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清晨的阳光不错,透过一楼的窗户,斜斜地射在楼道里,张纯良踩着湿滑的地,试想着自己如果逃跑,会不会滑倒在这里。 “我就算再怎么谨慎,也照样会被游戏之家下套。”张纯良回答着圣父系统的话,“还不如自己掌握主动权,出其不意地来找死。” 从他知道这个世界是由屈安然的父母构建而成时起,他就对那位迟迟没有现身的校长的真实身份有了猜测。 学校的规则必然是世界的构造者设定的,而屈安然的妈妈牛丽丽只是“普通学生”,那他的父亲就定然是学校的高层。 更让他确定了猜测的,是他昨天在那个员工宿舍里翻找到的一本通讯簿,其中排在第一位的人是“屈校长”。 张纯良知道自己在走一步要命的险棋,可是他不能继续坐以待毙,今天晚上,游戏之家一定会想方设法把他送到狼堆里寻死。 这次他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不仅携带了各种防身逃命的道具、还重新给自己纹绘了一道护体纹身,雷文克会在行政楼不远处接应他,一旦遇到危险,就会触发逃生通道,帮助他离开。 “我请示了关二爷。”张纯良扶着生锈的蓝色栏杆,慢悠悠地向上走,“关二爷说,我今天万事大吉。” 『需要在系统这里赊一点能量吗?』 “还够用,我把‘朏朏’变成了道具。” 朏朏是他世界里的一种奇特异兽,形似猫,生白尾,有治愈伤口、化解忧愁的作用。 七天时间已过,纹身技能失效,张纯良用“朏朏”最后两次机会治愈了身上的伤口,并把它化成了一个治愈系道具。 那是一只猫形状的徽章,可以帮助他治愈一次重伤濒死的伤害,或者忘记一次深刻的忧伤,不过副作用有点大——使用完毕后,他会变成一只猫,且时间不定。 以防万一,张纯良把它别在了胸前。 他顺着老旧的楼梯慢慢爬到了七楼。 在登上七楼的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身形开始凝滞僵硬,好像正在突破一层无形的果冻软膜,这一刻他连自己的声音都听不到。 等他突破了那层软膜,眼前的场景让他有些惊诧。 如果说前六层是典型的年久失修的老旧楼房,那第七层的装修就和整栋楼格格不入。 它竟然是一层相当具有现代感的高级办公楼,窗明几净,内设优雅精致,带着一股淡雅的馨香。 张纯良一时没有从这巨大的反差中缓过神来,他顺着一排办公室慢慢找过去,在装修最豪华的一道门前停下脚步,只见上面赫然写着“校长室”。 “好,嗯,就这么办,不要再招那些爱偷吃人肉的穷酸鬼,否则我一分钱工资也不会发的。”一道冷淡的男音从微微敞开的办公室内传来,然后像是觉察到什么一般,骤然止住了声音。 他注意到有人进来了,于是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请进。”里面的人说道。 这场面着实诡异,张纯良不像是在恐怖世界里面对大BOSS,倒有点像……他正准备接受一位刻薄老板的面试。 见张纯良迟迟没有动作,房间内的人不悦地叩击了一下办公桌:“张纯良,不要浪费时间,我的时间很珍贵的。” 本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万全准备的张纯良瞬间傻眼了,什么情况——恐怖副本的构建者之一、德宏二中的校长、屈安然的父亲,竟然知道他是谁?! 是谁告诉他的?牛丽丽吗?他为什么一副如此熟稔的语气,就好像……和张纯良认识了很久一般。 张纯良茫然地向前走了几步,推开了校长室的门。 