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 626说:“二十年的战争里,还有十年的寒潮和地块的剧烈活动,冻土覆盖了人们的居所。流火之岛的人失去了故土,记得家的位置的人应该已经不多了。即便记得,也已经不知道走哪条路回去了。” 荆榕走到窗台边,展开自己拿到的地图,指尖点在一处位置上:“这是五十年前的地图,先不算其他的,它离最近的一个战区有一千四百公里。” 玦跟过来看着,红发往下垂落,有几丝扫过荆榕的指尖。 荆榕说:“因为地质变动的原因,这个距离可能会缩短三分之一甚至更多,我们要沿边境走过去,重新绘制地图。” 玦的视线很专注,他的神情不再冷峻和思索,而是露出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向往。 那是他的家。 他六岁时战斗过的地方。 那几缕头发仍然落在荆榕的手背上。 荆榕说:“地形中有冰原、山地和森林,还有很长的无人区,我们的物资不会太充足,只能见机行事。不过我有很丰富的野外经验,你跟着我,我会尽量保证你的安全。” 没有任何犹豫,玦回答:“好。” 玦说:“我需要做哪些准备?” 荆榕直起身,稍微远离几步,看向玦。 几秒钟的时间,玦的指尖紧了紧。 那是一种与其他任何情绪都无关的一种悸动,当那双乌黑眼眸的视线落下时,那种心悸就会浮现。 而他习惯了忍耐,这种心悸也会和疼痛一样,被他无声隐去。 荆榕说:“你需要穿厚一点。” * 雪花落在商店的橱窗外,水蒸气凝结在玻璃上。 上城区的服装店一向只给贵族开放,此刻街道上人来人往,只有最大、最华贵的一家被暂时清场,只供它的预约访客使用。 荆榕为玦拉开门,老板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侍应生送上热红茶。 玦看着店里,问荆榕:“你怎么说服他们接待我的?” 他看出他的这次出行并不平常,街上都是便衣出行的皇家近卫团和裁决者,只是他们都保持着一个安全距离,只敢远远地跟着他们。 荆榕说:“我说我需要带你买一些衣服。” “他们说我想做什么都可以,只是他们想跟着。”荆榕把他那把空壳枪给玦看了一眼,“我说可以,不过我会带上我的武器。”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淡,红茶的热气袅袅上浮,熏染他乌黑的双眸。 荆榕今天穿着常服,他众多衬衫里平常的一件,灰色的长风衣,并没有任何华贵的装饰,但裁剪工整,款式简洁,反而透着一种高不可攀的贵气。 像一个万事不顾的纨绔。 玦轻笑了一下,开始在老板介绍下挑选衣服。 每一样衣服都由老板和侍应生亲手送来,从头到脚一应俱全。 玦没什么要求,他为自己要了一件普通的灰色羊绒大衣,然后说:“可以了。” 老板说:“我们还有一百五十多套,没给您看……” 玦说:“就这件。” 他的声音仍然沙哑,但透着素来的坚定和不容置疑。 老板被高危实验体的气场震住,根本不敢多说话,只能求助地看向荆榕。 荆榕说:“再买几套吧,我来挑几套,我们可能会遇到各种不同的地理环境和气候。” 老板如获大赦,开始细致给荆榕介绍每一件衣服的裁剪和设计。 荆榕很仔细听着,转了一圈,挑了几件,配得很周全。 他给他选了一套冬季的猎装,很简单的样式,咖色的鹿皮外衣夹克,里衬是天鹅绒的,极其温暖柔软,收腰流畅,肩袢纹着低调奢华的暗绣。 老板搓手问道:“斗篷呢?冬天来了,要是外出,一件暖和的斗篷会让您免受风寒之苦。” 没等荆榕说话,玦说:“我不需要别的斗篷。” 