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这号人了,“我还以为裴世子整天摇着个扇子没事干呢,原来还做生意。” 晏元昭低笑,“他的生意不小。” 具体规模裴简并未和他透露过,但裴简隔三差五就给他送价值不菲的宝贝,尤其最近四年,他心绪低沉,裴简瞧出“晏夫人重病”似有内情,并未刨根问底,经常搜罗天南地北的奇珍异宝让他开怀,知道他喜欢上游猎,还送过他稀罕的犀角弓。 晏元昭无功不受禄,朋友之禄也不行,将他所赠退回大半,却也窥到他财力一角。 阿棠边吃边道:“你为什么和他关系这么好?他无官又无职,行事做派都是典型的公侯子弟样,风流散漫,和你相去十万八千里......” “他从前不这样。”晏元昭又严谨一点,“不完全这样。” 阿棠好奇看他。 “他很聪明,文韬武略皆有所长,少年时常与我讨论策论。只不过他是裴将军幼子,父兄都在边疆为将,他不宜太高调,因而人前藏锋露拙。后来裴将军卸甲,他就做得更夸张了,完全将自己变成了一个纨绔,书剑都不再碰,只肯将谋智用在经商上。” “原来如此。”阿棠手里木勺一停,“不对呀,前半段我理解,裴家已经好几个英雄好汉了,小儿子要是再特别出色,皇帝肯定更忌惮。但是裴将军交了兵权,他却更装鳖,这是什么道理?” “自是有缘由的。” 阿棠等着他的缘由,但晏元昭负手看灯看月,没有为她解惑的意思。 “又来了!你就爱说话说一半,把我胃口吊起来不管填的。”阿棠忿忿道。 “这次倒非故意吊你胃口......”晏元昭看看喧阗四周,他们正处在一幢三层彩楼之下,彩楼飞桥栏槛,掌灯燃烛,明暗相通,吸引了不少人驻足观看,“这里人太多,去前头说。” 他牵着阿棠绕到灯烛照耀不到的彩楼背面,此处安静无人,树影斑驳,摇落一地的桂花香。 晏元昭低声道:“十年前,裴将军从南疆回来,不久辞去大将军一职,去了东川。你可知这是为何?” 阿棠重新吃开乳酪,“因为四夷都被他打怕啦,没有战事,他又常年征战,身体不好,所以卸了甲,找个舒服地方休养去了。” “这样说,也不错。”晏元昭道,“不过当时裴将军体格甚是健壮,常年征战受的旧伤也控制得宜,没有大碍。谁知回京不久,有一日,他吃了宫里御赐之膳,当晚突犯头风,病来如山倒,短短几日便无法坐起,不能言语。” “这么严重?”阿棠惊讶道,“是御赐的食物有问题?” 她心思活跃,陡然压低声音,“不会是皇帝谋害的他吧,搞飞鸟尽,良弓藏那一套?” “确实是御赐的食物有问题,但是否是陛下授意,这就不好妄议了。”晏元昭道。 “不妄议不妄议。”阿棠心道,不是陛下授意,难道还能是御膳房的人亦或是传菜太监起了黑心,要对国之肱骨下手吗? “后来呢,他病好了吗?”她问。 “裴将军病倒,陛下心急如焚,命太医为其看诊。诊了半年,药石罔效,太医称东川气候温暖,利于养病,于是陛下命侯爷赴东川休养,太医一道随行。此后十年,侯爷半身不遂,病情时好时坏,听说每有起色准备回京,就会突然恶化,难以上路,近几年更是神志不清,连自己家门姓名都不知道了。是以十年间身在东川,没有回过京城定远侯府一次。” “这也太惨了。”阿棠心里说不出的难受,“这些事,外人都不知道啊!百姓还以为大周战神卸甲归田,在东川享福呢。” 晏元昭默然,几年前他与裴简一同前往东川看望定远侯,当时情景,历历犹新。 满屋的药气,厚厚的几层幔帐,传说中能止小儿夜啼的裴将军躺在榻上,枯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别说下地行走,坐起都难,见了他,流着涎水呜呜说话,晏元昭仔细听,唤的是他父亲的字,虞卿...... “将军英名远播,威震四夷,若卧床不起、神智混乱的消息透漏出去......不太好。”他道。 阿棠看着他,“我怎么听怎么觉得皇帝不安好心,不会那太医也是他特意安排的,一直监视裴侯爷,不让他好起来吧,哎呀这不就是囚禁——” 嘴唇骤然□□燥的掌心捂住,阿棠水灵灵的双眼无辜看他,晏元昭移开手,拇指拭掉她唇边的白色乳酪印子。 “我没有妄议,我是合理推测。”阿棠道。 “我知道。”晏元昭叹了口气,“将推测放到心里吧。我刚才说的这些话,每一个字都不能外传。” 阿棠用力点点头,“我晓得,你放心就是。” “怪不得裴世子要装纨绔,自己阿爹好端端成了那样,谁不怕呀。”她感慨。 晏元昭轻声道:“帝心不可测,不管怎样,做一个不求上进的膏粱子弟,是最安全的。定远侯府不只他,其他子孙也都力求平庸,连宫里位份最高的裴贵妃也安常守分,刻意低调。” “谁能想到满门荣耀的侯府,里头每个人都活得战战兢兢的呢。按你说的,裴世子人才出众,一身本领,却不得施展,怪可怜的。” 阿棠扫净罐底最后一口乳酪,摇头叹息。 “阿嚏!” 钟京明月夜下,定远侯府世子裴简猛地打了个喷嚏。 “可是受凉了?”清冷的女声响起,“还没到中秋,不用这么急着赏月,咱们还是进屋去吧。” “好。”