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缝淅淅沥沥地落下,有一些落到了他的胃囊里。 他身形一顿,疑惑地看了眼瓶子:“可乐很不错……不过这是什么意思,我在说谎吗?” 屈海宇一定监控过张纯良和玩家们的交流,知道张纯良有一个绿豆沙测谎道具,一旦人说谎就会把绿豆沙喝成可乐味。 张纯良扒着窗户,远眺狼崽们的去向,顺嘴接道:“啊,不,可乐是真的可乐,这次的测谎道具是可乐瓶,一旦有人在距离它五米的范围内说谎,瓶子就会瞬间爆炸,威力大概——可以炸掉这个屋子吧。” 所以张纯良一直都站在靠近门口的地方,以便爆炸的时候能够及时逃出去。 屈海宇冷静地喝完了里面的可乐,然后打开窗子,把瓶子远远地砸了出去:“最讨厌你们这群聪明的小孩了。” 第 273章 我爱上学61 德宏二学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狼头人。 失去了危险源,胆子大的学生逐渐敢出来在夜里散步聊天了。 这一夜,有人不知不觉走到了博文楼旁,下意识向楼道里一瞄,顿时浑身打了个哆嗦。 只见博文楼一楼的大厅里,密密麻麻地站满了兔头人,有男有女,有高有低,他们直勾勾地望着门外,一动不动,如同一块块布满死气的墓碑。 失去了狼头人的残暴屠戮,学生们便不会再遇到危险,自然就没有人会信任兔子们的谎言,因此,兔子已经很久都没有得到猎物了。 学生觉察到兔子们贪婪饥饿的目光,赶忙呼朋唤友地离开了。 这个夜晚注定不会平静。 漆黑的夜色为不怀好意的野兽提供了最好的庇护,在无人觉察的阴暗角落里,一只只毛球幻化为目光阴戾、体型硕大的恶狼,迅疾地向博文楼围拢过来。 刚被博文楼的兔子们吓到的学生,正坐在操场上绘声绘色地和同伴们描述着那群怪异的兔头人。 “带着白生生的面具,一动不动地站在大厅里,看着我的眼神可怪了,就像要把我吃了一样……” “等一下。”一名同学嗓音颤抖地打断了他的话,“你说的是那栋博文楼吗?” 讲述者有些不爽地“啧”了一声:“还有哪个博文楼?咱们学校就一个呀……” “那边,好像有点不对劲……”面对着他的同学吞了口口水,小声地说道。 讲述的同学纳闷地扭过头,看向了那栋孤零零的博文楼—— 整栋楼灯火通明,从一楼到六楼,每一个房间都是亮堂堂的。 因此,所有人都能清晰地看到,在楼层与房间中奔波逃命的兔头人们。 他们毛茸茸的洁白的头套在昏黄的灯光下血迹斑斑,动作夸张而扭曲地奔跑着。 下一秒,他们便被身后怪异地黑影猛地扑倒在地,再也没有站起来。 有些兔头人被逼到六楼,逃无可逃,扒着窗户从六楼翻身跃下,结果却掉进了楼下恶狼的包围圈里,兔头人被摔得筋骨折断,无力逃跑。只能眼睁睁看着狼群奔来,一张张沾着血肉残渣的兽口对着他的头颅狠狠咬下。 那凄厉的哀嚎响彻了整个校园。 呆在校园里的学生们对视几眼,迅速站起身,向自己的宿舍里跑去。 第二天早晨,众人壮着胆子,浩浩荡荡地来到博文楼前。 却只看到被粉刷成米白色的大楼外墙上,布满了触目惊心的血迹与抓痕,地上还零散的掉落着一些白色的毛发,除此之外,再没有余下一点尸体的痕迹。 至于博文楼内部,更是惨不忍睹,进去查看情况的学生,白着脸冲出大门,狂吐了一地。 “什么都没有,到处都是血,一个人也没有……全都被吃掉了。”那人有气无力地说道,“还有——博文楼大厅里那个地球仪消失了。” …… 屈安然变得很奇怪,自从他拿回了陈跃的眼睛,便谁也不搭理,举着球一直沉默着。 “谁能想到,你会把他的眼睛当成大厅摆件,装扮成一个地球仪。”