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0小说

700小说> 乡村小神医 > 第116章

第116章

圈。 逃荒队伍正半死不活地向前蜗行,众人脚步缓慢,但大多能跟得上队伍,队伍最前方的货车少了好几辆,不知道是因为没有汽油无奈弃车了,还是上面的物资已经消耗殆尽。 他并没有感觉这队伍有什么奇怪之处,如果非要说哪里别扭,那大概是——队伍里有一部分人不像之前那样骨瘦如柴,甚至可以说脸色红润,他们脑袋不停地在路边左顾右盼,似乎在寻找什么。 而队伍里的小孩全部消失了,身体瘦弱的老人也几乎看不到。 这很正常,在这样艰难的逃荒路上,老弱妇孺是最先倒下的。 不,还是有点古怪的。 张纯良忽然间意识到,自己仅仅离开了三天时间,这些人不应该这么快消失掉。 “那群人挖草根的时候,捡到了一尊佛像……”老头声如蚊呐,凑近张纯良耳朵边,生怕被人听到,“据说是一尊有上千只手的佛……和双石村那群人供奉的是一样的。” 双石村的人因为供奉了神佛而得到了庇佑,以至于在这可怕的灾年,依然有吃有喝坚持到如今,可想而知这佛有多灵了。 人们在绝望的生活中,总会找一个情感寄托,这尊佛像的出现,无疑给这支队伍带来了一点微弱的希望。 “起初,他们就是随便拜一拜。”老头拖着张纯良越走越慢,掉到了队伍最后,这才大起胆子来,“据说,有一个人在拜佛的时候,受了点伤,把血不小心抹在了佛像上。” 张纯良已经能够想到后面的故事了,人们会发现,用鲜血祭祀佛像,会得到一些意想不到的馈赠。 “那个人当时都快饿死了,只想吃顿饱饭,结果走了不到半个小时,就发现了一片红薯地。”老头也有些羡慕了,不过因为他一直躲在队伍后面,根本没赶上抢红薯。 那块地被人们翻来覆去刨了好几遍,连一点草根都没放过,矮小干瘪的红薯被幸运儿抢到手里,连泥都没擦,直接塞进了嘴里吃了个一干二净。 “许愿的那人起初还有些怀疑是不是神仙显灵了,后来趁大家不备,偷偷用血重新求了一次,结果没走多远,又碰到了一片花生地……” 第一次他学乖了,没有多声张,偷偷把地里为数不多的花生串塞进裤兜和布兜子里,晚上趁大家睡着后才敢拿出来吃,但是人多耳杂,总有人注意到他的不自然,很快,事情就暴露了。 “那个人现在哪去了?”张纯良问道。 “血放干了,身上的肉都被拿来拜佛了。”老头耸了耸肩,“谁让他成功过,大家都觉得他的血肉最灵。” 事实也的确如此,那佛回应了祭拜者的祈求。不过它的能力不足,只能满足大家想要找到食物和水的想法,而且非常吝啬,每次只提供一点儿物资,仅能够让一个人填饱肚子。 这么多灾民,怎么够分呢? 众人尝到了甜头,索求的越来越多,用于祭祀神佛的贡品也越来越多。 “三十三个人了……”老头的声音很沉重,“两天半的时间,他们宰杀了三十三个人去祭拜那个佛像。” “找到了,我找到了!”有人狂喊道,忽然猛地向路边扑了过去。 他疯狂地跪在地上,用手扒开干瘪的土地,嘴里神经质般地念叨着,很快,便挖到了一些坚硬的物体。 灰绿色的植物上长满了尖刺,那人被扎的鲜血淋漓也并不在乎,狠狠揪起一块便塞进了嘴里。 他在仙人掌酸涩的肉质中嚼到了水分,整个人激动得热泪盈眶。 其余的人也反应过来,瞬间一哄而上。 场面激烈得令人毛骨悚然,只是为了几块味道苦涩的植物,众人便大打出手,毫无理智地争夺起来。 “奇怪。”张纯良皱起了眉,“就这点东西,不至于抢成这样啊。” “你不懂。”老头这么多天没和人说话,憋坏了,也顾不得珍惜自己宝贵的唾沫,解释道,“这都是佛像的恩赐,据说得到恩赐越多,便越能靠近佛,得到佛永生的庇护……” 张纯良若有所思,调出自己的面板,认真地看起了上面的任务。 