裴简搂上女子的腰。“都听你的,阿贞。” 第096章 少年时 静贞挽上裴简手臂, 掀起珠帘入内,轻声问道:“这次的事,你不怪我?” “嗯?我需要怪你什么?晏元昭毫发无损, 这不很好嘛!”裴简笑道。 静贞无奈看他, “是我私自硬来, 又掉以轻心, 不然也不会让晏元昭悄悄赶至庆州, 查到岑大人身上。” 裴简摸着她手, 宽慰道:“从皇帝下旨派晏元昭去河东的时候,我就知道庆州的事瞒不住。晏元昭什么人啊, 满朝文武属他最奉公尽职,他既背了个查庆州军器坊的皇命, 那无论如何都会去庆州把事情查明白。智者千虑必有一失, 岑叔做得再仔细,也会留下痕迹,晏元昭顺着痕迹去查,查到岑叔, 查到铁鹘, 都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因此我从一开始想的就只是拖延时间, 铁鹘这步棋,我已当它废了。趁晏元昭还没查到我身上, 抓紧时间利用太子起事才是正理。” 静贞凝眸,“现在就说铁鹘无用, 是不是为时太早。岑大人不可能把我们与铁鹘的具体交易供出去,晏元昭应该还蒙在鼓里。” “你还是不了解明光啊。”裴简按着静贞肩膀, 倾身为她解下发髻上的珠钗,“岑叔不说, 你以为他就查不下去了?” “他还能怎么查。”静贞疑道,“难不成还去问铁鹘人?” “说不准。”裴简微微笑道。 静贞眼中浮出惊讶,顾不上指摘他这副不关几身看客一般的态度,问道:“铁鹘可是与大周交战过的异族,他一介文臣,难道不畏惧......” “他不会畏惧。”裴简说得肯定,“不过铁鹘本来就是后手,暴露就暴露了。事已至此,能让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铁鹘身上,也算是好事。” 静贞面有忧色,还欲说什么,被他打断。 “好了,阿贞,不要再琢磨明光了。他那么优秀,你再提他,为夫可要吃醋了。” “吃醋......”静贞哭笑不得,“你真是小孩子脾气。” “有夫人成熟就够了,我何德何能拥有一位不辞辛劳替我筹谋的好夫人。”裴简温柔看她,“这些年没法给你名分,委屈你了。” “不要这么讲。”静贞反握住他手,“你把我从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救出来,我一生一世感念你的恩情。” 只是恩么…… 裴简压下眉间一抹惆怅,“我一直盼着让父亲见见你和小阿谦,现在看来,在不久的将来,便能如愿了。” “侯爷要进京?他老人家的身体能支撑住吗?” “迟早的事。父亲这么多年吊着一口气,就是为了等这一天,我会让他风风光光地进京,骄傲地看着他的儿子坐上那个至高无上的宝座。” “会的,”静贞轻声道,“一定会。” “你给太子准备的最后一击,要派上用场了,是吗?”她问。 “嗯,我已让人将消息散播出去,不出几日,钟京百姓都会知晓太子的丑闻。” “民间的声音真能传到宫禁?” “难说,不过最起码能传到某个人的耳里。” “你指谁?” “越王。” “越王会去管这件事吗?这几年他与太子争锋之心减弱,想必也明白皇帝仅用他来抗衡太子,不曾考虑兄终弟及。” “你忽略了一点,越王虽然不再争储,可他是皇家人,关心皇室血脉是否纯正是他的分内事。” 裴简懒洋洋地说完,嘴边逸出笑容,“如果越王指望不上的话,那我只能去找长公主了,让她和皇帝说。” 静贞面露错愕,“这不太妥当吧?你还是不要亲自出面的好,不然太子万一知道了,你很难解释。” 裴简笑出声,“我的阿贞啊,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是不懂我的幽默……” 静贞:“……” 她转身出门,“我去看谦儿了。” “阿贞,等一等我,我和你一起去!” …… “说了这么多,你还没告诉我你是怎么和裴世子成的朋友呢。难道只是因为他各方面也很出众,你就和他一起混了?” 月光下,阿棠有意打破提到裴将军带来的凝重气氛,笑意盈盈地问着晏元昭。 “和这个没关系。”晏元昭好笑道,“他自己缠上来的。” “为什么呀?他嫌日子过得太顺,非要给自己找点堵,跟你一个冰块走一起,让你的寒气刺激一下他吗?” “冰块?”晏元昭陡然俯身盯她,“我在你眼里就是个冰块?” “对啊,天天冷着个脸,说话也冷冷的,还时不时扎你一下,唔,这样说的话应该是冰锥才对。” 晏元昭此时看她的眼神已和冰锥差不多了。 “我说实话你不高兴啦。”阿棠丝毫不惧他,继续笑道,“其实你在我面前,大多数时候是冰块,剩下时间是火焰山。” 晏元昭闷声一叹,“你太有本事了,能让我这么多次控制不住地冲你发火。”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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