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他轻轻揉了揉她松软的头发,“我家小姑娘这么没有安全感吗?” 就连她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睡觉时,一向都是眉头紧锁,全身紧紧蜷缩成一团,像个随时要进入到战斗状态的刺猬。 再往前翻动,就是她生日那天,陈璇和陈京澍端着长寿面和蛋糕为她庆生的场景。 歌声一响,她泪腺再次崩塌。 泪珠一颗一颗砸在相机屏幕上,翻动向前。 屏幕上出现了她和陈京澍的第一张合照。 时隔许久再去翻看那天的照片,林逾静才发现,她始终盯着镜头看,而陈京澍只看向了她。 崩溃难过到极致时,连眼泪都流不出来,只剩欲哭无泪的无奈,和痛到缺氧的心脏。 林逾静紧紧抱着相机,蜷缩起双腿躺倒在地板上。 可她已经没有后悔的机会,只能像一台被设定好的程序机器,去完成最后的离开任务。 林逾静把相机完好放回到床头柜上,再次环顾卧室一圈,最后只拿走了陈京澍送她的月亮渔火夜灯。 好不容易克服的怕黑习惯,不过一年时间,又严重复发了。 终于没有逗留的借口,林逾静拖着行李出门。 她在二楼转了一圈,没有发现陈京澍,原本想着就这样不告而别也挺好,可刚走到一楼,就看到站在院子里的少年。 他满身的桀骜逆鳞不再有,取而代之的是血痕淋漓的伤疤。 算是她的杰作,还残忍选择在少年母亲下葬当天。 “雨这么大,明天再走吧。”暴雨倾盆,他语气却是平和的,让人恍惚以为,刚刚没有发生任何事情。 但林逾静知道,他只是在克制自己的脾气。 或许也不是克制,而是他太爱她了,以至于听她说了那么多宛如利刃锥心的话,还是狠不下心责怪她。 “明天再走?”她看到远处的雨幕里,正亮着双闪的豪车,知道自己没有继续记刻少年模样的时间了,连心疼的话都要咽下去,再出口就变成勾人撩拨的下流调情话,“陈少爷是觉得,一个小时不够发挥?” 陈京澍眼眶终于开始泛红,“林逾静,你就不能聪明点,人和钱都要吗?” 闻言,她竟一时间说不出半句话。 心疼,留恋,她的爱意也酝酿到了极致。 连脸上的笑,都变成自嘲的苦笑,“我一个穷学生,可高攀不起您这位华仁大少爷。这还是您生父和我说的原话,不然我还真能做一做嫁入豪门的美梦。” 不能再继续纠缠了,林逾静在心里想到。 只是她一往前走,陈京澍就要去阻拦她的动作。 林逾静酝酿了许久的话,终于还是被他逼了出来,“你有完没完!都说了,我喜欢的是壹京陈家的陈京澍,不是彭镇一中父母俱亡,无依无靠的陈京澍。” “我的青春就这么几年,我不想什么都用破二手的。” 暴雨的暮夜,少年终于暴怒。 但拳头还是克制地错过林逾静脸颊,落在了她身后的老槐树上。 血腥味顷刻在雨中弥漫开来,陈京澍最后一丝骄傲也被她踩在脚下□□破碎。 少年眼里的爱,终于变成了揉不开的恨,“滚,别再让我看到你。” 林逾静像落荒而逃一般,直到火车嘶吼着鸣笛启动那刻。再望着窗外远处的万家灯火,她的心脏终于有了后知后觉的剧烈撕痛。 雨幕的小镇,夜晚是一片充满暖意的金色光芒。 海上的渔火像是巨人长臂,从海至岸,轻轻松松抱揽整座滨海小镇。 咸腥的海风,却在“叮”的一声后,被这片寸土寸金商厦云集之地的夜风取代。 古朴考究的露天四合院,也将她从回忆中拉扯回来。 林逾静仰头,这是她来到壹京这座城后,第一次看到如此繁密的星空。 心想,谁说高处不胜寒,高处是底层的蝼蚁,看不到的星光。 - “您好,是林逾静,林小姐是吧?”身着黑色职装的中年男人,从四合院内走出,“我是陈总的私人管家,袁术。” 