任务时间已经过了七天,他终于摸到了和佛像的信徒有关的剧情。 “这些消息是谁告诉大家的?”张纯良问道。 老头一愣,没理解他的意思:“什么消息?” “用血肉祭祀佛像会得到恩赐、抢夺的恩赐越多,得到的庇佑越多,这样的消息是谁传出去的?”张纯良耐心地重复了一遍。 他不相信在这极短的时间里,早已陷入绝望的人类会探索出这么多和神佛有关的规则,除非,有人在背后推动。 老头苦恼地思索了半天,才犹豫着回答:“好像是领队……?我见他们张贴了公告来着。” 否则这群人不会这么快就相信了佛像的力量。 张纯良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不远处,争抢仙人掌的人们在极短的时间内,把那一片地刨出了半米的深坑,矮小干瘪的仙人掌被吃得一干二净,有人甚至还不满足,把周边的土块送进嘴里大口大口地咀嚼起来。 “你可别犯傻,我觉得那个佛不是什么好东西。”老头看着这一幕,忽然说道,“他们现在太疯魔了,就像被操控了一样,我觉得他们哪怕现在能吃饱,也活不久了。” 李牧峰心里感觉怪异极了,他分明从来没见过这所谓的佛像,但心里却有一种深深的恐惧和不安感,就像……他曾经因为这个佛像发生过什么非常糟糕的事情一样。 这种预感让他坚持到现在,哪怕吃土也不愿意去争抢那所谓的“恩赐”。 “我知道。”张纯良笑了一下,说出一句没头没脑的话,“送分题必然是陷阱题。” 眼前这些疯狂的人们,全是信仰那个信佛的信徒,按照规则,张纯良只需要指认出他们的身份,就可以完成通关任务。 这答案太过轻易简单,反而让人心生警惕顾虑。 “还得再看看。”他喃喃道。 “有吃的吗?”老头悄悄问道,“我好几天没吃东西了。” 张纯良摸了摸兜,想拿一块压缩饼干给他吃,结果却摸到了一种冰凉的触感。 那冰凉的物体早早地便盘窝在他的口袋里,正恶劣地等待着张纯良不知情的抚摸。 它如愿以偿地吓了张纯良一跳,开始顺着他的指尖向上盘旋,慢悠悠地缠满了他整个手臂。 “怎么了?”他的表情实在太过诡异,引起了老头的注意。 “没事。”张纯良顿了顿,才说道,“在我背包里找找,应该还有肉干。” 老头眼睛瞬间亮得惊人,鬼鬼祟祟地跑去翻他的行李。 张纯良把手从口袋里掏了出来,看向了自己的手心。 他的手心上有一条黑黢黢的小尖尾巴在微微翘动,很快就缩进了他的袖子里。 与此同时,老K的声音也再次出现了。 “良良,午安。”它愉快地打了个招呼。 张纯良没空理会它,因为他衣服里爬进去了一条正在捣乱的坏家伙,正搞得他全身发痒。 小星把尖尖的脑袋从张纯良的衣领里探出来,细小鲜红的蛇信子亲昵地舔了舔他的下巴。 的确是“非、常、隐、蔽”。 张纯良有些无奈地弹了一下黑色的尖头小脑袋,低声叮嘱道:“别捣乱。” 不知道哪个字眼刺激了黑色小蛇,它开始变本加厉地在张纯良衣服下乱扭,痒得他忍不住弯下了腰。 李牧峰心满意足地捏着几片鱼干回来,却看见张纯良脸色泛红,捂着肚腹浑身瘫软的模样。 “你怎么了?”他纳闷地回答,“发春了?” 张纯良无力地掀起眼皮,威胁地看了他一眼。 两人耽误了一会,大部队已经走出了几百米远。 “不舒服就躺一会儿。”李牧峰把肉片心满意足地吞了下去,指了指自己破旧漏风的小板车,“我拖你走段路,就当是报酬了。” “啊,那是小风吗?”老K忽然惊讶地从张纯良手心里探出个尖尖,试图辨认不远处的长发老头。 “你认得出来?”张纯良随口问道,他轻轻地掐住赖皮蛇的三角脑袋,缠丝带一般把它缠到了自己的胳膊上。 “认不出来,他好臭 ,好脏,像是被鲸鱼拉出来的排泄物一样。”