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乱地倒在地上,就像被洗劫了一般。 这个男人就是个神经病!好好的屋子为什么要搞出这么多客房,他难道以为自己在经营什么民宿酒店吗?! 白云柳心里极其不满地想着。 她没有经过闫川的同意,抬手推门,进到了他的主卧。 “这样不太好吧,云柳姐姐。”吴飞水还是一副畏手畏脚的模样,她胆怯地盯着身后。 “一个母亲怎么可能因为和丈夫生气,就把孩子藏在其他地方,甚至放心到一整晚都不去寻找。”白云柳的思路很清楚,“孩子一定就在他们附近,说不定就在他们主卧里躲着。” 白云柳还是知道分寸的,她没有动手去翻找屋主人的隐私物品,只大致寻找了一下能藏人的地方。 反复寻找无果后,白云柳盯上了主卧大床的尾部正对着的一个奇怪的大柜子。 黑色富有光泽的某种木质材料让整个柜子显得厚重又神秘。 白云柳比划了一下大小——正好可以塞下人。 她冷冷地吩咐道:“你去外面守着点,闫川回来了记得提醒我。” 吴飞水犹犹豫豫地一步三回头,走到了门口,看着她这副模样,白云柳多少能体会到何芷的无奈与嫌弃了。 这个女孩看起来真是非常小家子气,半分没有自己的主见。 白云柳轻轻敲击了一下柜子门,听上去很沉闷,里面应该不是空的。 她心里漫不经心地想着,以前的吴飞水是这样的性格吗?她好像无意中听见何芷说起过,她们学校有个很穷,但是各项专业课总能压她一头的讨厌鬼,好像也姓吴。 何芷虽然骄纵,但是她的聪明和骄傲是有目共睹的,这样的人——会选择一个愚笨,胆小的,只有一张还不错的脸蛋的笨女人和自己一起出来游玩吗? 她心里有些异样的想法,还没等她抓到凌乱猜想中的那一根小线条,柜子的上半部分就被她打开了。 她愣在原地,被眼前这尊奇诡的雕像震住了。 这具木质雕塑大概有半米宽长,雕刻的匠人显然是个高手,他用精湛的技艺刻画出了一幅蛇类凶残吞噬的画面。一条明显十分强壮的蛇嘴里塞满了密密麻麻的狰狞蛇尾,它疯狂地将所有同类吃进腹中。 这条蛇的头上长出了奇怪的肉瘤,身上有类似羽翼的肉翅,尾巴上也覆盖着黏腻软薄的肉膜,整个场面看上去栩栩如生,逼真得令人头皮发麻。 她不由得暗骂一句晦气,闫川真是有病——家里养那么多蛇也就算了,就连房间里也要摆这么诡异的蛇形雕塑。 她恨不得快点离开,于是更加粗暴地打开了下面的柜子,想看上两眼里面的内容。 但想来那个小孩也不会在里面。 怎么会有小孩,被关进黑沉沉的空间里半天也不哭不闹没有动静呢。 只有死人才会…… 啪嗒,柜子上的锁发出清脆的声响,柜门缓缓打开。 白云柳双眼聚焦,看清楚了里面的内容,她的表情有一瞬间的茫然,很快她意识到了什么,脸色煞白,向后踉踉跄跄地退了两步,她迅速捂住嘴,尖叫被堵进了嗓子眼里。 白云柳双目含泪,惊慌失措地看向门口,还好,吴飞水没有动静,闫川,闫川这个可恶的杀人犯……他还没有回来。 柜子里血液太多了,即使干涸了一大半,但有些粘稠的液体依然有几滴涌到了地板上。 白云柳哆哆嗦嗦地去拿工具,把这里的血液擦干净,然后欲盖弥彰地将门合上。 她头脑受到的冲击太大了,以至于完全忽视了一个细节——这么多的血液,她却一点血腥味都没有嗅到。 而吴飞水,在屋子里待了这么久,却也没有提醒她这一点。 “你在发什么呆?!”白云柳急匆匆地走出来,却见吴飞水低着头,心不在焉地思考着什么。 见她出来,吴飞水慌忙抬头,她磕磕巴巴的解释:“云柳姐姐,我一直都在看着……没有人来的。” 白云柳的双目泛起了血丝,看上去神思不定,有些奇怪。 