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眉骨高耸,冷白肤色,加上一头淡梅子色长发,的确和身旁这位面试官一模一样,如此特别的样貌很难被假扮,而且刚刚在打斗中也碰到过他的脸了,没有人皮面具。 发了一会儿呆,郁岸失望地将剔骨刀插回木质刀架里,当做无事发生,拎起刀架送回厨房。 昭然回头瞄了一眼,小坏蛋总算安静下来,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闹腾了。他低头捻了捻指尖,刚刚握过郁岸手腕的那只手,薄皮手套从指尖开始洇出一圈水渍,比汗要粘稠。 …… 郁岸把刀具放回厨房后,老老实实插上热水器,打开空调制热,再从橱柜里翻出干净的毛巾和洗漱用品放到洗手间里。 等昭然走进浴室,门里传出哗哗的水声,郁岸才平静下来,简单收拢了一下杂物,把电视橱原样翻了回去。 似乎自己脑海里的过去并非真实的世界,而那些埋藏在记忆里的秘密才是真相。 郁岸对字里行间那种热恋的感觉十分好奇,亲吻,拥抱,敏感泛红的脖颈,和扎舌头的牙齿。 如果对象是昭然的话……郁岸实在想象不出来那粉红家伙体贴的样子,他刚刚差点撅断自己的胳膊。 郁岸暗暗记下一笔仇。 电视橱里应该不止一页纸吧,他还需要更多日记,可投币锁限制了他,明天得出去找一些废核回来,看看还能不能弹出其他日期的日记。 对了,他已经签了实习协议,明天可能要上班了。 应该会被安排一个技术岗位吧。如何生活下去才是现在需要思考的事情,郁岸暂时把日记抛到脑后,将桌上的储核分析器拿过来,细细研究了一番。 浴室的水声停了,昭然搭着浴巾,边擦头发边推门走进卧室,只见郁岸坐在写字台前,台面上堆了一摊零件、电路板和精微工具。 “天呐,你把储核分析器给拆了?”昭然望见满桌狼藉,懒洋洋地拉过一个圆凳坐在郁岸身边,支着头在一旁看,“还能装上吗?” 郁岸很专注,右眼戴着机械目镜,灵活的手指微微捻动,在一个微型消毒泵外设置线圈,分联八根高压纤管焊到八个储核槽里铺涂速干绝缘层,放在一边晾干,然后打开电脑调试程序。 他没养成拆卸时把螺丝和零件按顺序摆放的好习惯,所有细小的东西都胡乱堆在一块儿,可他就是能一眼挑出要用的那一颗螺丝。 郁岸一直低着头,但余光却忍不住往昭然的方向瞟。 他只穿了一件浴袍,没有了衬衫上洗衣皂味的遮掩,郁岸嗅到他身上隐约散发着一股极淡的木头香味,接近图书馆里极少有人翻阅的大部头纸页的气味。 但昭然动了一下,洗发水馥郁的薰衣草香就将那股寡淡的气味彻底掩盖了,郁岸也只能把刚刚的意识归类为幻觉。 “面试官,你去我床上睡吧。”他闷声说,“其他房间更乱。” 卧室窗外亮起一抹鱼肚白,天已经快亮了。 郁岸摘下目镜,眼睛有点酸痛,索性直接趴到桌上闭眼休息。 等到意识模糊快要睡着时,隐约有人走了过来,弯下腰,抬起他的手臂搭到肩上,然后面对面托着腿根把他抱了起来。 昭然小心地把他放进被窝里,坐在床边检查了一下他脱臼复位的关节,然后才关了灯,躺到郁岸旁边。 过了很久,郁岸才敢悄悄睁开眼睛。其实本想叫面试官起来称赞一下自己改装的储核分析器来着,可他好像很累,是肉眼可见的身心俱疲。 郁岸小心地将昭然的浴袍领口掀开,努力说服自己只想看一下他的伤有没有好好处理,可他真的好白,稍微碰一下就浮起一层粉色。 目光落在昭然心口处,郁岸有点诧异。那里印上了一些尚未消退的细细的红印,好像是自己垫着他胸口签合同时,笔尖透出来的划痕。 “郁岸”两个字的轮廓依稀可见。 “……”郁岸咬着食指骨节,屏住呼吸,试探着轻轻触碰他的锁骨和胸肌,指尖划过的位置隐约透出一层粉色。 他是面试官,不是杀人犯,是今晚最大的遗憾。 “不闹。”昭然被痒到了,困倦地推开郁岸的头。 他双手竟还戴着手套。 郁岸回想起来,从见他第一面起,这双薄皮手套就未曾摘下来过。 恐怖游戏玩多了留下了后遗症,郁岸老是忍不住设想这双手套下其实藏着一双布满荆棘瘤皮的鬼爪,或是这双手套已经寄生在了他皮肤上,撕下来就相当于生剥他的皮。 这里面藏着什么秘密吗?郁岸用指腹触摸他的掌心和手指,好像没什么特别的。 可当触摸到指尖时,昭然突然浑身一震,从软枕里抬起头,死死盯着郁岸。