他正穿着他的白斗篷,湛蓝的眼睛看着荆榕,似乎只有这一点无法让步。 荆榕伸手过去,摸了摸斗篷的一角。 玦没有意见,让他摸了。 这件斗篷很薄,玦就是穿着这样的斗篷踏过冰雪。 荆榕没有坚持,他问老板:“还有兔绒吗?只要极地兔绒,白色的。” 老板说:“已经为您从全程紧急调来了一箱,是王室还没来得及用的皮毛。” 荆榕点点头:“就这些。待会请您帮我送到哨所。” 老板又看了一眼玦,回头来问荆榕:“您刚刚选的这些,要试一下吗?今天店里最好的裁缝都在,尺寸方便改。” 荆榕回头看玦。 玦一脸平静,平静地写着他对试衣服完全没有兴趣。 他这辈子只穿过军装和实验体的囚服,对衣服的要求极其简单:能穿。 荆榕于是说:“不用了。” 他站在那里,视线掠过猎装马甲的腰缝,指了一下:“这里宽了,稍微改小一寸。” 老板的眼神忽而变得若有所思起来:“腰吗?” 荆榕没有注意看老板的脸,又看向裤子的收腰,回忆着那天看到的大概比例:“这里也一样,腰要收,臀围需要更大一些。” 玦平静无波的脸忽而变得通红。 第12章 高危实验体 “你是不是从来没有和人谈…… 其实那天没有第二个人在场,玦跨坐在他身上,即便荆榕的视线一直没有乱动,但也难免看到什么。 626说:“好险,你刚刚差点就被暗杀了。” 荆榕回头看玦,玦已经恢复平常的冷静和面无表情。 他伸手将桌边的红茶一饮而尽,说道:“好了,回家吧。” 玦站起身,跟他一起出去。 街道上的便衣们立刻转移得更远。 玦走在荆榕身边,注视着大雪中的街道,仍然沉默寡言。 荆榕安排的马车在街道尽头等待着,没等走过去,荆榕说:“稍等一下,我去买些饼干和咖啡。” 玦有点讶异:“路上吃吗?” 荆榕说:“路上吃。” 玦的眼神稍稍讶异了一下。 他以为的行程会是十分艰苦的,行装能减则减,但显然荆榕完全没有这个打算,他不仅买了许多衣物,看起来还有闲心买小零食。 荆榕走进商店里购买物资。 重要的物资他已经提前订好,剩下的就是一些比较零碎的日用品。 他买得很少,而且都是简洁的实用性工具,唯一不符合他气质的物品就是糖果饼干和一个针线盒。 荆榕拿着东西去付款,正抬头时,视线落在了在店外等待的玦身上。 玦没有进来,他不喜欢和奥尔克人交流,只是插兜等在商店的玻璃门外,很专注地看着什么东西。 那是一把很漂亮的宝石袖刀,色彩莹润,造型古朴漂亮。 不过因为高昂的价格,它一直被摆在展柜里,作为对外的展示。 荆榕看了一眼,问老板:“那把袖刀卖吗?” 老板说:“殿下您喜欢的话,我会送给您。但要是您想买给那个卑贱低劣的罪岛人,恕我不能接受。” 老板直视着荆榕,眼底一片锐光,明明白白地表达了他的反抗。 SSS级高危实验体还活着,这件事本身就在挑战首都人民的底线。 一个大世界线里十分平常且常见的矛盾。 荆榕的神情没有什么变动:“这很正常,不过我现在买的所有东西,都会和外边那位先生分享,您介意的话,我只好换一家了。” 他的语气太平常了,反而是老板一愣,没反应过来。 荆榕将选好的东西归位,对店家略一点头,踏出了门店。 他出来时,玦已经没有再看橱窗里的东西了。 他看了两手空空的荆榕,问:“没买到吗?” 荆榕双手插在风衣兜里,点点头:“他们邀请我试吃了一块饼干,我认为不好吃,让我们换一家。” 玦说:“其实你不必在意,奥尔克人民和罪岛人的矛盾来源已久,而且非停战不可消除。” 荆榕知道他听见了里边的对话:“你的耳力非常不错。” 玦唇边勾起一抹浅笑:“是啊,我可是SSS级。” 荆榕称赞道:“眼光也很不错,那把刀确实很漂亮。” 玦点点头,不过不是想要的情绪,很安稳:“是的。” 