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会轻视。 离得近了,马车率先停下。 佟穗下马,靠近车厢道:“大将军,谢坚将军来迎您了。” 车内传来一阵咳嗽,过了一会儿, 一只微微颤抖的手探了出来,挑起车帘。 佟穗见了, 帮忙挑开?帘子, 露出老?爷子的身影。 谢坚快走几步, 朝老?爷子拱手道:“末将谢坚,拜见大将军。” 萧穆:“将军快快免礼!老?夫还在村里种地时就听说过将军的威名,正是有将军驻守荆州才没让陆氏一族叛臣贼子继续侵吞朝廷领地,今日得见, 将军果然气宇轩昂啊, 阿满, 快扶我下车。” 老?爷子探身要出来,佟穗一边搀扶一边朝谢坚解释道:“天气渐热, 大将军五日前便无法?骑马了,失礼之处还请谢将军见谅。” 谢坚一听,立即劝阻道:“大将军身体不适,还是在车里休息吧,荆州随时可能?开?战,还请大将军以身体为重!” 萧穆:“也罢也罢,这把老?骨头,就不给你?们添麻烦了,贤侄不介意的话,上车同老?夫一叙?” 谢坚的几个亲兵都有些紧张,怕老?爷子在车里藏了什么暗杀自家将军的手段。 车帘还挑着,里面分?明只有萧穆一人,谢坚客气地问:“不知您老?想跟末将叙什么?” 萧穆苦笑:“皇上派老?夫来增援将军,可老?夫对水战一窍不通,便想请将军给老?夫讲讲水军是如何操练的,江战又有哪些讲究。” 谢坚:“既然您老?想听,末将就献丑了。”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佟穗让开?位置,请他上车。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萧穆再对佟穗道:“你?就坐车辕上吧,跟着我一起学学。” 赵瑾闻言,凑过来道:“大将军,让我也上车呗,我也想学。” 谢坚的亲兵们脸色大变,莫非老?爷子是想用这种办法?诈将军上车,再让赵瑾上去暗杀将军? 谢坚垂着眼,面无表情,就听老?爷子道:“哪有那么多地方,你?想听回头自己跟谢将军打听去。” 赵瑾只好骑马退回车窗旁。 马车缓缓出发了,萧穆坐回榻上,从?垫子下面掏出一本?册子,递给谢坚道:“这是我路上想到的一些问题,麻烦将军看着为老?夫解惑吧。” 谢坚:“……您老?唤晚辈文固便好。” 他翻开?册子,见第一条写的是水军有哪些军械,想了想,如实解答起来。 佟穗侧坐在车辕上,同样?听得很?认真?,听到过于陌生的军械名,还会请谢坚再细细解释一下,包括战船的结构等等。 到了萧穆选择的扎营位置时,谢坚已经说得口干舌燥了。 次日,萧穆继续在大营里养病,让赵瑾、佟穗自去荆州大营参观,赵瑾、佟穗都是彻彻底底的旱鸭子,又年轻,见到整整齐齐排在江边的上百艘战船时眼睛都亮得像饿狼见了肉。 “谢叔,我们可以去战船上看看吗?” 老?爷子最先让佟穗喊谢坚为谢叔的,赵瑾听了,也跟着这么叫了起来。 谢坚一脸沉稳的叔样?:“可以,船身晃荡,你?们小心。”@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佟穗、赵瑾上了同一艘船,两人问题都很?多,谢坚索性安排两个亲兵分?别?给他们讲解,他自己在岸上等着。 一个副将狐疑道:“将军,萧穆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大家都知道,萧穆是来夺将军的军权来的,现?在老?狐狸自己在军营,放两个年轻人进入荆州大营,就不怕他们拿住二人威胁于他? 谢坚:“他也想观望局势吧,总之他不跟我翻脸,我也不会跟他翻脸。” 