瞳仁充血似的变红了。 在面试官的死亡凝视下,郁岸舔了下嘴唇,收回手,匆匆翻身背对他盖上被。 “你别这样玩,我真的会控制不住。”他听见昭然在身后无奈地说,嗓音有些喑哑,像在竭力忍耐着什么。 第9章 更多整治下属的手段 郁岸把自己蒙进被子里,手脚和膝盖冰凉,只好蜷到一起取暖。隆冬时节的寒冷总会成为一种具象化的苦难,空调的作用微乎其微。 夜深人静,郁岸听见背后的呼吸声从粗重归于平稳,面试官应该已经消气睡着了。 换作普通人,受了如此重伤,还逃亡了半宿,早就撑不住了,面试官的体力要比常人充沛许多。 郁岸努力闭上眼睛催自己入睡,可脑海里一片混乱。以前只有在琢磨实验数据时才会像这样彻夜难眠,不停思考,渴望实践。 心中一直有一个问题,郁岸考虑了很久。关于自己为什么不能对面试官下手的问题。 为什么不能呢,难道面试官能保证自己清清白白,在招聘时一点儿诡计心思都没用过吗? 恶人自有恶人摸,我是恶人我先摸,摸又摸不坏,不摸白不摸。 日近正午,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在眼睛上,郁岸动了动眼皮。这一觉睡得好沉,该十二点了吧。 他翻了个身,可手边的床铺一片冰凉,这让他清醒了些。 郁岸看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好多年了,每天醒来,家里总是空无一人,以前早上还能听见邻居出门遛狗的声音,恐怕时至今日邻居也早已搬走了。 走出卧室,郁岸揉了揉眼睛。 餐桌上摆了一盘新鲜烤制的蜂蜜小面包和一杯热可可,厨房新用过的烤箱和餐具已经擦拭干净。 客厅里堆积的行李杂物已经被收拾得井井有条,书本工具分门别类摆放整齐,连地毯都被吸得一尘不染。 茶几和沙发下的死角也被清扫得干干净净。 是面试官干的?他也不像个干净人啊。 况且四年没打扫的老房子,就算请两个清洁工过来也得干上一整天,他是怎么做到的? 单看桌上那盘精致的蜂蜜牛角面包,哪怕是位熟练的面点师傅,和面、调制甜度、造型和烤制,就得花费一早上的时间。 “不可能。”郁岸靠在门框边,托着下巴凝思,顺手拿起盘子里的小面包咬了一口。 好松软,好香,不可思议。 * 下午三点。地下铁,高层休息室内。大老板一身长衫,坐在茶桌前,悠哉烫着茶具。 “今早鹰局给我打了电话,他们有一头放出去抓捕的机械鹰没回来,说是你的人在捣鬼,什么情况?” 昭然站在茶桌对面,煞有介事道:“意外,绝对的意外,昨天那个是临时工,他竟敢袭击窥视鹰的鹰啊,当场就被我开除了。” “鹰?我也不知道坠到哪个山里了,这事儿还得托您给鹰局那边说说。”昭然弯腰扶着桌面,低声笑道,“老板,我新面试了一个好学生,长惠大学精密仪器专业的尖子生,叫郁岸。” 他递上简历和实习合同,放到老板面前。 茶水从紫砂壶嘴静谧流泄进杯中,老板扫了一眼,不紧不慢地说:“还不错。” “不过,”老板话锋一转,“我要你去找的是能打的呀。” “你也知道现在急缺秩序员和调查员,不缺技术员,精械专业确实不错,长惠大学也算是顶级学府了,可他是个本科生嘛,能有多大的成就?每年工资、奖金、福利却要多开支五十万,怎么想都不划算啊。” 昭然并未反驳,只是解下腰间的储核分析器,放在茶桌旁:“他花了一晚上改装的分析器,你看。” 储核分析器翻盖内侧贴了一张方形标签,写着郁岸两个字。 老板侧目打量这小小的长条状装备,内部八个嵌核槽分别加装了喷淋消毒和干燥装置,将畸核塞进去后,十五秒内就能完成清洗消毒流程。 虽不是什么尖端技术,但这个学生的细心和耐心可见一斑,值得培养。 老板这才稍微重视了些,放下茶杯,靠到椅背上,双手交握:“我从没见你大力推荐过哪个新人,你好像很喜欢他?” “最近事件频发,快忙得脚不沾地了,实在缺一个好用的助手,您要是不满意,我再让推荐人去找个能打的。” “哎,技术员有时候也能当调查员用。让这孩子去试试。”老板将简历推还给昭然,“手头正好有个麻烦事,就当他的实习任务吧。你继续跟进之前游戏公司的调查行动,让他自己历练历练。” “哦,对了,去财务那儿划十五万。” 老板轻弹了两下储核分析器的外壳,“告诉那孩子这个设计我买断了。” “真是英明的决定。”