屈海宇看着颓然的屈安然,和张纯良说悄悄话,“想象力还挺丰富。”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况且,不杀掉所有的兔子,那个地球仪是不会露出真实模样的。”张纯良抱着手臂,拧眉打量着屈安然。 “他好像有什么心事。” “可能吧。”屈海宇轻飘飘地说道,“小孩想要长大,总要做出一些成熟的决定。” 屈安然捧着那颗缩小的地球仪,正在认真地思索。 “你想到什么吗?”屈海宇问道,“崽,爸爸的时间不多了。” “快了。”屈安然回答道,“我好像有点头绪了。” 屈海宇匪夷所思地看着张纯良:“吃个人还需要思考什么,难道他在想是从头吃还是从脚吃吗?” “我需要和他聊聊。”张纯良无奈地把插科打混的屈海宇推出房间。 他走到屈安然身边,和他一同打量着那颗地球仪。 漂亮滚圆的灰色石球在屈安然的手心里颤动几下,仿佛受到牵引一般跳到了张纯良手里。 “你有什么心事,可以和我聊聊。”张纯良坐在了他身边,“不过我现在很赶时间,你懂的,那个家伙在外面待不了太久。” 屈安然看了他一下,嘴角轻轻地翘了一下,小酒窝若隐若现:“算了吧,你心里也在着急见他呢,一对恋爱的狗男男。” 张纯良挑了一下眉,耐心地问:“所以,你有答案了吗?” “有了。”屈安然道,“我的答案就是,我才不要吃掉老头子,他看上去就很硌牙。” 张纯良闻言平静地点了点头,对他的答案毫不意外:“我无从干涉你的决定,也尊重你的命运。” “张纯良。”屈安然凑近了张纯良,好奇地看着他,“世界之外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他的语气兴致盎然。 “没什么样,不过是换了一种形式的工作而已,同样都是在被榨干精力和寿命,区别只是在给谁卖命。”张纯良顿了顿,补充道,“游戏之家里的休息时间比较多,干一次活可以休三天。” 屈安然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接着询问道:“有房子吗?可以养宠物吗?需要上大学读书吗?” 张纯良一一解答了他的疑惑。 “酷毙了,赛博世界,我做梦的时候梦到过,我还想把自己除了头以外的地方组装成机器人来着。”屈安然总结道,“怪不得玩家们能肆意践踏我们的世界,果然高人一等。” “我很抱歉。”张纯良也不知道自己在抱歉什么,他只是对屈安然奇怪的问题感到隐约的不安。 “没事。”屈安然没忍住笑了,“和你有什么关系,你也是个倒霉的家伙。” 他又把目光凝在了那颗地球仪上,过了很久,才站起身,拍了拍裤腿。 “我想好了。”他郑重地宣布道。 张纯良没有起身,仰起头疑惑地注视着他。 ——此时的屈安然身上有种古怪的气场,平静之中透露着几丝藏匿不住疯癫危险,这让他警铃大作。 “当我摸到地球仪的那一刻,我就回忆起了这个时间线之前的一些经历。”屈安然狡黠地看着张纯良,“在某一次经历中,你告诉过我,要想成为一名游戏之家的玩家,有一个重要的条件。” 张纯良骤然起身,喘息不由得加重了一点。 “做一个十恶不赦的坏人,并且逃脱规则的制裁,对吗?”屈安然得意地笑了,“我可以做到。” 在这一瞬间,某种肃穆浩瀚的视线,凝聚在了屈安然身上。 那是来自另一个维度的掌控者——游戏之家的审视与评估。 屈安然又露出了一个张纯良熟悉的邪笑:“对不起,张纯良,我已经吃掉了弟弟,不想再吃掉老头子——这是我能想到最好的方法了。” 