西装革履的中年男性靠坐在沙发上,用深邃的目光注视着张纯良。 那张脸熟悉中透着陌生,这个中年男性和屈安然长得非常相似,只是轮廓更加硬朗,多了几分成年男性的凌厉和成熟。 “原来你长这个样子。”屈海宇眉间舒展,露出了一个饶有兴致的笑,“比我想象的还要小一些。” “你是谁……?”张纯良怔然地望着他,所有事先准备好的说辞在这一刻统统被他忘得一干二净。 “我是那个兔崽子的父亲,你不是早该猜到了吗?”屈海宇站起身,示意张纯良坐到沙发上,“早就想见见你了,可是我被限制在这栋楼里,没办法跟你联系。” 他的语气很平常,就如同在和一位小友交谈:“喝茶,可乐还是矿泉水?” “水就可以。”张纯良僵硬地回答。 屈海宇从小冰箱里拿出一瓶水,扔给了他。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张纯良握着冰凉的水,整个人如同飞在天上,有种完全把握不住事态的恐慌感。 “从哪开始讲呢?”屈海宇捏了捏指节,发出“咯嘣”的声音,他散漫地坐在张纯良对面,“就从你的身份开始吧。” “你,张纯良,你是德宏二中的校长。” “???”张纯良表情差点崩裂,差点从沙发上蹦起来,他露出了匪夷所思的模样,“你究竟在说什么?!” 屈海宇大笑起来,声音爽朗震耳,他把手向下压了压,示意张纯良冷静:“这是一个不算玩笑的玩笑,负责学校运行的的确实是我,但是从根本上来说,你才适合当这个学校的校长——毕竟,你是这个学校所有规则的创设者。” “你这是什么意思——如果我没有理解错的话,你在说……狼头人和兔头人的规则,是我制造出来的,对吗?”张纯良重重地靠在沙发靠背上,表情竭力冷静,语气却有点儿发抖:“详细说说?” “你第一次出现在我身边,大概是在那个兔崽子上初三的时候。”屈海宇皱眉回忆着,“那段时间他经常带伤回家,情绪也很暴躁,说话总是惹人恼火得不得了,我没忍住收拾过他几顿。” 屈海宇顿了顿,补充道:“你懂的,那个时候他身上发生了一件糟糕的事情,我以为那是他青春期的自尊心作祟,让他觉得丢人,不愿意和我们交流……以至于,我们放任他在学校被霸凌了长达一年半的时间。” “他不是那样的人。”张纯良打断了他,“你应该比我更了解你的孩子,他如果遇到困难会很坦诚地说出来,不会有任何遮掩。你们之间应该还发生了什么,让他决定隐瞒这件事。” 屈海宇沉默了很久,他微微一点头:“对,应该是这样,当时我因为一些原因濒临破产,每天焦头烂额,清算资产,小兔崽子闹出的那件事对我的名声造成了不小的影响,很多朋友躲我像躲流氓一样,更别说帮我,我那段时间情绪很崩溃。他大概是不想给我添麻烦。” 因此,屈安然隐瞒了自己遭受霸凌的事情,也因为长期被毒打,产生了极端的情绪问题,和父母的关系越来越僵。 “婉芳是中学老师。”屈海宇说道,“她是个要强的人,曾经最把兔崽子当成她的骄傲,逢人就要炫耀她儿子。” 婉芳应该就是牛丽丽的真名。 “在这件事情后,他们母子的关系也变得很尖锐,婉芳总希望他能温柔一点,示弱一点。她认为兔崽子的强硬和不愿妥协是他遇见这堆烂事的根源。” “所以,屈安然出现了第二人格。”张纯良总结到,“一个被他母亲期待出现的乖巧温顺的屈安然。” “可能是这样吧。”屈海宇轻描淡写地略过这个话题,“再说说你,你当时是一只小猫的模样,在某一天忽然跳上我的窗台,口吐人言,央求我救救屈安然,然后就消失了。” 张纯良怔愣了一下,小猫?他下意识摸向了自己的朏朏胸章。 他忽然有些明白过来——他应该处于一条逆向的时间线上,在未来,他成功从屈安然父母的恐怖世界逃离,并且回到了屈安然初中遭受霸凌的时间点,因为某些原因,他动用了纹身的力量,因此变成了一只猫。 