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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孙典围着骡车绕了一圈,时不时瞟佟穗一眼:“行啊,没想到咱们这边还藏了这么一个漂亮姑娘,大郎他娘死了好几年了,方媒婆都没给我介绍弟妹,反倒便宜你这个刚从战场回来的。” 一个跟班嬉笑道:“典哥别冤枉方媒婆啊,人家知道你心有所属非对方不娶,给你介绍别人不是自讨没趣嘛。” 孙典呵呵两声,重新回到萧缜身边:“萧二,你现在有媳妇了,该知道被窝里有多快活,怎么,就许你媳妇被你……” 他没说完,萧缜突然跳下车辕,一拳挥在孙典脸上,直砸得孙典连退数步,若非孙纬及时拉住他,孙典非得栽倒土路与田地中间的道沟里。 “你敢打我典哥?” 两个跟班撸起袖子要冲上来。 “滚!” 孙典喝退这两个肯定打不过萧缜只会丢人现眼的,随即他抹把鼻子下面的血,瞪着萧缜道:“当年咱们两家一起向柳家提的亲,你大哥长得比我好看,柳儿选他我愿赌服输,后来我也娶了媳妇,跟柳儿各过各的,相安无事。如今你大哥都死了好几年了,我也成了鳏夫,你们萧家把柳儿嫁我又怎样,非得让她独守空房?” 萧缜:“大嫂真想改嫁,我们绝不拦着,是你配不上她。” 孙典:“我哪里配不上了?除了你们萧家兄弟,方圆十里我比谁不强?” 萧缜:“无法让她喜欢,便是你不配。让开。” 孙典不让。 萧缜拿起放在车上的马鞭。 孙典这才带着三人退后,等骡车过去了,他巴巴地跟在骡车后面,对佟穗道:“弟妹,萧二他们都不讲道理,你是女的该明白女人当寡妇的苦,回头你替我多劝劝柳儿,你真能帮我达成心愿的话,要银子我给银子,要出力我出力,我孙典绝无二话!” 车上的小媳妇面朝前方,除了随着车板的微微晃动,一点反应也无。 孙典停下脚步,突然发出一声嗤笑:“行啊,公木头娶了一根母木头!” . 骡车走出好远,佟穗才回头看了下,孙典四人已经不见了。 萧缜像是能听见她的动作,道:“这事不用跟大嫂说,你也不必跟大嫂打听什么。” 佟穗才没那么嘴碎:“知道。” 也不用打听,来龙去脉孙典自己都嚷嚷出来了。 萧缜兄弟都这么俊,那位战死的大哥萧崇必然也是仪表堂堂,柳初选择萧家真是再正常不过。 当寡妇确实有不如意的地方,可萧家男人们都算靠谱,那孙家不知道具体是何情况,柳初改嫁过去未必真就比待在萧家舒服。 这是从过日子考虑,男婚女嫁还要考虑是否看对了眼,若柳初不喜欢孙典那样的,那么纵使孙家有金山银山,柳初肯定还是不愿意。 佟穗才嫁过来,跟柳初的情分尚浅,有些旧事心里清楚就好,不必过问也不必搀和。 二十里路,越靠近桃花沟这边越人烟稀少,远望是巍峨连绵的龙行山岭,近处是一片片小山包与野树林。 佟穗密切观察着两边的树林。 萧缜无意间回头,见她这样,默默收回视线。 临近午时,骡车进了桃花沟。 这回轮到萧缜被桃花沟的百姓们围观了,佟穗笑着给他介绍诸人。 “前面拐个弯。”佟穗没忘t?了给萧缜指路。 萧缜:“来过两次,记住了。那家是你们村的私塾?” 私塾位于桃花沟中间的位置,是一个鳏夫老头去世后留下的老房子,村人商量过后将其改成了私塾,请村里的一位老童生教孩子们读书识字。后来宋澜携子来桃花沟归隐,老童生主动退位让贤,宋澜对孩子们也很尽责,但凡太平的时段都会来私塾坐馆。 此时,私塾里正传来一阵郎朗的读书声。 佟穗点点头,望向私塾里面,试图辨认出弟弟佟善的声音。 萧缜:“要去找小山吗?” 佟穗:“算了,他晌午散学了自会回家,提前回去白白耽误功课。” 