刚说完,就见赵瑾跑到船头,“哇”的一声吐进了江水。 副将:“……” 就这样?的,还想跟将军夺权? 佟穗也没想到赵瑾这么不禁晃,眼看着赵瑾踉踉跄跄地下了船,佟穗关心道:“你?没事?吧?” 赵瑾摆摆手,苍白着脸坐在地上:“没事?,你?继续逛。” 佟穗这一天几乎都是在船上度过的,甚至还学会了如何掌舵,包括水军传递消息的旗令,她都会了。 面对这样?一个好学又聪慧的年轻姑娘,当佟穗再一口一个“谢叔”问问题时,谢坚竟也真?的愿意给她讲了,而不是敷衍了事?。 . 四月初十,就在萧穆大军抵达荆州的第二日,陵国五万水军攻打隔壁的汉州,汉州守将王定宪一边率军守城,一边派人来荆州请求支援。 谢坚既与陵国有约,便以担心陵国随时可能?会偷袭荆州为由,按住他的八万水军不动,请萧穆派兵增援汉州。 萧穆让赵瑾带兵三万去增援汉州,赵瑾二话不说地领兵出发了。 这时,萧穆手里就只剩五万兵马,少于谢坚的八万。 谢坚的大帐内,有人忍不住劝道:“将军,不如我们今晚动手?” 他们都不满韩宗平要谢坚交出私产,更不满萧穆要夺将军的军权,已经把萧穆大军视为敌军了。 谢坚:“不,继续等合州的消息。” 汉州那边有了赵瑾的三万援军,顺利击退陵国的五万水军,两军僵持之际,四月十九这日下午,合州的战报几乎同时到了三方手中。 谢坚有自己的探子,听说齐恒派人去了萧穆那边,他还是叫上正在参观水师操./练的佟穗,一起去见老?爷子。 来到萧穆大帐,就见萧穆一身常服坐在椅子上,还是那副提不起精神的病中模样?。 萧穆指指谢坚、佟穗,让传讯兵把刚刚的话再说一遍。 传讯兵眉飞色舞:“是,那秦思柱收受了陵国的贿赂,提前约好让陵国在十五那日发兵,他再与陵国的十万大军对齐将军的八万兵力前后夹击。可潘勇将军知道秦思柱要叛国了,于十一日晌午将秦思柱诈进兵器坊,亲自手刃秦思柱并顺利夺了合州军的兵权。” “夺权之后,潘勇将军命军营严防死守不得走漏消息,再与齐恒将军定好战术,十五日,陵国果然发动十万大军来攻合州,齐恒将军先带兵去厮杀,潘勇将军再暗中绕到敌军后方,哈哈,那一战打得真?是痛快,十万敌兵几乎全军覆没,可能?只逃走万八千吧!” 谢坚眼角的肌肉抽了又抽,等传讯兵说完,他单膝跪下,朝萧穆请命道:“将军,陵国吃败士气大挫,末将愿带兵过江,直取常、岳二州!” 萧穆咳了咳,道:“文固莫急,陵国虽败,我大裕仍有北边、西南之忧,与陵国还是防守为主,且等皇上的下一步军令吧。” 谢坚:“是。” 谢坚回到自己的大营后,几个副将立即凑了过来,之前有多盼望归顺陵国,这会儿就有多恨铁不成钢:“那谋士过来时都快把牛皮吹上天了,结果一战就折损了九万精兵?” “我要是齐恒,马上带兵杀过江,直接夺下金陵!” 总而言之,众将都不看好陵国了。 谢坚却道:“陵国水军败在战术,弃船上岸去攻合州,这才中了潘勇与齐恒的埋伏。潘勇虽有智谋,却跟齐恒一样?都是旱将,真?让他们率水师过江去打金陵,冒进之下反倒会损兵折将。皇上擅长用兵,想t?必料到了这种结果,所以不许齐恒、萧穆过江追击。” 副将:“他们是旱将,您擅长水战,萧穆为何不许您发兵?” 谢坚:“其一,大裕此时不宜多线开?战,其二,萧穆是来夺我军权的,攻打陵国不是他的目的。” 众将咬牙,劝道:“他们不给将军活路,不如将军带我们去投了陵国,得了将军,陵国损失的那九万兵马又算什么!” 谢坚:“不,还没到鱼死网破的地步,我倒要看看,萧穆准备如何对付我。” . 谢坚与传讯兵离开?后,萧穆的脸便沉了下来。 佟穗疑惑道:“秦思柱一死,合州少了一桩内患,又杀了陵国九万精兵,祖父为何不喜?” 