第 274章 我爱上学62 NPC觉醒了自我意识,看穿了世界的真相,就可以选择用极端的方式叛离原位面,成为玩家,圣父系统自然是知道这样的方法。 可是它是“正义”,正义崇尚的是牺牲和献身,而不是屠戮与杀孽。 所以它选择缄口不言。 可是,它定然不会想到,屈安然竟然从陈跃的眼珠中,窥见了轮回时的一些记忆,找了这个方法。 张纯良看着屈安然,语气轻得仿佛怕惊动什么:“所以,你打算做什么?” 屈安然闻言笑了起来,带着一种帅气的狡猾:“拜托,我爸可是老大,我能干的事情可太多了。” 话音刚落,他散作了一团庞大的灰雾,从张纯良身旁的窗户下冲去。 “发生了什么?”屈海宇听到了不寻常的动静,推门而入,他看着被冲撞的支离破碎的窗户,一脸愕然。 “一言难尽。”张纯良面色凝重地冲到了窗前。 那一团灰雾如若无人之境,在德宏二中的操场上弥散开来,烟雾落地,化作了一只只饥饿的野狼,狂奔而去。 “你儿子的叛逆期来了。”张纯良同情地看着屈海宇,“他看起来要拆了你的学校。” 屈海宇扒在窗户上,迷茫地挠了挠头骨,几根指骨松垮地掉在地上:“这是要谋朝篡位吗?” 张纯良也不明白他的想法,这个世界意识里的每一个NPC,每一处建筑都是用屈海宇的力量制造而成的。 残害这里的任意一样物品,就相当于给屈海宇的身体造成一次伤害。 如果说屈安然并不想吃掉他的父亲,正试图用把自己转化成玩家的方式解救父亲,那他现在的行为就是多此一举,不仅不会帮到屈海宇,还会给他造成更大的痛苦。 操场上散步的学生被突然出现的狼群吓了一跳,纷纷尖叫起来,仓皇地四散逃跑。 只是这些饥饿不已的狼群,却并没有伤害他们,只是用幽冷阴暗的目光在校园的每一个角落里仔细地逡巡着。 忽然,它们似乎嗅到了什么奇异的味道,一窝蜂地向一个方向冲去。 张纯良背包里的联络仪急促地震动起来,这是玩家之间互相发送消息的媒介。 他心里有了一种不妙的预感,打开了联络仪。 雷文克:救我。 雷文克:他在找我们。 雷文克:刘罗罗死掉了,他被狼分尸了。 刘罗罗是在围攻陈大海时帮助过张纯良的一个男玩家,平日里沉默寡言,并没有什么存在感,但是据说他的逃脱能力是排在玩家技能榜前一百名的。 雷文克:那群狼在猎杀玩家。 雷文克:它们能嗅到玩家的味道。 雷文克:找到我了。 接连不断的消息让张纯良一阵头晕目眩。 此刻,他终于明白了屈安然的目的—— 他所谓的“十恶不赦”,竟然是要在游戏之家的面前杀掉祂麾下的玩家! 游戏之家是如何评判一个玩家是否恶贯满盈的? 那个人可以是天性本恶、做过无数伤天害理之事的恶棍,也同样可以是……在某场副本中杀害过其他玩家的重罪者。 玩家是游戏之家用来入侵其他位面的资源,所以祂一向禁止玩家们互相残杀。 可是如今祂宝贵的资源在某场游戏中被一个胆大妄为的NPC杀死了,那祂应该怎么做? 为了节约资源,祂自然不会轻易杀掉他,而是会收归这个强大的罪人,让他在游戏副本中出生入死,偿还他犯下的罪孽。 “他疯了。”张纯良喃喃道。 屈安然以这样的方式进入游戏世界,绝不会得到游戏的优待,相反,他一定会被派进危险重重的世界里,完成各种超高难度的任务。 “虽然不知道我那个倒霉儿子在干什么,但我觉得他没干什么好事。”屈海宇头疼极了,他扭头询问张纯良,“这么多狼,挨个抓得要多长时间?” 他动作幅度过大,一下将自己的骷髅头扭落在地上,咕噜噜地滚出了好几米。 张纯良看着他脆弱不堪的身体,一时间失语。 原来,在不知不觉中,屈海宇竟然已经孱弱到这样的地步,他还能坚持多久? “劳驾。”屈海宇歪倒在地的头骨一张一合,“能帮我把头装回去吗?” 