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澜去帮他骂萧缜,宋澜却告了病。 这老狐狸,范钊只能等着秋后算账。 . 十四日,深夜,范钊正在宫里的值房睡着,他留在咸庆帝身边的侍卫悄悄来了。 范钊一看他的眼神?,心中就是一惊。 侍卫神?色复杂地点点头,证实了范钊的猜想?。 范钊在床上?坐了好久,才问?:“此事都谁知晓?” 侍卫:“只有我跟刘公公,刘公公还在内殿守着。” 范钊:“好,记住,今晚开?始,对外就说皇上?需要静养,除了那?两个御医,不许任何人跨进内殿,由你与刘公公全力照顾皇上?的饮食起居。” 侍卫懂了,顿了顿,问?:“您,您要过去看看吗?” 范钊苦笑:“看什么,他最不想?见的就是我。” 直到今日,他也不明白咸庆帝怎么就恨他恨到了那?个地步。 一晚无眠,清晨天还没?亮,范钊就去“探望”咸庆帝了。 人盖在被子里,什么也没?露,平得仿佛那?里只有一床被子。 窗外越来越亮,忽地传来侍卫阻拦魏琦的声音。 范钊木然地坐着。 刘公公见了,低声道:“老奴去跟魏相解释?” 刘公公是先帝身边的老人,稳妥本分,这两个月对范钊极为恭顺,范钊不假思索地点点头。 整个洛城都在他的掌控之下?,刘公公比魏相、鲁恭都识趣,早就效忠他了。 刘公公来到外面,费了一番唇舌才让魏琦相信咸庆帝没?事,只是突然受不了太?多的声响,所以下?令不见他人。 魏琦面上?信,其实心中已经?有了猜测,就在他准备离去时,对上?了刘公公欲言又止的眼神?。 下?一刻,刘公公提了提里面的单衣领子。 那?是一件雪白的单衣。 魏琦再?看向刘公公的眼睛。 刘公公垂眸,转身进去了。 魏琦不知自己是怎么回到政事堂的,又是怎么在政事堂批了一日的折子,直到天黑回了府,他才放纵自己伏在书桌上?哭了一场,哭先帝,哭咸庆帝,哭这天下?的将士们与百姓。 哭完了,魏琦开?始一页一页地写祭文,写到再?也提不动胳膊,才自去寻来一桶桐油,洒在这间书房的每一个角落,最后,一把火点燃。 魏相住在京城的富贵地积善坊,里面的邻居也都是达官贵人。 相府一起火,整个积善坊都被惊动了。 没?多久,萧府一条街外突然响起几声格外嘹亮的驴叫。 拔步床内,佟穗缓缓翻个身,目光清明。 255 皇宫就在积善坊对面, 范钊一听说魏家走水,立即骑马赶了过来。 幸好今夜无风,在?街坊们的帮忙下,魏家书房的火已经扑得差不多了。 范钊在?院子里看到了衣袍被烧焦脸上也?都是灰的魏琦, 以及一双明显大哭过的眼睛。 范钊抿唇, 自去检查书房的火情。 等街坊们都走后, 范钊攥着魏琦的胳膊将人拉到后面的院子, 进屋后, 他恨恨地?甩开魏琦,低吼道?:“你?猜到了是不是?所以你?哭,你?还想活活把自己烧死!” 普通的弄翻烛台引起?火情,根本不会烧得?那么严重?! 魏琦颓然地?站着。 范钊算是领教了这份文人风骨,魏琦若是骂他,他还能反驳,可魏琦只?想烧死自己, 范钊能奈何? “既然先生猜到了,那就暂且在?家养伤吧。” “先生最好守住秘密, 否则我会让全魏府的下人为?你?陪葬。” 说完, 留下两个侍卫看管魏琦, 范钊决然而去。 天亮后,围守萧家的侍卫来禀报消息,道?萧家昨晚风平浪静,只?有夜里不知谁家的毛驴乱叫了一阵。 范钊丝毫没放在?心上。 今日已是十月十六。 城外, 在?范钊的示意下, 鲁恭单骑来到两军之间, 要与萧缜商谈。 离得?这么远,后面的两营将士都听不见二人的对?话?, 更别提城墙上的范钊了。 骏马交错,萧缜正色问:“敢问国公,京城究竟出了何事,我们几家家眷是否安好?” 