萧穆叫她坐到身边,低声说了他与鲁恭的担忧:“合州那边太顺利了,经此一战,陵国不敢再发兵,黄起遴也兴不起风浪,皇上知道后,极有可能?去伐梁国,蜀地易守难攻,君臣百姓一心,绝非昔日晋州众将可比。” 佟穗亲身领教过晋州之险,他们能?顺利打下来,除了自家将士有勇有智,也有窦国舅失去民心、朝廷将领轻敌或无能?的缘故,所谓敌弱我强、此消彼长。 “北边还在打乌国,凉州又有个吕胜,皇上最会用兵,您与鲁恭将军都能?想到的隐患,他……” 萧穆摇摇头:“善饮者醉于酒,善战者殁于杀,正是因为皇上打过太多次胜仗,才会在心里轻视梁国,且这次是梁国先打咱们的,皇上不予以重击,如何消心头之恨?” 佟穗:“祖父的顾虑有道理,不过现?在南线稳了,北线有冯将军跟二爷,应该也能?打胜仗,就算皇上去打梁国,以皇上的智勇仍然大有胜算,您别?太担心了。” 萧穆:“你?这都是侥幸的想法?,为君者当以大局为重,不能?光想着好事?,走每一步都应该先做最坏的打算,陵国虽败仍有反扑的可能?,青州的黄起遴依然是个威胁,更别?提与乌国的战事?短时间根本?无法?结束,皇上此时只有守国才是明智之举。” 老?爷子第一次用这么严厉的语气对待佟穗,眼神利如苍鹰,佟穗再不敢吭声,低下头。 萧穆:“……阿满别?怕,祖父知道你?只是想宽慰我,可皇上伐不伐梁关系到大裕朝的存亡,祖父不想他走错棋,也不想你?存下这种侥幸的念头。治国跟治家是一个道理,想想咱们这一路的艰辛,想想那些死去的百姓与将士,咱们不谨慎,既是浪费了他们的性命辜负了他们的期许,也是将自家人置于危险当中。” 佟穗抬头,看看老?爷子眼角的皱纹,再看看那双依然明亮的眼眸,郑重道:“祖父放心,我都记住了。” . 过了七日,四月二十六,萧穆收到了兴平帝六百里加急送来的亲笔书信。 兴平帝在信中说,他已封潘勇为合州守将,如果萧穆能?在一个月内收缴荆州兵权,便由萧穆带兵十万沿西路进军梁国,换齐恒来镇守荆州。如果不能?,便让萧穆继续在荆州与谢坚对峙,改为齐恒带十万大军与他同时伐梁。 221 兴平帝给了老爷子两个选择, 要么老爷子守荆州让齐恒去伐梁,要么?让齐恒守荆州老爷子去伐梁,总之,兴平帝心意?已决, 他这次是伐定了梁国! 萧穆看完信, 将信纸放在桌子上, 半晌没有言语。 佟穗捡起信纸, 看完之后, 心跟着沉了下来。 皇上?一意?孤行,倘若老爷子留守荆州,一旦皇上?那边遇险,且不说皇上会不会降罪老爷子,老爷子自己先要自责了,可老爷子真去了,便是违背心意陪皇上玩火, 不但危及自身?,也将牵连带去的十万将士性?命。 干系太大, 佟穗不敢乱出主意?, 只能等老爷子决断。 许久之后, 萧穆长叹一声,看向佟穗:“你觉得?,皇上?是希望我去带兵伐梁,还是齐恒?” 佟穗:“肯定是您。”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北地还乱着时, 老爷子靠灵水村的几百儿郎起事?, 迅速稳定了卫县, 并一鼓作气?击败反王李纲,成为七县之主。齐恒呢, 看不清形势错把另一个反王施毅当明主,赔女?儿赔兵还险些赔了全家老小的性?命,全靠齐云及时投降才给了齐恒将功赎罪的机会。 齐恒封侯,靠的是冲锋陷阵的勇猛,老爷子封国公,靠的是智勇双全。 兴平帝虽然急于求成,可他明白伐梁之险,这个时候,他更需要老爷子这样的帅才,才能增加胜算。 “祖父,皇上?这是在激您吗?逼着您为了伐梁的大局尽快解决荆州之患?” 如果佟穗不了解兴平帝,她看完信后会以为兴平帝只是公事?公办或者在质疑或讽刺老爷子不如潘勇堪用,可佟穗清楚兴平帝是多?么?