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文功沉下脸道:“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抬脚就要?往秦哥那边走,萧缜扣住他手腕,低声交代了一番。 张文功听完,转身换了一个方向?。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就在萧缜叔侄去齐家?小坐时?,在张文功也被?其他村民叫走的时?候,一个头发灰白的老?汉过来了,挨着绑在外排的流民们走,经?过一个吐一个。当他来到秦哥面前时?,秦哥早有防备地仰起头,瞪着毒蛇一般的眼睛威胁道:“不怕死你就试试。” 老?汉被?吓得后退两步。 秦哥蔑视地笑。 突然,那老?汉取出别在背后的菜刀,对着秦哥便是一通乱砍,边砍边嚎:“天杀的,你杀了我们村那么多人?还不悔过,还敢要?挟我,现在我就替死去的乡亲们报仇!” 老?汉的暴起吓傻了秦哥左右的流民,眼睛都没来得及闭上,就被?喷溅了一脸的血。 有村民跑过来,拉走了失去理智的老?汉。 然而此时?,那位秦哥已经?死得不能再死。 . 将近晌午,卫县知?县刘英带着两百个民壮浩浩荡荡地赶来了,后面跟着一群跟来看热闹的百姓。 刘英骑马,里正张茂德骑着骡子在旁边为他带路,来到安置尸体的村这头,张茂德悲从中来,指着那一排排尸首道:“县老?爷,都在那,都在那啊。” 刘英早就看见了,看得他脊背发寒,已经?能想到此事传到朝中,皇帝该如何愤怒。 刘英也很?愤怒,都是这些该死的流民,若非他们跑到卫县,他哪里会招惹这层麻烦? 无需审问,事情经?过明明白白地都摆在眼前,得知?几?个流民被?乡亲们反杀后,刘英毫不在意,先假惺惺地安抚一遍村民们,给松树村幸存的每户都发了五十文压惊钱,再当众宣布道:“依据本朝律法?,凡聚众杀人?放火之流民,地方官府不必奏闻朝廷,皆斩!” 乡亲们都高声欢呼起来。 刘英吩咐带来的民壮将那些缺胳膊断腿或手脚健全的流民们押到村北偏僻之地,当地斩首,再一把火烧了了事。 火短时?间烧不完,刘英再递给张茂德一串铜钱,让他安排乡亲们处理后事,便准备带人?回去了。 张茂德扑通跪拦在他面前,哭着恳求道:“县老?爷,请您想办法?管管那些流民吧,不然再有流民杀过来怎么办?我们村已经?没剩多少人?了啊!” 刘英皱皱眉,再看看那一圈巴巴等着他开口的村民们,不禁长叹一声,愁道:“你们以为我不想管吗?你们别看我是知?县,县城里能调用的民壮加起来才五百人?,这些流民蝗虫一般散布各地,我派人?去抓,他们立即跑了,事后再回来,我能有什么法?子?” “不过你们放心,朝廷发下公文了,让各地县城就近安置流民,我已经?在着手安排了,这两日就会给流民们分地分种子,他们有了地,就不会再给乡亲们添乱啦!” 这才是乡亲们最想听的,也是真正能让他们安心忙碌春耕的举措。 刘英劝散了乡亲们,临时?想到一事,问张茂德:“你们村,现在有多少无主之地?亲戚不算,只要?户主一家?死绝断了香火的,全算无主。” 张茂德愣住。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刘英目光如刀:“怎么,你不知?道?” 张茂德低下头,闭着眼睛平复片刻,解释道:“我手里有田册,只是昨晚事发突然,还没来得及统计。” 刘英:“现在就去统计,晌午我就在你家?吃了,拿到田地单子再走。” 张茂德不敢违背,只得带路。 刘英跟着他,走了几?步,他忽然看向?萧守义?、萧缜、孙典所在的方向?。 