鲁恭苦笑:“萧侯当真不知吗,不知又为?何会提前防范?” 萧缜:“生逢乱世?,谨慎惯了,看在?你?我同侍先帝的份上,还请国公为?我解惑。” 鲁恭没再绕弯子,低声道?:“皇上病危,范钊要篡位,我是十一早上出城的,当时安国夫人等人一切安好,至于这几日城中境况,包括我的家人如何,我亦不知。” 萧缜听懂了,扫眼城墙,问:“国公也?是被范钊胁迫的?” 鲁恭:“算不上胁迫,是我不忍京城生乱,所以想出城做个和事佬。” 萧缜:“我没想杀他,是他要杀我。” 鲁恭:“罪在?范钊,我不会为?他分辩,但御前军是无辜的,东营与南营的将士们是无辜的,他们不该再因为?范钊的一己私欲白白流血牺牲。” “萧侯,我有一计。今晚你?佯装策反东营大军,只?留三千余愿意跟随我的将士,等我败退回城,范钊必会为?我大开城门?,那时我会全力阻拦他关门?,你?再带骑兵速来支援。” “我只?有两个请求。第一,t?你?兵多,只?需与御前军对?峙就能夺下城门?,非迫不得?已请勿开杀戒,我也?会说服他们束手?就擒,否则真的打起?来,一定是两败俱伤,你?该知道?蓟州军的战力。” “第二,如果范钊还没有伤害你?们的家人,希望你?能留他性?命,关入大牢也?好,发配劳役也?好,别杀他,行吗?” 他目光诚恳,萧缜拱手?道?:“国公高义,萧缜佩服。” 鲁恭:“这么说,你?同意了?” 萧缜:“我与国公一样,都不忍自家兵马同室操戈,国公若信得?过我,且先继续与我对?峙,时机一到再随我冲进城内,届时由?您来劝降御前军,应该比我开口更管用。” 鲁恭:“你?如何进城?” 萧缜:“自有内应。”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鲁恭瞬间想到了安国夫人,他相信安国夫人的才智,只?是觉得?萧缜此举过于冒险:“夫人毕竟身怀六甲,此时侯府肯定也?被范钊派人围起?来了,万一夫人自顾不暇,无法策应,你?岂不是还要打进去?” 萧缜:“我信她,而且她一定有避免干戈的两全之策。” 鲁恭思索的时候,萧缜看向东营站在?最前方的一排二十五个指挥使,有人紧紧地?盯着他,有人欲言又止,有人目光坚毅。 萧缜笑笑,转身回了南营。 “劝降失败”,鲁恭单独去城门?下将这个结果报给范钊。 范钊:“那就等齐恒吧,到时候大军压境,看他还笑不笑得?出来。” 洛城共有八座外城门?,萧缜带兵守着定鼎门?,另外七门?每边都安排了五千骑兵。 骑兵有马跑得?快,分兵合兵只?是一刻钟的事,鲁恭大军仍聚在?一处,专守着萧缜。 范钊不觉得?这样有何不妥,不管什么兵,攻城的时候都得?血拼,都得?先渡过护城河与箭雨,再尝试登城。 范钊相信,只?要萧缜不傻,就绝不会强攻。 同日夜,二更时分。 守在?萧家两府前门?外的两百御前军突然听到一声开门?声。 侯府这边的御前军齐齐打起?精神,就见大门?敞开后,露出两道?身影,一个身形伟岸健硕如山,一个素面朝天,青色绸面的斗篷笼住大半个身形,却难掩隆起?的腹部。 众人的目光大多集中在?了那女子身上,虽然她看起?来就像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美貌少妇,可安国夫人的威名早已传遍三军。 与新兵相比,这些蓟州军的旧部更熟悉萧老、萧缜、安国夫人的种种战功。 尤其是剑阁道?上,将先帝营救出来的最关键的那一战,完全是这位安国夫人指挥的,连罗霄将军都听命于她。 负责围守此处的御前军百户名为?李青岩,他迎上去,还算客气?地?