一个正直端重的皇帝,他这样,更像一个晚辈在跟老爷子耍赖,赌老爷子不忍心让齐恒去陪兴平帝冒险。 萧穆苦笑着点点头。 佟穗沉默了。 怨兴平帝逼迫老爷子吧,兴平帝明明是更信任老爷子,不怨吧,兴平帝又?是在拿整个大裕朝在冒险。 “好了,祖父有个差事?交给你。” 萧穆收起信,打起精神道:“明日?起,你带人去寻访本地常去川蜀之地经商的商户,对川蜀之地越熟悉越好,聘三五个可靠之人回来。” 佟穗:“您决定带兵去伐梁了?” 萧穆看眼外面,慨然道:“全靠皇上?信重,老爷子才能在晚年真正打几次仗,现?在皇上?还要用我,那我便是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算他自负吧,只有他去了,皇上?此次伐梁才更有胜算,也只有他带西路的这十万兵,才能将伤亡降到最低。 翌日?,佟穗去寻访熟悉川蜀地形民情的商旅人士,周献周桂带着一批军医去荆州各地采购进川需要用到的药材,赵瑾继续在军营练兵,不能因为现?在荆州无战就让将士们松懈了士气?。 老爷子的这些安排根本没有打算藏着掩着,谢坚收到消息,瞬间猜出来了,兴平帝要让老爷子西进伐梁。 待到端午,谢坚在合州的暗哨传回消息,齐恒大军离开合州,往西来了。 谢坚懂了,合州兵权已经归于朝廷,齐恒腾出手来继续盯着他,换萧穆去协助兴平帝伐梁。 副将道:“将军,您觉得?韩宗平伐梁会顺利吗?” 谢坚:“战事?受天时地利人和影响,变数太多?,我只能说现?在不是朝廷伐梁的最佳时机,无法预判结果。” 另一人道:“管他顺利不顺利,咱们还是先操心自己吧,秦思柱已经被朝廷弄死了,现?在老狐狸萧穆没空管咱们,那个齐恒据说是个暴脾气?的猛将,他到了,会不会跟咱们硬碰硬?” “碰就碰,他有八万兵咱们也有八万兵,鹿死谁手还不可知,实在不行,咱们乘船过江,他们一群旱鸭子能奈我何?” “哎,你们先别急,事?情没那么?简单,韩宗平敢让萧穆去打梁国,肯定有稳住荆州的法子,不然荆州一乱,萧穆大军便断了退路,韩宗平能做这种蠢事??” 叫嚣得?最厉害的那几个一愣,齐齐看向谢坚。 谢坚:“伍斌说的是,就算韩宗平疏忽了,萧穆为了自己的安危也会先解决荆州之患,等着吧,齐恒到荆之前,萧穆肯定会出手。” . 五月初七,佟穗祖孙俩收到了萧缜从北边送来的信。 自从萧缜离京,这还是他第?一次写信过来。 驿兵先把两封信送到了老爷子手里?,萧穆将孙媳妇的信递过去时,替自家孙子解释道:“如果可以,老二肯定想每日?一封信寄过来,可两地离得?太远了,频繁为琐事?劳动驿兵,那是浪费朝廷的人力物力,他只能趁有战报的时候捎带家书。” 佟穗喜道:“北边打胜仗了?” 萧穆:“小胜一把,草原太大了,他们有的追呢。” 佟穗坐到老爷子的长案旁边,拆开信封,往外取信纸时,竟掉出来一朵白色的小花,已经晒干了,夹得?扁扁的。 佟穗有些紧张,见老爷子在专心看粮草册子,忙把小花塞回信纸。 信只有一页,写于四月中?旬,可能担心路途遥远驿兵半路出事?被旁人劫了信,萧缜说的都是日?常琐事?,一字都没提战况,然后就是叮嘱他们在荆州这边一切小心,涉及夫妻私情的只有一句话:草原遍开野花,看到这朵时想起了你。@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佟穗的脑海里?便浮现?出萧缜跳下坐骑,先蹲在草地间看了一会儿这朵野花,再摘下花的画面。 她悄悄地看向藏在信封里?的干花,柔白色的五片花瓣,金黄色的蕊。 似乎有淡淡的香气?飘了出来。 佟穗慢慢地将信纸t?塞了进去。 余光瞥见孙媳妇收信的动作,萧穆才问:“就一页?” 