林逾静颔首点头,回应道:“您好,我和陈总有商务预约。” 看似是向袁术说明来意,但更像是在警告自己的心,今晚上顶楼,是为项目合作,不是为了陈京澍这个人。 “陈总早有交代,只不过他现在被一些事情耽搁,难以脱身,需要您稍等一会儿。” 林逾静看了眼腕表,指针落9,“还早,我可以等。” 闻言,袁术朝她做了个邀请手势,带着她进了那座四合院。 古香古色的院子建造考究,院落宽绰疏朗,庭院中莳花置石,屋脊门廊精雕细琢,彩墨金粉勾勒纹饰。 一路走过,曲廊亭榭,池塘花木。 托陈京澍福,她第一次见到空中庭院。 前院还有一个单独的房子,挂着块牌匾,印“司香室”三字。 怪不得她一进来,就觉得虽是暮夜时分,却总有种眼前始终缭绕着一股青灰色烟雾的感觉。 “陈总心脏不好,所以院子里每天要熏些草药,林小姐还适应吧?”袁术瞥看她一眼,说道。 “阿澍心脏怎么了?”急切地关心,几乎不需要经过大脑就脱口而出,“我是说,陈总。” “您能被允许来这里谈事,应该是陈总很看重的项目负责人,想来和您说也可以。”袁术推开会客厅的门,领她进去,“那是前年发生的事。陈总在国外出了场车祸,留下了些后遗症。” 林逾静还想再问细节,袁术又岔开话题,“林小姐,那您在这里稍等吧,我还有其他工作,就不陪您了。” 她抿唇,看着袁术关门离开。 被独留在此,林逾静无聊地环顾四周,发现入眼尽是灼眼的贵。 学美术的,都有门艺术鉴赏课。 那些只能在教科书里看到的家具摆件,她在这里算是见到了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实物。 林逾静低头,看了眼自己全身加起来不到200块钱的,从某宝购入的职业装,瞬间连那张铺有手工刺绣的薄垫沙发都不敢坐了。 只能踩着五公分的高跟鞋,站在原地不停地徘徊踱步。 “林小姐,怎么不坐下?”不过五分钟,袁术端着托盘进来,“陈总刚来电,还得麻烦您再等一个小时。” “没关系,陈总的事情比我重要,我可以等。”她们美院的研究生宿舍并没有门禁,随时刷卡就可以进去。只要保证她能坐上末班地铁,一切都不是问题。 “那就好。”袁术将托盘放在茶几上,“初秋夜凉,给您准备了温粥,这还有件薄毯,您用来搭腿。” 林逾静仍旧拘束地站着,“不用,我活动活动就好。” 袁术看着她的鞋子,尴尬笑笑,“纯实木地板,经不住您高跟鞋踩来踩去。” 林逾静这才恍然大悟,立刻坐到沙发上去。 袁术一走,再次留下她一人。 林逾静看着眼前精致的餐盘,让她搭腿的薄毯。 仅是肉眼观摩,就能猜出价格不菲。 林逾静抿了抿唇,发觉口腔内不知何时弥漫起一股血腥味。 学艺术的,就算是穷学生,也会借着工作和学习的机会见到各种奢侈品。 但心情,从没有像此刻这般,如此低落。 绝非仇富,或者懊悔当日之举,后悔没听他的,钱和人都要。 而是此去经年,物是人非的极度落寞。 特别刚刚听袁术说陈京澍前年出了场车祸,心脏留下了后遗症。 曾经的两人,肌肤之亲,耳鬓厮磨。 现在仅是待在属于他的空间,就已经感觉到满满的生疏和隔阂。 更别说,知晓他这些年,都发生了哪些事。 但看着眼前呼之欲出的贵气,她又在心里舒了口气,心想陈京澍应该过得还不错,反正肯定比她过得好。 - 连接私人监控后台的屏幕,林逾静时不时会看看周围,然后再低下头沉思。 袁术端来的托盘,无论是粥还是薄毯,她都没碰。看久了,还会发现她始终踮着脚,细细的鞋跟空悬,看着就累。 “踩坏地板,又不用你赔,和她说那些话干什么?”