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毒素侵蚀了身子的人,喝了三四碗毒药都还好端端的昏睡着,他自然有所怀疑。 他本就没想留皇帝性命,便在今晨的药中加了一倍的剂量,若非不立即服下了解药,定是要吐血,奄奄一息的。 可他等了良久,都没有等到皇帝濒死的消息。 而闻音,为了节约时间,根本就没有把脉,只是直接施针,清理毒素。 刘公公面如死灰。 萧天看向了闻音,“大师不是死了吗?” “阿弥陀佛,老纳……”下意识说了个开头,闻音就又闭嘴了,因为这个局面,他实在不知晓自己该说什么,该怎么说。 浓浓的尴尬让他面皮发红。 好半晌才缓缓开口,“原本是死了的,后来被萧施主抓住,就又活了。” 萧天当然知道他口中的萧施主是萧渊,他冷笑了一声,“没有兵马,他也是走投无路了吧,竟想着把你送进宫。” 闻音能说什么,只能沉默。 “捆住手脚,扔去偏殿,一滴水都不许给他喝。” 闻音被御林军带了下去,只是人刚走到院中,一声像哨子一般的响声便刺人耳膜的直冲天际。 刘公公愣了一下,不曾想闻音身上还带着这东西。 萧天脸色顷刻间冷沉无比,快步走了出去,闻音手中还拿着冒着烟的烟火桶子。 他眸子狠戾,后者低垂着头,盯着脚尖和地面。 “拉下去。”萧天咬牙切齿,音调拉的很长。 一个和尚,他没功夫和他计较,况且就算萧渊知道又能如何,他进不来,能奈他何。 …… 随着烟火冲上上空炸开,守在皇宫不远的庆安变了脸色,立即翻身上马朝四皇子府奔去。 萧渊和李怀言正在书房议事儿。 “主子。”庆安敲了敲房门,推门进去,“闻音大师放了信号筒,宫里出事儿了。” “这么快?”李怀言有些诧异,本以为有他在,皇上可以再撑几日呢,不曾想这么快就不行了。 萧渊黑眸发沉。 “发射信号桶不一定是父皇有事儿,也有可能是他和刘公公被发现了。” 比起闻音的医术,他更怀疑他的智商,毕竟出家人,不会什么阴谋诡计。 “那边有消息了吗?什么时候能进城?” 萧天肯定已经开始加强设防了,若是今晚不动手,想要再攻进皇城的成功率可就大打折扣了,不能再继续拖下去了。 李怀言凝重的摇了摇头,“目前还没有。” 第320章刺客 “要不再等等吧。” “等不了了。”萧渊起身在窗棂前站定脚步,静静看着院中枝头上挂着的水珠。 李怀言以为他是担心皇帝的安全,微微蹙了蹙眉,“皇上是他可以唯一用来牵制你的筹码,不到关键时候他应是不会动皇上的。” 萧渊摇了摇头。 李怀言估错了萧天对皇帝的恨意,申允白的死,已经让他失去了理智,他根本不是为皇位,否则就不会在知晓兵部放出的消息后立即动手,他分明,就是想要报复而已。 “不是这个意思,”他缓缓转身说道,“那个信号不止提醒了我们,也提醒了他,今夜是我们最好的时机,错过今夜,等他有所准备,再想进宫更是难上加难。” 李怀言眉头紧拧,“那要怎么办?没有兵马,我们根本就进不去。” 若是没有御林军,倒是可以一搏,可萧天手中有御林军,他们连一兵一卒都没有,总不能带着府兵上吧。 要说京城周边还是可以调来兵马的,只是要皇上的虎符,萧天一定将皇上寝宫看管的极严,想要将虎符带出来,几乎不可能。 萧渊沉思片刻,突然说道,“据上回递来的消息,兵马应该用不了多久就可以进京,我先进宫一步,稳住局势,等兵马赶到,你们立即动手。” “不行。”李怀言蹭的一下站了起来,“我去,你不能去。” 都说擒贼先擒王,哪有主动送上门去的,若是萧渊有个好歹,他们就算杀进了皇宫又有什么用。 “如今没有别的办法了,放心,我有进宫的密道,不会有事儿的。”萧渊坚持,李怀言怎么反对都无用。 他知晓,萧渊一旦决定的事情,就很难有转圜的可能。 他急的眉头紧锁,“萧渊,你太激进了,越是这个时候,越要稳住,你以前从来不这样的。” 萧渊闻言勾勾唇角,“你不明白,我等不了那么久了。” 