吴飞水又犹豫了一下:“姐姐,你有没有想过,咱们走了这么久,其实还有一个地方没有检查过?” 白云柳的脑子早就乱透了,她现在只希望赶紧找到那个小孩儿,在闫川还没有发现自己已经知道他杀人这件事前,赶快离开这里! 因此听到吴飞水有了新的猜测,她立刻追问:“哪里?还有哪里没有去?” “我记得……闫川家好像还有个老人……?你说,夫妻吵架,有没有可能把孩子送到老人那里去呢?” 白云柳一愣,眼睛里放射出惊喜的光芒:“对啊,我怎么没有想到……还有个老人,一定在那里,走……我们去那里……我知道在哪儿!” 早在到达别墅的第一天,闫川就为他们一行人引荐过自己的父亲。 在昏暗的房间里,满头花白的老人身上裹得严严实实,在床上不住地哀叫。 闫川解释说,老人家的病情很严重,会止不住地疼痛,同时还伴有严重的神经衰弱,因此被安置在离所有人最远的的二层尽头。 白云柳不管不顾地向老人的房间跑去,吴飞水跟在她身后小跑着追随,在女人看不到的后方,她的表情越来越兴奋。 到达了老人的房间,白云柳轻呼一口气,敲响了门。 她等待了几秒,无人应答。 极度的焦虑让她失去了所有顾虑,直接上手拧开了门把手——门并没有锁上。 房间里还是一如既往的昏暗,混杂着一股难闻的老人味和奇怪的腥臭。白云柳对此毫无察觉,她轻轻地走进房间,看见老人正躺在床上,一如上一次见面般,痛苦地哀叫着。 “老人家,我正在找您的小孙子,请问他是不是被母亲……送到您这里来了?” 说到“母亲”两个字,白云柳有些不安地回头看了一眼,闫川并没有出现,可是另一个原本应该跟在她身后的人,也不见了踪影。 ——吴飞水怎么还没跟上来,磨蹭得让人讨厌! 白云柳脑子乱糟糟的,她几乎无法克制自己发散的思维。 老人家并没有回应她,依旧在床上叫嚷着什么。 白云柳觉察到他裹得严严实实的被子下有什么东西在鼓动,不由得上前走了两步。 “老人家,现在孩子的父亲非常担心小孩子的安全。”白云柳脸不红心不跳地撒着一个她都觉得荒谬的谎言,“如果孩子在您这里,还是请你尽快放他回去找爸爸,毕竟孩子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 “咯咯……咯咯……”不知道是哪句话触动了眼前头发花白,满脸褶皱的老人,他竟然一反常态地开始笑起来。 白云柳表情难看地瞪着他,只觉得这老头精神有些问题。 “不用……不用担心我的孙子……他不饿……”老人喘着气,断断续续地说出这句话。 “您自己的活动不便,怎么能照顾好一个孩子?”白云柳匪夷所思,脸色沉了下来。 她的时间有限,不想和一个精神不正常的老人进行无聊的对话。 于是她迅速向前一步,猛地掀开老人裹紧的被子,想直接把孩子抢出来带走。 “咯咯,咯咯……”老人被揭掉了被子,不但没有恼火,反而笑得更加开心。 不出白云柳所料,小儿子的确就在老人的被子里,这也是她第一次亲眼看见他的长相。 ——小小的孩子长了一身恶心的蛇皮鳞片,除了有人类的轮廓,剩下的基本与蛇无异,此时他正趴在另一条硕大的深绿色蛇躯上,尽情地啃食它的血肉。 白云柳僵硬的目光顺着这条硕大的蛇身向上看去——那本该连接蛇头的地方,只有一颗白发苍苍、满脸皱纹的男性头颅。 此时,“他”正在开怀大笑,那“咯咯”的怪笑越来越大,越来越刺耳,震得整条丑陋的身体跟着晃动。 “我的孙子……咯咯,一点也不饿的……咯咯咯……” 白云柳摇着头,后退了一步、两步……直到碰到冰冷的房门。 她仓皇地扭过身去——房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紧紧地关上,她急切地摇动了两下门把手,门却纹丝不动。 