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的那个丫头。这样一个水性杨花爱慕虚荣的女人,根本不值得你惦念,更不值得你爱屋及乌,非要替那丫头争取她配不上的东西!” 沈执柔顿挫有力的声音在耳边回荡,沈宣深深地低下头,他明知有些话不对,却鼓不起勇气反驳。 那时,父亲从钟京调到阆州为官,他们一家子住在衙门后头的官舍。 碧桃是宜淑妹妹房里的丫鬟,生得一副好颜色,笑起来一双杏眼好似汪着一湖春水,勾来荡去,无情也多情。 她和多数十五岁年纪的女孩一样天真活泼,单纯善良,最大的愿望就是伺候好主子,日后能蒙主子开恩放籍,嫁一户殷实人家。 是他非要缠着她,教她习字读书,哄她绣荷包香囊,送她精心挑选的明月珰,然后半威半诱地,把她弄上了榻。他们度过了一段极美妙的少年时光,然而在她求他给一个承诺时,他却慌不迭地离开家,遁进书院。 等一年后他再归家,一切俱已回不去了。 沈宣没想到,一心扑在公务上,对后宅的事漠不关心的父亲,竟也知晓他与碧桃的那段往来。 他盯着乌沉沉的地面,脸上浮出自嘲的笑容。他当年保护不了她,现在依旧护不了她的女儿。 罢了—— 最重要的是,守护好他的秘密,让其继续待在暗无天日之处,永远不被人挖出。 沈宣艰难抬起头,全然是心事被说中的窘迫样子,“父亲教训的是。” 沈执柔恨铁不成钢,“那丫头的婚事就这么定了,你不要再插手了。” “是。” 沈宣从书房里退出来,檐下风起,吹得衣袖飘涨。他站了一会儿,将层涌的惶恐与愧疚吞咽下去,径直走进潮湿的南风。 第035章 月团圆 “吁——” 一匹健壮的青骢马遥遥奔来, 刚刚好在离坊门口几尺之距时刹住蹄子。 马倌闻声而来,孩气的脸上带笑,“郎君安好。” 晏元昭淡笑颔首, 利落地跃下马, 提袍进坊。 这座坊是东都官舍所在, 专供官员赁住, 几十进庭院如棋盘格一般整齐排布, 彼此以围墙相隔, 横纵皆有夹道让人往来通行。 长公主在东都的别苑距御史台太远,晏元昭又不愿在别人府上下榻, 权衡之下,住进了官舍。因着他身份不低, 一人独享了最西头的一进院子, 清幽宽敞,不受人打扰。 然而今日却没那么安静。 此起彼伏的人语声与笑声海浪一样涌来,灌进他耳朵里。炊烟越过粉墙,袅袅地飘入庭院, 满载熟透的黍饭馨香。 “隔壁赵主事的家眷来了, 他们人多, 又开了火做饭,才闹出这么大动静。小的去和赵主事说一声, 让他莫吵到郎君。”来送冰盆消暑的官舍小吏解释道。 “不用。”晏元昭谢绝小吏好意。 大周官员异地为官,尤其是短期出使, 家眷不一定能随行。住官舍的更是十人里有九人不带妻儿,身旁只有一两个小厮伺候, 每日冷锅冷灶不开火,吃公厨的大锅饭。 这位赵主事难得与家人团聚, 听起来是极开怀的。 几个孩童跑来跑去地打闹,小女孩不知何故突然哭了,大人严声训斥两个小男孩,没过一会儿,小女孩破涕为笑,一群小家伙们又开始咯咯大叫。 晏元昭立在庭中,饶有兴致地听着隔壁的喧嚷。 这种热闹向来离他很远,年少失怙,长在公主府,大家族几代同堂手足相依的生活,他没有经历过,亦不会羡慕。 出仕后几回奉命出使监察地方,短则半月,长则半年,都是孑然一人快马奔波,不觉孤寂,只有潇洒。 但是这一次,好像不太一样。 圆月高悬,柔蓝的月光浮在庭院里,清如水,薄似纱,给人有关美好与团圆的一切想象。 晏元昭极其自然地想起了那个小丫头。盈盈笑面,莺语丽声,振振有词地说她要为他生儿育女。 嗯……儿女若是随了她的性子,可就叫人头疼了,还不得像隔壁这些小家伙似的令人抓狂?那边已换作小男孩哭了。 他公务繁忙,经常出京,得想法子抽暇教导孩子。 还要留心,别让母亲的公主脾气带坏他们。 白羽提着一盏橙黄的六角灯进来,看见自家郎君站在院里,时而微笑时而皱眉,不解道:“郎君,您怎么不进屋啊?” 晏元昭回了神。 “屋里热。”他道,抬脚跨过三级台阶,进了房。 白羽也跟着进去。 屋里摆着两盏冰盆,冰气送爽,清凉宜人。这也不热啊,白羽心想。 他见晏元昭眼神看来,开始汇报,“小的今日去夷山问了,卢太傅刚好一个月前从卢家养好病回到山上,我递了您的拜帖,说您三日后登山谒访,老人家高兴极了,说斋前种的苋菜又肥又嫩,他要亲自采摘拿来招待您。” 晏元昭欣慰,“既能亲自采摘,想必太傅身体大好了。” “那是,浑看不出是八十多的人!” “你让连舒明日走趟别苑取副棋具过来,要那套鎏金松鹤纹银罐配玉棋子的,到时候带着上山送给太傅。”晏元昭吩咐。 白羽去西厢转告连舒的时候,叮嘱道:“别苑还有一套鎏金棋具,棋子是瓷的,和玉的那副挺像,你可别拿错啊。 “我懂,拿贵的。”连舒感叹,“想不到咱们家主子竟和卢太傅有私交。” 