他怕夜长梦多,安安是个敏感的性子,哪日记忆不错乱时,一定会有所察觉,他要以最快的速度结束这场动乱,绝不能让她牵涉其中。 李怀言确实不明白,他不明白一个运筹帷幄,天资聪颖的人怎么会因为一个女人迷失心智,屡屡发狂。 傍晚时分,萧渊收拾妥当后离开了四皇子府。 李怀言气的狠狠跺了跺脚,满心愁绪。 他吩咐身侧小厮,“再出城去探,一有消息立即来报。” 就是因为知晓宫中如今看管极严,萧渊才更不该去,可无奈,他阻止不了。 便只能加快速度,尽快带人攻入皇城。 李怀言回到国公府的时候,郑月儿已经备好了饭菜在等他了。 “我今日是忙正事儿,绝对没有沾花惹草。”李怀言一瞧见她,下意识脱口而出,说完就后悔了,紧紧蹙着眉。 郑月儿头都没有抬,淡淡应了一声,“知道了,洗手用膳吧。” 她语调很轻,冷冷淡淡的,仿佛并不在意李怀言去做了什么,正是这种态度,让李怀言心里十分发堵。 从那日醉云楼回来,她就一直如此,冷淡却温婉,该她做的事情,和以前一样半点不差,一样的关心他,准备他的吃食和衣物,可李怀言就是觉得,她和以前不一样了,她在疏远他。 可二人也当真没有了矛盾,成为了他所想要的那种至亲至疏的夫妻,可他却开始心里难受了,甚至是烦躁。 李怀言走进屋,在椅子里坐下,沉声道,“接下来的这些日子,我会更忙,你不用再等我用膳了。” “好。” “你也不要出门,近日京城很乱。” “好。” “若是……我有个万一,你可以从宗族过继一个子嗣,养你晚年,有萧渊在,不会有人敢为难你的,但若是兵败,你就立即逃出城去。” 李怀言还从不曾和她说这些。 郑月儿夹菜的动作顿了一瞬,又恢复如常,“不打紧,我陪你。” 李怀言瞪大眼睛,放下了筷子,“你陪我什么?” 郑月儿不看他,兀自用膳,轻轻柔柔的说,“万一你不在了,我陪你。” 李怀言怔怔看着她,好半晌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才道,“你胡说什么。” 郑月儿这才抬眸看了他一眼,眸色冷淡,“大婚那日不是都发过誓了吗,要携手与共,白头偕老,自然是要守约的。” “不行,人还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呢。” 郑月儿定定看着李怀言,看的李怀言心里很不自在,“那是你,不是我,不要拿你的标准来衡量我的所为。” 李怀言噎住。 脸皮更有些火烧火燎,他只是随口说说而已,而同时,他脑海中也突然有了一个荒唐的念头,若是郑月儿有个三长两短,他会怎么样? 只是一瞬,他就立即收回了思绪,“若如此,我今夜就把你送出城。” 郑月儿抿唇,垂头用膳根本不理会他,李怀言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浓浓的郁气无处发泄。 “国公夫人,您要的汤好了。”房门被推开,一个面生的丫鬟端着托盘走了进去。 丫鬟身量很高,骨骼也很大,那身丫鬟服饰穿在她身上短了半截,很不合身。 李怀言扫了一眼,已经免疫了,毕竟他已经习惯,府上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丫鬟长相,以往二十多年他都不知道人可以长两个鼻子,还那么大力气。 可都被郑月儿给找到了。 他浑不在意的收回视线。 郑月儿盯着那丫鬟看了一小会儿,面色骤变,“夫君,小心。” 桌椅突然被掀翻,李怀言还怔愣着,身子便被人死死抱住转了个圈,重重倒在地上。 李怀言清楚的看见一抹锋利的寒光从那丫鬟袖中抽出,用尽全力的朝他二人刺来,那丫鬟面容扭曲狰狞,显然是名男子。 此时想要躲开已经晚了,他用尽全部力气要推开郑月儿,腰腹却被紧紧抱着。 