她被困在这里了。 白云柳在极度的惊慌之下,疯狂分泌口水,她不断吞咽着,想求救,想逃跑。 她有无数的方法求生,可在这一刻,冲动的大脑让她握上了门口的棒球棍,对着尚且幼小的那只怪物狠狠地劈了下去。 墨绿的汁液溅射而出,年幼的孩童受到了重创,从床下滚到地上,无声地哭嚎了两声。 房间里怪异的笑声戛然而止,那颗镶嵌在硕大蛇身上的头颅一点点扭过来,阴冷的注视着白云柳。 在白云柳惊恐的目光下,人头蛇身的怪物开始剧烈抖动,他皮肉下不断出现密密麻麻的鼓动,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里面不安分地挣扎。 最终,从刚被幼童啃掉的那一块血肉中,那堆东西找到了发泄口,一堆斑斓长蛇从里面喷涌而出。 老人的蛇身越来越干瘪,当所有蛇都爬出他的身体后,那颗苍老的头颅之下只连接着一张薄薄的蛇皮。 望着几乎覆盖了整间屋子的蛇,白云柳绝望地发现,自己身上的驱蛇药膏竟然失效了,那堆恶心的家伙,一点一点,铺天盖地地向她压来。 第 70章 末路狂蟒30 张纯良刚回到自己的房间,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了撕心裂肺的惨叫。 他跑向阳台,看向声音的来处。 一具黑色的人形物体,浑身长满了纠结扭曲的蠕动长蛇,踉踉跄跄地向别墅后院跑来。 那怪物身上的蛇实在太多了,身后还跟着一条蜿蜒扭曲的黑色蛇流,一旦“它”身上有蛇被甩下来,剩下的就会继续往上爬。 到最后,凄厉的惨叫已经消失了,有蛇顺着“它”大张的嘴巴,钻进了“它”的喉咙,堵住了“它”所有的声音。 张纯良眼睁睁看着这个“怪物”踉跄地跑向池塘。 ——池塘里的蛇尸还没有被处理掉,密密麻麻地浮在水面上,看上去恐怖又恶心。 那怪物浑不在意,像是得到解脱一般,毫不犹豫地扑进了水里。 “它”身后的蛇流,义无反顾地跟上了怪物的步伐,直接爬进了水里。 过了不久,水面再无任何动静。无论是那只怪物,还是那群蛇流,都没了踪影。 这不死不休的狠绝一幕,看得张纯良浑身发麻,他不自觉地扶住了栏杆,看向了怪物来时的方向。 吴飞水正靠在一处阴影里,一改之前面对两位天之骄女时的怯懦和自卑,笑得畅快又肆意。 她大仇得报,终于露出了本来的面目。 而那只爬满蛇的怪物的身份,也昭然若揭——白云柳。 她最终以一种极为痛苦而绝望的方式,荒诞地死掉了。 “其实我还有些不满意。”吴飞水支着脑袋,坐在众人面前复盘所有经过。 “按照我的设想,她应该被蛇缠着,惊恐万分,于是慌乱之中脱掉自己所有的衣服,在众目睽睽之下,赤裸裸地跳进池塘里。” 吴飞水用手隔空点了点坐在对面顾长流,轻巧地反问道:“在那天,她这样死掉的时候,你们所有人都看着,有没有觉得她不知廉耻、精神失常呢?” “她”是谁,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贺安怡,那个传言里在某次野营活动中当着众人面脱光衣服,精神失常,跳河自杀的女孩。 顾长流靠在椅背上,脸色苍白,他闭着眼睛没有说话。 在一片死寂中,吴飞水撩了一下自己张扬的波浪卷:“可惜,那些蛇咬得太死了,让她没能顺利脱下衣服,我还准备了相机,要拍下来发在论坛里呢。” “够了……”张源脸色难看地打断吴飞水的话。 “你这个懦夫。”吴飞水带着冷嘲的目光看向他:“胆小鬼,可怜虫,我不过是把他们对待贺安怡的方式还了回去,你居然会受不了?” 