佟穗耳朵发热,小声道:“二爷本来就话少。”@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萧穆:“跟我可说了一堆,让我别忘了给你庆生。” 佟穗:“年年都过,没什么?稀奇的。” 萧穆:“年年都不一样,今年就咱们祖孙俩在外面,这样吧,晚上?把你谢叔请过来一起吃长寿面,他教了你那么?多?东西,与你虽无师生名分,却有了师生情分。” 佟穗明白,老爷子终于要“对付”谢坚了,便亲自去东南大营邀请谢坚。 东南大营。 佟穗一走,谢坚身?边的几位副将就又?围了过来,得?知萧穆邀请谢坚去吃寿面,立即有人劝道:“一定是鸿门宴,将军不能去啊!” 谢坚想到佟穗那双清澈干净的眼睛,想到老爷子过来后的种种举动,道:“一个小姑娘都不怕咱们在军营对她下手,我若因为忌惮鸿门宴而不敢独自前往,传出去岂不是叫各路英豪笑话?伍斌,我走之后,你暂管荆州水师,若我回不来了,你们不必为我报仇,或降朝廷或降陵国,自己做主便可。” “不可能,将军真出事?,我们跟萧穆拼命!” “对,我等誓与将军共进退!” . 夏日?黄昏,阳光依然刺眼,谢坚身?穿常服只带着两个亲兵来了西北大营,靠近营门前,瞧见佟穗已经站在那里?了,穿一件素白短衫配湖绿色的长裙,乌眸雪肤,笑起来光华动人,像夕阳时江面上?的粼粼波光。 两个亲兵看向彼此,若非这位安国夫人是萧穆的孙媳妇,他们都要怀疑老爷子想用美人计了。 谢坚非好色之人,他在佟穗身?上?感受到的也只有一个小将对老将的敬重仰慕,哪怕是装的,那也装成了真的一般。 “这么?热的天还要劳烦谢叔过来为我庆生,阿满实在愧不敢当。” 谢坚笑道:“能为夫人庆生,荣幸在我,一点薄礼,还请夫人笑纳。” 亲兵端过来一只三尺见方?的箱子,看起来就不像薄礼。 佟穗惊道:“这是?” 谢坚打开箱盖,再取下蒙在礼物上?的一层绸布,露出一只两尺多?长的“战船”来,其木工之精致,甚至能看清窗棱上?的雕花。 谢坚解释道:“水师每次研制出新战船都会做一批这样的船模,看得?出夫人对战船兴趣浓厚,这只就赠给夫人为念吧。” 佟穗很喜欢这个礼物,诚心拜谢道:“将军于我情同恩师,阿满会永远记住在荆州的这段时光。” 谢坚笑笑,随她走进大营。 萧穆在大帐前等着,同样一身?常服,三人坐下后说了会儿话,很快,伙房送来了一盆寿面。 佟穗先为老爷子盛了一碗,再盛给谢坚。 一个锅里?出来的面,如果有毒,三人都得?中?毒。 这是一锅鱼鲜面,用的是最新鲜的荆州江鱼,剔除了刺,鱼美汤鲜。 面不能久放,三人先专心地吃面,吃饱喝足,佟穗去取了棋盘,萧穆与谢坚对弈,佟穗跪坐在一旁观棋。 下了一会儿,萧穆主动开口道:“文固啊,想必自我到荆那一日?,你就开始提防我了吧?” 谢坚看眼老爷子,淡笑道:“您老若无心害我,晚辈又?何须防您。” 萧穆:“不是老夫要害你,而是你与秦思柱甚至王定宪、邱约拥兵自重,不服朝廷政令,朝廷才会以你们为患,既是患,自然要除之。” 谢坚放下棋子,直视萧穆道:“我戍守荆州近十年,所得?私产都是用战功换的,后来皇上?登基,我也第?一时间率荆州水师效忠皇上?,不图皇上?嘉奖,皇上?却要我交出私产,换成您老,您老能甘心?” 萧穆:“据老夫所知,前朝前后共嘉奖你五百顷水旱良田,可如今你谢家一族在荆州就有良田五千顷,也就是五十万亩良田,比朝廷赏赐的多?出四十五万亩,敢问贤侄四十五万亩田地从何处所得??” 谢坚抿唇,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萧穆:“其实你可以说是你趁田贱那几年逐渐置办的,可你谢坚心知肚明,那些田地都是荆州各处文武官员孝敬你的。