老K老实地说道,“但是我嗅到了他身上的味道,那是我留下的标记。” 李牧峰正收拾板车上的杂物,时不时偷偷顺走一片张纯良的肉干,他根本没有料到,在不远处有一根章鱼爪正翘着脑袋对他评头论足。 “什么味道?”张纯良有些好奇。 “沐风曾经养育过我一段时间,虽然他很聒噪吵闹,但是将我照料得很好,所以我分离了一部分力量放进他的身体里做为报答。”老K怀念地说道,“好久没见他了……他怎么好像……死掉了?” 张纯良这才恍然,怪不得在这个禁止玩家使用技能的副本里,李沐风趋福避祸的技能仍然在被动运转,看来是老K无意间赋予他的力量,让系统之家没有完全封锁掉他的技能和系统道具。 那他在副本里毫无存在感,没人有任何能够注意到他的原因也非常明白了。 他必然是因为某种原因,动用了张纯良曾经送给他的咸鱼道具,隐匿了自己所有的存在感,这个道具的力量滞留在了他死掉的意识之中,让他成为了这个副本中宛如幽魂般的存在。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他躲过了无数死亡危机,成功坚持到了张纯良的到来。 “真是个恐怖的技能。”张纯良心生感慨。 趋福避祸,看似神神叨叨,却是一个强大无比的技能,它借用强大的命运力量,将李沐风从绝境中一步步拉扯了出来,送到了张纯良的身边。 “同时,我也知道为什么自己会那么倒霉了。”张纯良微微眯起眼睛,语气危险。 “趋福避祸”这个技能只能帮助得了它的主人,能量是守恒的,它的使用者有多幸运,他身边的人就会有多不幸。 曾经的李沐风正是因为姐姐的“趋福”技能,倒霉地死在了末日副本里。 而在他继承了“趋福”后,他身边的倒霉蛋则变成了张纯良。 李牧峰忽然觉得身后凉飕飕的。 他迷茫地扭过身,看见了表情凶巴巴的张纯良。 “我就吃了十片,多的没敢拿。”他立刻识相地开始求饶,“我来拉车,就当还债了。” 张纯良没和他客气,径直爬上了吱呀乱叫的小板车。 老K瞬间来了精神,作为末日里曾经的超酷小火车,它非常怀念自己原来的职业。 它将身体的一部分融入了板车里,快活地帮助李沐风从背后推车。 “好奇怪,总觉得……今天的路格外好走。”李牧峰狐疑地扭过头。 他的小板车上,张纯良支起一块破布,遮挡着烈阳,惬意地闭目养神。 他裤兜里的小黑蛇又不甘寂寞地从他的领口探出脑袋来,吐着信子盯着他发呆。 在李牧峰看不见的角落里,一只瘦弱的章鱼爪正认真地帮他推着车轮。 他们身边是刚被挖空的那块仙人掌地,鲜血浸透了那方小小的土地,转而又被炽热的高温晒成渣滓。 李牧峰扭过头,忽然很想哼一支叫不上名字的小曲。 这个世界虽然还是这么糟糕绝望,可他莫名地觉得这是他最开心的一天。 大概是因为今天的路格外好走吧。 第 388章 愤怒的ta 23 张纯良终于听清楚了那来自四面八方的尖叫和哀嚎,他陷在无尽的黑暗中一动也不能动,被迫接收着各种肮脏的咒骂与绝望的祈求,形形色色的人类用不同语言向他倾诉痛苦,索求无度。 在发现得不到他的回应后,人类便开始无穷无尽的诅咒与哀泣,那浩如烟海的负能量将他瞬间吞没了。 他的心脏很疼,混杂着愧疚与痛苦,还有深深的无力感——这不是张纯良的情绪,他似乎正在和谁产生共鸣。 “别这样……别这样对我,我在努力了……别骂我。”张纯良耳边有一道悲伤难过的声音轻轻哀求着,“我只是……生病了,等我清除了病毒……我会继续帮助,帮助大家的……” 张纯良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能发出声音,他迷茫地询问道:“你是谁?这里是哪里?” 