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华丽的水晶吊灯光缕洒在他身上,孤矜清冷,沉稳内敛。面对这一名利场,体面寒暄,游刃有余,神情却寡淡如一团锦帛烧灭后的死寂白灰。 不知是不是她目光过于灼热直白,陈京澍突然转头,两人隔着人声鼎沸,蓦然对视了一眼。 只是他掠望过来的眼神空洞又陌生,像蝴蝶挥动翅膀般迅速。 蝴蝶飓风刮过,林逾静心脏没来由的刺痛一瞬。 想念,愧疚。 还有此去经年,物是人非的落寞。 但陈年旧事重新涌上心头后,她又想,当年自己一手策划少年摧毁计划,陈京澍现在把她当成陌生人,已经算是仁慈了。 “我对你有印象,华清美院的艺术管理硕士对吧?”短暂的跑神,林逾静的思绪很快被正在进行着的工作拉回。 “没想到邵董还记得我,当时也是我为您介绍的百校濒危野生动物保护联盟,您还准备为我们捐助药物来着。” 一小时前,招商演讲汇报会。 百校濒危野生动物保护联盟压轴上台,却因为项目偏靠公益捐款,引台下哂笑。 低言窃语,无不嘲言现在的硕博研究生充满拯救世界的童趣理想,与名利为主场的招商会格格不入。 好在主办方周到安排了会后酒宴,又给了他们一次各个击破的机会。 但在场五十多位天使投资人,真正能与他们对标的,不过三四家。 临近下一季度,联盟资金告急,今日算是背水一战。 林逾静与福生药业老板有过一面之缘,所以被优先分派。 “主要还是你那组照片,拍得实在感人。”邵福森抿着亲和笑容,明是热络暗为揩油地去揽她腰肢,“后来没能捐助成功,我还一度很是愧疚,总觉得对你食言了。” 林逾静腰间是掌心摩挲后余留的灼热温度,她不动声色用企划书隔开两人距离,脸上乖则笑容不减,“邵董,我们现在的团队比两年前更加成熟了,还有...” “你明年是不是就要毕业了?”邵福森直接打断她话,像个慈祥长辈,谦和又体贴,“工作落实到哪一步了?准备继续读博吗?” “我很喜欢现在宣传保护野生动物的工作,和动物与自然相伴,十分治愈。”林逾静努力将话题拉回至百校联盟。 “小林呀!”邵福森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你和我女儿同岁,每次看到你都倍感亲切。所以瞧着你那份想要拯救世界的童真,我是又感动又心疼。” “...”如果不是林逾静遇见过比邵福森更加伪善的人,她已经信了这场戏。 见她沉默,邵福森再次不客气抱揽她肩,“我的董助下个月末就要休产假了,或许你可以抓住这个机会。漂亮的小姑娘就该穿着prada,背着chanel,喝着星巴克坐在高级写字楼里,轻松拿高薪,过每月跨国旅游的小资生活。” 如果不是肌肤碰触带来的生理反胃,林逾静都要质疑自己的理解能力。 邵福森这是当着大庭广众,丝毫不加遮掩的,企图用名利收买自己。 或许用包.养形容,更加贴切。 她脸上的表情几乎失去管理,但还是尽力维持语气平和,“邵董,您也这样和您女儿说话吗?” 邵福森被怼了回去,连手也被她不留情面地拍下。 周围人像是早已习惯了酒桌上的半推半就,调侃打趣两人,“老邵,这呛口小辣椒有点意思。比你身边那些菲菲,晴晴好玩多了。” “小姑娘,你别看老邵年龄能当你爸爸,但给的宠爱也像爸爸一样哦。” “老邵只有一个闺女在日本读书,你努努力生个儿子,母凭子贵直接一步登天当富太太。” 露骨,下流。 带着对社会公序良俗的泯灭和无视。 林逾静再想为了项目吞忍,也没了和气,“不好意思,我爸爸死了,死挺惨那种。