张纯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弯下腰捡起了他的头骨。 在这一瞬间,外面的世界忽然天旋地转,张纯良听到一声清脆的布帛撕裂的声音。 只见晴朗的天空上出现了一道无边无际的裂缝。 行政楼开始剧烈震荡,墙体上出现了无数缝隙,墙上的灰尘落了张纯良一身。 “妈的,有完没完。”屈海宇在张纯良手里不满地叫嚷,“怎么都欺负我这一把老骨头?” 屈海宇构建的意识空间被外界之人强行撕去了伪装,露出了本来的面目。 那蔚蓝的天幕之外,竟是一片深红如血、无边无际的废墟,那废墟里有着各式各样的建筑碎块,倾倒的山林,以及诡异奔流的江河湖海。 它们被某种强大的引力吸引在天空之上,以怪异的形式运转着。仔细看去,那无比浩瀚的废墟里还有无数细小缥缈的虚影。 “那是什么?外面那些也是你意识世界里的场景吗?”张纯良看着天上的场景,露出了震撼的目光。 “不,外面那是我真实世界的样子。”屈海宇轻描淡写地说道。 他的力量已经耗竭,无力去支撑这个位面的正常运作,为了不让屈安然觉察到异样,他舍弃了整个世界,将所有力量用来维系德宏二中的正常运行。 在学校之外的所有领域,早就完全崩溃了。 撕开这层伪装的入侵者,悄然步入了德宏二中的领域。 “你的姘头怎么连这点时间都等不了?”屈海宇不满极了,“我儿子以后找对象可不能找这种没耐心的。” “他已经很有耐心了。”张纯良认真地告诉他,“你把他挡在变成废墟的世界里这么多天,他每天都只能看到无数的垃圾和尸体在天上飞,竟然还能忍这么久——你真该庆幸,他在这个世界里脾气还算不错。” 另一边,屈安然的狩猎也接近了尾声,远处,狼群们踩着血淋淋的梅花印,正愉悦地向行政楼靠拢过来。 今天之前,这个副本中包括张纯良在内的存活玩家还有十三人,而现在,张纯良并不确定,除了自己以外,还有谁幸存。 行政楼外,一道高挑的身影先狼群一步走到楼下,那人仰起头,似乎在观察什么。 “陈跃!”张纯良大叫一声,吸引了楼下人的注意。 陈跃英俊淡漠的脸瞬间冰消雪融,青年快步向张纯良的方向走来,抬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张纯良看到了他健全的双腿,心里瞬间涌起一股难言的热潮,一时冲动之下,他竟然掀开窗户,就作势要往下跳。 “头,头,头!”被张纯良捏在手里的屈海宇的头骨狂叫道,“我恐高!” 于是张纯良又退回房间,把屈海宇的头骨安到了他身体上。 这刻,他终于冷静下来,忽然觉得自己刚才想从七楼跳下去的举动非常愚蠢,于是不好意思地扒着窗户,探头去看陈跃。 他想告诉陈跃,自己很快就会下去。 而楼下,陈跃早就张开了手臂,正耐心地等待着他跳下来。 “去吧,小朋友。”屈海宇正了正头骨,发出“卡巴”一声,他语气有几分感慨,“谁还没有个头脑发疯的热恋时期了。” 张纯良终于忍不住了,他揭开窗户,从行政楼七楼一跃而下,身上的衣服被狂风吹得振荡鼓胀。 那一瞬间,他没有思考自己会不会像上次一样砸落在地上,四分五裂。 他坠落的速度逐渐变缓,最后竟如同悬空一样飘了起来。 在他离地面还有两米的时候,陈跃握住了他的手,把他抱进了怀里。 “良良。”陈跃有点委屈,鼻尖亲昵地蹭着张纯良的侧脸,“我等了你好久。” 狼群们已经汇合完毕,它们在二人身后挤成一团,或坐或站或趴着,兴致勃勃地围观他们俩贴贴,然后忍不住兴奋地摇着尾巴,此起彼伏地狼嚎起来。 “嗷呜——” 格外让人恼火。 张纯良:“……” 在二人发怒之前,狼群们又识相地散作一团灰雾,渐渐凝聚成了屈安然的身体。 “好奇怪。”他浑身浴血,疑惑地看着张纯良:“为什么那个世界之主还没有出现?” “是我做的还不够坏吗?” 屈安然喃喃自语道。 屈海宇小心翼翼地从行政楼里走了出来,浑身骨骼噼里啪啦地作响。 “别干蠢事,小兔崽子。”屈海宇道,“你老爸还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 屈安然:“可是你现在已经没有头发了。” 张纯良终于忍无可忍地打断了二人无聊的:“你杀了多少人?” 屈安然见他有些生气,不禁缩了缩头:“十个。” 十个。这意味着,除了张纯良之外,只有两位玩家还活着。 “你这么做,太过火了。”他有些头疼。 屈安然没有说话,还未完全人形化的狼尾垂头丧气地在身后耷拉着。 “那就只有那一个方法了。”屈海宇说道,“你准备好了吗?儿子。” 屈安然沉默地抛起那颗地球仪,一抛一接,迟迟不肯回答。 “那个东西看起来有点眼熟。”陈跃观察到。 “那就还你。”屈安然的语气很平静,做了个投篮的姿势,将地球仪扔进了陈跃手里。 “这是你的眼睛。”张纯良道。 陈跃拿在手里打量了片刻,看了看地球仪上的花纹。 他笑了一下,然后递给了张纯良:“做工还不错,良良,送给你。” 张纯良捧着这颗球,看着他的目光有些犹豫。 “任你处置。”陈跃心领神会,“我所有的一切你都可以随意安排,我是你的。” 屈安然道:“……我敢打赌,他回去以后,一定偷偷看了什么奇怪的书。” 所以说出来的话才这样又甜又腻。 张纯良却很受用,他在地球仪上狠狠地亲了一口,然后依依不舍地递给了屈海宇。 “我也有份吗?”屈海宇有些受宠若惊,他伸手接过地球仪,看了片刻,然后赞道,“好东西。” 然后他把这颗球又递给了屈安然。 屈安然没有接下那颗球。 “别这样。”屈安然试图和他讲道理,“你总喜欢为难我。” 屈海宇早就失去了所有的表情,但是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他正在笑。 “在艰难的选择中找出一条正确的答案,这是每一个男子汉都应该经历的人生,安然,你应该长大了。” 屈安然的眼神沉了下来,他攥着球的手不可抑制地发抖:“我做什么选择都可以吗?” “当然。”屈海宇回答,“爸爸无条件的支持你。” 屈安然沉默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他擦过张纯良身边,向自己的父亲走去。 屈海宇眼眶中的鬼火微微一闪,似乎有些欣慰,他把手里的地球仪抬高了一点,想让儿子更好的拿到。 然后下一刻,屈安然掏出一把匕首,将它刺进了屈海宇的心脏。 屈海宇的姿势定格在递给儿子圆球的那一刻,他浑身的骨骼由白变灰,仿佛耗尽了所有生机,眼眶中的火焰跳动了两下,接着骤然熄灭。 整个德宏二中就像一块被打碎的玻璃,从屈海宇的脚下开始,逐渐发散出蛛网状的裂纹,最后随着他一起轰然化为尘烟。 整个位面失去了主人,开始狂乱不安地旋转起来。 在这无序混乱的废墟中,仅有屈安然的身体上覆盖着一层无形的防护膜,让他免于遭到废墟空间的伤害。 他安静地站在父亲陨落的地方,眼里泛起奇异的神采。 “我才不要当什么新世界。”他自言自语道,“臭老头,别想把这样的累活交给我。” 在无数恐怖巨物的围裹之下,屈安然的身体外形成了一个让人无法靠近的真空领域,就宛如一位无形的存在,将他护在了怀里。 张纯良则被陈跃护在怀里,阻挡着各种事物的侵袭。