那道哀求声戛然而止,过了很久,才小声地说了一句:“我就是……我就是你啊。” 张纯良心中一震,猛然从梦中惊醒。 他的眼皮很沉重,还带着一股奇特的冰凉,怎么也睁不开。 他伸手摸了摸脸颊,摸到了一条粗糙温热的物体。 正趴在他额头上给他降温的小黑蛇感受到了他的举动,瞬间精神起来。 它从张纯良的脸上游进衣领里,仔细地感受他脖子的温度。 “可算醒了。”李牧峰松了口气,“你差点就烧熟了。” 这里空气灼热得惊人,他身边也没有什么降温的物品,如果不是有一条古怪的蛇忽然钻出来,爬上爬下帮助张纯良降下体温,他还真怕这家伙烧死过去。 张纯良攥住小黑蛇,感觉它冰凉的蛇皮已经被他的体温烫得温热,于是安慰般揉捏了两下。 黑蛇细长的身体就像解压玩具,被他挤压得发出了“叽”的声音,非常可爱,但是张纯良却没有注意到这一幕。 他的心情有些糟糕,满脑子都是刚才那个诡异的梦境,以及那个无名之人的那句话——我就是你。 他摊开自己的手心,随意抓握了两下,似乎在确定什么。 “你没事吧?喝点水吗?”李牧峰压低了声音问道。 现在已经很晚了,队伍里大多数人都睡得很死,自从那群人开始活人祭祀佛像之后,李牧峰就刻意和队伍里的人保持了一定距离。 虽然那群人也不会注意到他就是了。 张纯良取出一只竹筒,递给李牧峰:“我不渴,你喝吧。” 李牧峰别扭地挠了挠头,老实说,他一路上眼馋张纯良的竹筒好久了,可是一口也没敢喝,像水这样珍贵的东西,有时候比命还重要。 “谢谢你照顾了我一下午,如果你因为缺水倒下了,反而更麻烦。”张纯良将竹筒塞到他的手里,倒在板车上,闭上了眼睛。 他这一觉睡得非常辛苦,精神反而更加疲惫,就像是已经几天几夜没有休息一样。 “那……那我真,真喝了?”李牧峰舔舔干裂的嘴唇,小心翼翼地举起竹筒,却感到这竹筒重量有些不对。 他往筒底一看,一只黑色的蛇不知什么时候游了进去,正趴在水里给自己降温。 他手一抖,差点把竹筒的水洒掉。 那小蛇睁开如黄金般神秘灿烂的眸子,三角形的脑袋趴在竹筒边沿,安静地看着他。 ——它是故意的,它一定是故意的。 李牧峰识相地把竹筒放了下去,抹了一把脸。 今天他刚看到这条黑蛇的时候,以为是碰到了一道小野味,原本想把它烤了做二人的晚饭,结果却被这条不起眼的小家伙狠狠地抽了一顿,现在胳膊上还有一道道黑紫色淤青。 经过一下午的相处,他越发觉得这家伙不是普通的小野味,它的眼神危险又神秘,看起来极通人性,甚至还有种压迫感十足的气场。 这难道也是张纯良的男朋友吗?他忽然冒出了这个念头。 李牧峰转而一愣,迷茫地挺直了身体,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说“也”这个字,又为什么觉得张纯良会有“男朋友”。 一定是他太渴了,已经开始神志不清…… “咕噜咕噜……”一只装满水的竹筒忽然滚到了他的脚下。 他七手八脚地把珍贵的竹筒端了起来,生怕把水洒在地上。 深红色的小章鱼爪顶着黑蛇大人不满的目光,紧张地把自己蜷缩成一团,安静如鸡。 “你们听到什么声音了吗?”张纯良忽然问道。 他睁开疲倦的眼睛,向周围扫了一圈。 他听到了人类古怪的叫声,似哭似笑,诡异又瘆人。 “有吗?”李牧峰茫然地咽下一口水,侧耳停了片刻,却什么也没听见,“你烧坏脑子了吗?” “不对,就是有声音。”张纯良拧着眉坐起身,向远处的逃荒队伍望过去。 声音是从队伍里传来的。 而且离他们越来越近了。 他的话让李牧峰背后发毛,不由得和张纯良一起缩在了小板车里。 “咦咦,嘿嘿……”那声音越来越清晰,尖锐又可怖,向着张纯良的方向快速逼近。 “你能离我远一点吗?”