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像随时要扑过来和她拼命。 她皱眉轻声解释,“我不打算伤害你们,更何况……” 看向不断向外渗出血液的毛毯,她意有所指,“也不需要我动手了。” 女人对她还活着这件事表现出了十足震惊,她喘息了良久,忽然问,“他们是怎么死的,被你杀死的吗?” 唐柔皱眉。 没有料想到,女人下一个动作就是一把扯过旁边的孩子,打掉他手里的刀,摁着他的头逼迫男孩呈现出以头触地,像是跪拜一样的姿势。 “你们收下他,他什么都可以做的,带他离开这里!” 孩子的头撞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女人下手很重,毫不留情,稚嫩的孩童皮肤很快出了血。 破碎的哭声传来,令人心惊。 她活不久了,因为动作激动而涌出更多的鲜血,气若游丝,却不住的说,“他什么都可以做,你让他跟着你!” 唐柔皱眉按住她,解救下快被撞晕的孩子,“小点声,外面还有许多人。” 这间房间没有窗户,依稀能从门帘下透出外面燃烧瓶的火光。 “他们知道我们在这里,是你告诉那些人的。” 唐柔又用了肯定句。 女人眼神闪烁,点了点头,“外来者、一般是被送去献祭的……最好祭品。” “什么是献祭?” 对方冷不防咳嗽起来,几乎把肺咳出来。 大量鲜血从她腹部涌出。 唐柔皱眉,掀开毛毯。 脸色变得很难看。 静默了几秒,她把毛毯重新给女人盖上,动作很轻,对她说,“你活不下去的。” 女人只剩下出气,像不能呼吸了。 “我知道。” 她一直都知道。 毛毯下,内脏都从肚子流了出来。 要怎么活? 旁边的小孩哭出了声。 他第一次露出了孩子气的单纯,一颗一颗眼泪大量流出,紧紧的攥住女人的胳膊,怕她疼,又转而抱住她的脖子,发出如受伤的野兽一样的悲鸣。 “我不许你死!” “我又不是你妈!”女人忽然变得愤怒,声音尖锐。 “如果不是你妈把你托付给我……滚开!拖油瓶!” “如果不是你,我早就离开这里了!” “都怪你!你个小杂种!” “滚开!” “拖油瓶!” 男孩不停的哭,捂着嘴,声音压抑。 无数条丝线向外探出。 窗外堆积的腥臭物质越摞越高。 唐柔却闻到了一种露水般清透,又冷寂的味道。 那是一种,带着爱意的恨。 唐柔对感情懵懂,女人临死前,面对那个孩子所迸发出的情绪,对她而言太复杂了。 她不理解。 女人恨他,又爱他。 好像,爱更多一点。 第295章 杀戮日。 不知是谁定下的规矩。 上帝之城的居民不称这一天为杀戮日,而叫,自由日。 唐柔从未想过会有如此荒唐的规则。 所谓非联合体管辖区,本身就是荒诞无序的世界,没有法律的约束,仅靠自身道德观念的世界,很难坚守底线。 但罪恶需要宣泄,如果不给一天时间,那么罪恶就是随机的,给了时间,就会固定在这个范围里。 有许多人闭门不出,有人在街上拼命逃跑,更多的是加入这场狂欢的人。 疯狂又混乱,像原始的野兽捕食,狼群撕咬羔羊,蟒蛇缠住猎物,失温冰冷的肉体隔三岔五,阴沟里露出老鼠的眼睛,蓄势待发,准备分一杯羹。 无秩序管辖下的规则,让人大跌眼镜,又有它逻辑自洽的部分,让人瞠目结舌。 街巷里传来脚步声。 年轻的女性和一个小孩的影子映出来。 这样柔弱的组合,一出现就成了整条街上鬣狗的猎物。 男人浑身是血,一条手臂正掐着人,对方奋力挣扎,蹬着腿在他手下缓缓咽气。 他丢开了失去呼吸的身体,像丢了一块儿垃圾,眼睛紧盯着外面。 这次的外来者是一个可怜的女人。 几乎没有任何杀伤力。 他甚至在想,对付这样的女人,不需要用武器。 徒手就能…… 正想着,女人走到了燃烧的楼房旁,被火光映亮了面容。 漆黑如墨的长发,温润干净的眉眼,形状姣好的薄唇透着恰到好处的粉,色泽柔润,身材很好。 是一个非常漂亮柔软的年轻亚洲女性。 或许直接丢去当祭品,有些浪费了。 男人目光贪婪,冒犯的眼神从面容向她的身体滑去,喉结不自觉上下滚动。 鼻腔里的血腥气激发出强烈的欲望,让他想要做点消遣纾解的快乐事。 头顶如同落雪般,无声无息地飘落了几条纤细的半透明丝线。 它们纤细,又自带生命力,先抚摸般轻柔地划过了他的脖颈,再缠绕上他的身体。 