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 沈安安勾唇笑笑,“娘说什么呢,他堂堂皇子,我同他又没有过节,他为难我做什么。” “那就好。”沈夫人长松了口气,至今还是对贵妃要将沈安安许配给萧渊一事耿耿于怀。 且女儿又当众拒绝,损了皇家威严。 “以后出门还是要当心些,最好减少同四皇子的接触,你姑母那边还没死心呢,可别生出了事端,夜长梦多才好。” “娘放心,女儿明白。”她已经在尽量避免同萧渊接触了,可连整个大梁都是萧家的,她总不能不让人出现。 叮嘱完,沈夫人才开始沉思林夫人一事。 游廊下都是打扫庭院的小厮丫鬟,说话多有不便,沈夫人拉起沈安安的手直接去了自己的院子,又将下人都打发了出去。 只剩一个沈夫人的陪嫁嬷嬷,嬷嬷给二人奉上茶水,就候去了一边。 沈夫人端起茶盏喝了几口,才拧着眉开口,“听安安你这么说,林家公子应是跟着四皇子去的,你们又一起同桌吃饭。” 她指尖轻轻敲着茶沿,语调不祥的说,“林家应是以为咱们家与四皇子交情匪浅。” 沈安安喝茶的动作顿住,送到嘴边又放了下来,“父亲是太尉,武官之首,有皇子想亲近不是理所当然吗,这有什么好上赶着的。” “四皇子不一样。”沈夫人拿帕子拭了拭嘴角,冲嬷嬷使了个眼色让合上屋门才压低声音说。 “四皇子生母淑妃,曾是皇上最宠爱的妃子,后来突然暴毙,不少人猜测过原因,当时皇上极力压着,淑妃母家又没什么能顶事儿的,此事才渐渐沉寂下去。” “不过子凭母贵,皇上对四皇子极好,比起其他几位皇子是有些与众不同的,朝中除却其他皇子的亲派,也有不少想搭上四皇子这条线的,只不过四皇子这些年似无心朝政,只沉迷打仗,那些人没有合适的时机。” 听了沈夫人的话,沈安安努力回想上一世皇子争嫡的结果。 她想了好半晌,好像直到她死,大梁都没有真正立下储君,但当时,其他几位皇子手中势力都已相继被瓦解,最后确实是萧渊一人独大。 可据她记忆,皇上并不曾在几个儿子针锋相对,你死我活时偏帮萧渊,一切都是萧渊自己的努力。 沈安安,“翰林院又是文官,除了舆论压力,对皇子造不成多大的帮助。” 所以林家觉得攀上沈府,就是和四皇子统一战线了。 可不都说林大人高风亮节,在朝中一直独善其身,不屑拉帮结派吗。 “自古参与皇子夺嫡可是一场豪赌,从龙之功不是那么好要的,林家就不怕……” 沈夫人摇头轻轻笑了笑,“任何人都可能倒,可四皇子不是那么轻易能倒的,就算看在淑妃的面子上,皇子也会给他留丝退路。” “况且……”沈夫人面色一顿,淡声说,“在文武百官眼中,皇上都有意将你许配给四皇子了,已经能证明给皇上属意谁的心思了。” 沈安安垂眸没再说话。 所以上一世她对萧渊并不是毫无建树的,他也因着沈府在朝堂上有所得益。 如今想来,那场婚约其实更像是一场交易,他也不止一次说过,四皇子妃的位置是谁都行,只要懂事听话。 他起初也是给全了她作为四皇子妃的尊荣和体面的,除了不爱她,其他并不算失职,倘若没有她后来发疯,他们也是能一直相敬如宾,各不干扰的过下去的。 只是她当时不明白。 想让他爱她,如她爱他一般炙热,热烈,却又用了最愚蠢的方式。 “不管如何,这门亲事如何是定下了,那些朝政之事,是他们男人该操心的。” 沈夫人脸上又恢复了笑容,开始算着哪日是良辰吉日,适合下聘。 沈安安看着母亲的模样,是真心欢喜那林家姑娘,想着若是母子同心,大哥也心悦林雨柔,才真是皆大欢喜。 朝堂中弯弯绕绕太多,她不想搅和,只想嫁个好人,相夫教子,平平淡淡的过完不曾拥有的一生。 她唇瓣讥嘲的挑了挑,和和美美,竟也成了她不曾得到的执念。 “咱们沈府第一次办喜事,一定要慎重些,办的热热闹闹的,娘听那些夫人说,香觉寺的卦签很是灵验,不若我们去一趟,让大师掐算个良辰吉日。” “毕竟是喜事,还是要懂行的人定才行,关乎着你大哥日后的美满幸福呢。” 沈安安收回思绪冲沈夫人乖巧笑笑,“都好,娘说了算。” 沈夫人当即决定,“那就明日吧,你陪我一起去趟香觉寺,把下聘之日定下来。” “好。”沈安安答应下来,在沈夫人院子里又坐了一会儿,就回了海棠园。 一进屋子,墨香左右张望了几眼,立即轻手轻脚合上了房门。 沈安安偏头看了眼她,有些好笑的问,“这是怎么了,有什么悄悄话……” 一封信突然递在了沈安安眼前。 看着上面的小小落款,沈安安喉中的话戛然而止,又给吞了回去。 “哪来的?”她接过信封,并没有立时打开。 “张公子使了银子托人送进来的,那婆子老实,不敢声张,悄摸找到奴婢给的。” 沈安安闻言忍不住侧目,张业扬竟会使银子给她递信? 他如今不是在酒楼做工换取的食宿吗,哪来的银子? 想着,她将信打开,端正漂亮的小楷映入眼帘,她一目十行扫过,就团成了一团,交给了墨香。 墨香立即拿了炭盆,将信放在烛火上点燃,看着它被火蛇吞噬。 “他说,朝廷下了文书,让他三日内启程,前往江南任职。” 信中并没有说别的,只是告知了他不日即将离开。 张业扬是十分有分寸的,即便这封信落在了长辈手中,亦没有逾矩之处。 可沈安安知晓,他是在等她的回信。 “怎么这么快,不是还有半个多月呢吗,也太突然了。” 沈安安去了软榻旁坐下没有说话。 “墨香,你觉得张公子怎么样。” “才华人品皆可,最重要的是他家世背景简单,能远离京城,可以给姑娘想要的自由,让姑娘回心心念念的江南。” “你说的对。”沈安安牵起唇角笑了笑。 “若是顺利,来年春日,应就能陪伴祖母左右,承欢膝下了。” 她起身朝书案走去,墨香立时上前侍奉笔墨纸砚。 沈安安写的内容和张业扬那封一样内敛,只是告知她明日要去香觉寺上香,给大哥定下吉日。 墨香将沈安安的墨迹吹干,小心翼翼的折起塞入信封中。 “姑娘放心,奴婢明日一早一定送到张公子手中。” “嗯。”沈安安应了一声,疲惫的吩咐墨染备水洗漱。 屏风后,水雾袅袅,沈安安躺在温度适宜的浴桶中,纤细修长的双臂搭在桶沿,舒服的闭上眼睛。 莹润白皙的小脸在水雾的蒸腾下隐隐泛着红,不施粉黛却宛若朝霞映雪。 自重生以来的种种心结在今日隐隐有释怀的征兆。 庆幸那些她觉得苦的日子,往后不会有了,她想要和美圆满的一生。 可突然又觉得,世上好像从无完美之说。 她想,就算张业扬同上一世的萧渊一样,她一个人,攥着万贯嫁妆,也能将日子过得很好。 所以改变的不只是旁人,还有她自己。 —— 翌日,天刚大亮,沈府的马车就出发了。 香觉寺距离京城有一段距离,要早早出门才能赶上午时之前的卦签,都说越早越代表心诚,佛祖才会保佑。 今日去上香的也不止沈府一家,接二连三有不少马车相继往同一方向奔去。 沈安安半合着眼靠在车壁上,一脸的困意,头不时往下轻点,沈夫人好笑又疼惜的扶着她的头靠在了自己肩头上。 沈老夫人惯来懒散,连带沈安安也养的懒些,在往常,这个时辰沈安安一定在被窝里睡得香甜。 沈安安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忠叔驾车很稳,没一会儿她就真的睡了过去,等在醒来时,马车已经停在了山脚下。 马车外隐隐传来沈夫人的寒暄搭话声。 沈安安坐直身子,轻捶了捶有些发酸的后颈,掀开车帘往外看去。 和沈夫人站在一起的那位……貌似是长公主。 她惺忪睡眸顿时睁大了些,混沌跑了一半,立即开始在人群中搜寻。 