张纯良认真地询问快爬到他身上的脏老头,“我觉得和你待在一起才是最危险的。” “我照顾了你一下午,你怎么恩将仇报。”李牧峰以为张纯良是在嫌弃自己,不满地向他的身边蹭了蹭。 他莽撞地扭了下身体,让板车不堪重负,发出了吱吱呀呀的声音。 张纯良被颠得左右乱晃,只觉得下一秒车就要散架,他无奈地推了推李牧峰的肩膀,想让这个家伙消停一点。 可是手刚接触到他的肩膀,就觉察到了不对劲。 他对面的人,衣服是湿滑冰凉的,就如同抹了一层黏腻的液体。 他瞬间意识到了危险,迅速跳下了车。 “咦咦、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板车上的东西声音尖锐古怪,像是很多人同时发出的叫声。 张纯良抬起头一看,差点被恶心到反胃。 只见,离他不远处的那个怪物,长着一具瘦弱的男性身体。 可他的肩膀之上,竟然用铁棍插了不下十只人类的头颅。 那些头颅有男有女,还有几个年幼的孩童,他们眼珠浑浊,皮肤苍白,脖颈断裂处不断往外滴淌着浑浊腥臭的黑水。 他再一扭头,李牧峰,小黑蛇,就连他手心的老K都没了踪影。 他又变成了一个人。 “我真是受够这些小把戏了。”他冷冷地看着面前的怪物,语气有些烦躁,“又是幻觉,你的主人已经没什么新鲜的手段了吗?” 眼前的多头怪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身下的板车俨然已经换了形状,变成了一个用人类残肢制成的莲座。 那扭曲僵硬的青白色手臂参差不齐地向外伸展,像是一片片莲花瓣,多头怪则傲慢地站在莲座上,仿佛一个不伦不类的“佛”。 “我,像佛吗?”那怪物最中间的人头是活着的,它皮肉僵硬,模仿着佛像做出一个慈悲的微笑,漆黑无光的眼珠直勾勾地盯着张纯良。 张纯良观察了这个怪物片刻,忽然发现,他认识这张脸。 他就是那个每日负责发送任务和物资的带队人—— “你在信仰那尊邪佛?”张纯良问道。 怪不得那佛像的势力会在这个逃荒队伍中肆无忌惮地蔓延,因为队伍里的领导者早就沦陷为了邪佛的信徒。 “我,像佛吗?”带队人逼问道。 他有些激动,身体上苍白的头颅无力地晃动起来,像是某种怪诞邪异的装饰品。 “虽然你长得有些不尽人意,但是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你和你信仰的那个该死的佛没有什么区别。”张纯良老实地说道,“顺便,我建议你把左肩膀那颗头换掉,他已经有些烂了,看起来快要掉下来了……” 他话音刚落,烂掉一半的头颅便从带队人的肩膀上滚了下来。 张纯良身体一顿,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这家伙不会是就是因为身上的脑袋快要烂掉,才找上门来的吧。 至于他为什么会放弃一整个队伍的人,专程跑到几百米外来找他——李沐风那家伙一定功不可没。 带队人眼神垂涎地盯着张纯良,带着怪异的笑容,弯腰把那颗烂头捡起,然后用铁棍插回到了自己身体里。 张纯良喉头一滚,抑制住反胃的冲动,心里已经明白这个怪物是怎么产生的了。 带队人被邪佛迷了心智,成为了它的狂热信徒,不仅帮助邪佛拉拢更多信仰者,还诱导绝望的人类用活人祭祀的方法为邪佛寻找食物。 他为了让自己更贴近那个佛像,甚至用死去的人类的头颅装饰自己的外形。 他的努力是有用的,那些用来固定头颅的铁棍已经深深地扎入了他的身体里,可他却依然行动如常,这说明他已经脱离了人类的范畴。 “我像佛?!”