二人继续在雪里走着。 荆榕最终在哨所附近的一家店铺中,买到了几大盒姜饼。 回到哨所时,626已经计算出了行李堆放的最佳排布,并将行李神不知鬼不觉地全部收拾好了。 荆榕把姜饼塞入车的后方,跳入车内查看了一下细节,又确认了马儿们的情况。 他回过头问玦:“天黑前就出发,可以吗?” 玦没有意见。 荆榕打开哨所的门,视线在里边转了一圈,随后锁上门闩。 他们曾在这里面度过短促而简略的几天时光,就像快速拍下,没等曝光的照片一样,反映过后只剩下一片雪白的光影,但是留下了一些印象。 热咖啡、呼呼转动的排风扇,土豆汤、血腥气、翻动的书页。 荆榕握着马鞭立在车门前,向玦勾手:“上来。” 玦看着荆榕一身车夫的防风外套:“你一个人驾车?” 荆榕点点头,神情平静:“对。上来吧,这里只有你和我。” 玦看了一眼他,攀着车门坐进了马车里。 热气将他轻轻裹住。 车里空间不大,而且和外边的华丽不同,里边简单粗暴就是一个封闭的大空间,后边堆着行李,前面可供两人并排挤一挤。 前面有一个小窗可以打开,和前面的人对话。 荆榕的声音从前面飘来,变得像是笼罩着一层雾:“你尽量休息,这段路会是我们最舒服的一段路了。” 玦说:“好。夜间我替你,我也会赶马车。” 荆榕一边看地图一边说:“不用,马到了夜间也需要休息。相信我,我们会在大雪封山前赶到交接点的。” 玦说:“好。” 他很相信荆榕。 时至如今,他渐渐看出这个奇怪的裁决者有很多世人不曾有的能力和眼光,他说和他一起去奥克维尔克,那么这条路上也不再有犹疑。 他们在日落后离开了奥克维尔克首都,沿着战争列车的铁道线一路行进。 这一段距离是比较好走的,因为方向很方便看。 荆榕选中的马大多数时间不需要鞭笞和训示,会主动沿着铁道的方向行进。 颠簸的路上,玦靠着马车坐着,太阳在远方缓缓降落,大雪擦过窗畔。 荆榕说:“车上有一些书,无聊可以看。” 玦说:“好。” 战争列车擦着他们的耳边,一趟又一趟的呼啸而过。 荆榕停下来检查马蹄铁的时候,看见玦正趴在马车里看他的那本地理书。 等他再走了一段路,驱使马们去一片开阔的浅草地吃草时,荆榕看见玦把书放在了行李架上,自己在角落里蜷缩着睡了,身上盖着他的斗篷。 他以为玦已经睡了,刚下车时,却见到玦爬了起来,抱着斗篷往外看:“天已经黑了。” “你不休息吗?” 荆榕活动了一下身体,用视线目测着远方的雪:“等过了这片平原再休息,后半夜可能有大暴雪,平原上没有遮蔽的地方。” 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荆榕让几匹马自己去吃草,回到车边说:“既然你醒了,我们来吃饭。我开门了,你小心风。” 玦直接拉开车门:“我没有那么娇弱。” 荆榕笑了一下,探身进来取走了户外炉子。 玦也跟着他跳了下来,不过这次他不再执着于他的斗篷,而是穿上了和荆榕一起买的猎装外套。 眼前是一片结了冰的浅水沼泽,几匹马正在这里吃草。 荆榕说:“我去捡一些干的野马粪当燃料,要一起吗?” 玦说:“好。” 他跟着他深一脚浅一脚踏入碎冰,问:“你怎么知道这里有野马粪?” 囿于战火在实验室中长大的首领,缺乏大量的生活实际体验。 荆榕说:“冬天水源比较难找,野马会在浅水滩聚集和吃草,我们刚刚经过了一片牧区,富裕的牧民是不会烧马粪的,我们可以拾取到大量的燃料。” 玦若有所思:“富裕的牧民烧什么?” “丰收后剩下来的谷物秸秆,或者柴火。” 荆榕说,“还有煤炭。我想流火之岛的人们会烧煤炭,因为你们的冰川下藏着丰富的煤矿和燃气资源。” 玦从来没有听过这些:“是么?” 