他在暴怒的狂风中艰难地抬起头来,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不对。 放眼望去,在这无尽的血红色中,竟忽然出现了不少金色的碎片。它们在缓慢地向上飞腾,那碎片数量极多,藏匿于废墟之中,密密麻麻,如闪烁的星子。 『捕捉它们,那是世界意识的本源。』 圣父系统忽然提示。 张纯良和陈跃对视一眼,彼此心领神会,他们借助狂风的巨力分散开,在无垠的空间里开始捕捉微弱的金光。 那一片片金光就宛如萤火虫般跃动,灵活地逃过了他们的掌心。 张纯良在废墟里捡到了几个饮料瓶,把它们扛在背上,宛如拾荒者一样,兢兢业业地寻找金色碎片。 只是那碎片太多了,正不受遏制地向空中飞散。 “我来帮你。”一道熟悉的男声出现在张纯良身边,他惊诧地扭过头,发现竟是雷文克。 他和郭九芳用织网捕捉了一大捧碎片,将它们努力塞进了张纯良背后的的饮料瓶里。 “现在不是说话的好时候,我们一会儿再聊。”雷文克抓着金灿灿的碎片,向张纯良挥了挥手。 “嗷呜——”一声狼嚎从虚空中传来,仿若发号施令。顿时无数小狼开始在废墟里灵敏地穿梭,它们叼着一片又一片金色碎片,送到了张纯良手里。 在众人的协力之下,张纯良浑身上下的塑料瓶都散发出了夺目的金光。 屈安然显然精疲力尽,他吃力地捧着地球仪,来到张纯良身边。 “我好像知道你要干什么了。”张纯良看他狼狈的模样,忽然笑了,“真聪明。” 第 275章 我爱上学63(完) 新世界的诞生,本质上是死亡的世界意识与新生的世界意识之间的交替更迭。 新生的意志吞噬掉消亡意识的残骸,然后自成为一个新世界。 可是谁又说过,死亡的意识就一定会消亡呢,换句话说,“轮回”本身不也正是一种新旧的交替吗? 屈安然试图将屈海宇的意识转化为一个全新的世界意识,如果成功的话,屈海宇不仅可以重塑本体,还可以摆脱游戏之家的烙印,成为一个自由的位面。 “以旧换新,还能让他年轻好多岁,死老头很赚的。”屈安然很满意自己的设想。 “你这样做太冒险了。”张纯良道,“稍不留神,你爸爸就会尸骨无存。” “无所谓,到时候我会陪着他。”屈安然回答道,“他竟然敢让我吃掉他,甚至不管会不会给我留下心理阴影,那我就敢让他老屈家断子绝孙。” 一只炸毛的小狼崽扯拽着屈海宇的黑袍,跑到了几人身边。 那是被屈海宇顺手放进兜带里的小狼崽,它一直都没有被屈安然收回去。 黑袍里藏着一片硕大的金色碎片,宛若心脏的形状,正在不断跳动,这是屈海宇意识源泉的核心。 “你看吧。”屈安然嘟囔道,“老头子其实很想活着的。” 他的意识正留恋自己的位面,迟迟不肯消散。 “我当然知道他很想活着。”张纯良点了点头,“不然就不会把我丢入逆时空里五十六次了。” 屈安然轻咳一声,若无其事地移开了视线。 谈话间,几人把绝大部分的金光收集完毕,纷纷将目光投向了那颗地球仪。 “我不会白用你老公的眼睛的。”屈安然说道,“我真诚地祝愿你们百年好合,永远也不分开。” “你用一句祝福就想换他的一颗眼睛吗?”张纯良吐槽道,“这不是空手套白狼吗?” “谢谢。”陈跃嘴角愉悦地勾起,显然非常喜欢这句祝福,“我们一定会的。” 张纯良:“……” 居然真的让他找到了陈跃的命门。 那一片片灿灿金光仿佛意识到什么,开始不由自主地向那颗球形靠拢。 地球仪上灰色的经纬线散发出璀璨的银光,如同承受不住内里爆发出的巨大能量般,外壳寸寸皲裂剥落。 褪去伪装的眼珠通体深黑,带着一种摄人心魂的美感。仔细看去,就会发现那颗球里蕴藏有无数斑斓却微弱的荧光,它们正在以一种玄妙的方式规则地变换方位,那一瞬间,众人仿佛在这颗小小的球里,看到了一个浩瀚无垠的宇宙。 