我怕邵董命不够硬,葬礼上魂魄看到女儿被纠缠卖身,估计要死不瞑目的。” 这下换邵福森无法吞忍了,“你这姑娘说话怎么这么恶毒,简直是半点家教涵养都没有。” 林逾静冷冷看着邵福森玩脱后的恼羞成怒,用男人本色形容再合适不过。 她连多争辩一句都嫌恶心,道了句失陪就要离开。 “你这就要走?”谁知邵福森纠缠不休,蛮横又无理,拦住她去路,“你今天不给我一个说法,咱们恐怕不能善了。你们百校联盟,也没继续存在的必要。” “邵董,究竟是谁言语粗俗,没有半点家教涵养?您不能仗着身份,欺弱霸女吧。”面对赤裸裸的威胁,林逾静只不卑不亢摇了摇手里举着的GoPro,“忘了说,我刚刚全程录像,或许我直接PO到网上,让大家评评理也不错。” 邵福森自知理亏,但又自持身份,不愿有半刻伏低,“你是要威胁网曝吗?那我就必须带你去警局了,这是对我名誉权严重的损害行为。” 说着,邵福森便伸手去拖拽她。林逾静本能挣扎,只是男女间的力量悬殊,使得她顿时失去平衡,向地面倒去。 预料之内的失态摔倒并无发生,一只有力手臂,揽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林逾静稍一抬头,男人落拓的侧颜便撞进她眼底。 只见陈京澍浓眉微凝,深邃的眸冷峻漠然。满身矜贵中,荒芜草莽的痞戾野气更重。 带着与世俗背离的冷玉寒霜距离感,狠戾又慈悲。 “对不起!”林逾静心虚地从他怀中快速站稳,又惊魂未定地后退一步,像是躲避更加怖人的怪兽。 “静静,你道什么歉?”陈京澍看着她动作,眉心的川字纹皱得更深。 听他亲昵叫自己小名,不只林逾静微怔愣神,连带邵福森也迟疑半刻。 “陈总和小...林小姐认识?” 林逾静站在众矢之的处,没有承认的胆量,也没有否认的勇气。 犹记决裂的那个雨夜,野蛮生长却意气风华的少年,是如何被语言幻化的刃刺穿撕碎,又是如何悲怆冰凉地对她说“林逾静,拿我当条狗骗,很爽吧?” 她回了什么? 她回,“我怎么知道你那么缺爱,不过一点点关心,就恨不得掏心掏肺。” 而今,就像上帝亲手书写的大男主爽文照进现实。 她依旧是那个为了学业和生计奔波的苦命女学生,但少年早已成了高不可攀的权贵公子哥。 此刻云泥,她甚至觉得陈京澍站在邵福森那边羞辱自己,才是人之常情。 “静静,怎么一会儿不在我身边,就受这么大委屈?”人非草木,林逾静连自取其辱的想法都不敢有。倒是陈京澍把在场众人当空气般,单手插兜朝她走近一步。 林逾静怯生生回望过去,才发现陈京澍看向自己时的整个眼眶都是红的。像压抑着翻腾的恨,又像是消散不掉的爱。 直到此刻,确认陈京澍真的在给自己解围,林逾静才突觉鼻腔一酸,顺势将头往陈京澍心窝处一抵。不知是演技大爆发,还是憋忍一整晚的情绪终于找到了纾解的借口。 林逾静的泪像断线珍珠般,噼里啪啦淋湿了陈京澍一整个肩胛。 “邵董,我家这姑娘一向被惯着。别说是脏话了,连半句重话都没听过。”陈京澍居高睥睨,全然上位者的不屑,“还是?邵董知道她是我的人,故意恶心JING资本,和华仁集团作对?” 陈京澍一手创办JING资本,又背靠壹京陈家。 那可是旗下业务遍及地产置业、医药、零售、投资及影视制造多领域的华仁系。 而陈京澍,正是陈家老爷子的心头宝,钦定的唯一继承人。 福生前不久和华仁就闹了些不愉快,邵福森费了好大力气,两家关系刚刚有所缓和,“陈总!您误会了,我怎么会和华仁作对呢!是我玩笑开过火了,冒犯到您,真的万分抱歉。” “邵董,你冒犯到的不是我...”