萧缜便继续赶着骡车从私塾门前经过。 到了佟家这边,佟有余、周青夫妻俩以及佟贵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明明才分别三日,可看到父亲憨厚母亲温柔的笑脸,佟穗的眼睛居然有点酸。 也不等骡车停下,佟穗提前从后面跳下车,一路小跑过去,直接投到了母亲怀里:“娘……” 周青一边朝着女婿笑一边数落女儿:“枉我还夸你够稳重,怎么还跟孩子似的,把姑爷自己落后面了。” 佟穗垂着眼,藏好了因为见到家人而泄露的对萧缜的一点点怨气。 这人哪哪都好,就是夜里太坏了,非把她弄哭了才肯罢休一样,力气又大,她想推都推不动。 “让岳父岳母久等了。” 身后,萧缜停好骡车,双手分别提着回门礼走了过来。 佟穗转身,眉眼低垂,又变成了柔静乖巧的小媳妇模样。 佟有余见女婿竟然还提了一条熏猪腿,无奈道:“你们回来就行了,怎么还带这种好东西,你们家人多,明日带回去吧,留着自己吃,阿贵总进山打猎,我们这不缺肉。” 萧缜:“阿贵是阿贵,这是女婿的一份心意,岳父就别跟我见外了。” 佟有余笑着摇摇头。 周青:“来,咱们都进来说话,阿贵你把骡车牵进院子。” 佟家是三间屋的格局,前院东边盖了厢房给佟贵、佟善住,周青夫妻住上房东屋,西屋是佟穗的闺房。 佟家院子不大,西边搭了棚子放柴禾耕具、晾晒兽皮,一应物件摆放得井井有条整整齐齐。 后院用木栅栏围着,养鸡种菜。 周青夫妻带着女婿简单逛了一圈,一家人便移步东屋了。 周青、佟贵都算擅谈的,佟穗坐在母亲旁边暗暗观察萧缜,发现这家伙只是不喜欢或是不习惯主动找话题,真与人应酬起来倒也算能说会道、游刃有余。 “行,你们聊,我跟阿满去准备午饭。” 招待得差不多了,周青拉着女儿来了堂屋。 女婿登门,周青当然要准备些稀罕吃食,特意跟着佟贵去山里挖了一篮子嫩生生的野菜混着五花肉做成馅儿,苞米面也和好了,娘俩面对面坐在堂屋北面的矮桌旁,一边捏包子一边悄声聊天。 周青最关心女儿在夫家的生活。 佟穗:“挺好的,有俩丫鬟专门洗衣服,我跟大嫂隔一天做一次饭,贺二婶有点精,我不听她使唤就是。” 周青听了一通,道:“你大嫂好相处,那个弟妹如何?听说原来是相府千金,没瞧不起你吧?” 佟穗:“没有,她都不怎么出门的,就在自己屋里待着。” 周青:“家里那么大变故,又没干过烧火做饭的事,能理解,萧家人都默认她这做派,你也不用管,咱们做好自己该做的,心里踏踏实实比啥都强。” 佟穗笑了:“娘放心,我不会跟她比的。” 周青和了很多面、调了一大盆馅儿,娘俩都是手快利落的,很快就捏了满满一面板的苞米饽饽,一排八个,一共五排,旁边还多出一个特别大的,那是因为面不够多了,便把剩下的馅儿都塞了进去,鼓鼓囊囊。 周青拍拍手,一脸满意:“今天吃两顿,剩下的明天你们带回去,哪怕一人吃一个呢,也算是份回礼了。” 做媳妇的只会从夫家往娘家带东西,会被人嫌弃。 佟穗知道爹娘兄弟都疼自己,也没说客气话,帮忙去烧火。 周青从另一个锅里红烧了一只兔子,怕光吃苞米饽饽噎得慌,还煮了一盆蛋花汤。 当苞米饽饽散发出香气时,佟善跑着从私塾回来了,进门就高兴地喊姐姐、姐夫。 家里变得更加热闹,吃饭时,佟贵拎了一坛酒出来,对萧缜道:“我们平时都不喝酒,这还是二爷送来的,来,今儿个我们陪二爷好好喝喝。” 萧缜比他大六岁,佟贵叫不出“妹夫”,干脆称他为“二爷”。 萧缜笑笑,举起酒碗,跟佟有余、佟贵碰了下,仰头便灌了起来。 佟穗还是第一次看他喝酒,男人的脸被海碗挡着,只瞧见他的喉结随着吞咽一滚一滚。 