后来,他为了解救被霸凌的屈安然,找到了他的父亲……因为某些原因,他最终促成屈安然父母构建这个恐怖世界,并为他们制定了狼头人和兔头人……甚至是整个学校分数至上的规则。 “荒谬,悖论,一切都是混乱的……”张纯良满脸的震惊和疑惑,他究竟处在什么时间点上? 据他所知,这个副本早就存在了,他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批进来的玩家。 如果说这个副本的规则是张纯良建立的,那就说明他回到真实世界的时间点,远在这个副本诞生之前。 而那个制定规则的张纯良,一定是从这里逃出去的,可是那个时候的张纯良早就在这里知道了学校的规则……屈海宇口中所谓的帮助他“制定规则”的人,真的是张纯良吗,又是哪一个张纯良? 他快疯了,他陷入到了一个荒谬的时间悖论中,找不到来时和去路,甚至快认不清自己的身份了。 屈海宇又笑了起来。 “人就是这样,经常会因为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陷入痛苦的纠结和自证。”屈海宇帮他打开了矿泉水,“何必在意那么多,去他妈的。你就是你,知道这一点就够了,我还等着你救我的蠢儿子呢,别在这里把脑子烧坏。” “你为什么要求我救你的儿子……应该是我,请求你放过我们。”张纯良喝了口水,脑子终于清醒了一点,他此行的目的是为了和规则制定者谈判,或者说,用“屈安然”的存在来要挟屈海宇给他放放水,别让那群狼狗追着他咬。 “不不不,是我在求你。”屈海宇温和地摇了摇头,“不用在意被那群狼崽子杀掉的家伙,虽然死的丑了些,但是在两个月后,他们会重新复活的。” “可是‘我们’不会复活。”张纯良加重了语气,他知道屈海宇的意思,玩家们如果没有顺利通关,在60天之后,这个世界的一切都会推倒重来。 可是玩家们不会,他们死在这里,就是真的死掉了。 “你们也会。”屈海宇漫不经心地接道,“只是会忘记自己的身份,成为这里的一员。我说的够明白了吗?” 张纯良沉默了一下,懂了他的意思。 玩家死后,会主动被吸纳为这个世界的一员。 这大概是世界意识补充能量的手段之一,但是对于玩家来说——这是一件极其恐怖的事情。 因为这意味着他们将会如同这里的每一个倒霉学生一样,无数次惨死,无数次复生,终日提心吊胆地活着,却并不知道自己在为什么而活。 制定了这一系列规则的“罪魁祸首”张纯良面不改色地看向屈海宇:“我不想留在这里,我要离开,我需要拿什么来交换?” “说服我儿子,让他成为‘兔头人’,然后离开这里。”屈海宇喝了口茶水,“成了狼崽子的那个小家伙我并不担心,他一直很懂事,我最担心的就是原来的那个兔崽子,老是和我作对,总是不能安安分分的。” “他并不是不听话,只是想在这待着,和你们一起生活。”张纯良必须要为屈安然正名一下。 “我不需要,他妈也不需要。”屈海宇的语气冷硬下来,水杯重重的在茶几上一搁,“让他赶紧滚,真是受够了。” “为什么这么着急让他离开。”张纯良立刻觉察到他的异样,追问道,“牛丽丽,不,屈妈妈一直跟在屈安然身边,我认为她并不想让她的孩子走。” “废话太多了,小朋友。”屈海宇做了个离开的姿势,“今天的谈话就到这里,请马上离开。” “我不,你还有事情瞒着我,找不到真相之前,我是不会离开的。”张纯良一挑眉,走到了校长的专属办公椅前,气定神闲地坐下,“别忘了,我可是校长。” 屈海宇差点气笑了。 张纯良这么有恃无恐,自然是因为他已经知道了自己未来会成功逃离这片领域,现在他无论怎么作死都不会死,更别说屈海宇还有求于他。 “小屈?”张纯良狗胆包天地叫道,“汇报一下工作吧?” 第 251章 我爱上学39 屈海宇目光阴沉地看了他半晌,然后沉沉地问道:“我当然可以告诉你,那你要拿什么来交换。” “那要看你想要什么,我很穷的。”张纯良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我要你向我保证,救出我儿子。”屈海宇一字一顿地说道,“并让他打消寻死的念头,让他的人生走向正轨。” “成交。”张纯良和他隔空击掌,“屈安然是我的救命恩人,不用你说我也会这么做。” “之前只是请求,现在则是命令,如果你做不到,那就把你的命留下来。”屈海宇语气淡淡道,“我的儿子很喜欢你,我会让你一直陪在他身边,直到他对你的兴趣完全消失。” “小屈,你这说的话太暧昧了。”张纯良不赞同地反驳道,“我是有喜欢的人的,请你注意一点分寸。” “喜欢的人?”屈海宇没什么情绪地点了点头,“陈跃是吗?他有没有和你提过他的家庭?” 张纯良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陈跃并没有和张纯良提过他的家庭,可是张纯良在见到他的第一面,就见识到了他糟糕的父亲。 张纯良忽然觉得有些奇怪——陈跃,沈星移的灵魂碎片,他在每个副本世界都是非常强大恐怖的存在,被NPC们深深地畏惧着。 可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陈跃和他父亲对峙时,好像是他的父亲占了上风…… “陈大海,43岁,无业游民,因常年家暴妻子因此离异,妻子在离婚三个月后被一群混混强奸致死,罪犯至今没有被找到。二人留有一子,由陈大海抚养。” “他是一个五毒俱全的烂赌酒鬼,卖掉了车房,租住在老旧小区里,租金是儿子陈跃的奖学金。他最喜欢去夜总会、KTV等夜场找兄弟们喝酒,平日以‘海哥’自称,经常帮夜场的人干脏活,收钱用来喝酒赌博。”屈海宇平静地叙述道。 这是他曾经放在手边,翻看过无数遍的资料,近乎倒背如流。 张纯良抓到了一个关键词——“夜场”,这让他忽然联想到了之前张辰曾经说过的,那个霸凌屈安然的混混头子徐大头,他似乎就有一群夜场同伴。 “兔崽子在初三那年,因为一场比赛和一个混混起了冲突,失手把他打进了ICU。”屈海宇的声音有些疲惫,“那家人很蛮横不讲理,我们当时卖房赔付了他们一大笔巨额医疗费,他们却仍然不依不饶,说要让我儿子偿命,还跑到婉芳的学校大吵大闹,泼她油漆。” 张纯良能够想象,面对一群无赖疯子,这一家人有多么无奈绝望。 “婉芳那时候的抑郁症已经很严重,她被学校勒令停工,每天待在狭小的出租房里发呆,那群人不知道怎么找到了我们的新地址,趁我和小兔崽子不在,冲进家里,想要欺负婉芳。” “他们逼她下跪,扇她耳光,甚至还猥亵了她。”屈海宇的声音颤抖,屈辱怨毒的情绪几乎要化作实质流淌下来。 “婉芳不堪受辱撞墙昏迷,等到从医院里醒来时,已经是很多天之后了。小兔崽子请了长假,几乎是不眠不休的照顾了她三天,可是当时婉芳情绪已经崩溃,她醒来的第一句话是:你怎么还不去死?” 张纯良的手狠狠地抽动了一下,他抬头,震惊地和屈海宇对视一眼。 “小兔崽子当时二话没说,就从病房的窗户上跳了下去,七层楼,就像咱们现在这样高。”屈海宇指了指窗户。 张纯良扭过头,从背后的落地窗向下望去,只觉得浑身晕眩。 “没死成,但是断了两条腿,从那天开始,他再也不能站起来了。” “等,等一下——”张纯良终于忍不住喊出了声,“什么叫再也不能站起来了?” “瘸子,残疾人,很难理解吗?”