张源似乎想起了某些极度绝望的回忆,他浑身颤抖,牙关紧锁,额头的青筋暴起。 “哦,让我想想,他们还做了什么,”吴飞水看着他无比痛苦的模样,畅快地回忆起来,“那群杂种,为了推卸自己的罪名,故意PS了些不堪入目的照片,发布在公共平台,把贺安怡的头换在了脏女人身上,造谣她不知检点,因为被人抛弃,才神经失常自杀的……” 她的表情冷了下来,阴沉地盯着张源:“那个时候,你在哪里?你忘了她,还是怕了那群畜生?” “我没有,我没有!!”张源疯狂地大叫起来,“我一直都记着,他们是怎么伤害安怡的,我做好了准备,我会亲手把他们一个个解决掉,是你破坏了我的计划!” 在两人愤怒的对峙中,张纯良无意间知道了邱山北死亡的真相——原来,在他们来到野营地的第一天晚上,张源是真的离开了帐篷,打算杀了邱山北。 “我已经决定好了,我会在第一天晚上,就用刀一个个捅死他们,然后带着安怡的尸体去蟒山,求神仙让她复活……” 但是在那天晚上,他提着刀出去之后,就看到了那个波浪卷的女人——她冷静地注视着邱山北爬满毒蛇的帐篷,然后带上手套,亲手打开了他的帐篷,放进去了所有的毒蛇。 两个人就这样默不作声地,冷眼注视着邱山北被毒蛇绕颈,连呼救声都发不出来。只能向他们露出可怜哀求的表情,直到被毒蛇生生咬死。 张源忽然就放弃了自己的计划,一刀毙命实在是太便宜他们了,他也要效仿吴飞水,让所有人在极端痛苦与绝望中死去。 “你什么都快我一步。”吴飞水吵累了,坐在椅子上直喘气。过了好一会儿,她忽然间说了这样一句话,然后眼泪就不由自主地掉了下来。 “你什么都快我一步,但替她报仇这件事,我一定,一定要比你更快。” 张纯良惊诧地看向吴飞水,心里有了一个不可置信的猜测。 张源胸口剧烈地起伏,就像是较劲一般,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睛,不甘示弱地与她对视。 直到宁梁忽然出现。 “我找到备胎和汽油了。”他额头冒着汗,似乎看到了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我们必须马上离开,那个闫川……他不对劲,他好像,在吃自己的爸爸……” 宁梁并没有听信闫川的鬼话,去找他那什么小儿子。 打从一开始,他就不相信这个男人的承诺,于是他找了一上午,将整个别墅所有的仓储区域翻了个底朝天,还真的找到了汽油和合适的备胎。 “我从那个小仓库过来的时候,经过了二楼区域。”宁梁眼神有些发愣,似乎还没有从震惊中缓过神来:“闫川他脱光了衣服趴在地上,身上就像斑秃一样,有好多坑坑洼洼的蛇鳞,正在一具干巴巴的尸体边上乱啃。” 宁梁眼睛很尖,一眼就认出那个被啃了半张脸皮的老头,就是刚来这里第一天他见过的闫川父亲。 他背后发毛,直觉告诉他这里相当危险,于是他迅速逃离了。 “真的,这里太奇怪了。我们必须赶快离开。”宁梁数了下人数,苦中作乐道:“现在这点人,一辆车就可以坐下,能省不少汽油。” “我不走。”顾长流靠在椅背上闭着眼,他很久没说话了,一开口就把宁梁噎的够呛。 “我也不走。”张源不知道为什么,紧抿着嘴唇,也跟着坐了下来。“我还有事情没解决,我一定要留下。” 宁梁气笑了,他点了点自己,又点了点吴飞水:“我们孤男寡女坐一辆车合适吗?还有个人呢?白云柳哪去了?” “白云柳已经死了。”吴飞水冷冷地看着他,“我也不走。” 宁梁表情一愣,想询问什么,但却没有开口。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会非常危险,你留下来只能做炮灰。”