道?:“都二更天了,不知夫人有何赐教?” 佟穗道?:“萧侯是不是已经在?城外了?” 李青岩默认。 佟穗:“他是不会降的,你?去叫范统领过来,我有事跟他商量。” 李青岩:“夫人想与范统领谈什么,不能等到明日吗?” 佟穗:“商量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我也?是突然想到的,今晚不跟范统领说清楚,我怕睡不着觉。” 李青岩扫眼门?神一样的萧守义,走到一个小兵前,低声嘱咐了几句。 小兵骑马去传话?了。 范钊今晚人在?定鼎门?,盯着一河之隔的萧缜骑兵营,再看看旁边鲁恭的十四万大军。@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因为?萧缜分兵,他这边只?有一万骑兵,可鲁恭要包抄过去的话?,那一万骑兵上马就能跑,步军根本追不上,回头骑兵再打过来,步兵一冲就散。 早知今日,当初该让鲁恭带骑兵去打吕胜的。 可他又如何会料到短短几个月,他与皇上就成了死仇? “大人!” 收回视线,范钊看向跑过来的小兵,认出这是守在?萧家那边的,挑眉:“萧家有异动?” 小兵道?:“是安国夫人,她说要与大人商议两全之策,请大人移步。” 范钊:“就她自己?” 小兵:“还有萧守义将军。” 范钊:“……” 小兵不提的话?,他差点都忘了萧家还有个丁忧的萧守义。 准备趁夜伏杀他? 范钊笑了笑,带上一队亲兵下了城墙,他倒要看看,萧二媳妇还有什么本事。 到了萧家,就见大门?敞着,一副随范钊进出的架势。 范钊使个眼色,十个带刀侍卫冲了进去,将第一进院检查一圈,确定没有埋伏,范钊才第二次跨进这座侯府大门?。上次来,还是喝萧野的喜酒。 通往二进院的垂花门?也?开着,又是十个带刀侍卫先进去探路,范钊再进。 他刚走到院子当中,对?面的厅堂里走出三个人,除了萧守义佟穗,还有一个异常丰满的美人。 范钊多看了对?方一眼,再将佟穗上下审视了一遍,她披着斗篷,弓箭或许藏在?背后?可这样的距离,不等佟穗取弓,他便能冲过去。 察觉他的视线,佟穗笑了,解开斗篷交给萧玉蝉,坦坦荡荡朝范钊道?:“侯爷不必担心,今晚我只?想跟侯爷和谈,再说我现?在?这样,也?拉不动弓了。” 确定佟穗这里没有威胁,范钊瞥眼萧守义手?里的枪,问:“既是和谈,萧国公为?何要拿枪?” 萧玉蝉抢着呸了他一口,指着他们这一圈人道?:“你?们个个带刀,我爹什么都不拿,白白任你?们宰割吗?” 范钊恍然:“原来你?就是萧三的妹子。”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可惜嫁过人,不然当初娶了也?行,萧家的姑娘,怎么都比铁匠家的姑娘体面。 萧守义冷声道?:“范侯请自重?。” 范钊嗤了声,盯着佟穗道?:“你?要跟我谈什么?” 佟穗指向厅堂:“咱们进去说?外面太冷了,我有些受不住。” 范钊:“太晚了,就在?这里说吧,我还有事,你?痛快些。” . 也?是二更时分,两个穿御前军兵服的小兵骑着快马,押着一个灰白头发的老者来到了城南的长夏门?外。 “什么人?” 两队御前军持枪拦在?马前。 相貌平平的两个小兵跳下马,再动作粗鲁地?将老头拽下来,一个手?持匕首往老头脖子下面一抵,一个警戒周围有人偷袭。 老头怕急了,仰头朝城墙上喊道?:“何康啊,何康你?个兔崽子,还不快来救救你?爹!” 何康,正是奉范钊之命驻守长夏门?的指挥使,也?是八城门?指挥使里面最孝顺的一个,其他七位的软肋要么是母亲要么是妻子要么是儿女,佟穗思来想去,觉得?