老夫又?知道,你谢坚并不是贪财之辈,奈何前朝十官九贪,你若不贪,窦国舅便不敢继续用你,你这里?收了十亩地,你的那些族人便敢借你的名去收百亩千亩,到皇上?建立大裕朝,就算你舍得?交出那些贪污所得?,你的族人们却不肯,他们拿孝道拿亲情逼着你继续做个贪官,你被族人掣肘,只能抗旨不遵。” 佟穗在旁边瞧得?清清楚楚,谢坚放在膝盖上?的手都快把布料抓破了。 佟穗给他续了一碗茶。 清越的水声吸引了谢坚的视线,待茶碗中?的水波平静下来,谢坚的手也松开了,垂眸问:“您老既然知道我是个贪官,为何还不动手?” 萧穆:“因为皇上?让老夫解除荆州之患,重在荆州。即便老夫杀了将军收了将军的军权,可荆州从此少了一位善于水战的大将,一旦陵国发兵,没有您这样的大将驻守,荆州依然难保,只有保住将军,说服将军真心拥护皇上?,老夫才算真正除了荆州之患。” 谢坚抬眸,素来精明的眼中?只剩震惊。 萧穆看眼孙媳妇摆在旁边的战船,叹道:“千军易得?一将难求,皇上?视老夫为这样的良将,老夫却知道你文固才是皇上?真正需要的良将。少了老夫,皇上?身?边还有冯籍、鲁恭、范钊、赵良臣等等陆战大将,可少了将军,皇上?身?边就再无可靠的水战大将,水师无将可用,皇上?如何伐陵,如何一统天下?” “文固啊,秦思柱一死,你便是大裕朝唯一可用的水师统领,你知道皇上?有多?想重用你吗?” “你怕皇上?害你,皇上?也怕你不肯效忠他,若你肯交出那些俗物,向皇上?证明你的忠心,凭你的战功,难道会让族人饿肚子,会让族人被人瞧不起?” “窦国舅臭名昭著,你背叛他是弃暗投明,而今皇上?一心为民,你再背叛,便是明珠暗投,便是不忠不义的叛将贼子,陵国战时会用你,战后第?一个要你的命!” “文固,你有一身?本领,注定要流传青史,你该把你水战的本事?传给族人,该让你的子孙后代以你为荣,而不是纵容这一代的族人将你拉入泥潭!他们可以只顾眼前利益,你身?为谢氏的掌舵人,你得?目光长远,莫让谢氏全族的前程与声名毁在你手中?!” 谢坚早已冷汗淋漓,被老爷子最后这一怒斥,他全身?一抖,立即跪到旁边,朝老爷子叩首道:“谢坚被鬼迷了心窍,险些误入歧途,还请老爷子教我!” 萧穆刚刚说得?太快太激动,人还在喘着气?,看看跪在那里?的谢坚,再看向佟穗。 佟穗这口气?也悬着呢,老爷子那气?势,她都如临其境仿佛命悬一线,更何况谢坚? 一时间,帐内寂静得?针落可闻。 还是老爷子率先打破沉默,悠然道:“渴了,阿满给我倒口茶。” 222 萧穆给谢坚指的路, 便是既然已经投靠了一位重用贤臣、宽仁爱民的明?主,便当?全心全力地做一个忠君爱民的贤将。 “皇上?伐梁,正是缺军饷粮草的时候,只要你能在齐恒抵荆之前上缴那些不义?之财, 我定会如实?禀报皇上?, 皇上?也定会继续用你为荆州守将。” “文?固, 早先你与皇上同朝为将, 他的为人你比我更清楚, 我这条路是明?路还是坑,你回去好好斟酌吧。” 谢坚返回东南大营的路上?,都在翻来覆去地斟酌老爷子的那些话。 他是个带兵的将军,生逢乱世,平时躲在军营操./练将士,所得俸禄与赏赐足够他与族人吃香喝辣穿金戴银了,真的不需要几十万亩的田地与底下官员们从民间搜刮来的民脂民膏。 窦国舅是奸臣, 他背叛奸臣无损英名,韩宗平却是保家卫国的大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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