除了孙典面带不满,萧缜叔侄都垂着眼。 刘英认出孙典,笑了:“这不是本县的前捕头吗,原来你住这边?” 孙典呸了一口。 刘英不以为意,也懒得跟这个被?他赶出县衙的前捕头计较,负手离去。 046 看完知县老爷的解决办法, 孙典准备回?村了,问萧缜叔侄:“你们走不走?” 萧守义道:“我们再去趟齐家,你先回?吧。” 孙典便骑上骡子先行一步。 萧缜叔侄步行前往齐家。 萧守义:“知县让统计田地,不知是要拿出来分给流民?, 还是……” 去年?太平下来后, 这位新上任的刘知县也?让各村里正?统计本村无主之地、屋舍, 不许百姓亲戚私占, 后来有风声传出来, 说刘知县将一部?分田地卖给了豪绅大户,却不知卖得的银子是刘知县自?己贪了,还是上缴了国库。 萧缜也?没有答案,全要看刘知县的胆子究竟有多肥。 叔侄俩很快就到了齐家。 贺氏、萧玉蝉与齐二嫂刚做好午饭,众人围着一张桌吃了起来。 眼看要吃完了,贺氏瞅瞅齐二嫂,问:“这丧事究竟怎么办, 还是你定吧,玉蝉年?纪小不懂事, 做啥都没个章程。” 齐二嫂睫毛一眨, 落下一对儿泪珠, 放下碗拭泪道:“三弟没的时候,我爹就说过,说他不定什么时候也?走了,丧事办不办都行?, 好歹有副棺材安葬, 怕日后我们?没条件准备, 我爹提前?把他跟娘的棺材买回?来了,都在?厢房摆着。” 贺氏看向丈夫。 萧守义瞅瞅厢房, 叹道:“棺材都买了,咱就了了亲家的心愿,好好葬了吧,只是这几天正?赶上春耕,两边都赶着种地,就不再去镇上买新棺材了,让亲家公亲家母合葬,你大嫂他们?娘仨合葬,黄泉路上都有个伴,谁也?不用孤零零的。” 即便是这种葬法,齐家五口也?绝对是昨晚遇害的村民?当中葬得最?体面的。 齐二嫂默默点头。 她一个女人带着俩幼龄孩子,无论收尸、抬棺还是挖坟都做不来,只能?麻烦萧家,萧家肯帮忙她已?经非常满足,绝不会再多提要求。 就在?这时,张茂德来了,身边跟着捧着笔墨的孙子张超。 打过招呼,张茂德解释道:“我奉县老爷的命要统计村里无主的田地……” 齐二嫂、萧玉蝉几乎同时叫嚷起来:“我们?家还有男丁啊,人也?没死绝,怎么就算无主了?” 说完,两人分别抓住齐耀、齐旭推到张茂德面前?。 张茂德苦笑:“我还能?不知道你们?家的情况?别急别急,田地的事跟你们?家无关,我是顺便问问你们?准备怎么安葬齐秀才他们?。” 萧玉蝉瞬间放松下来,齐二嫂也?冷静了,将他们?刚刚商量好的法子告知张茂德。 张茂德钦佩萧家的仁义,对萧守义道:“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我先去别家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也?没让他们?送,祖孙俩快步离去。 女人们?留在?家里给五位死者准备入殓的衣裳,萧守义、萧延、萧缜赶着骡车去村边拉回?尸体。 渐渐有些村民?聚集了过来,看着萧家爷仨陆续将五具尸体放入两副大棺材中——齐家有些家底,齐老秀才又讲究这个,预备的棺材都是大棺。 “还是老爷子有先见之明啊。” “那也?得有亲戚乐意帮忙才行?,就说王家,亲舅舅赶过来也?就是哭了两场,然后就同意火葬了。” “所以说萧家仁义,乡亲们?遇险他们?第一时间冲过来救援,亲戚们?有难他们?也?都给照顾,之前?你们?还说玉蝉这儿媳妇太刁,现在?瞧瞧,没有玉蝉,齐家这两口棺材再好都可能?派不上用场。” 在?各种各样的议论声中,萧守义赶着骡车拉着棺材走在?前?面,萧缜、萧延一人拿把挖坟用的铁锹,贺氏等妇孺跟在?骡车后哭丧,缓缓地朝松树村的坟地走去。 快出村子时,张文功提着铁锹追了上来,最?