男人声音带着沙哑的冷调,疲惫地捏了捏挺直的鼻梁,视线仍停留在屏幕上。 “我不说那些话,林小姐估计要站一晚上的。”袁术浅笑。 - 就在林逾静等得快要睡着时,沙发边柜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她被吓得一哆嗦,发现腕表上的时针已经落在了12上。 林逾静顾不得腿酸肚子饿,连忙接起电话,“您好,是陈总吗?我是林逾静,我还在等您。” “嗯。”沙哑又冷冽的声音,带着上位者的傲慢,“我现在还有事情要忙,你可以不用等了。” 林逾静停顿半刻,眼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富贵,宿舍里却只有催命的论文。 憋闷一整天的恼意终是难休,再出口的语气都变得不甚温和,“陈总,您在耍我吗?” 那边估计也没想到她会发火,散漫的笑意从喉间细碎发出,带了些轻蔑的反嘲,“不及林小姐万分之一。” 作者有话说: 《永不失联的爱》 演唱者:陈少爷 - 有很多话想说,又怕剧透,算了,桃子的话都在小说里。 下一章就要入V啦,希望宝贝们可以支持正版,这几天先不要养肥,帮桃子冲下订阅! 爱你们!爱你们!爱你们!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本章为庆祝静静和阿澍重逢,评论区会有红包掉落,接下来三章订阅100%都会有红包掉落! - 第14章 重逢 ◎陈京澍神情都柔和几分,低垂着眸看林逾静。◎ 林逾静后知后觉自己失了分寸, 再想道歉,陈京澍已经挂了电话。 她懊恼的揉了揉脑袋,都不知道自己突然从哪里来的脾气和底气。 从前也不是没为了项目求过人, 灌酒赔笑都是有的,而今天只是等了陈京澍两三个小时,人家还有吃有喝的恭敬招待着她。 好像就因为对象是陈京澍, 她才本能的想要欺负过去。 真是应了某人多年前那句:她就是只纸老虎,全世界只敢对着陈京澍凶。 但此去经年,陈京澍早已不是那个对她满腔赤诚的小镇少年。 曾经的山涧春水, 现在是请勿高攀的陈家继承人。 若不是这场招商会, 以他们现在的阶级地位, 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交际。 - 陈京澍不回来,林逾静也没有继续待下去的理由。 她轻踮着脚, 直到踏出接待室, 才落下脚跟。 置景精致的四合院, 她从何处来, 就要从何处走。 电梯下行,那条闪着璀璨金光的中轴线终于从她脚下蛰伏而起,变身高不可攀的皇城巨人。 街上晚风一吹, 连就一整日的尘埃和不切实际的旧城故梦, 都一起随风逝去。 人嘛! 就得活得有自知之明。 - 凌晨的神京长安街,盏盏长灯高垂。 华仁万襄酒店对面的主干道, 突兀停靠一辆挂着三地牌的黑色劳斯莱斯。 驾驶位坐着袁术,他从前是陈嵘清的司机,最会官场那套察言观色。 现在跟着的这位小陈总, 是他放眼整个陈家, 自认为最有血有肉有温度的人, 只是年轻的公子哥身上总有种驱不散的暮气感。 陈京澍坐在后排,车窗半降,西装革履,脊背挺直。 袁术顺着他视线打量出去,晦暗不明的天色里,一抹削薄的身影从酒店旋转门走出来。 林逾静穿着再普通不过的上白下黑职业OL风套裙,长发微卷披散在肩。单手拎着高跟鞋,赤脚从台阶上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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