声音一如既往沉稳,“沈娘子,别来无恙。” 阿棠抬头,看到云岫手掌心紧攥着的锋利短匕正对准她。 “你胆敢叫人,我立刻杀了你。”云岫道。 “放心,我不叫人。”阿棠立刻保证,随即话音一转,“你说别来无恙,这话却是错了。我有恙,大大的恙。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吗?我被晏元昭抓去,是不是你们的手笔?” “你知道得倒不少。抱歉。”云岫淡淡道,除此之外似乎并不打算多解释。 阿棠用力一抖衣裳,“千娇姐也是你杀的?” 云岫这回连抱歉也懒得说了,只轻轻一点头,侧过小半张脸看她,眼神露出同锋刃一样的冷意,“你想怎样?” 阿棠触及她冷厉目光,心里一抖,闷声道:“我不能怎么样,我也就吼你一句,还要被你瞪回来。” 云岫敛目不语,阿棠感到那股逼人的压力小了些,手里缓慢揉搓衣裳,又大着胆子问:“你......是跟着晏元昭来的?你们还想做什么?” “无可奉告。”云岫硬邦邦地道,“放心,不会灭你的口,你对我们来说已经无用了。” 阿棠气得想笑,揉着发痛的太阳穴,“我被你们莫名其妙利用完,还得感谢你们的不杀之恩?拜你们所赐,晏元昭要押我回京下监牢,这和杀了我有什么区别?” 云岫一怔,“晏元昭对你一点旧情都不念?” 阿棠自嘲般笑笑,没说话。 云岫一阵沉默,抚着马耳,忽问:“你怎么认出的我?” “我认出了你的手,我给你看过手相,你忘了?” 待在沈府的漫长光景里,主仆两人找了不少打发时间的事来做。阿棠曾把着她手,卖弄过自己的相命知识,虽然她分析的命理,云岫半个字都不信。 或许是她提及的过往情分让云岫稍有动容,她沉吟片刻,“我可以帮你逃跑。” “真的?”阿棠搓衣的手一顿,慢慢道,“你能怎么帮我,你只有一个人,他有那么多侍卫。” 云岫只道:“你先保证,绝不可把你见过我的事告诉晏元昭。” 阿棠立刻答应,“没问题。” 云岫眸光闪烁,并不是很信服。 阿棠咬牙,“我发誓,我要是告诉他,我就不得好死。” “好。” “你打算如何帮我?需要我怎么配合?” 云岫仍是不多言的风格,“明天路上我会带人行动,刚好可以给你创造逃跑的机会,抓住机会抢匹马,能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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