后四个男人闷头挖了两个坟坑,合力?将棺材放了下去。 村子里,张茂德将统计好的田地单子交给了知县刘英。 刘英细细看过,皱眉问:“才六十二亩?” 张茂德流泪道:“我们?村穷,熬过先前?的战乱,十九家空户还能?凑出六十二亩,真的不少了。” 刘英眉头紧锁,对着单子自?言自?语道:“两千流民?,约五t?六百户,一户给两亩地,那也?得一千多亩……” 念叨着念叨着,对上张茂德探究的视线,刘英哼了声,带上那两百民?壮浩浩荡荡地回?城了。 张茂德恭恭敬敬地将人送出村子,再看向附近的田地,一行?浊泪又滚落下来。 流民?害死了村里的百姓,到头来还要把死去村民?的田地分给外来的流民?。 冤啊,何其冤!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重新回?到齐家,萧延已?经累得不想说话,就想躺在?自?家骡车上,赶紧离开?这破地方。 萧缜倒是没有表现出来疲惫,只是他一言不发地站在?旁边,别说齐二嫂了,萧守义、贺氏都惭愧因为自?家的亲事劳累侄子跑东跑西。 齐二嫂看出他们?的去意,咬咬唇,忽然对萧玉蝉道:“弟妹,爹他们?都没了,你们?也?不知道啥时候还有空再过来,趁着萧叔婶子都在?,咱们?,咱们?把家分了吧?” 坐在?门槛上的萧延瞅瞅外甥,再看齐二嫂时就带了几分狠:“你想怎么分?” 齐二嫂低着头,扶着儿子齐旭的肩膀道:“我们?孤儿寡母,手里田地再多都种不来,所以我想着,积蓄咱们?平分,至于那二十亩地,分十五亩给耀哥儿,他有外祖父舅舅们?帮忙,才不会糟蹋田地。当然,这只是亲兄弟明算账,家分了,他们?还是兄弟,骨血亲情断不了的。” 萧延听了,继续靠着门楞闭目养神。 萧玉蝉反对道:“不行?,地也?平分,咱们?两房一人十亩,我们?不能?占你们?的便宜。” 齐家都落到这番光景了,萧玉蝉不想再贪什么。 齐二嫂摇头,眼泪一串串地掉:“你们?十五亩地,这房子就给我们?吧,还有,我,光靠我自?己守不住这个家,我得招个男人进门,我对不起旭哥儿他爹,对不起咱爹咱娘,实在?没有脸再分更多的地。” 村里有个鳏夫一直对她有意,也?来提过亲,被看重规矩的公公骂退了。 齐二嫂也?不是很喜欢对方,奈何眼下村里实在?太乱,今晚她若不请那人过来镇着,就敢有趁乱行?凶的畜牲来爬墙,一个,甚至好几个。 现在?摆在?齐二嫂面前?的有三条路,一是扒着萧玉蝉赖上萧家,二是去投奔一贫如洗的娘家,三是找个还算靠谱的男人。 齐二嫂不想麻烦别人,宁可舍出这副身子。 堂屋一时沉默下来,只剩齐二嫂的哭声。 萧守义叔侄能?理解齐二嫂面临的处境,贺氏母女也?能?理解齐二嫂的无奈之举。 萧玉蝉抱住齐二嫂拍了拍:“好,就按你说的这么分,不管你改嫁谁,告诉他,有旭哥儿兰姐儿在?一日,你们?娘仨跟我们?萧家就是一日的亲戚,他若欺负你,我一定会为你撑腰。” 齐二嫂哭得更凶了。 哭过之后,齐二嫂把张茂德父子请过来做见证,立下字据将齐家的十五亩地改记在?了齐耀名下。 “这是那十五亩地的种子,你们?一并拿去吧。” . 灵水村,萧家。 阿福、阿真回?来后,有人陪着给柳初、林凝芳壮胆,佟穗也?就不必时时都待在?房顶。 到了晌午,柳初带着阿福阿真去地里送饭,佟穗又爬了上来,然后就看到了西边远地的一处浓烟滚滚。 松树村?这么大的烟,难道又出事了? 柳初三人回?来时,佟穗还在?对着那烟忧心忡忡,怕萧缜在?外遇到麻烦。 柳初喊她:“阿满,下来吧,上面太晒了。” 佟穗:“我再待会儿,兴许能?看到二爷他们?回?来。” 可是又等了半个时辰,也?没看到一辆骡车的影子。 佟穗悻悻地回?