屈海宇礼貌地反问。 “不对——不对啊,屈安然,他不是好好的吗,能跑能跳……”他的声音也开始发颤,有了一种奇异的猜测。 “那是因为有人和他做了交换。”屈海宇笑道,“你喜欢的人,陈跃,他主动要求进入我们的世界,代价就是他要在这个世界把双腿交换给我儿子。” “为什么——我不理解。”张纯良喃喃道。怪不得陈跃的模样根本不像高中生,在现实生活中,距离这些事件的发生,可能已经过去很久了,只是受到伤害的人,始终活在梦境里。 “为了赎罪,为了复仇。”屈海宇应道,“忘了和你说,陈大海就是那个被打伤的小混混的黑社会大哥,他冤枉我儿子强奸女同学,后来又为了要钱,不断骚扰我儿子,让他在校遭受霸凌,最后更是猥亵了我的妻子,间接害残了我的儿子。” “……陈跃的,爸爸?”张纯良确认道。 “对,老畜生,那个小混混给了他一大笔钱,雇他每日骚扰我们。”屈海宇大概在极力压制自己的情绪,他松了松自己的领带,手背的青筋绷得根根分明。 “小兔崽子在那所学校待不下去了,恰逢我有一笔意外资金到账,盘活了我的公司,我就花钱把他送到了德宏二中,想换个环境让他好好学习。” “但是没过多久,他自杀了。” 张纯良有点后悔听到这个故事了:“很抱歉。” “你不需要抱歉,和你无关。”屈海宇扯了扯嘴角,“我只是有点可惜,这小兔崽子还没等他妈妈病好之后和他道歉,也没等我东山再起,就这样把我们抛下,自己一个人离开了。” “……还是陈大海?” “他的儿子是这所学校重点培养的尖子生,他经常来学校骚扰他儿子,想要钱,只是他儿子下手比他狠,也比他毒,他每一次都只能灰溜溜地逃走。” “那天,他恰巧看见了我家小兔崽子在操场看书。” “我不知道他当时究竟做了什么,当天晚上,我接到了他们班主任的电话,说我儿子自杀,进了ICU。”屈海宇站起身,无意识地踱步两圈,然后站定,“婉芳疯了,她在陈大海常走的那条路上等了好几天,然后一脚油门,撞死了他。”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陈大海并没有消失,他变成了厉鬼,纠缠着婉芳和我。”屈海宇语气很疑惑,“为什么好人总是遭受欺凌,为什么恶人就算死了,也能继续折磨别人?” 屈海宇仿佛很疲惫,他又坐回到了沙发里:“我们其实早就不想活了,遗嘱都不知道写了几十封,只是实在放心不下ICU里那个臭小子——我们舍不得把他留下,万一他醒过来,发现我们两个已经死了,该多难受呢。” “这个时候,你又出现了——这是我第二次见到你,你告诉我,屈安然没有求生意志了,但你有个方法救他。” 张纯良抿着嘴,有些不安地看着他:“那个‘我’,让你们送死了吗?” “别说的那么难听,应该说,那个‘你’成全了我们的愿望。”屈海宇笑了笑,“一对愚蠢的父母,最后能为孩子做的十分有限,如果能让他愿意重新面对这个世界,那我们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所以,这个世界有了兔头人,有了狼头人。”张纯良有些复杂地看着他,“……有了德宏二中。” 第 252章 我爱上学40 “我一直在等待,当我的蠢儿子主动选择在无尽的欺凌和压迫中争取分数,无论是什么方法也好。”屈海宇闭了闭眼睛,“分数是他欲望的象征,一旦他有了欲望,也就有了活下去的动力和希望。” “……你就不怕他在你们的世界里受到这么多欺负,更加想死吗?”张纯良一言难尽地问道。 “那就让他去死。”屈海宇漠然道,“他身体已经残疾了,未来会遇到更多的挫折和苦难,如果他连这些都扛不过去,不能主动为自己争取利益和价值,那未来就算活下去也是一种折磨,不如一家三口整整齐齐的去死,也算解脱了。” 