想着她不该如此倒霉吧,来上个香都能遇上那谁? 杏眸在人群中转了一圈,最后只扫见了立在马车旁的凌氏兄妹,再无旁人,心情才好了些。 沈夫人的嬷嬷快步朝马车走来,对沈安安说,“姑娘,夫人说,要与长公主同路上山,您也能和华笙郡主做个伴。” 沈安安朝华笙郡主所在的地方看了一眼,正好收到对方友好的笑容,也回了一笑。 “好。”她放下车帘,整理了下妆容衣着,在墨香的搀扶下下了马车。 朝永宁侯府的车队走去。 华笙郡主瞧见她,也笑盈盈的走过来,“沈姑娘。” “郡主。”沈安安屈膝行了一礼,扫了眼一侧似笑非笑看着她的凌辰逸。 “凌世子。” “沈姑娘好。”凌辰逸有些意外,旋即开始思忖,若是那人知晓这位来,会不会后悔拒绝了他的邀请呢。 思及此,他扯了扯唇角。 沈安安已经将凌辰逸的存在抛诸了脑后,附和着华笙郡主的热情善意。 二人跟在长公主和沈夫人身后,一同往山上走去。 凌辰逸觉得和华笙相处时的沈安安好似变了一个人,同那个满身尖刺,张牙舞爪,冷言冷语的沈大姑娘南辕北辙。 还是她只有在萧渊面前时才会如此。 细想来,好似只要和萧渊沾上关系的,这姑娘都十分反感。 那道审视的视线一直伴随着沈安安,直到山上,进了香觉寺。 有长辈在,她懒得同凌辰逸周旋,只作不知,温柔乖巧的听着长公主和沈夫人说话,然后分开,各去求签祈愿。 华笙有些不舍,“等一会儿我上完香就去找你。” 沈安安面色顿了一瞬,没有直接拒绝,很委婉的说,“我可能会有些晚,不若等忙完,我去大殿那边寻郡主。” “也好。”华笙笑了笑,小手下意识捏向腰间荷包,“我也要向佛祖祈愿平安。” 沈安安目光在华笙勉强牵起笑容的脸上滞了一瞬,轻轻点头,“那就祈祷郡主能如愿。” “谢谢。”华笙转身跟上长公主的步伐去了大殿中。 每月上香,她都要给他求平安的。 沈安安注视着女子身影,隐着暗色的杏眸晕着疼惜。 第39章 佛家的因果 出身高门,不被允许的单思注定要无疾而终。 “安安,走了。”沈夫人回头见她还愣着,唤了她一声。 沈安安应声,转身快步赶上了沈夫人。 穿过前殿是一个后院,支着水榭游廊,此时已是深秋,水上漂了不少的落叶,小和尚们正在打捞。 沈夫人的嬷嬷寻其中一个小和尚问路,“小师父,请问闻音大师在寺庙吗?” 闻音在卦签上一向灵验,沈夫人今日就是冲着他来的。 小和尚偏头打量了眼沈夫人一行,放下手中舀子,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回施主,师父在,只是他这会儿有香客,几位要等上一会儿了。” 老嬷嬷闻言回头看向沈夫人,沈夫人笑说,“不打紧,我们等会儿就是。” “那请跟我来吧。”小和尚打了个佛号,转身带路。 几人跟着他,围着走廊绕了半圈,最终才在一间禅房门口停下。 院中屹立着一大片青竹,郁郁葱葱,风吹着,青竹沙沙作响,给人一种安宁雅致之感。 禅房门紧紧闭着,里面不时有木鱼声响起。 小和尚快步上了台阶,同守门的和尚说了些什么,那人朝沈夫人一行望来,片刻后下了台阶走过来。 “施主。”他弯腰行了一礼,“我家主持这会儿有香客,劳几位稍等。” 沈夫人以为自己来的已经够早了,不想有人比她更早。 沈安安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余光突然瞥见了一抹翠绿色身影,隐在青竹后,似是蹲在地上。 显然是丫鬟打扮,只是那丫鬟侧脸让她莫名有几分熟悉。 “小师父。”她叫住转身离开的和尚,状若无意问,“里面的香客是不是位姑娘?” 小和尚点了点头,“那姑娘天不亮就来了,在院门口守了好久要见我家住持。” “嗯,多谢。”