再去看自家父亲跟二哥,学萧缜那样豪迈的姿态,嘴角却洒了酒水出来,惹得母亲一脸嫌弃。 “喝不惯就少喝点,别等会儿耍酒疯。”周青分别又给三人倒了一碗,然后便把酒坛拿开了,“想喝晚上再喝,自家人犯不着拼酒伤身。” 萧缜:“岳母说的是,在家祖父也管着我们,不许多喝。” 吃了兔肉他夸一句岳母的厨艺,尝过野菜馅儿的苞米饽饽再夸一句,且用词文雅不带重复,逗得周青笑容就没断过。 “爱吃就好,以后有空多跟阿满回来,我挑着花样给你做。” 萧缜:“您别嫌我们回来的太勤就好。” 周青笑开了花。 佟穗:“……” 怪她跟哥哥弟弟嘴笨,从来没把母亲哄得这么开心过。 011 萧缜也会进山打猎,所以与佟有余、佟贵叔侄俩还是有很多话可聊的。 佟穗陪母亲收拾完灶房,悄悄凑到东屋门口,听见父亲正在问萧缜服兵役那六年的经历。 佟穗也好奇这个,人就定在了门外。 周青抬头见了,纳罕道:“想听就进去听,在那站着做什么,做贼似的。” 她是正常说话的声音,屋里人也能听见。 萧缜的讲述忽然就顿住了。 佟穗被母亲闹了个大红脸,恼羞成怒地去了西屋。 周青:“……” 她追进西屋,见女儿赌气似的歪着头靠在炕边,露出来的侧脸仿佛被火烤过,周青笑了,压着嗓子问:“都一个被窝睡了三晚了,这点事还值得羞?换成我,想知道什么,早在这三天追着他问完了,再说,你们赶了一个多时辰的车,路上就没聊天?” 佟穗嗔眼母亲,攥着袖口道:“他不爱说话,我也不爱,路上说的加起来也没超过十句。” 其中还包括他问她“渴不渴”这样的短话。 周青往外面看了眼,意外道:“真没看出来,我还以为姑爷挺能说的。” 佟穗:“都是礼数,他在家也话少,三个兄弟饭桌上说得热闹,他只管吃饭。” 周青:“别说姑爷,你不也这性子?” 佟穗想到孙典那句“公木头母木头”,恼意再起,连母亲也不想理了。 周青抱住女儿哄了一阵才哄好,趁机问问小两口夜里是否和谐。虽是私密,但姑娘出嫁那些都是不可避免的,姑爷又是那样的身板,万一只知蛮干让女儿空受罪没趣味,弄成天长日久的折磨,周青作为母亲,能不心疼? 佟穗不肯说,好不容易才将母亲推了出去,迅速落下门闩。 周青隔着门低笑:“行,娘知道了。” 佟穗捂着耳朵躺到炕头。 . 午后悠闲,佟贵带着萧缜去村里、山脚逛了一圈,两人回来时,周青正坐在堂屋门口日头晒不到的一侧做针线,招呼萧缜道:“去西屋歇会儿吧,赶半天车也挺累的,你岳父酒量不行,才喝两碗就醉了,在里面呼呼大睡呢。” 萧缜见岳母手里的是件旧料子,猜测应该是拿岳父或佟贵的旧衣改的,问:“您是在给小山做夏衣?” 周青:“是啊,这小子长得快,去年的今年已经穿不下了。” 萧缜:“我跟四弟还有些少时的旧衣,您不嫌弃的话,下次过来我都带上。” 周青面露惊喜,女婿既然这么说了,那些旧衣肯定都还好好的可以穿,俩兄弟从十二三岁到十七八岁的衣裳加起来,能帮自家省太多布料了,也就相当于省了一笔银钱。 “方便吗?你们家还用得上不?” “我们兄弟都长大了,只一个八岁的侄女四岁的外甥,不用给他们留。” 周青:“行,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佟贵羡慕道:“小山就是有福气,我都是捡我大哥的旧衣穿,穿到最后都烂了,没几件能留给小山。” 萧缜垂眸。 佟贵想起萧家有个据说是被敌人一刀抹了脖子而惨死的大哥,意识到“大哥”于萧缜也是个伤心词,叹口气,拍拍萧缜的肩膀:“怪我口没遮拦,二爷别多想,进去歇会儿吧。” 萧缜颔首,去了西屋。 佟穗早就听见动静知道他回来了,提前拨开了门闩。 萧缜挑开帘子,发现t?