荆榕说:“我也是根据词条猜测的,按照一般资源分布的规律是这样。” 玦默默记在了心里。 捡得差不多后,两人洗了手,回到马车附近烧火点炉子。 玦已经看了不少次荆榕做饭,他习惯了不打扰。 荆榕显然有着长期的独自做饭的经验,而且简单粗暴中透着讲究,储备的肉罐头和蔬菜一起煮,中间还要开一次锅加入调味。 雪天寒气重,他加了一些姜黄和胡椒。 煮好后,荆榕盛了一杯递给玦,看着他喝了一口,问道:“辣么?” 玦咽下去一会儿后说:“有一点,不过很好吃。” 装备能简则简,玦捧着荆榕的铝杯慢慢吃着,荆榕守在锅边吃。 吃完后,荆榕用烧化后的雪水清洗了用具,站起身说:“走吧。” 玦站在雪地里,问他:“后半夜还要走多长时间?” 荆榕说:“不确定,要是大雪提前来了,我们可能需要下来挖一个避风点。” 他轻轻一跃就坐上了马车的位置,拿起马鞭,等玦钻入车厢后,马车继续往远方走去。 荆榕注视着眼前的雪景,听见玦在里边问:“外边雪这么大,你冷么?” 荆榕说:“不冷。” 他确实不冷。 他是可以在极地冰原单枪匹马,连续三天三夜追逐一条人鱼的人,身体素质可称强悍,现在不过是在雪原里驾驭马车,甚至算的上舒适。 荆榕这么回复后,玦有一会儿没了声音。 又过了片刻,玦说:“我想学驾驶马车。” 荆榕闻言,说:“好,驾驶马车……” 他本来想说驾驶马车并不算难学,不过黑夜里不好控制,但他的话没能出口。 马车还在快速往前行驶,周围的景色随着风雪退去,玦打开车门的声音也被湮灭在风中。 下一刻,玦就出现在了荆榕身边,长长的腿踩在前方的马车架上。 他把他的大号白色斗篷带来了,同时披在他们两人身上。 荆榕垂下眼,便望见玦仿佛是从斗篷里钻出来的一样,贴上他身侧,手指也覆上他的手,给他热源。 玦摸到荆榕的手是温热的,他的声音里有些不走心的惊讶:“是热的。你真的不冷。” 荆榕没有说话。 赤红的发间拂过荆榕的脖颈,那双冷静湛蓝的眼眸自下而上看着他。黑夜风雪里,这是唯一的亮处。 玦慢慢勾唇笑了。 “裁决者大人。” 他凑近了看他:“你是不是从来没有和人谈过恋爱?” 第13章 高危实验体 玦发现荆榕仍然在看自己的…… 马车稳稳地向前行驶着。 荆榕垂下眼,望着这双蓝眼睛,神情没有太大变化,只是在凝神细想。 这种问题居然还要想? 大约几秒后,荆榕说:“没有。” “没有遇到过?” 玦仍然抬着蓝眼睛看他,两个人裹在斗篷里,温暖渐渐在彼此之间传递。 荆榕说:“遇到过一些……或者说很多个。但是没有特别喜欢的。” 他在大世界里轮回过太多次了,带上执行局给他相亲的那些人,每一个面目都已经模糊不清,没有留下更深的印象。 不如说那条冰川下的丑人鱼,给他留下的印象更深。 风呼啦啦吹着。 玦点点头,没有出声回答,那双湛蓝的眼底变成了更加冷静的一些思考。 片刻后他缩回斗篷里,平静地说:“哦。” 但他没有离开,而是更紧地钻在荆榕怀里,指尖也更用力地握住荆榕的手。 没有什么□□或者暧昧的意味,好像只是因为冷,又好像他回到了六岁的那个童年,红日高悬的战场上,他靠在死去的战友肩上。 他研究眼前这个裁决者,就像研究和自己作伴的武器,就好像看着那橱窗里的美丽的袖刀。他并没有嘲笑他过于不解风情或者其他,因为他见过的人也很少。 会属于玦这个名字的东西和人都很少,少得看过了就已经足够。 荆榕看见他已经靠在自己肩上,闭上了眼睛,呼吸变得平缓。 他的指尖动了动,轻轻揽住他,任由他在自己怀里沉睡。 他回想着刚刚看见的湛蓝眼睛。 那眼底的喜欢竟然像杯中水一样,很清晰地在眼前晃着,没有消失。 这很少见,以他的脸盲程度,平常人的复杂情绪、复杂眼神和面部表情,他都需要大量时间辨认。 