带队人铁青的脸上透露着狂喜,他的嘴巴裂开一个恐怖的弧度,口腔里黑色的血肉粘连在一起,看起来恶心极了,“那,你为什么不跪拜我,为什么不畏惧我?!” 张纯良向后退了一步,回答道:“因为我的信仰不是你,你满足不了我的愿求。” “胡说八道——”带队人的眼球咕噜噜转了几圈,眼神中透露出如愿以偿的贪婪与狡诈,“神佛能满足我们一切的愿望,我是它在人间的代行使者,你不信仰我,就是不信仰祂,你这个可鄙的异端……我要惩罚你。” 张纯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这就是个送命题,是带队人为了摘他脑袋而找的拙劣借口。 他说自己不信仰佛,他就会用惩罚的名义杀掉自己。 他如果说自己信仰那个邪佛,他恐怕会说,那就为伟大的佛献出你渺小的肉身吧。 总之,他就是看上了自己,想用他替换掉那颗烂到掉渣的脑袋而已……这家伙都疯成这样了,还满嘴虚伪的说辞。 张纯良的心里并没有多少恐惧,眼前这家伙虽然看上去唬人,但是接触邪佛的时间并不长,并没有继承它邪诡的能力,主要还是使用物理攻击。 他努力一下,还是能坚持到自己的男朋友来英雄救美的。 这样想着,他忽然觉察到自己的系统面板上发出了提醒。 他向后退了几步,调出面板查看信息。 张纯良一晃神,不远处的尸身莲座便仿佛活过来一般开始,扭曲着蠕动起来。 那青白腐烂的手臂仿佛蠕虫的脚,向着张纯良的方向迅速冲过来。 “咦咦……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带队人神色癫狂,又发出了刺耳的笑声。 下一秒,这死寂的夜幕被无形的力量从空气中撕开一道裂口。 那笑声戛然而止,带队人脸上的笑容还未消退,僵硬着脸,缓缓抬起头。 在二人正上空,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口,裂口处扒着了一只只青绿色的狰狞手臂。 那些手臂上下齐齐用力,将夜幕撕扯得更大。 接着,九只表情各异的泥塑佛头从裂缝中探了进来。 张纯良不由得心生感慨——果然美丑是需要对比的。 比起带队人这个拙劣恶心的尸头假佛,九头邪佛的模样简直称得上英俊威武了。 他正这样思忖着,头顶九头邪佛的大脑袋们齐刷刷地看向了他,喉间发出雀跃的呜咽。 它将庞大笨重的泥塑身体挤进了这一方小小的幻境世界,歪着头看向已经抖如筛糠的带队人。 ——自从带队人信仰了千手万相佛,并从祂那里获得了神奇的不死神力后,已经很少感觉到这样深刻刺骨的恐惧了。 他不明白,明明眼前只是一尊品相比千手万相佛低级的九头使徒佛,为什么会带给他比他信仰的尊佛还阴冷磅礴的危险感。 他没有机会知道了,那尊九头邪佛趴下身,宛如蜈蚣般挥舞着青绿色的手臂,向他迅速冲了过来。 仅在一瞬之间,他就被那铁一般的巨手握住身体,举到了空中,身上精心装点的头颅像是蛋糕上的蜡烛一般被它一颗颗摘走。 失去了所有伪装的带队人,浑身都是密密麻麻的血窟窿,平凡又无能,他被轻飘飘地送进了泥塑佛像的利齿中。 在他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又看到了邪佛身后那个安静的青年。 张纯良向他露出一个好脾气的笑,作为最后的告别。 “看到我的信仰了吗,蠢货。” 第 389章 愤怒的ta 24 李牧峰坐在板车上,一脸呆滞地瞪着远处那一道诡异的裂隙,他刚才亲眼看到黑蛇变成了一尊九头邪佛,撕开了那道空间,钻了进去。 大概过了不到五分钟,那道缝隙里又有了新的动静。 一双苍白俊秀的手从缝隙里探出来,狼狈地挣扎了几下。 “你别发呆啊,拉我一下……”张纯良艰难地喊叫道。 