屋里的姑娘在收拾包袱。 两人对个眼神,佟穗继续忙了,萧缜坐到炕头,不声不响地看着。 之前佟穗出嫁,带过去的嫁妆都是新的,这次回门,则是要把大部分要穿的旧衣带过去,平时穿旧做事,逢年过节或出门做客再穿新的,图个体面。村里人过日子,家家户户都是如此。 一年四季,薄的厚的都有,佟穗拿旧床单系了两个鼓鼓的大包袱,鞋子之类则用绳子绑成一叠。 萧缜拿起一双七成新的鞋子对着自己的左手掌比了比,小姑娘的脚还没他手长。 他先有了动作,佟穗才问:“你们的旧衣不是哥哥传弟弟吗?” 若是如此,萧缜的给萧野,萧野穿不下的再给二房的萧涉才对。 萧缜:“那时候家里条件比现在好。” 佟穗:“……” 她抢过鞋子绑在这一摞的最上面。 衣物收拾好了,佟穗看向挂在墙壁上的弓箭。 萧缜:“想带就带上。” 佟穗有些犹豫:“用得上吗?”灵水村离山挺远的,萧家就两匹骡子。 萧缜:“有备无患。” 佟穗想想也是,就算住在萧家没机会去山里打猎,谁知道这世道哪天又要变? 论单打独斗佟穗绝对打不过一个强壮的男人,但只要能把距离拉开,弓箭就是保命的强力武器。 “我还有一把匕首。” 佟穗将藏在柜子底下的带鞘匕首取了出来。 萧缜还是放松的坐姿,拔出匕首看了看,见那刀刃锋利无比几乎没有划痕,问:“这个,见过血吗?” 佟穗:“没有,祖父送我防身的,还没用过。” 萧缜收刀入鞘:“最好以后也用不上。都带过去。” 佟穗默默将匕首塞进一个衣裳包袱。 叫萧缜自己歇着,佟穗出去陪母亲做活,明天就要回去了,她要珍惜所剩不多的时间。 黄昏时,母女俩在灶房准备晚饭,萧缜三人在院子里说话。 大门外传来佟善的声音:“先生,宋大哥,那我回家啦!” “去吧。” 没多久,佟善背着一个书袋子跑了进来。 佟有余又给女婿讲了讲隔壁的宋澜父子,感慨道:“宋先生也是时运不济,不然堂堂两榜进士,哪会沦落至此。” “身具大才者,机会一到便能鱼跃龙门。”萧缜简单附和道。 佟有余:“对,是这个道理。” 萧缜看看灶房里专心备饭的姑娘,问:“宋先生搬来这些年,一直都是岳母帮忙做饭?” 佟有余:“是啊,宋先生夫人早亡,父子俩不擅厨事,再加上还要去私塾坐馆,便托了我们供应一日三餐。钱他们刚搬来时就给了,教导小山也没有收我们的束脩。” 萧缜:“邻里互助,理该如此。” 佟有余:“看你学问不错,不如今晚我请宋先生他们过来同桌用饭?我跟阿贵都是粗人,只会讲些山里事。” 萧缜:“岳父客气了,我也是粗人一个,真能同宋先生同席亦是托了岳父岳母的福。” 女婿说话就是叫人爱听,佟有余笑笑,干脆带着女婿一起去隔壁邀请宋家父子。 眼看着两人走出大门,周青咬牙对女儿道:“你爹真是个榆木疙瘩,就知道敬重宋先生,忘了你跟小宋的事了?这不乱来吗!” 佟穗看着灶膛里的火,低声道:“我跟他没什么事,最多算得上相识多年的邻家兄妹。” 周青沉默片刻,叹道:“你这样想娘就放心了,姑爷长得俊,只学问不如真正的读书人,其他一点都不差。” 佟穗笑了笑。 隔壁院子,宋澜对着佟有余夸赞萧缜:“萧二爷英武不凡,贤弟真是找了个乘龙快婿啊。” 萧缜:“萧某一介草莽,实在当不起先生谬赞。” 站在旁边的宋知时发出一声冷哼。 萧缜看了他一眼。 宋澜摸着短须,惭愧道:“犬子才疏学浅却常常自命清高,让萧二爷见笑了。” 宋知时:“……” 佟有余不是很习惯这样文绉绉的交际,顺便也是帮宋知时解围:“走,咱们过去吧,饭差不多该好了。” 宋澜:“那就叨扰了。” 两个长辈走在前面,萧缜、宋知时走在后头,宋知时七尺六的身高,在人堆里也算是修长挺拔的俊俏儿郎,此时却被萧缜压了半头,任他面色如何冷漠拒人千里,气势都撑不起来。 