张纯良没忍住搭了话茬:“闫川可不是你一杯水就可以撂倒的。” 吴飞水挺起身子,慎重而警戒地看了他一眼,抿起嘴唇不再说话。 看着她固执的样子,张纯良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背过身去,故作不经意地对宁梁做了一个切脖子的动作。 宁梁会意,趁吴飞水不防备,一个手刀劈晕了她。 “我会尽量在这里拖住闫川。”张纯良直起身,有些严肃地盯着宁梁。“宁哥,我希望你可以早点带来救援。” 宁梁一愣,目光郑重地看了他一眼,他向来挺拔的身体在这一刻显得无比可靠。 “真是个厉害的小朋友。”他忽然笑了,将双指比在额头,对张纯良等人做了一个告别的手势,然后利索地扛起吴飞水,离开了这里。 开了不足半日的高压电线,在昨天晚上就忽然全部关闭了,张纯良知道这一定是小蕊干的。 他不知道高压电网还会不会重新被闫川布置起来,只能在有限的时间里向宁梁作出暗示——我知道你的身份不止是修车工,你有能力成功带人来救我们。 好在聪明人之间的对话,总是能够心领神会,张纯良希望宁梁足够给力,能够在闫川暴走之前把援兵带来。 早在他听宁梁描述闫川的所作所为时,就大概知道他想做什么了——成蛇,不,准确的来说,他想成为一条龙。 张纯良的时间并不充足,无法继续探寻地下那个大殿的秘密,但他只需要知道一点就够了——闫川借助他们一行人,消耗了自己父亲的力量,并且现在成功地吞噬了他。 被闫川爷爷保护着的小儿子,肯定也无法避免被吃掉的命运。 按照最不妙的情况来看,闫川至少已经吞噬了三个家人,那么接下来——他一定会去找闫宝。 “砰——”四楼传来一声巨响。 张纯良心里一紧,他知道自己的猜测成为了现实,闫川已经和大蛇对峙起来。 他神色凝重,忍不住自己的焦急心绪,想要立刻爬到四楼去找大蛇。 但是贴心的大蛇没有让他担心太久——一阵沉重的巨响,金灿灿的身影重重地摔在了别墅门前的草坪上。 在张纯良惊愕的目光中,晕头转向的大蛇艰难地支起头来,它松开自己用尾巴绕出来的层层防护,浑身颤抖的闫宝正趴在它的尾巴上,被推到了张纯良面前。 第 71章 末路狂蟒31 短短半日,闫川已经变成了一个不似人形的怪物。 他浑身赤裸,身上覆盖了一层深绿的蛇鳞,但有些地方仍然是裸露的肤色。他的头颅逐渐扁平,两只眼睛间距很宽,逐渐让人分辨不出他原来的长相。 此刻他仿佛没有骨头一般,蜿蜒地从别墅外墙游走下来,贴着天花板,用阴冷的目光看向了张纯良。 “小宝,你为什么……要躲在一个外人的身后啊……”闫川张开猩红大嘴,一条粗壮黏腻的长舌翻搅出来,“我是你的爸爸……你为什么要躲着我?” 闫宝浑身抖个不停,他惊惶地四处寻找妈妈,却没有发现她的踪影。 “闫川,你现在已经变成一只没有人性的怪物了,你不配做他的父亲。”张纯良语气森冷,将闫宝死死地挡在身后,隔绝了他不怀好意的视线。 “你是……什么东西……”闫川的喉头滚动,说话的声音似乎夹杂着男女老少的混响,他还没有完全和亲人的血肉融合,“浑身难闻的臭味……恶心……恶心!” 臭味?张纯良一愣,然后恍然大悟。 他终于明白了自己一来到这里就被闫川敌视的原因。因为他身上始终沾染着大蛇的气味,那种强大的血脉压制, 让闫川畏惧又厌恶。 在说话的间隙,闫川的身体还在不停地变化,他的双手双腿逐渐合在一起,一层奇怪的肉膜把他的四肢裹成一体。 他就像一条不伦不类的蛇类,黏腻,扭曲又阴毒。 闫川感觉到自己正在变化,意识到他已经要脱离了人类孱弱的肉体,进化成了某个更加高等的生物。 