陈京澍站立如松,为林逾静撑起一片天空,“是我家姑娘。” 在邵福森的连连道歉声中,林逾静被陈京澍拉着手腕,头也不回地离开。 直到步入无人之境,她才听到陈京澍从喉间发出的一声低沉冷笑。 明知他在嘲讽自己,林逾静还是柔声,“阿澍,刚刚谢谢你。” “不用误会,这是我第一次筹办招商会,不想被渣滓毁了。”陈京澍语气冰冷,“而且,华仁早就看不惯福生,正缺一个由头发难而已。” 陈京澍突然转变的在商言商,公事公办态度,让林逾静再说不出半句叙旧的话。 她只点头,道谢又道别。 “给你一分钟...”谁知就在她转身时,陈京澍的声音再次从她身后四散开来,冷冽又悲悯,“说服我。” 林逾静反应片刻,才意识到他话里的含义,她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但同时又小心翼翼道:“我的保护濒危野生动物的项目...” 只是她话题刚刚开了个头,就被陈京澍轻嗤一声打断,“静静,你应该知道我对什么感兴趣。” - 直到陈京澍的背影消失在拐角,那张被塞到她手心的鸦黑色房卡才应声落地。 她回忆着陈京澍刚刚的神情态度,就像是客人往陪酒小姐胸口塞小费一样。 “我现在很忙,有什么话,等活动结束了,来我房间慢慢聊。” 他想报复羞辱她? 还是真的想听她讲百校联盟? 林逾静一时分辨不清。 更加分辨不清的是,她走进直达顶层套房的观光电梯那一刻。 脑海中想的是为百校联盟拉投资,还是她想再见见那个少年? 伴随电梯不断升高,整座京城的中轴线被她踩在脚下。华灯初上的金色光芒,像巨人长臂,从东到西,轻而易举抱揽整座皇城。 云泥之别的感受,更是在电梯打开的瞬间,一栋古朴考究的四合院映入她眼帘时达到顶峰。 但她永远怀念,那个不同于壹京灼眼的贵,只属于少年恣意明快的滨海小城——澎镇。 第2章 初遇 ◎林黛玉的林,逾期的逾,安静的静。◎ 纵时隔七年之久,林逾静依旧清晰记得她和陈京澍的初遇,一场她蓄谋整整半月的完美邂逅。 那日立秋,地处北方滨海小城的彭镇,傍晚天际线绯色温柔,海面薄雾轻弥,微风闲适湿润。 林逾静抱着一摞开学日发的新书,踩满地金黄落叶听海浪裂帛声。 白色裙角飘过澄黄小楼时,她缓缓驻足。 手机振动两下,一条无署名的短信进来: 林逾静回完消息,抬眸看向两排整齐砖筑背靠背,形成的死胡同。 几辆机车堵在胡同口,一群社会混混打扮的少年正在吞云吐雾。 于是背脊抵墙,身着校服微微颔首的黑发少年,便显得像是被胁迫欺负的弱势学生。 “你们!”人烟萧条的小巷,少女声音俏丽孤勇,连被晚风恰时吹起的高马尾,都像路见不平一声吼的江湖女侠客,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放开那个男孩!” “唔,妹妹有何指教?”为首的黄毛先看向她,然后又看了眼被他‘堵’在身前的少年,了然,“妹妹这是,想要美救英雄?” 闻言,贴墙少年轻“嗤”一声,挺直腰背也看向她。 虽然看了很多关于少年的资料和照片,但四目相对那刻,林逾静心脏还是没来由漏了半拍。 少年五官长得深邃周正,浓眉星目,脸部轮廓硬朗流畅,典型的东方少年特征。
相关推荐:
沉溺NPH
一个车标引发的惨剧(H)
一枕欢宠,总裁诱爱
女奴的等价替换
蝴蝶解碼-校園H
镇妖博物馆
淫魔神(陨落神)
开局成了二姐夫
顾氏女前传
家有甜妻:大叔的独家专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