旋即,是刀柄刺入皮肉的声音…… 郑月儿发出了一声闷闷的痛呼,软软的倒在了他的身上,一刀刺下去,才给了李怀言反应的机会,他抱着郑月儿侧了个身,快速起身,在那男子准备拔刀之际,狠狠一脚朝那男子面门踢去。 二人很快在屋子里交起了手,动静引来了国公府的府兵和暗卫,李怀言将那人引去了院子里,交由了暗卫解决。 “月儿。”他一个箭步冲进屋子,郑月儿侧趴在地上,背上一柄短刀的刀柄和大片的鲜血尤为的刺眼。 他面色发白,一条腿跪在地上,小心翼翼的将人抱在怀里,嘶吼着让人去请大夫。 郑月儿模糊的眸子,定定看着李怀言,竟是勾唇笑了笑,“我在你心里,和那些女子终归是不一样的,对不对?” 李怀言身子都在发抖,抱起她往屋中走去,边说道,“你是我八抬大轿,中开大门娶回来的妻子,岂是旁人可比。” 郑月儿又笑了,“怪不得那些姑娘都喜欢你,你说讨人喜欢的话时,真好听,又好看。” “别说话了,一会儿大夫就来了。”李怀言这辈子都没有这么慌过,他眼圈很涩,一种前所未有的害怕席卷着他。 郑月儿面色发白,嘴唇已经慢慢开始发紫,显然那刀上有毒。 比大夫更快一步的是暗卫,“那人咬舌自尽了,属下在他身上找到了这个。” 他将一个牌子递给了李怀言,赫然是御林军的通行物。 “萧天。”他眸子猩红,狠狠攥着那木牌。 是他大意了,凌辰逸和沈长赫都不在,他便是萧渊唯一的助力,萧天定然会对他下手的。 “国公爷。”又一个小厮气喘吁吁的进来,脸上还带着欢喜,“有消息了,有消息了,沈将军带领军马已经到了郊外,一个时辰便可入京。” 小厮说完,看见屋中情况,立即瞪大眼睛,静了声。 国公夫人的血顺着国公爷的指缝往下流淌,已经染红了锦被,也染红了国公爷的锦袍。 李怀言面色微变,死死抿着唇,眉宇间尽是挣扎。 “去吧。”郑月儿轻轻推他,“府里有下人,有大夫,都会照顾我的,生死有命,你留下也改变不了什么的。” “月儿,”李怀言眼中的雾气终于化为了水珠,滴落下来。 “大局为重,那不是你一个人的事儿,而是千万将士,甚至整个大梁的存亡,当先国后己,快走吧。” 郑月儿用尽全力从他怀中离开,又用力推他离开,“快去,我等你好消息。” 李怀言眼睛慢慢开始看不清她,模糊不已。 郑月儿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滴落,单是动一下就费尽了全身力气,只是她依旧撑着,朝李怀言伸出手。 李怀言顺从的弯下腰,郑月儿掌心放在他肩膀,努力仰头在他额头印下一吻,“我的夫君,是救国危难的大英雄,最最厉害,妾身引以为傲,妾身在家中盼君归来,恩爱白首,携手一生。” 她气息不稳,已经开始微微喘息。 李怀言托着她身子,将头埋在她颈间,身子剧烈的颤抖,哽咽。 大夫终于来了,郑月儿却不肯让大夫治伤。 而小厮又一次来报,催促李怀言离开。 “等我回来,我们好好过日子。”李怀言红着眼,紧攥了攥郑月儿的手。 说完,他锐利的眸子森冷的盯着大夫,“治好夫人,否则你的命也不用要了。” “是。”大夫瑟瑟缩缩的点头。 李怀言起身,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开。 郑月儿提着的一口气终于松懈,头一歪就昏死了过去。 …… 与其同时,皇宫中的皇帝也岌岌可危,没有了闻音的解毒,他开始大量的咳血。 第321章筹码 萧天是想让他就这么死的,可转念又想着外面情况不明,皇帝作为他唯一的筹码,还是要吊着一口气在才好。 于是,便吩咐人去太医院请了张院判来。 张院判身后跟着一个提着医药箱的药童,因为闻音和刘公公的事儿,萧天这几日很是谨慎,微微蹙眉看着那名药童。 “这位是谁?怎么从不曾见过?” “是臣的徒弟,以往都在太医院中学习辨认草药,不曾出门,皇上病情严重,臣需要一个帮手,便将他带来了。” “抬起头来。”萧天淡淡说道。 