贪图富贵的何老头更适合做今晚的人质。 何康听到老爹的声音,急匆匆跑下来,瞧见被人挟持的老爹,又惊又怒:“你?是何人,快放开我爹,我饶你?不死!” 佟穗手?下这些暗哨都是当初卫县退伍的伤兵,养好后有的就留在?家里过安稳日子了,有的还想为?萧家效力。佟穗特意挑了身形外貌都不起?眼的一批培养成暗哨,平时要么做小贩生意,要么伪装成普通百姓或商贾,在?城里各坊都有住处,白日利用身份打探消息,晚上利用灵敏的身手?办秘密差事。 佟穗让暗哨给魏琦传消息时也?嘱咐了他们,一旦魏家起?火,次日夜里暗哨就在?二更时分把何老头带到长夏门?前,逼迫何康开城门?。 城门?一开,范钊再无优势,只?能冲到萧家抓住她们做人质。 所以,佟穗也?要趁范钊没有防备之际,提前将顺毛的猛虎诱到侯府,先下手?为?强。 深知开城门?的重?要,暗哨直接让何老头的脖子见了血,再对?吓得?抖了一下的何康道?:“这位军爷,你?们都是先帝带过来的,萧侯也?是先帝带过来的,萧侯才为?先帝的儿子平定凉州之患,范统领就要杀害萧侯,你?们摸着自己的良心说,这样算爷们所为?吗?” 不等何康开口,暗哨继续道?:“我们无意伤人,萧侯进来后也?不会跟大家自相残杀,就连人质安国夫人都特意选的何老,而不是你?家的弱质女流或稚子,免得?吓到她们以后做恶梦。安国夫人如此体谅御前军的将士们,就是因为?以后大家还是同袍兄弟,你?们何不弃暗投明?” 何康:“你?先……” 暗哨:“好话?我已经说了,我数到三,你?再不叫人开城门?,就休怪我不听安国夫人的话?,带着何老跟你?们同归于尽!” 何老爹双腿直抖:“不行啊,我还没活够呢,儿子快救我!” 暗哨:“一!” 何康急得?直上火。 暗哨:“二!” 何康再看看老爹脖子上的血,猛地?一拍手?,转身喝道?:“开t?城门?!” 旁边的小兵急道?:“将军,你?放萧侯进来,如何向统领交待?” 何康:“交待交待,我爹死了谁跟我交待?要怪就怪他不干人事,我已经不忠了,不能再不孝!” 说完,他拔出腰间的大刀,瞪着周围的小兵道?:“我要你?们开城门?,听见没有!” 范钊虽然更有威望,可范钊不在?这里,何康才是有本事杀死他们的骁勇指挥使。 再想到范统领谋害萧家确实失了道?义,先帝的命都是萧家救的,小兵们咬咬牙,跑去开了城门?。 护城河南岸,萧涉席地?而坐,正盯着对?面的城门?。 二哥说了,叫他警醒点,二嫂随时可能会派人从里面打开城门?。 萧涉准备盯到半夜再换别人。 突然,被月色照出模糊轮廓的城门?居然真的开了! 萧涉激动地?跳了起?来,听挟持人质的小兵自报身份,果然是二嫂派来的卫县兄弟,萧涉立即带兵将早就准备好的沙袋丢进护城河,第一个策马冲了过去。 暗哨认出五爷,赶紧提醒道?:“夫人说了,范钊造反,御前军的兄弟们都是无辜的,叫咱们只?管接管城门?,不要自相残杀!” 萧涉:“知道?,侯爷也?这么说的!” 随后,他分出三千骑兵在?这里守着城门?,带着剩下两千多兵马直奔清化坊! 而同一侧的定鼎门?守将早在?察觉这边的敌情时,便击鼓传讯! 从定鼎门?到皇宫端门?之间一共设了六张大鼓,依次往里传递,当皇宫也?开始击鼓警戒时,鼓声便能传到皇城东边的清化坊。 范钊正在?听佟穗推测咸庆帝的生死,突然听到鼓声,下意识地?就要回头,余光却瞥见萧守义在?拔刀! 范钊急忙退后。 就在?此时,一支利箭突然从西厢房的屋顶上射出,凌厉无比地?没入范钊左颈! 范钊本能地?一手?捂住箭根,魁梧的身躯慢慢朝西偏转,难以置信的目光也?从被萧守义护住的佟穗身上,慢慢移到西厢房的屋顶。 