疼痛袭来的瞬间,男人的声带已经融化,无法发出悲鸣。 他的视线忽然低了下去,头颅重重地摔在地上,迟钝了一秒,才看见自己正在融化的,失去了头颅的躯体。 人类的头颅与躯体分离后,仍然能保持十几秒的思维。 短暂的十几秒时间,他亲眼目睹了自己肉体的衰亡,化作一滩缓慢流动的烂泥。 …… 唐柔轻轻嗅着。 不久前空气中还弥漫着一种极其贪婪令人作呕的气息,这会儿却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难道走了? 她身旁,小男孩低着头,沉默寡言,跟之前的乖巧讨好完全不是一个人。 唐柔一直陪他守到女人停止了呼吸。 直到死,她都在尖锐地咒骂,一边骂一边流泪,用粗鄙不堪的语言让男孩滚开。 “她是爱你的。”唐柔如实说。 原来爱与恨是分不开的,原来爱有时会披上荆棘的外衣。 人类很复杂,从那些咒骂和哭声中依稀能窥得他们颠沛流离的一生,男孩的生母同女人一样,用身体换取金钱,他不知道是哪个客人的种,从出生就不受祝福。 那位生母最终死在了一个偷偷嗑药的男人身上。 女人便开始养活这位’好姐妹’的孩子,有客人在时,总会把他支出去,赚了钱,就吃顿好的。 为了活命,她傍上了’信徒’,为那些信徒们寻觅外来者,依附于他们生存,企图熬过自由日。 可这样的生存空间,太过狭窄。 “走吧。” 临走时,小孩沉默着抬手覆上她的眼皮,手动闭合了女人不能瞑目的双眼。 将鱼饵挂在铁钩上,抛进大海,吸引鱼群过来咬食,一旦咬中,便会被铁钩刺穿吻部,成为钓鱼者的盘中餐。 唐柔此刻就是鱼饵。 她看起来孱弱无害,没有一丝一毫攻击力,走在弥漫着血腥气息,闪耀着灼目火光的街巷里,等待那些暗处徘徊的食人鱼 扑上来咬钩。 她需要引路人。 明明好几次都嗅到了贪婪的气息,却又很快悄无声息地消失。 唐柔不解,那些人难道是不敢上来伤害她吗? 这附近有火,她让月藏在暗处。 可直到走出街巷,都没有人过来。 唐柔叹了口气,回过头问小男孩。 “还有不少像我们这样的人来到你们这座城市吧,你知道那些外来者现在都在哪吗?” 男孩眼睛闪了闪,不说话。 唐柔柔下语气,“你妈妈把你托付给我了,你要跟我相当长的时间,确定不说吗?” 不知道哪个字眼刺激到他,男孩眼眶变得红红的,咬着下唇。 半晌后,小声说, “在祭坛。” 祭坛? “什么祭坛?” 他似乎在害怕什么。 夜晚的风变得冰凉,拂面而过,像冰冷的手划过脊骨,让人头皮发紧。 男孩嘴唇嗫嚅,神色惶恐不安, “自由日,是神的旨意,自由日的第二天,要向神……” “救命——” 一声呼救打断了男孩的话。 神? 唐柔眯了眯眼,朝声源处看去。 不远处的商业街后,缓慢爬出一道苍老的身影。 那是一个浑身是血的老婆婆,苍白的头发乱了,腿部受了很严重的伤,在地上拖拽出长长的血痕。 她一边向外爬,一边喊救命。 唐柔没有感受到任何恶意,只感受到了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浓厚恐惧。 无序的世界里,人性是奢侈品。 她朝周围看了一圈,对男孩说,“你在这里站着,不要过来。”朝老婆婆走去。 其实道理很简单,一个年迈的老人被人砍了一刀,是怎么样从街巷里走出来的? 唐柔不相信她是靠自己逃出来的,然而她身上没有恶意,那么只剩下一种可能。 她也是鱼饵,用来吸引自己过去的鱼饵,毕竟带着孩子的年轻女人,一看就是容易对可怜老人心生怜悯的类型。 那钓鱼的人在哪里呢? 商业街熄了灯,街巷深长空旷,漆黑一片。 唐柔弯下了腰,握住老人的手臂,“你受伤了,别动了,血液会加速流失。” 老人浑身发抖,很瘦。 隔着衣袖摸过去,只能摸到一把骨头。 “他们人在哪儿呢?”她声音轻柔。 问完这句话,老人浑身抖了一下,抬起头,苍老的面庞上写满了不忍。 “快逃。” 浓郁的臭味从紧闭的玻璃门后渗出来。 脚步声在安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明显。 老人的神色变得惊恐,看向唐柔身后。 铁链的声音快速划过地面。 路灯投射出朝他扑来的影子,健硕粗壮的双臂撑着一条铁链,朝长发女性纤细的脖颈勒来,像要生生勒死她。 