大周早年皇位更迭频繁,朝局不稳,卢涯辅佐四位帝王,顾命两朝,是天下公认的肱骨之臣,当世大儒。泰康七年,他激流勇退,以太傅致仕,与好友隐居夷山,尔来已有三十年。 其间无数权贵大臣、儒生名士闻名拜访,能得太傅一见者寥寥。 白羽笑道:“你来公主府年头短,不知道这事很正常。不过故驸马善抚琴,名动京华,你应该晓得?” 连舒点头,“当然。” “驸马的琴技也非凭空而来,而是习自名师。” 连舒惊讶,“不会就是卢太傅吧?” “那倒不是,是和卢太傅一起隐居的朋友,名叫玉溪,是个挺有名的琴师。此人其实姓秦,和早年间倒台了的秦相沾点亲戚关系,驸马常常上山请他指导琴技,练琴之余,还向太傅讨教学问,算得上太傅学生了。不过两位先生都低调,不让驸马宣扬,所以外人都不知道。” “后来驸马入了朝堂,也没疏了和太傅的走动,咱们小郎君才三岁,就跟着上了夷山,你别看郎君现在持重,他那时见太傅第一面就揪着老人的胡子问怎么是白的,哈哈!” 白羽一家子都在公主府伺候,这些事他知之甚详,说来宛如亲历。 连舒长长地喔了一声,“二十年过去了,太傅的胡子岂不更白了?” “是啊,头发也全白了,和仙人似的。”白羽笑道。 ...... 钟京,沈府。 两日里,家主归府,禁足娘子,公主府上门求娶遭拒,沈娘子绝食,几件事情不胫而走,阖府不论主子下人,都在议论。 没想到这些还没消受完,当晚又发生了一件大事。 明昌长公主亲临沈府了。 只见身材高挑的雍容贵妇由嬷嬷搀着,从影壁后缓步走来。宽幅的朱红罗销金裙洋洋铺开,宛如天上云锦一般秾艳华美,璨璨夺目。高髻上的珠冠勾连金丝花枝,高翘的凤首镶嵌莹莹绿松石,云鬓花颜,容色摄人。 丫鬟小子们哪里见过这样盛妆的贵人,纷纷躲在墙后树后围观,窃窃私语。 “听说明昌长公主年轻时是京里第一美人,现在也依然美得很啊!” “她的凤钗都是金的吗?那得多沉啊。” “管它沉不沉呢,肯定是纯金的,长公主这种身份的人,连银鎏金的都不会戴。唉,我们在沈府做一辈子活也买不起一支鎏金钗……” “长公主为何来我们府上,难道还是为沈娘子的婚事?” “……” 沈执柔面沉如墨地出来,“长公主驾临鄙府,臣有失远迎。” 长公主微掀眼皮,流露出冷冷的傲意,“沈侍郎知道失了远迎,还不请我进屋,让我在这吹风?” 沈执柔从喉咙里挤出声“请”。 沈执柔和长公主去了书房,宋蓁欲作陪,被沈执柔拒绝了。 书房里银灯两盏,两人隔着一张胡杨木案远远对坐。 长公主嫌弃地看了一眼案上的茶水,“这么多年过去,你好不容易当个四品官,怎么府上还是这么破陋,待客的茶也还是粗蠢的龟山青。” “臣兢兢业业为官,家财有限,自然不如公主豪奢。不过,您看不上的龟山青,一壶也要钟京百姓一个月的米粮钱。官之俸禄,民之膏脂,如何能靡费?” 长公主毫不买账,“又是这套酸腐陈论,你要是真心疼百姓,怎么不见你把钱捐了赈灾?光在自己家里抠抠搜搜,连累妻儿和你受苦!” 沈执柔肃脸,“长公主深夜来访,就为了指导臣如何花钱吗?” 长公主抚着指上玉戒,凤目凛然,“你为何拒我儿婚事?” 沈执柔淡淡道:“上午就和贵府嬷嬷说过了,一来老夫已为小女立下婚约,二来鄙府门庭破陋粗蠢,不堪与长公主结亲。” 长公主冷笑,“你也知道你门庭不配,我不计较这个与你结亲,你就该领情才是。元昭这样的郎君,钟京打着灯笼都难找,他的青云路才刚刚开始,过个几年官位赶上你轻而易举,现在天赐姻缘让他为你女婿,你不感恩戴德就罢了,还推三阻四!” 她停了停,“我知道你这个人,嘴上说着仁义道德,其实虚伪投机,有好处的事从不落下,已有的婚约根本不是问题。你说实话,为何要拒婚?” 沈执柔拱拱手,“长公主如此想臣,可就大错特错了。臣说的全是实话,婚约既立,就没有理由更改,这招令郎为婿的好处,让给别人吧,老夫敬谢不敏了。” 长公主看他油盐不进的样子,不再多问,亦淡了眉眼平静道:“可惜你没得选。皇兄抱恙,我不想拿此事打扰他,才特意过来和你商量。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我明日就进宫找圣上给他们两个赐婚,想来你也不敢抗旨。” 沈执柔脸上纹路愈加深嵌,竟被这番话气得咳嗽了一声,“好啊!长公主当年逼婚晏家,现在又为儿子逼婚我沈家了!” 驸马去后,圣上优容长公主,但有所求,无不应允。沈执柔心里明白,她说明日去请旨,就真的能请回赐婚的旨意来。 这些年她深居简出,收敛锋芒,但行事霸道的底色丝毫不减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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