十六夜的月光清冷皎洁,照出一道?刚刚站立起?来的挺拔身影,还有着少年郎的单薄,再看对?方的脸,确实也?是一张青涩的少年脸庞。 范钊踉跄着退了一步,再看向佟穗,这个大着肚子无法亲自拉弓的女人,何时在?家里藏了第二个神箭手?? 佟穗漠然地?看着范钊又踉跄了几步,最后仰面倒在?地?上,喉头发出嗬嗬声,血水染红左肩。 守在?外面的两百御前军闻讯冲了进来,见到这一幕,顿时红了眼睛:“大人!” 悲痛过后,他们同时朝院子里的萧家三人拔出佩刀。 佟穗从萧守义身后走出来,一一扫视他们,忽地?厉声发问:“先告诉我,你?们究竟是先帝的兵,还是范钊的兵!” 两百御前军一怔。 佟穗指指自己:“我与老爷子在?剑阁道?救先帝的时候,范钊在?哪里?萧侯在?凉州打吕胜的时候,范钊又在?宫里做了什么?” “我告诉你?们,他杀了皇上,杀了先帝唯一的儿子!那是先帝啊,是蓟州的韩总兵,如今他尸骨未寒,你?们就已经忘了吗!” 有人攥紧了手?里的刀,有人抿紧了唇,有人泪水夺眶而出。 佟穗:“我会永远记得?先帝的恩情,记得?右路军跟蓟州军在?晋州并肩作战的血与汗,记得?咱们一起?跟随先帝进驻京城的意气?风发。所以,就算萧侯带大军进城,我们夫妻也?不会主?动杀一个蓟州兵,不会背叛曾经的同袍,你?们若忘了,那便动手?吧,我就站在?这儿,半步都不会退。” “来吧。”萧守义丢了枪,站到佟穗身边。 萧玉蝉哭着挡在?二嫂身前,怒斥那些御前军道?:“范钊忘恩负义不是人,你?们蓟州军也?都不是人吗?亏我们在?北地?的时候还那么相信你?们!” 屋顶之上,张超放下手?里的弓箭,跳下来,挡在?萧玉蝉面前:“人是我杀的,你?们要杀就杀我。” 他这么一说,登时有个蓟州兵举起?了刀,可面对?那么一个青涩的少年郎,他最终还是将刀丢到了地?上。 有了第一个,也?就有了第二个第三个,没多久,这里的御前军都扔了刀,围着范钊的尸体跪了下来。 . 定鼎门?外。 萧缜来到鲁恭身后的东营大军前,扬声道?:“我萧缜效忠的是皇上,东营也?好南营也?好,包括我在?内的所有将士都是皇上的将士。而今皇上生死不明,范钊狼子野心欺君犯上,被我叫到的诸位指挥使若有志讨贼,就请带上你?们的兵,随我进城!” “宋达!” “到!” 这一卫所的兵整整齐齐地?改站到了萧缜身后。 萧缜继续点将:“白鸿轩!” “到!” 第二个卫所的兵也?移了过来。 十四万大军,二十五位指挥使,带着各自卫所的兵马一个不落地?都更换了阵营,萧缜的对?面,就只?剩鲁恭一人。 别说城墙上的御前军,连鲁恭都愣住了,震惊于萧缜在?东营的威望居然比他预料的还要深重?。 萧缜与鲁恭对?视一眼,准备带大军往长夏门?那边去。 “慢着!” 鲁恭喊住他,随即来到城墙之下,对?上面的蓟州旧部们道?:“范钊大势已去,你?们还要跟着他送死吗?萧侯素行仁义,你?们现?在?打开城门?,我保证萧侯既往不咎!” 蓟州兵望向护城河对?岸的萧缜。 萧缜拱手?道?:“萧某只?想救驾,只?想与阔别半年的家人团聚,还请诸位同袍成全。” 初冬深夜,不知何人发出一声叹息,稍顷,洛城最厚重?的定鼎门?于月色下缓缓开启。 256 侯府。 佟穗对萧守义道:“二叔, 这里就交给你?跟小超了,我去厅里坐会?儿,有些冷。” 萧守义点点头,嘱咐女儿:“扶你二嫂进去。” 萧玉蝉忙将斗篷罩在佟穗肩上, 再扶住佟穗的胳膊。 佟穗察觉到萧玉蝉在抖, 抖得很厉害。 走到厅堂前, 萧玉蝉往后瞄了眼, 紧张地问:“二嫂, 要不要把帘子放下来?” 佟穗:“不用?,继续敞着。” 