但玦眼底的视线太过简单直接。 玦从不掩饰,审视就是审视,怒意就是怒意,就像冰川的蓝天一样,永不有阴霾。 喜欢也就是喜欢,那是冰川的蓝天中,一朵漂亮的云。 荆榕见过他喜欢一样东西的眼神,故而知道他也喜欢着自己这个人。 626:“好险,你刚刚差点就脱单了。” 荆榕:“。” 626:“你没有准备把他娶回家,当你的老婆吗?” 荆榕说:“我有这个打算。” 626沉默了片刻,随后迅速在自己的数据库中检索起恋爱数据起来:“虽然我也是一个单身统,但你要是还有什么疑虑,我可以帮你解决。” 荆榕沉默了很久,随后慢慢地说:“我要一个永远属于我的人。” 626说:“我没有办法探测他的脑波,但是你这个命题的答案我也无法给出解决。” “我知道。” 荆榕说,“我会问问他的。不过现在这个问题并没有这么重要。” 626:“……” 妈的,疯子,有病! * 半夜玦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他的身体并没有他想的那么好,虽然行动力已经迅速地恢复了,但沉疴已久,冷热一激,他在荆榕怀里咳醒了。 他发现马车已经停了下来,外边黑蒙蒙的看不清。 嗓子里的剧烈腥甜味一阵一阵地往上涌,他一阵一阵地将它压回去,指尖用力抓着斗篷的一角。 荆榕伸手把他扶起来,俯身将灯拧亮。灯火晃晃悠悠,照亮他的脸。 玦的声音格外沙哑,咬字很轻,吐字很快:“我没事,接着休息吧。外面下暴风雪了吗?” 要是暴风雪提前下了,他就能下去一起挖壕沟,然后把血咳出来。 荆榕看着他,表情比平常严肃。 虽然他平常就没有什么表情,仿佛是误入世界的一个闲散公子,但玦也很少见到他这样的表情。 荆榕问626:“怎么回事?” 626说:“他体内的组织都经过了重新修复,但是他从小受过太多折磨了,有极强的精神爆发力,和早已消耗成空的身体底子,今天他吹了太久的风了。” 626说:“你不用担心,这很正常,只要他咳出淤血……” 626的声音小了下去。 因为玦的神情崩得紧紧的,牙关紧咬,指尖紧握,身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没有咳出来的意愿。 荆榕说:“外边没有下暴风雪。我在正常的休息。” 他看清楚了那双眼底的神情,放轻声音:“去奥克维尔克的行程不会有任何延误。今天风向已经变了,冰封期不会那么快到来。” 玦点点头,示意他知道,但是仍然不开口说话。 “别忍着。”荆榕说,但说完他发现自己也并不知道该怎么做。 玦此前显然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不如预想,他太想去奥克维尔克了,他不会允许旅途因为自己的身体原因延迟或中断。 玦努力对他攒出一个笑意,很浅,和之前一样肆意飞扬,在灯火下显得脆弱又漂亮。 荆榕垂下眼睛,伸出手轻轻扣住他的下巴。 玦下意识地身体紧绷,咬紧了牙关——来自实验体记忆的条件反应,当他在实验室里,人们这么对他做时,接下来都会有强烈的精神折磨剂灌入他的嘴巴。 他对荆榕并没有防备,只是身体反应如此。 玦想要为此道个歉,但没有开口,就停住了。 荆榕的唇贴上了他的唇。
相关推荐:
穿越之八零大小姐
深陷
[综漫] 当隐队员的我成为咒术师
我的美女后宫
当直男穿进生子文
我在东京真没除灵
花花游龙+番外
浪剑集(H)
主角周铮宫檀穿越成太子的小说无错版
在爱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