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也不会妨碍他。甚至,将她放置在余光里,偶尔瞥见她探头探脑地偷看他,心里便平添一股愉悦,手头的公文都显得面目可爱了。 细究起来,上回他在大理寺迫她抄书,就是这种感觉。 晏元昭看着她,“令尊拒婚的事,我听母亲说了,沈侍郎——”他顿了顿,“对你实在狠心。” “郎君心疼我?”沈宜棠笑道,“没事的,我才不放在心上,我早当没有这个父亲。” “你倒心宽。” “心不宽难受的就是我自个儿,父亲厌弃我是他的损失,我才不要因此难过。”沈宜棠理所当然。 “这便好。”晏元昭道,“你这性子,着实看不出在道观里待过多年。” 原来他知道。 沈宜棠解释,“其实道观也并非想象中那样清苦,道人们都是有血有肉的活人,有对我特别好的人,像亲阿姐亲阿娘一样照顾我,纵着我,比起血缘维系的亲人,她们更像我的家人。” 晏元昭若有所思,“日后有机会,带我去拜见一下你说的这几位家人。” “好。” 沈宜棠的笑容有些僵硬。 她们可不是道姑,而是春风楼里的娘姨啊。 她忽然察觉到自己的一丝无措。她一直将晏元昭当做一个目标,满腔热忱地接近他,撩拨他,现在如愿和他定下婚约,共坐一榻,他认真地对她说,以后一起见她家人,她却应对得勉强了。 必须快点找到账本,拿到五千金走人,不能拖到成亲之后。 沈娘子这个面具,她戴得不痛快了。 沈宜棠咬了下嘴唇,引开话题,“晏大人,你去东都除了办差,可有去哪里玩?” 晏元昭反问,“东都哪有什么好去处?” 山水不如钟京毓秀,春天花时也过去了,无芳花可赏,无丽景可观。 “有很多呢。”沈宜棠兴致勃勃地给他列,“东都南门外的十字街夜市,卖三丝果子和糖酪糕;太平寺逢五逢十的珍禽会,有各色鸟儿,犬猫狐兔;东教坊司每月许民众看的傀儡戏和杂手伎……都是钟京没有的,我听闻已久,可想去看了。” “杂色聚集,吵嚷不堪,你称之为好去处?”晏元昭说完,忽然想到她连别人家洞房都想去看一看,向往这些也不奇怪。 “我在道观里憋久了,所以想去瞧热闹嘛。” 沈宜棠垂下眼帘,他这种云端之上的世家郎君,当然看不起民间的乐趣,她还没说赌坊乐馆青楼浴堂子呢。 晏元昭道:“等你去东都看上一回,便不好奇了。就说那夜市食摊儿上的东西,闻着香,实则不干不净,根本下不了肚。” 这是在说她叶公好龙了。 沈宜棠笑笑,“我又不像你们男儿家,想去哪便能去哪。” ——她当然能想去哪就去哪,夜市食摊儿上的东西,闻着香,吃着更香。 她说得嘴馋,摸了块小几上的鹭鸶饼吃。论起吃来,沈府的饭菜和沈执柔其人一样,菜式呆板,枯瘦无味。公主府的则是山珍海味,道道鲜美精致,就没有不好看、不可口的。 只是她身份摆在这里,为了优雅好看,不仅要吃得少,还要吃得慢。细细嚼着品着,越吃越觉得没劲儿,没烟火气。 搁在金盘子里的蒸饼,不如小贩从冒着热乎气的蒸笼里现掏出来的好。 摆成龙凤呈祥的鸡肉丝,也不如外头卖的烤鸡,皮焦里嫩,撕下一条腿来,滋滋儿的冒油。 等她不做这沈娘子,就把想吃的都吃个遍。 沈宜棠边想边吃,一只鹭鸶饼咂得津津有味。 晏元昭盯着她脸上漾开的笑意,吃个糕饼有这么开心吗? 沈宜棠后知后觉他在看她,目光幽深,看她像看块顽石,他在琢磨她。她嚼咽的动作便放得淑女了,吃完拿取几上的柑橘饮,心虚地喝了一口。 甜滋滋的,他拿她当小孩子,招待不用茶,用甜水。 晏元昭仍在看她。 银烛送来如玉的暖光,抚在她的肌肤上,不是静瓷般的美,而是生动的,流淌的,照见她洋溢着神采的柳眉、明睐、樱唇…… 活色生香,当是如此。 第039章 好事近 “看我做什么?” 沈宜棠脸热起来, 觉得这屋子的避暑功效失灵了。 晏元昭牵动唇角,“你嘴边有糕饼屑。” 沈宜棠微微失色,她吃得很克制了, 怎么还是闹了笑话。正要掏手帕去擦, 忽觉他的手指贴了过来。 先是硬实的指尖, 再是温厚的指腹, 轻轻地沿着她的唇线游走, 在上唇上方的小窝里短暂搁浅。 沈宜棠的呼吸战栗了。 晏元昭擦拭着并不存在的糕饼屑, 喉头滚动,声音微哑,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想你来书房么?” 沈宜棠无法回答,因他的手指已移到了她两唇瓣之间。她稍一张口, 就会含住他。 她也无需回答了。 晏元昭搭在她下颌的拇指用力一撑, 人亲了过来。 勾缠,抵弄,戏逗,沈宜棠唇齿间的酸甜津液尽数被他掠夺过去。她陷在他霸道的攻势里, 雪狮子向火, 不觉半个身子软了, 被他有意无意压着向后仰倒。 他一手垫在她后背,防止她被坐榻的扶手硌着, 一上一下的姿势,晏元昭亲得更肆意。 沈宜棠阖着眼, 羽睫颤得厉害,侵不进来的烛火在她眼下投了一块暗影, 窸窸窣窣地飘荡,跳跃, 润湿,染上粉嫩的胭脂色。 