昭然笑道。心中嗤笑,别说人家懂技术了,能自由拆卸畸核的载体人类是什么概念,五十万你还嫌赔啊,抠门老板,有你后悔的时候。 不过,在郁岸拥有足够保护自己的实力之前,昭然还不打算让太多人知道这件事。 * 郁岸正坐在电脑前浏览地下铁的相关信息,手机忽然显示银行卡到账十五万元,接着就收到了昭然发来的消息。 Boss:[电子合同]在下方签字。 消息中简单说明了情况,郁岸也没想到,随便给储核分析器改装了一个喷淋装置,竟然值这么多钱。 “你的实习任务稍有难度。”昭然说,“不过,完成的话应该能拿到不少于十万的奖金。” “今晚六点,你去一趟窥视鹰局,具体怎么行动,叶世音会跟你说的。” 郁岸:“1。” 窥视鹰局坐落在红狸市正中心,威严的对称式建筑,两侧旗帜矗立,走上陡峭的台阶,宽阔大门上方用黄铜铸造了一头展翼飞翔的鹰,鹰眼红光闪烁。 按昭然的指示,他没从正门进去,而是从侧门警卫处递上了自己的身份证。 很快,一位金卷发女警将他带了进去。 郁岸对这位身材高挑的年轻女警颇有印象,好像叫堤蒙,是叶警官的下属。 她怀抱冲锋枪,枪口斜向下指,以一种接近保护的押送姿态走在郁岸身旁,一言不发。 郁岸也没有与人攀谈的习惯,两人之间只有沉默。等到拐进大楼主体内部后,又经过了一层由武警守卫的关卡,查验了一次身份。 叶警官正在办公室中等他。 就算在室内,她也一直戴着黑色口罩,威严冷厉一如初见。 叶警官将桌上的一摞档案推给郁岸,粗糙骨感的右手布满刀伤弹痕,令人肃然起敬。 “无关的事我不再提。堤蒙,先给他看影像资料。” 金卷发女警打开投影,将一段影像投射在幕布上,小声用不标准的中文提醒郁岸:“场面可能会让人不适,如果你不舒服就告诉我。” 郁岸也不知道她们打算给自己看什么刺激的片子,听话地点了点头。这姑娘人不错,自己拆掉的应该是她的机械鹰,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因此受罚。 录像开始放映。 镜头从某个肮脏的墙角开始移动,房间里灯光明亮,沿着墙边摆了一排美容设备。 有点像美容院的独立房间。 接着,一个无菌盘出现在镜头中,里面放着手术刀和局部麻醉剂,镜头开始拉远,转移到了房间正中央的美容床上。 在那上面躺着的,可以用庞然大物来形容,他的四肢膨胀成了四团长在一起的灵芝,高耸的胸腹还在上下起伏,目测体重已经接近六百斤,肥胖症已然严重到无以复加,随时可能在睡梦中因心脏停跳而死。 难道是无资质美容院擅自给患者做切胃手术的案件么。 镜头一直聚焦在患者的身躯上,偶尔会有两位医生的双手出镜,用注射器吸入麻醉剂,然后一只手捏提起患者褶皱下垂的皮肤,一点一点在皮下注射。 “但是切胃手术应该全麻……算了。”郁岸欲言又止。 待麻醉起效后,另一位医生拿起了手术刀,划开患者鼓胀的肚皮。层层皮肤被锐利刀刃平滑地分割开,露出皮下聚集的大团米黄色脂肪。 医生将手探了进去,用手指将脂肪和肌肉剥离,但脂肪块太大,只能用手术刀分割开来,逐块转移。 几分钟的操作之后,医生从患者腹部捧出了一大块脂肪,因为血液的缘故,部分脂肪看上去是粉橙色的,鲜艳肥腻。 大块脂肪被放到了电子秤上方的卫生桶里,数值向上飙升,显示重达16千克。 医生每次取出脂肪,都会放进秤桶里,重量数字一直在上升,大桶渐渐被脂肪装满了,于是去换了一个空桶过来,最终移除的脂肪重量加起来达到了惊人的250千克。 此时美容床上的患者几乎变成了一个被掏空的人皮麻袋,完完全全瘪了下去。 接下来医生开始了缝合。切除多余的皮肤,将切割后的断口缝合在一起。 最后,镜头从头到脚展示了手术后的患者,他已得到许多人梦寐以求的完美身材,腹部甚至雕刻出了人鱼线和马甲线,英俊迷人如同大卫雕塑。 然而脂肪被复杂的结缔组织包裹,且肥胖症患者的内脏承受能力脆弱,用这种粗暴的方式移除全身脂肪,患者本人必死无疑。 视频到此结束。 办公室内的灯亮起来,郁岸还在对着空白幕布眼睛放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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