他将兴奋的目光投向张纯良,似乎要穿透他的身体看向身后的闫宝——吃了他,吃了这个和自己血脉相融的孩子,他就会像那个传说中所说的一样,蜕变为龙,从此拥有强大的力量,长生不老! 他没有给张纯良任何心理准备,猛地张大大嘴,咆哮着向他弹射过来。 张纯良呼吸一滞,几乎是凭借本能带着闫宝向右侧一躲。 巨大的撞击力穿透了各种家具摆设,将地板砸出一个大坑。 张纯良眉毛一挑——这要是撞到他身上,三瓣雷莲能起到多大的作用? 闫川丑陋邪异的脑袋从碎裂的家具中幽幽地探出头来,额头流出了似红似绿的腥臭血液——他的身体还没有强大到可以抵御这样的撞击。 疼痛让他变得恼怒冲动,他收缩身体,正准备进行第二波撞击。 “砰——”剧烈的枪声猝不及防地响起,将闫川的身体冲击得倒翻过去。 张纯良看向举着猎枪的顾长流——他的状况很不好,被枪支的后座力一激,口鼻里竟然涌出了大量血液。 “走——去地下室!”顾长流厉声喝道,让张纯良回过神来。 他几乎是立刻明白了顾长流的意思,如果说这个别墅防御力最强的地方在哪里,那一定是拥有极其厚重的合金门板的地下室。 逃到屋外,空间太空旷,反而会方便闫川攻击他们,而继续待在这里也只有死路一条。 更何况——张纯良看向不远处隐约一闪的金光,大蛇似乎已经恢复过来了。 张纯良心思一转,趁顾长流吸引了闫川仇恨的时机,带着闫宝向地下室的方向跑去。 “不要去,不要去地下室——”闫宝听到了二人的对话,忽然焦急地叫到:“那里还有蛇蛇,爸爸……的蛇,都在那里养着。” 地下室是闫川孵化蛇的老巢,即使别墅里大部分成蛇都被顾长流干掉了,但过了这么久,谁也不知道地下室里的新蛇有没有生长出来,把地下室变成有去无回的蛇窟。 张纯良急忙刹住了车,来不及多想,立刻朝另一个方向跑去——闫川布置的那条通向大殿的暗道。 就在这时,张纯良的身后忽然传来剧烈的轰鸣声,他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上。 刹那间,整个别墅像是经历着一场可怕的地震,陷入了疯狂的震荡之中,墙体摇摇欲坠,好似下一秒就要倾塌。 尖锐嘶哑的咆哮与清越悠长的龙鸣同时响起,在这惊人的动荡之中,顾长流弯下脊背,用猎枪作拐杖,晃晃悠悠地挥开了墙上掉落的尘烟,艰难地向张纯良的方向走来。 他浑身是血污,就像一只兜满了血液的人肉皮囊,轻轻的一个动作就会从口鼻里渗出血液。 顾长流猛地咳嗽两声,终于坚持不住,靠在了墙壁边上。 “……你快要死了。”张纯良急促地喘了一口气,有些茫然地看看顾长流,又看看暗道的方向。 他突然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是该和闫宝立刻离开,还是顺便带上这个害人不浅、但在刚才却救了他的家伙。 “嗯,我快死了。”顾长流艰难地抬眼看了看张纯良,似乎被他犹豫的表情逗笑了,咳嗽着呕出一口鲜血。 “求你了。”他面带微笑,注视着张纯良,“把我带出这里吧,我想死得体面点儿。” 于是张纯良便小心翼翼的扶起了他的一侧肩膀,在闫宝的带领下,进入了暗道之中。 暗道走廊的奇特环境对张纯良和闫宝已经失效,唯独被搀扶的顾长流神色犹疑,几次都想走错路,又被张纯良拽了回来。 他识相地没有提出疑问,只当做自己重伤产生了幻觉。 大殿的布置依旧还是原来的模样,密密麻麻的蛇形雕塑拱围着造型奇特的祭坛。 闫川在他们离开后又来过这里,祭坛上出现了祭祀过的痕迹 ,几件血淋淋的贡品摆放在桌案上,至今还很新鲜。 