佟穗正在摆放碗筷,瞧见走进来的几人,她神色自然地朝宋澜笑了笑:“先生来了,快这边坐。” 她很清楚宋澜瞧不上自己做儿媳妇,可宋澜的儒雅气度实在让人难以对他生厌,而且宋澜教过她几年,有问必答知无不言,是个很好的师长。 佟穗喜欢宋知时的温润体贴,如果宋家在萧家出现之前来提亲,佟穗自然愿意嫁。 可是,她从来都没想过非嫁宋知时不可,因此宋澜故作不知两人的情分,佟穗也没有多失望难过,便也谈不上对宋澜父子动怒生怨。 宋澜其实有段时间没见过佟穗了,他早出晚归在私塾坐馆,这孩子与萧家定亲后基本都待在家中。 他猜测佟穗是因为嫁入宋家无望才不得已选的萧家,猜测今晚佟穗见到儿子可能会泄露出姑娘家的哀思幽怨。 宋澜做好了应对这种场合的说辞,然后他就对上了佟穗那双明净水润的眼。 长在山沟里的姑娘淳朴简单并不奇怪,但在经历过六年战乱、为情所伤之后还能拥有这般清澈眼眸的…… 宋澜忽然意识到,他好像低估了佟穗这姑娘。 “阿满啊,这次回来准备住几天?”短暂的惊诧后,宋澜笑着问道。 佟穗看眼萧缜,道:“明早就走了。” 宋澜点点头,被佟有余招呼着坐下了。 佟穗忽略宋知时复杂的注视,把锅里热好的苞米饽饽捡了出来。 男人们喝酒畅谈,周青叫上佟穗、佟善姐弟俩在屋里吃了,省着宋知时那小子管不住眼睛惹女婿起疑。 佟穗小口小口地喝着粥咬着饽,仔细倾听堂屋的谈话。 听着听着,佟穗发现萧缜开口的次数远比晌午陪父亲时要少,也不知是敬重宋先生,还是为别的缘故。 . 夜幕降临,佟穗兑了一盆温水简单地擦了擦,等她钻进被窝,萧缜才结束与父兄的谈话进来了。 “怎么没多陪岳母待一会儿?” 萧缜褪去上衣,打湿巾子擦拭着脸庞与胸膛,对着炕头的被窝问。 佟穗:“该说的都说了,没什么特意要陪的。” 离家三天,她想爹想娘想兄弟,真的回来了,发现也就那么回事,介绍完夫家的情况后又变回了原来一家人相处的样子,有事就聊,没事也不会硬找话题以示亲近。 萧缜嗯了声,改成背对她站着,解开裤绳,将里面也擦了两遍。 佟穗半张脸都掩在被子里,一动不动地没去看他如何清洗。 重新披上外衣,萧缜去后院泼了一次水,再回来的时候便把门闩落了。 家里没有多余的大被子,周青帮女儿女婿晒了两床单人被褥,一人一床。 萧缜上来后,直接掀开了佟穗的被子。 佟穗被他拉进怀中,因为个子小正好头顶抵着他的下巴。 这人嘴巴严,手却忙来忙去。 佟穗想着他只是解解馋,便都随他,等萧缜翻身压过来,佟穗才急了:“就隔了一间堂屋,你别乱来。” 萧缜扯过被子完全蒙住两人:“你声音小,那边听不见。” 佟穗还是担心,可他根本不给她商量的机会,单手攥住她两只腕子。 . 被子重新掀开时,佟穗像淋了一整场的春雨。 萧缜摸过褥面,下地拿回巾子,然后将她抱在臂弯替她擦了一遍,收拾好再放进他的那床。 佟穗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了。 夜色朦胧,她看着那人打开一扇大窗,再把被两人打湿的褥子挂到窗棱上,一半在外一半在内。 晚风徐徐,或许真能吹干? 明早她再洗一遍,就说下次回来还要很久,洗干净了好收起来。 做都做了,佟穗只能琢磨糊弄过关的对策。 等萧缜再次躺下来,佟穗哑着嗓音道:“明早别忘了收。” 萧缜:“知道。” 平白添出来的麻烦,佟穗还是忍不住埋怨他:“明天就回家了,你非要……” 萧缜:“喝了点酒,没忍住。” 平淡的解释,也没有要认错的意思,佟穗微恼地转了过去。 