张纯良心悦诚服地鼓了鼓掌:“我总算知道屈安然那样的性格是怎么形成的了。” “兔崽子的主人格已经丧失了生存意志,始终没有出现。”屈海宇道,“长久以来,都只有第二人格活跃,这个人格虽然乖巧 ,但性格残忍偏激,这并不是我想要的。” “可是你们现在没办法徐徐图之了。”张纯良说,“我猜,还是和陈大海有关。” 屈海宇眼神里有一抹深深的厌烦疲惫,他沉默了片刻:“陈大海入侵了这个世界,我可以理解——毕竟我们三个现在都是灵魂的状态,磁场能融合到一起很正常,他在我们的世界里肆意作乱,吞噬我们的力量,想要壮大自己,有几次这个世界已经快要崩溃了。” “陈跃就是在这个时候找到我们的,我并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方法,总之,他进来了,并且成功帮我们压制住了陈大海。” “陈跃为什么要进来……?”张纯良喃喃道。 “我说了,复仇,赎罪,他应该掌握了他母亲惨死的原因,大概和那个老畜生离不开关系。”屈海宇顿了一下,又说道,“当然,你也可以问问你自己,有没有在现实生活里对他做过些什么?” 张纯良:“……” 如果张纯良真的去到现实世界,除了帮助屈安然外,的确最有可能去找陈跃。 所以……就连陈跃来到这个世界,都和他有关吗? “好了,张校长。”屈海宇彬彬有礼地说道,“以上就是我全部的汇报内容,请问您可以离开了吗?” “等一下——”张纯良正出神,闻言赶忙站起了身:“还有一件事,我这段时间该怎么躲过狼人的追杀?” “那就要问你自己了,张校长,毕竟,这些小家伙是你设定出来的。”屈海宇似乎在报复张纯良刚才以校长之名要挟他的事情,完全没有帮他的意愿。 张纯良知道自己大概得不到屈海宇的帮助了,只能沮丧地离开。 “张校长。”屈海宇翘着二郎腿,正在喝茶。 “还有什么事,小屈?”张纯良站在校长室门口,扭过头,“需要我给你发工资吗?” “在那个世界里见到我们之后,不要妇人之仁。”屈海宇轻轻笑了笑,“死亡是我们必定的归宿,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心慈手软 。” 张纯良懂了屈海宇的意思,他在提醒他,回到真实世界后,要尽力促成他们的死亡,不要因为同情而节外生枝。 “我让你误会了什么吗,小屈。”张纯良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我比任何人都要清楚我此行的目的,你放心,我不会让无关紧要的事情阻止我成功通关。” 屈海宇挑了一下眉,抬起茶杯向他致意,然后仰头饮下。 张纯良再一回头,整个七楼都变了模样。 布满苔藓的水泥地上有蚊虫爬过,空气中有股发霉的湿润灰尘味,他身后的校长办公室破旧不堪,已经废弃。 在那张年久失修的腐朽办公木桌上,摆放着一堆零碎的垃圾,还有一瓶格格不入的干净矿泉水。 上面结着水珠,看起来冰爽清凉。 张纯良打量片刻,走上前拿起了矿泉水。 张纯良看到最后一句话,露出了恶心的表情。 他将矿泉水收好,扭头再次看了一眼校长办公室,然后匆匆地离开了。 …… 他回到了教室,屈安然正趴在桌子上写作业,而牛丽丽却没了踪影。 “你今天见到你妈妈了吗?”张纯良推了推屈安然的身体。 屈安然笔尖一抖,在卷子上划了一道黑痕。 他抬起头,哀怨地望着张纯良:“没有……她今天一天都没有出现了……” 果然,屈安然早就知道牛丽丽是他的妈妈。 他装作完全不知情的样子,大概是因为和母亲的心结还没有解开吧。 “等她回来了通知我,短信联系。”