张纯良松开了顾长流,任由他倚靠在其中一座雕像下。 张纯良无暇顾及他,心里担忧着正在与闫川恶斗的大蛇。 “你在想什么?”明明命不久矣,顾长流在这个时刻依然显得从容不迫,他主动挑起了话题。 “我在想……贺安怡是怎么杀了何斐的。”张纯良心神一动,忽然发现现在是一个套话的好时机。 顾长流有些愕然,微微坐直了身体,又在一阵剧痛中颓然地靠了回去。 他似乎没想到张纯良会这样直白,他无奈地笑了一下:“真是个聪明的小孩儿。” “我已经上大学了,你不比我大几岁。”张纯良不客气地顶了回去,想掌握对话的主动权,“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这里多了一个人的?” “我这段时间,经常去看何斐。” 顾长流仔细地端详了张纯良片刻,选择了这样一个开场。 第 72章 末路狂蟒32 如果要问何斐这一生最后悔的事是什么,他大概会毫不犹豫地回答——认识贺安怡。 他的妹妹是很不服输的性子,什么事情都要争当第一,可是在一场重要的国际性比赛上,她却提前得知,自己精心构思了近半年的作品并不被评委看好,反而是她同校的一个贫困生的作品得到了评委的交口称赞。 “不出意料,这场比赛的第一就是她了。”知情人是这么告诉她的。 本就因为经常动怒而神经衰弱的何芷,气得近乎发狂,把自己关在画室里整天整夜不出来,废画稿几乎堆满了整间屋子。 那段时间,她大把大把掉头发,睡觉需要吞咽好多助眠药物。 “妹妹都这样了,你怎么一点也不担心!” 何斐那段时间正在温柔乡里乐不思蜀,何妈妈不敢指使自己的丈夫帮助女儿作弊,只能求到儿子身上。 何斐从小就很疼爱这个妹妹,这段时间因为对她疏于关心,有些愧疚,因此爽快地答应了妈妈,要帮助妹妹“夺得第一”。 ——既然妹妹画不出比第一名更优秀的画作,那就把第一名的画作变成妹妹的吧。 在以往的日子里,何斐这样帮助了妹妹很多次,但没想到这一次,他碰到了一个硬茬的蠢货。 贺安怡,这个固执到可怕的女人找到了他。 就像很多小说情节中出现的那样,第一次见到贺安怡,何斐就觉得她“与众不同”,总是对自己爱搭不理,甚至还有些仇视。 他感觉到了很久都没有出现过的新鲜感和挑战性,于是开始大张旗鼓地追求她——包括但不限于送各种昂贵礼物,经常“要挟”她陪自己出游,结识自己圈子里的朋友。 用来“要挟”她的东西也很简单,一份本该被他蓄意销毁的监控,这份监控可以证明,那幅属于第一的画作是贺安怡一天一天在画室里精心绘制出来的。 “如果你能让我高兴,我就把监控给你。”何斐这样对她说道。 其实那段时间,他已经被这个铁石心肠的女人闹得兴致全无,但是他不甘心啊——怎么这么久,都没有把这块又冷又硬的肉吃进嘴里呢? 恰好,圈子里炙手可热的顾家长子顾长流,准备了一场团体野营——其实他们都知道,这根本不是什么野营,而是一场打着游玩的幌子,公然进入蟒山捕蛇的活动。 就在野营里搞定她吧,何斐是这样想的。 可是他没想到,那天晚上,女人能反抗得那么激烈,她干瘪瘦小的身体里爆发出来的力量让他猝不及防,他一个大男人十分丢人的被她伤到了要害。 这事闹得不小,野营地没有什么隐私,大多数都是圈子里的少爷小姐,他的面子里子被丢了个遍。 他一时恼羞成怒,命人把贺安怡绑在了野营地外的一棵树上,整整一夜。 第二天,贺安怡疯了。 她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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