那药童顺从的抬头,赫然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萧天眉头蹙了蹙,正要仔细看,一名御林军小跑了过来。 “五皇子,失手了。” 萧天面色一变,挥了挥手让二人进去,自己则快步下了台阶,随那士兵离开。 “快走吧。”张院判对药童说道,快步进入了大殿,确定殿中空无一人才长长松了口气。 “先治病。”药童冷声说道,张院判立即应声,走向了龙榻。 皇帝已经昏睡过去,床榻上到处都是脏污的血,显然根本就没有人关注他的死活。 短短几日,人已经瘦了一大圈,眼圈深陷,脸色乌紫发黑,头发也乌糟散乱着,已经被磋磨的不成样子,和垂垂老矣的将死之人没甚区别。 药童站在龙榻前,瞳孔只在初见的那一刹那收缩了一下,就恢复了平静,再没有任何情绪。 张院判一通施针,昏迷过去的皇帝胸口突然起伏了一下,随后长出了一口气,便微微睁开了眼睛。 他看见张院判,双眼突然瞪大,竟是浮上了一丝惊恐,往一旁躲去,“逆贼,给朕滚开。” 他记得萧天的话,这个张院判,是他的人。 张院判正在施针,被皇帝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慌忙道,“皇上别动,臣正在给您施针,若是错了穴位会有性命之忧的。” 皇帝哪里会信。 难闻的气味,脏污的床榻,滴米未进的饥饿,被毒折磨的撕心裂肺的疼痛,早磋磨掉了他的心智和凌厉。 张院判无奈的目光投向了一旁的药童。 药童不说话,走上前突然出手钳制住了皇帝的上半身,让他动弹不得。 皇帝下意识剧烈的挣扎,可他已经两日不曾用饭,力气自然比不上。 突然,他放弃了挣扎,用力嗅了嗅鼻子,抬头微眯着眼注视着面前的药童。 药童冲张院判使了个眼色,丝毫不在意皇帝的打量。 他侧过脸时,皇上清楚的从他耳廓处看出了端倪,此人是易过容的。 “渊…渊儿?”他颤抖着声音,试探开口。 药童面色明显一顿,皇帝立时更加确定了,龙目中升起浓浓喜色。 “渊儿,真的是你,你来救朕了。” 萧渊微微抿唇,这才看向皇帝,他眸色很淡,没有丝毫情绪,除了他起初唤出那声渊儿的时候。 他记得,上一次他如此叫他,还是母妃在世的时候,后来母妃走了,他便只唤他老四,那些偏爱也都变成了阴谋算计。 此时,张院判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收了针,“皇上暂时已经没事儿了,但若是再服毒药,只怕性命危矣。” 皇帝脸色微变。 萧渊道,“你先去门口守着,我有话同父皇说。” 张院判收了医药箱,去了窗棂旁看着院中的情况。 “刘公公和闻音被抓了?”萧渊问道。 皇帝拧眉点了点头。 萧渊一踏进来就已经猜到了。 皇帝紧紧注视着萧渊问道,“你是怎么进来的?可有让人发觉?” “父皇忘了,儿臣幼时,您曾带我去过一处密道玩耍。” 皇帝愣住,那年,他好像才三四岁吧,他竟然还记得。 皇帝心中顿时有些五味杂陈,说不清什么滋味。 他对萧渊的感情很复杂,他明明知晓他是自己众多儿子中最有能力的那个,也时常会萌生出将皇位交给他的想法,可私心的天平却总是歪向他和柔儿的孩子,以及将对齐家的怒火,也加注在他的身上。 但不可否认,哪怕在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打压下,他依旧成长的十分出色,比之他这个父皇还要优秀。 皇帝陷入深深的自责和悔恨中,便听萧渊冷冷道,“儿臣手中无兵可用,救不了父皇,但我已经让李怀言调集人马,如今我们父子二人便只能等,听天由命了。” 皇帝垂下眸子没有说话。 他知晓,萧渊这话中带着浓浓的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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