到下面,柳初还在?中院这边等她,低声道:“我去送饭的时候,听见孙典在?跟他家里人说松树村的事,说是知县老爷到了后,直接把那些流民?斩首了,那烟就是在?烧人。” 佟穗突然想吐。 柳初发现西边的黑烟时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没多看也?就没这么大的反应,这会儿扶住佟穗,轻轻地帮她顺着背。 佟穗:“我没事,大嫂快去休息吧,等下还要做明天的馅儿饼。” 家里羊肉多,要做的份量也?多,做馅儿饼是最?省事的,只要管饱,男人们?也?别嫌腻了。 歇完晌,柳初、林凝芳都过来了,少了贺氏母女又多了七张嘴,为了帮两个嫂子减轻负担,林凝芳这个相府千金也?跟着学会了捏馅儿饼,就是手生,速度还提不上来。 三妯娌忙得忘了时间,不知过去多久,西院外突然传来萧延的声音:“老五,我们?回?来了!” 三妯娌都是一愣,萧涉根本不在?家,萧延不知道? 还是佟穗最?先反应过来,看向林凝芳。 林凝芳垂眸。 柳初也?知道她不待见萧延,没敢乱打趣。 佟穗手上都是面,扬声喊看守东院的阿福:“你去给三爷他们?开?门。” 阿福高兴地跑向后院。 大门打开?,萧延牵着骡车往里走,萧缜等人跟在?后头。 佟穗一边继续擀面一边朝贺氏招呼道:“二婶,你们?回?来啦,都忙完了吗?” 贺氏精神还行?:“忙完了,你们?先弄,我跟玉蝉洗个手就过来。” 瞧见坐在?佟穗身边的林凝芳,贺氏特意多盯了一会儿儿媳妇的手才走向西院。 萧延也?是第一次见林凝芳做吃食,稀奇得不行?,回?头对萧缜道:“二哥你拴下骡子,我去洗个手。” 萧缜默许了。 萧守义却叫住儿子,沉声道:“洗什么手,赶紧去拿镐头,跟我去种地。” 萧延苦下脸:“在?那边挖了两个大坑,眼瞅着日头也?快落山了,今天就不用去地里了吧?” 萧守义:“你祖父一把年?纪在?地里忙了大半天都没叫累,你挖点土就不行?了?少啰嗦,快去!” 这是亲爹,萧延再不满也?得忍,憋屈地走向放耕具的棚子。 萧缜随口道:“拿三把。” 萧守义:“老二你不用去,你都连着两晚没睡好了。” 萧缜:“今天还好,整个上午都歇着。” 萧守义立即拿侄子的话去数落儿子:“看看你二哥,再看看你!” 萧延:“……” 萧缜也?颇为无奈,拴好骡子,他朝堂屋那边看去,恰好捕捉到小妻子匆匆收回?视线低头做事的瞬间。 此时她已?换回?了女装,上面一件普普通通的碧色短衫,连朵花都没绣。 但这碧色特别衬她,白生生的脸颊与颈子,嫩得像梨树枝头的花骨朵。 佟穗虽然低着头,可余光里还有他面朝这边的身影。 “小满。” 万万没料到萧缜会忽然喊她,佟穗怔了怔,听他又道:“给我舀碗水。”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在?外奔波这么久,肯定渴啊。 佟穗连忙应下,一边站起来一边在?腰间系着的粗布围裙上擦擦手,转身从旁边的橱柜里取出一只……两只碗,分别舀七分满,一手端着一只朝后门走去。 “二叔也?喝点吧。”佟穗先递了一碗给萧守义。 “辛苦你们?守家了。”萧守义笑笑,接了过去。 佟穗这才走到萧缜面前?。 萧缜喝水,她趁机打量他,注意到他侧脸有汗水滚过的印迹,也?注意到他裤腿鞋帮沾了土。 这一看就是干了不少活儿,兴许不比在?家耕种轻松。 萧缜连续地喝着水,却也?透过碗边观察着近在?眼前?的小妻子,然后就在?她眼中看到了一种怜惜,跟她给犁完地的骡子刷毛时相似的怜惜。 一碗水喝见底,萧缜将碗还了她。 佟穗知道他们?还要出门,没多说,去萧守义那边收了碗便站到一旁,等着在?他们?出去后关门。 