下一秒,一道极轻微的噗呲声划过空气。 哗啦,铁链掉落在地上。 唐柔收回枪,抹了一把眼尾溅上的血液,像染上了魅惑的晕影。 男人捂住胸口倒在地上,似乎不明白,她为什么会有武器。 第296章 “好了,您别怕。” 唐柔努力在面瘫脸上露出安抚之色,把小巧的激光枪装回口袋,弯下腰,扶起老人。 “我先带你去止血。” “谢谢、谢谢……” 老婆婆颤颤巍巍,声音都在抖。 忽然,起身的动作顿住。 唐柔嗅到了一股极其怪异的味道,像有次阿瑟兰兴致勃勃要煮饭,结果因为玩手机,水都烧干了后,铁板持续加热的干燥刺鼻气息。 老人手中亮出了闪着寒芒的针管,猛地朝她刺过来。 她迅速后退,钳住对方的手腕。 微弱的咔嚓声后,关节错位,老人发出沉痛的哀鸣。 可针管已经刺破了唐柔的皮肤,挑起皮肉划过去,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里面不知道是什么液体,对方忍着极度疼痛,生生将针管里的东西推入她的皮肤,又因为扎得太浅而在纤细的脖颈鼓出一块水泡。 唐柔推开了对方,捂着脖子。 淅淅沥沥的液体被她挤压出来,混着血。 老人一边呼痛,一边断断续续地说,“向神献上……会得到宽恕……” 又是神。 罗刹海市的恐怖在于,那是一座死城,没有一个活人,变形生物藏匿在人类社会,不知道已经替代了多少人类。 唐柔知道在那里行走,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并非人类。 而这个地方,全是活人,却让人觉得百鬼夜行。 城市的花圃中长满了草,大门紧闭的奢华商场前吊着一排死法各异的人类,不知是杀人者的恶趣味,还是恐吓外来到访者。 人活得像野蛮的禽兽,为一个又一个荒唐的理由厮杀狩猎,破坏规则。 上帝之城对外宣称暂时封禁,里面却是另一个样子,周遭筑起钢筋铁壁,没有网络,切断了一切与外界联系方式,城市里的人自己建立起一套规则,像一个野蛮的末日化的原始世界。 恶意从四面八方传来,有人在包围她。 这算什么,人类清除计划? 银白色的丝线在半空中编织出盛大的网络,覆盖在整个十字街口,无声下落。 唐柔攥住背后袭来的手,以自己的背部作为支点,右脚为轴,上肢猛地向前弯曲,利用杠杆原理将背后偷袭的男人生生摔出去。 肉体撞地的沉闷声音传来。 唐柔一脚踩上他的肩膀,面无表情地说,“月,先别过来。” 丝线在距男人不足两厘米的位置停下。 脚下用力,男人戴着兔子头套,不停抽搐着,可他不敢叫,因为周围的世界都开始变白。 很多很多蛛丝一样的东西,环绕在周围,原本跟他一起包围这个柔弱女性的同伴都消失了。 他们怎么可能消失呢?除非……死了。 “为什么攻击我。”唐柔问。 兔子头套看起来格外怪异,像猎奇新闻中的变态杀人魔。 更何况男人身旁还掉着一把电锯。 “今天是自由日,是杀戮日。” 面具下的声音有些失真,闷而低沉。 唐柔又问,“今天为什么是杀戮日?” “是神的旨意。” 兔子头套颤动起来,语气染上诡异的灼热,“只有执行神的旨意,才能得到宽恕!” “神?” 唐柔勾唇,眼神冰冷,“你们的神,有亲口传达出这样的意思吗?” “神就是这个意思。” 不可理喻。 神明明就是人类创造出来,用来满足自己祈愿的虚拟概念,为什么要把自己杀戮的意图强加在所谓的神身上? 唐柔脚下用力,却忽然嗅到了一丝极其阴毒的恶意,却不是朝着自己。 她倏然回过头,是那个小男孩。 有人想对孩子动手。 月的丝线不会伤到唐柔,却不一定会不会伤到孩子。 那道恶意已经接近了男孩所在的位置。 “姐姐!”小小的身影跑过来。 砰的一声枪响划过。 有人兴奋地大喊,“我打中他了。” 巷子一片漆黑,又有人悄悄靠近。 “在哪呢?” 中了枪的小羊羔在哪呢? 黑暗中,黑发黑眼的女人捂住肩膀,通体苍白的少年半蹲在她面前,浑身飘荡着细密如蛛丝般的网,几乎要把整个街巷铺成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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