张纯良没等屈安然继续说什么,便匆匆地离开了教室。 牛丽丽忽然消失了,屈海宇的力量也只够他出现一个小时。 张纯良猜测,这对夫妻的力量大概率快耗尽了。 只是不知道,陈跃的两次莫名的昏迷是否和他们力量不足有关。 张纯良回到了宿舍里,陈跃还在沉睡,怎么都叫不醒。 他扑在陈跃身上,沮丧地叹了口气。 陈大海这个强大的超乎常理的NPC,更像是游戏之家为了打乱世界意识的规则,故意制造出来的“搅屎棍”。 这样的存在其实在他之前的几个副本中隐约出现过,比如不夜城里的城民们、莽山里的闫川、小河沟的徐桂芬、末日副本里的李军。 他们在有意无意地制造混乱,用自己的方式“摧毁”世界法则。 而赐予他们这种力量的,定然就是游戏之家。 “我发现,这些副本里的坏蛋好像都是你杀掉的。”张纯良亲昵地凑到陈跃跟前,亲了亲他微皱的眉宇,“你在保护这些世界吗?明明你才应该是大坏蛋来着……” 这个副本里,陈跃隐瞒他的事情太多了,也可能是因为某种禁忌,让他无法把真相告诉张纯良。 “没关系,我自己能找到答案。”张纯良理顺了他凌乱的发丝,然后走到书桌旁。 “接下来,该做什么了——?”张纯良从背包里翻出那本粉色的笔记本,然后打开。 “对了,应该先把屈安然唤醒……” 屈安然的主人格遭受痛苦陷入沉睡,因此,把他变成“兔头人”的计划便暂时搁置了。 要想将屈安然带出这个世界,他的主人格必须按照规则成为兔头人。 他要怎么唤醒这个家伙呢? 那一定要从他经历过的事情里面找答案。 张纯良耐心地翻看着少女的日记本,浑不在意身边愈发阴寒危险的气氛,一团漆黑的烟雾正在张纯良身后悄然凝聚成人型,一动不动地注视着他。 “1月25日,晴。 今天,我又见到了那个少年,我发现了他的小秘密,他笑起来有一对漂亮的酒窝。 他为了不让别人觉得他很可爱,所以总是绷着脸装成熟,其实好几次他都很想笑,但是憋住了。 如果可以,我真想亲亲他的酒窝,尝尝看那里是不是甜的。 我真的好喜欢他。” 第 253章 我爱上学41 这本日记的前半部分记录的是当初那个跳楼的女孩车静对屈安然的暗恋史。 包括他偶尔毒舌傲娇地怼人、吃饭时对菜品的喜好,做题时的小表情,在国旗台演讲时的帅气潇洒,以及放学之后在小区门口的秋千上坐一会儿这样的小事。 张纯良快速地翻阅过去,眉头微微皱起——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车静在跟踪偷窥屈安然,已经到病态的程度了。 “我必须得到他。”车静用娟秀整齐的小字写道。 这句话被人恶狠狠地画了好多圈,力透纸背,带着一种平静的癫狂。 张纯良感到背后阵阵发冷,他有一种奇怪的预感,屈安然救下车静可能并不是他认为的偶然,而是一种经人谋算的必然。 张纯良翻开了下一页。 “我终于和他说话了……他把我送回了教室,我好高兴,我好高兴……” 这一页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高兴,让张纯良感到一阵强烈的不适。 这应该是张辰曾经说过的,那个女孩被徐大头的女朋友带到杂物室剥下衣服欺凌的那段经历,车静在日记里丝毫没有提及自己遭受的霸凌,满篇都是对屈安然的痴恋。 张纯良的猜想大概没有错,这一系列事情都是车静自己的谋划。 “他们说,徐思哲雇了一群黑社会的人,想要教训屈安然,我听说过那群人渣,他们以前捅死过人,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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