李牧峰赶忙跳下车,手忙脚乱地把他拽了出来。 “你,我……刚才……”李牧峰一言难尽地看着张纯良,又看看那道深黑色的缝隙。 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极大的挑战,但莫名地,他又觉得眼前这一幕十分熟悉。 ——他的心里似乎对忽然出现的另一个空间并没有太大惊讶,就好像曾经见过类似的场景一般。 “哦,你想问它呀,它在吃东西,带队人变成了邪佛的信徒,想要摘我的脑袋,被它杀掉了。”张纯良神色如常地解释道。 李牧峰心态有些崩溃,他压根不是想问这个问题,他最好奇的是——一条蛇是怎么变成那么大的佛像的? 张纯良懒得和他解释那么多,李牧峰意识混沌,被这个世界赋予了虚假的记忆,根本无法理解现在的状况。 他们离双石村越来越近了,他心里积攒了很多疑惑,急需一个人来帮他解答。他必须想个办法唤醒李牧峰心中属于“李沐风”的意识,这样不仅可以让他成为战力,还可以获取一些关于这个世界的信息。 之前他迟迟不敢唤醒李沐风,是担心他会在回忆起自己真实身份的那一刻,意识崩溃,化作尸体。 而当张纯良得知了老K曾在他身里留下了一些能量时,心里便有底了。 他询问过老K,它拥有着无限繁殖的能力,足以为李沐风稳定魂识,重塑一具新的身体,他无须担心李沐风因为回忆起身份而意识崩溃,也不需要再为他找回死亡的躯壳。 接下来,只需要找一个合适的契机唤醒他即可。 “我不明白……”李牧峰崩溃地抓着油腻糟乱的头发,喃喃道,“太奇怪了,那么小的蛇——居然变成,变成——!” 他话音未落,不远处的裂隙里便乌泱泱地伸出了一堆狰狞腥臭的手臂。 空间裂缝原本正在缓缓收拢,又被毫不留情地撕扯成了一个破烂的窟窿。 九只大脑袋莽撞地往外乱挤,相互碰来碰去,头晕脑胀地寻找张纯良的身影。 张纯良举起手,向它们打了个招呼,下一刻,邪佛身形消失,化作了一只巨大的黑豹,向他愉快地飞扑来。 张纯良脸色一变,赶忙摆摆手,紧张地看向几百米外的逃荒队伍,那里可有成百上千的人类,万一惊扰了他们,可就不好收场了。 只见,不远处的队伍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安静地躺在草垫上休息,没人注意到他们这里的动静。 大黑豹也想到了张纯良的嘱咐,它体型越缩越小,等扑到他面前时,已经变成了一只半臂大小的黑猫。 黑猫扬起毛茸茸的脑袋,灿烂的黄金眸子半眯起,似乎在等待张纯良的表扬。 可是它耐心地等了十几秒,也没有被青年抱起来揉脑袋。 它缓缓睁开猫瞳,看向头顶的人类,他正一动不动,目光复杂地看着远处的队伍。 “你发现了吗?”张纯良轻声问道。 李牧峰被这千变万化的大怪物惊得脑袋都木了,好半天才意识到张纯良在说什么。 ——太安静了。 本该呼噜震天的逃荒队伍里竟然没有人发出声音。 张纯良像是预感到了什么,沉重地看了一眼李牧峰,弯腰把脚下的黑猫抱进了怀里,轻轻地揉了揉它的脖子。 “去看看吧,估计出事了。” 二人走进了逃荒队伍里,将躺在垫子上的人一个个翻过身。 在几个月的跋涉中,逃荒队伍仅存下了不足六百人。 而今天晚上,这六百人全都没有了呼吸。 他们身体僵

相关推荐: 亮剑:傻子管炊事班,全成特种兵   一枕欢宠,总裁诱爱   乡村透视仙医   年代:从跟女大学生离婚开始   乡村桃运小神医   我的傻白甜老婆   沉溺NPH   新年快乐(1v1h)   红豆   神秘复苏:鬼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