萧延拎着三把镐头走过来,看看兄嫂,再看向堂屋里的林凝芳,憋屈里又多了一股酸。 047 吃过晚饭, 佟穗来骡棚喂骡。 临近夏日,这会儿天还半亮,两头骡子原本躺在干草堆里,见主人来喂食, 站了起来。 佟穗确实挺心疼这两匹骡子的, 农闲时给一家人当坐骑, 农忙时勤勤恳恳地耕地, 比人都可靠。人会贪会抢, 骡子不会,只要?管饱就行。 把猪食倒进槽子,佟穗抓起马梳,习惯地帮它们梳毛。 “二太太,听说县老?爷要?给我?们分地了,是真的吗?” 柴棚那边突然传来一道刻意压低的声音。 佟穗偏头,看到那两个?手脚皆被绑缚的流民, 怕他们用嘴帮对方?咬开绳子,彼此还隔了老?远的距离。 此时, 两人都巴巴地望着?佟穗。 松树村的消息早在周围村子间传开了, 这些被抓或被雇佣的流民走在地边, 多少都听到些风声,心思也浮躁起来。 佟穗明白两人在盼望什?么?,淡淡道:“只听说让松树村统计一下,至于是分还是贪,t? 只有县老?爷自己知道。” 两个?流民眼中的火顿时熄了一半, 他们都去县城守着?过, 对刘知县的官声早就打听得一清二楚,乃是个?巨贪, 除了想方?设法往手里捞银子,没为百姓办过任何实事。 佟穗暗暗观察着?,见他们蔫了下来,倒是乐见其?成,家里还有一半的地没种,在官府没有确切消息发布之前,这俩做过贼的流民最好老?老?实实地继续给自家种地,别惦记逃跑。 柳初喂过猪,提着?桶来到骡棚前,笑佟穗:“忙了一天,快回去歇息吧,反正明天这俩骡子会留在家里,你明天再给它们刷毛也行。” 佟穗也不想自己待在这边,便放下马梳,随柳初一起回去了。 贺氏母女也刷完了碗筷。 四?女正要?分开,萧穆带着?萧守义、萧缜从书?房出来了。 打过招呼,佟穗跟着?萧缜回了东厢房,关上门后,佟穗才好奇问:“你们在里面说了什?么??” 萧缜爷仨商量的是如何提防囚龙岭匪帮派人来袭。 尽管秦哥的那番话可能是威胁,尽管秦哥已?经死了,可松树村的大案迟早会传过去,那三个?匪帮头目会不会将萧家视为妨碍他们扩大势力的绊脚石,会不会特?意来报复,谁也说不准。 既然说不准,就不能心存侥幸。 但萧缜不打算将此事告诉佟穗,说了,接下来她可能每天都要?在惶恐不安中度过。 “耀哥儿的地,流民的事,都聊了聊。”萧缜简单道。 佟穗点点头,一边往锅里舀水一边道:“流民还好说,县里真要?给他们分地,咱们只能把人散了,耀哥儿那十五亩地离得太远了,你们来回奔波实在费事。”@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光是耕种侍弄麻烦还好,等秋收的时候,地离得那么?远,有人偷都不知道,没准儿第二天赶过去,十几亩地都空了。 萧缜:“是,正好祖父明天也要?休息,他准备去中间的村子问问,看看能不能跟人换地,尽量换到咱们村附近。” 灵水村与松树村中间还有两个?村子,不在一条线上,一个?靠南一个?靠北,有的人家的地可能也是离自己村子远,换了地大家都方?便。 麻烦一次,能省以后几十年甚至几辈子的事。 耀哥儿虽然姓齐,但从小养在萧家,就连萧缜也把这孩子当自家侄子看,长大后只要?孩子不惦记老?家,萧家肯定会在灵水村给耀哥儿盖房娶媳妇。 说着?话,萧缜顺势坐在北锅的灶膛前,准备烧水。@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佟穗:“你快歇会儿吧。” 她连骡子都心疼,何况这么?一个?不但能种地打猎还能保护一家老?小的强武力男人。 见萧缜坐着?不动,佟穗伸手来拉他,没想到萧缜竟然将她反拉到怀里抱住,一手搂紧她,一手去掀裙摆。 佟穗立即涨红了脸。 