扮演沈娘子有诸多倦烦之处,但不包括此刻。她主动伸手揽紧他的腰,脚尖绷起,不受控地小幅度挪移,脑袋里模模糊糊地想,他动作这么自如,所谓的不近女色肯定是假的。 外人都被他骗了。 忽然“当啷”一声脆响迸出,接着是刺耳的碎裂声音。 亲得难舍难分的两人乍然回神,晏元昭看着满地白瓷碎片,眼里流露出茫然。 沈宜棠意识到怎么回事,不好意思道:“我刚才脚不小心勾到了小几上的白釉瓶……” 好在她毫发无损。 晏元昭帮她理着微微凌乱的鬓发,叹道:“你惹乱子的本事,我是服了。” 这回真不是她故意的呀。 沈宜棠嗔道:“那还得怪晏大人轻薄我,我腿上没长眼睛,看不到花瓶嘛。” “轻薄?”晏元昭轻声地笑,“你明明喜欢得紧。” 亲到后半程,已不是他在弄她,而是她缠着他了。 沈宜棠推开他直起身子,装作没听见。 在外头值守的白羽被唤了进来。 “清理一下。”晏元昭道。 白羽一脸懵地看着地上的狼藉,又看向站着的两人。两位主子脸都有些红,表情平静,带着点儿高深莫测。 “梨茸跳上跳下,把瓶儿打碎了。”沈宜棠指指蹲在角落里的猫儿。 白羽取来竹帚,一边打扫一边絮叨,“梨茸好阵子没闯祸了,郎君一个多月不在,它性子又野了。” ...... 一回生二回熟,沈宜棠接连好几个晚上去晏元昭书房。 他埋首案头,她就坐在一边逗猫儿,或是拿本书看。他书架子上有几本地理志书,沈宜棠别的不感兴趣,就爱看这种讲各地山岳形胜并风土人情的,不觉翻完了好几卷。 后来她看那架子上又多了几本游记。 “从父亲书房里取来的,你喜欢看,就多看看吧。” 晏元昭说这话时,语气漫不经心。 沈宜棠快搞清楚他了,这人只有在耳鬓厮磨的时候会热情,摁住她能亲好久。他定力极好,亲到忘情也不会更进一步,她穿的衣裳轻薄,衣襟偶尔被扯松,他目不斜视地帮她掩好,斯文而优雅,又变回晏君子了。 倒是她,自诩见惯风月,每回却被他亲得钗斜鬓乱,意乱神迷。 有一点点丢脸。 云岫冷眼问她,“晏元昭人在书房,你也没法找账本的线索,晚上去那么勤快做什么?” 沈宜棠不是没试过白日趁晏元昭不在的时候去,但不论是借口还书,还是谎称自己掉了首饰来找,白羽都毕恭毕敬地在旁陪着,不叫她施手脚。 “沈娘子爱慕晏御史,忍得住不去找他才奇怪。” 沈宜棠懒懒地回答,她翻着从书房拿回来的游记,上面偶尔能看到晏元昭写的评注,并非她想象中的一板一眼,有些还颇为诙谐。 “倒不用这么说。你每次从他那里回来都春光满面,你真的喜欢上他了,是吧?”云岫直白的话像一根针,穿透了空气丢过来。 沈宜棠浑没有被戳中的窘迫。 “美色在前而不动心,那是圣人,我又不是圣人。” 她冲云岫笑,眼里露着点贼气,“何况,要想骗过人,不先把自己骗过去,又怎行呢?” 转眼迈进流火七月,离婚期越来越近了。 公主府与沈府联姻的消息,如石入静水,在钟京官宦圈引出不小的涟漪。 从不对小娘子假以辞色的晏元昭,竟然要娶一位名不见经传的侍郎家庶女,不少人犯了嘀咕,猜她使了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做成这桩婚事,但转念一想,晏御史是眼里揉不得沙子的脾性,不像能被人使手段强逼。 于是又往别处猜,想沈家父子清廉有节,沈娘子多半也不慕荣华,淡泊娴静——这也解释了为何京中认识她的人不多,甚至与她赴过同场宴的女郎都想不起来这号人,因为人家不好出风头嘛——晏元昭持身端正,择妻也不重才貌门第而重品格,故而求娶沈氏女。 物议如沸,也无定论。 邀约沈娘子的帖子全被掌家的宋夫人礼貌退回,道婚期将近,沈娘子无暇赴约。 沈侍郎沉稳如山,面上不见半分嫁女喜色。沈家的两个儿子看着欣然,但也三缄其口。 晏元昭行走官衙,对好事者的目光熟视无睹,即便是面奏隆庆帝被问起婚事,他也只是道:“此女无甚特别,与臣有缘罢了。” 隆庆帝不满意,“元昭,你和朕说实话,不用避忌嘉柔。” 言下之意,该夸就夸,比嘉柔公主好的地方说出来也无妨。 晏元昭想了想道:“沈娘子性情宜人,令臣舒悦。” 隆庆帝笑道:“哦?待你们成婚了,带她来御前让朕瞧瞧,是怎么个宜人法。” 圣人扬手叫宦者开府库,给了他不少贺婚的赏赐。 说到底,晏元昭不肯尚嘉柔,选了普通文臣家的女儿,虽拂掉了隆庆帝的面子,但圣人心里是满意的。 嘉柔母家毕竟是将门裴氏,而今四海承平,定远侯弃甲休养,可余威仍在。自己看好的文臣与裴门做亲,隆庆帝其实并不乐见。 晏元昭作为天子外甥贵而无势,所倚仗的都来源于皇家,帝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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