金光越聚越多,它们缓慢地旋绕在黑色的球体周围,凝聚成了一个巍峨如山岳的人形。 一股莫大的引力牵动着废墟中亿万万的物质向金光的中心靠拢,在这庞大的时空里,几人就如同细小的尘埃。 在这杂乱无序的空间里,无数的物体从他们身边穿梭而过,可是却没有一样东西伤害到他们。 “世界的形成是一个相当漫长的过程。”雷文克看着眼前令人震撼的一幕,不由赞叹道,“在我们有生之年,怕是很难见到这位重新复活了。” “太荒谬了,杀死他那么简单——可是构建他却要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屈安然扯了扯嘴角,心里五味杂陈。 “杀死一个‘世界’,真的有这么简单吗?”张纯良无奈地笑了,“我敢打赌,但凡当时站在他面前的是除你之外的任何人,都不会这么轻易地把匕首刺到他的心脏里。” 屈安然于是又闭嘴了。 “如果没有什么问题,接下来就到告别的时候了。”张纯良观察了他片刻,缓缓说道。 身边的陈跃忽然沉默地攥住了他的手腕,力气有些大。 屈安然的眼圈有点红,他仿佛逃避一样侧过脸,没有看向任何人,只是低声嘟囔:“太奇怪了,我明明只是简简单单地想上个学,最后却毁了整个世界。” “这是世界自己的选择。”张纯良安慰道,“你已经很棒了。” “我会想你的,张纯良。”屈安然有些伤感地笑了。 他忽然感觉一道审视的目光在他身上狠狠地剜了一下,于是又面不改色地补充道,“还有陈跃。” “本来还想和你一起去那个世界,好好玩一玩的。”他心里十分遗憾。 “最好别去,那个世界糟糕透了。”张纯良诚恳地看着他,“而且,你重病在床的老父亲还等着你照顾呢。” “我会看着他,直到他化成新的世界意识。”屈安然顿了顿,忽然有点纠结,“不知道到时候老头子认不认得我。他会不会变成一个小孩啊?那到时候到底我该叫他爸爸,还是叫他儿子呢?” 雷文克不知被戳中了什么笑点,爽朗地笑了出来。 张纯良含笑看了一眼面色迷茫的陈跃,觉察到了他的惶惑不安,于是反握住他湿凉的手,张口想说些什么。 忽然,一串复杂琐碎的机械音在他脑海里骤然响起。 张纯良心中仿佛卸下重担,轻轻地舒了一口气。 身后,雷文克的笑声戛然而止。 “张纯良,不对劲。”屈安然忽然声音开始发颤,“我有些不对劲。” 张纯良一愣,转头看向他。 刚才还毫无异样的屈安然,此刻正在“消失”,他的整个身体都逐渐化为了虚影。 张纯良伸手去抓,却只摸到了一团空气——他无法接触到屈安然的身体。 很快,他的声音也消失了,屈安然目光迷茫而慌张,嘴巴张张合合,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张纯良眼睁睁看着刚才还和他们说着冷笑话的家伙,在不到三十秒的时间里,完全消失在这方空间里。 “开什么玩笑。”张纯良看着屈安然曾站立过那片地方,喃喃道,“故事不是已经大结局了吗?” “冷静点,事情可能没你想的那么糟。”在几人身边一直没有说过话的郭九芳忽然出声,“我见过这样的情况,那是一个NPC,他在副本里做了很可怕的事情……最后,在我们通关游戏后,他当着幸存玩家的面消失了。” 张纯良仿佛明白了什么,有些傻眼。 “通关游戏?”雷文克咳嗽一声,跟着笑了起来,“原来是这样。” 屈安然大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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