萧缜检查过后,哑声道:“可算结束了。” 佟穗:“……你都不会累吗?” 无论?帮齐家挖坟坑还是回家后种地,都是面朝黄土弯着?腰,这是身?体上的辛苦,心里头,他在松树村见了那么?多死人,居然还有这种念头? 佟穗没有怪他冷血心肠的意思,就是不懂他为何总是兴致这么?高。 萧缜只回了两个?字:“不累。” 他确实不累,大半夜的还想再来一回。 佟穗累啊,天天都要?做一百多个?馅儿饼,在桌边一坐就是一个?时辰,哪受得了他这种吃法? 真叫他彻底尽兴了,她明早可能会起不来。 扭捏的拒绝只会让他觉得坚持就能得逞,佟穗咬咬唇,做出委屈状:“不舒服。” 萧缜果然抬起头,看着?她问:“哪里不舒服?” 佟穗偏开脸:“腰都要?断了,明天还得做饼。” 面相乖巧的小媳妇,自打嫁过来后没撒过一次娇或是诉过一次苦,敢与婶母叫板,被小叔子凶了也是自己找回场子,没让他出面撑腰,甚至被流民追的时候她也没喊他救命,只在埋完人后扛不住那份沉重哭了一通。 所以,这是萧缜第一次看她露出这般委屈模样。 他难道还能强迫她,让她第二天直不起腰? “行,这几天你都好好歇着?。”萧缜从后面抱着?她,在她耳颈一带亲来蹭去,“等忙过这段,你得有一晚全听我?的。” 佟穗:…… . 第二天,萧守义等人带着?流民去种地,老?爷子揣上齐耀的地契,负手出门了,两匹骡子拴在棚里休息。 佟穗关后门时,无意中往西边一望,发现松树村的方?向又起了烟。 这次应该是在烧那些死去的村民吧?人数太多埋不过来,火葬省时省力。 佟穗默默地看着?,最后关门回家。 再大的烟都会散,活着?的人只能往前看。 晌午她们去地里送饭,经过孙家的地边,又看到了守在那里的孙典,不过今日柳初并没过来。 孙典显然很是失望,但还是对佟穗道:“告诉萧二,县里把我?爹还有其?他里正都叫过去了,应该是要?给流民分地,你们家那九个?流民最多再用今天一日,别想着?扣押不放,没人告发还好,被人告发一准吃牢饭。” 贫苦百姓害怕流民,官绅大户则趁机扣留流民为奴,真应了那句彼之砒./霜、吾之蜜糖。 孙典说话一直都不太客气,但话里却是好意,佟穗诚心道谢,加快脚步往自家地里去了。 等九个?流民端着?饭走开了,佟穗才低声提起分地的事。 萧延一听,扫眼那九个?流民,道:“雇的七个?晚上管一顿饭,吃完叫他们走,那两个?贼就别管饭了,随便他们去哪。” 萧守义:“一顿饭而已?,不至于那么?小气。” 萧延:“我?看他俩不顺眼,要?不是被咱们抓了,他们肯定也会参与松树村的事。” 萧守义摇摇头,不想浪费力气说话。 黄昏时分,老?爷子从外面回来了,可能是他老?人家的贤名早就传开了,换地这事办得很顺利,就是要?在各个?村子打听哪家有合适的地,耗费了很多功夫。 萧玉蝉扶老?爷子在板凳上坐下,喊齐耀:“快来给你曾外公捶捶肩膀,今天的路可都是为你跑的。” 齐耀听话地来捶肩膀。 萧穆笑笑,这些事啊,麻烦是麻烦,解决完也就舒坦了,怕的就是一个?懒字,又懒又惦记便成了愁。 “村里如何?”萧穆对着?灶膛那边忙活晚饭的儿媳孙媳问,“我?看其?他村子的里正好像都进城了。” 贺氏:“阿满嘴皮子利索,你来说。” 佟穗笑着?解释一遍。 萧穆长叹一声:“虽然来得迟,终究是个?好消息,流民们有了着?落,村里也不用再安排人手守夜。” 老?爷子做主,今晚不但继续管九个?流民的饭,还继续让他们在家里睡了一宿,哪怕睡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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