再走几步,萧玉蝉扶佟穗坐到北面的主位上,她?站在旁边,将院子里那两百个侍卫看?得更加清楚。 萧玉蝉脸上还挂着泪,心跳得剧烈,比那年囚龙岭的山匪杀到自家时还要慌。 “二嫂, 他们真?的就这么降了?过?一会?儿会?不会?后悔,重新拿刀冲进来?” 真?那样?, 光靠自家老爹能拦住吗? 佟穗让她?听外面的鼓声:“城门?击鼓, 三下为一通。一通鼓表示发现了敌情?, 要关闭城门?迅速备战,二通鼓表示敌军已经兵临城下,三通鼓表示敌军正在攻城,五通鼓表示城门?失守。那你?数数, 现在是几通?”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萧玉蝉凝神?倾听, 只觉得鼓声如雷密集地落在她?心上, 什么通不通的她?不懂,就只数声下, 偏偏那边擂得太快,好像终于数完了,突然又敲了起来。 萧玉蝉急得都冒汗了,佟穗见了,直接告诉她?道:“是五通,你?二哥的骑兵已经进城了。南城门?离咱们最远,有十里地,但以骑兵的速度,一盏茶的功夫就能冲过?来。御前军总共才两万,你?二哥手里有近五万骑兵,院子里这些人一清二楚,换作你?,是豁出自己的命替范钊报仇,还是投降保命?” 萧玉蝉马上道:“肯定投降啊,范钊又不是我哥我爹。” 佟穗笑笑。 将士们重义气,但也分时候,像在剑阁道,将士们明知要填进去无数性命才能从梁军手里救出先帝,几万将士汇聚起来的忠君大义再加上主将的威望与军令,让少数怕死的小兵也义无反顾地冲了上去。但如果主将战死群龙失首,小兵们没了信心与约束,大概就会?一哄而?散。 院子里的这两百御前军,他们既没有值得他们拼死的大义,主将范钊一死,败鼓一响,哪个又会?继续拼命? 有的帝王高官不把小兵们当回事,死几万十万都只是战报上的数字,可每一个小兵都是活生生的人,都有自己的爹娘妻子亲友,但凡有退路,他们都渴望活着回家。 萧玉蝉想了想,有个地方不明白:“御前军是只有两万,可东营还有十几万大军吧?” 佟穗:“东营若能阻拦,南营兵根本进不来,进来了,说明东营要么中立要么投靠了你?二哥,毕竟一开始他们就是你?二哥带出来的。退一步说,只要城门?破了,东营的步兵就追不上你?二哥的骑兵,哪怕只冲过?来两百人,也能杀死这边的御前军。” 刚说完,约莫两三条街外突然传来一t?道姑嫂俩都熟悉无比的声音:“前面的御前军听着,萧涉在此,你?们胆敢伤我家人分毫,今晚谁也别想活着离开清化?坊!” 萧玉蝉闻言,又是哭又是笑,膝盖一软,终于跪坐在了地上。 聚集在后府花园假山密道里的贺氏、林凝芳等人听到那隐约的吼声,也都哭笑不一。 很快,萧涉就带兵冲了进来,小兵们将萧家两府里里外外的御前军都抓了,萧涉则跑进厅堂,看?到安然无恙的二嫂,长?长?地松了口气。 佟穗:“你?从长?夏门?进来的,带了多少兵?” 萧涉:“是,三千兵守城,带进来两千多,按照二哥提前安排的,各分一百去守咱们卫县几家以及魏、齐、江、鲁、冯、罗府,再分派三百兵去围范、潘两家,我手里还有五百多可用?。” 佟穗:“没跟守城的御前军打起来吧?” 萧涉摇头:“二哥说了,能不死人就不死人。” 佟穗:“好,家里没事,你?马上带五百人去围住皇城四周,只围不进,等到你?二哥过?去,他自有主张。” 萧涉看?向她?的腹部。 佟穗笑:“下个月才生呢,不用?担心。” 萧涉:“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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