单人的被褥能有多大,她面朝萧缜躺着还能刻意保持一点距离,这一转,再收腰收腿该翘的地方还是翘着,正好萧缜伸手抱过来,两人就又挨上了。 眨个眼的功夫,新姑爷的火竟重新烧了起来。 佟穗:“……” 她避如蛇蝎地躲出了被窝。 萧缜:“……你睡这边,我不垫褥子也行。” 说完,他抱起一床被子躺去另一头了。 佟穗这才信了他。 有了那一番挥汗如雨,佟穗很快就睡着了,睡得沉沉的,忽然被一道尖锐的吼叫惊醒:“有贼啊!我们家的鸡被偷了!大家快来帮我们抓贼!” 佟穗本能地往枕头底下摸,摸空才想起t?匕首被她收进包袱了。 东屋已经传来佟有余夫妻起身的动静,萧缜也一跃而下,一边飞速穿衣一边对坐起来的佟穗道:“你先别慌,我出去看看。” 佟穗点头,抓起衣裳快速往身上套。 像桃花沟这样的村落,邻里之间或许会起争执,可一旦遇到外贼,整个村子都会一致对外,只有这样才能镇住那些宵小,叫他们不敢打桃花沟任何一家的主意。 男人们已经在院子里汇合了,佟有余对萧缜道:“我跟阿贵去帮忙抓贼,你留在家里守着。” 萧缜:“您身子不适,还是我跟阿贵去吧,我们跑得更快些。” 周青:“行,这么定了,快去抓贼,千万别让他跑了!” 这种贼,成功一次下次还敢来,只有抓到了才能震慑其他贼人。 佟贵立即带着萧缜出发了,两人出门时,瞧见宋家父子也走了出来,佟贵边跑边道:“我们去抓贼,宋先生你们帮忙照看下咱们这三户!” 宋澜:“好,你们小心!” 他的声音还没落下,那两道威武身影已经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前街后巷不断有人奔涌而去,点点火把亮如萤虫,宋知时被激得热血沸腾:“父亲,我也去!” 宋澜拽住儿子,淡淡道:“人贵自知,你的长处不在这上头。” 012 桃花沟北靠连绵险峻的龙行山岭,那是天然的屏障,保证村人不会后背受敌。 今晚便是村南的一户人家丢了鸡,两个贼人分别抓走两只,一路往南窜去。 失主家的爷们已经追出去了,后面陆续跟着闻讯而来帮忙的乡亲们,虽然人多势众,但能否追上贼人还要看跑得够不够快。 村里地势高低错落,大多数人都是沿着弯曲的村路往外冲,佟贵则仗着对地势的熟悉,直接从高处的坎一跃而下。萧缜紧随其后,因为抄短路,两人住得远却赶在了村人堆的前头,最先追上已经气喘吁吁的失主父子。 父亲郑大成四十多岁,唯一还活着的小儿子郑腾才十六,瘦瘦高高没几两肉,喘得比他爹还厉害。 郑大成一边追一边往后望,认出壮牛似的佟贵,他急着往前指路:“阿贵快点,叔家的鸡就靠你了!” 佟贵、萧缜如两股风自父子俩一侧穿梭而过。 郑大成快要绝望的心又升起希望,战乱过后家里好不容易又攒了一点积蓄,养窝鸡留着过年多卖钱,一共才九只,今晚竟被贼人偷了快一半,真追不回来,家里媳妇得哭死。 “爹,阿贵哥旁边的那人是谁?”郑腾一手捂着发疼的胸口,好奇问道。 郑大成:“阿满家男人吧,今天夫妻俩回门,白天我远远望见一眼,长得比阿贵还高。” 前面萧缜已经发现了两个贼人的身影,追的人累,跑的人也累,何况手里还抓着扑腾挣扎的两只鸡。 距离约莫三十丈,偷鸡贼忌惮后面的追兵,突然一个往东南方向跑了,另一个奔向西南。 萧缜朝佟贵比个手势,分头去追:“小心他们身上有刀。” 佟贵神色一凛。 一盏茶的功夫后,东南这边的贼人因为萧缜的快速逼近自乱阵脚,慌慌张张地竟踩进一处洼陷,整个人直接朝前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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