沈安安双手合十,颔了颔首,小和尚回了一礼后又回到了走廊台阶上,守着禅房。 沈夫人好奇开口,“安安,你知晓里面姑娘是谁?” 沈安安摇头,朝不远处,蹲在青竹后的丫鬟背影指了指,“没有,我只是瞅着那丫鬟有些面熟,想着里面应是位姑娘。” 沈夫人朝那丫鬟看了几眼,就收回了目光。 每月这个时候,上山祈愿求平安的达官显贵有不少。 一个姑娘,独身一人来,十有八九是来求姻缘的。 沈夫人问过之后就不再在意,同身侧嬷嬷说着话,议论着下聘都有哪些事宜。 两刻钟后,禅房门终于打开了,一缕淡紫色身影的姑娘垂着头走了出来,安安静静的,似乎是有什么心事。 此时,沈夫人也带着沈安安走了过去。 听到脚步声,那姑娘抬头,一张秀美的小脸上隐约有几道泪痕,眼皮微微红肿,显然是刚刚哭过。 在瞧见迎面走来的几人时,那姑娘一愣,旋即扯出了一抹笑容。 “沈姑娘。”她又看了看沈安安一侧的夫人,唤了句“沈夫人。” 沈夫人冲这个我见犹怜的姑娘点了点头,转头看向沈安安,等着她介绍。 沈安安从女子身上收回视线,淡声说,“这位是端府二姑娘。” 沈夫人闻言有些诧异,不过闻音大师时间宝贵,她不敢耽搁,就让沈安安留在外面同端莹莹叙话。 沈安安本来也没打算进去,发生在她身上的诡异事情说不清道不明,她潜意识里并不想与佛家打交道。 沈安安垂眸看了眼端莹莹手中卦签,是求的姻缘。 算算时间,若是她同上一世一般结局,这会儿应该已经被家中舍弃,不日即将远嫁了。 “沈姑娘可以陪我走走吗?”端莹莹压住嘶哑的音调,尽量平静的说。 沈安安目光在她空洞木然的脸上定了一瞬,缓缓点了头。 “多谢。”端莹莹强行扬了扬嘴角。 二人出了闻音大师的院子,去了后院偏僻的水榭凉亭。 坐在凉亭中,可以将院中所有景象收入眼底,寺庙宏伟壮观,给人一种威严敬畏之感,不知为何,却让沈安安很不舒服。 她极力压抑住心中窜起的躁意和不安,不去看那些坐落在院中各处的佛像。 她知晓,那是心虚。 她一度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怪物,十七岁的身子只是一个伪装,在寺庙中,她的伪装会被轻而易举撕碎。 “沈姑娘,你怎么了?” 小和尚送上茶水,端莹莹亲手给她倒了一杯递过去,关心的问。 沈安安回过神摇头,“没什么,端二姑娘寻我可是有什么话要说?” 她仔细端详了下端莹莹眉眼,觉得她不像是知晓中秋节那晚救她的人是大哥。 那她寻她,又是为了何事?二人不像和端梦梦一般剑拔弩张,却也算不上朋友。 “我是来感谢沈姑娘的。”端莹莹秀美的小脸不再是柔弱的苍白和悲苦,清透的眸子浮着丝丝坚韧。 “那日在永宁侯府,多谢沈姑娘点拨,如若不然,我怕是早就……”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来,最后只道了一句,“家丑不可外扬。” 深深的叹了口气,无奈又无力。 沈安安心中一动,抬眸望着端莹莹感激的面容。 一个将软弱刻进骨子里的人,当真因她几句话就能崛地而起,奋起反抗? 她如此说,莫不是前世远嫁的事已经发生,而她认清了端梦梦,且改变了。 她没有直接问,客气的接话,“举手之劳罢了,端二姑娘不必放在心上。” 端莹莹摇头,“于沈姑娘是举手之劳,于我而言却是一生,你们都是我的贵人。” “我们?”沈安安似笑非笑,眸中隐着波澜,“还有旁人帮了端二姑娘?” 端莹莹脸颊浮上红晕,敛眸垂下了头,低声说,“他是我的恩人。” 只可惜,二人连身份姓名都不知,也不知有生之年,她能不能在见到那位公子。 沈安安敛着笑,垂眸喝茶,在端莹莹走神,沉浸在救命恩人的情绪中时,她突然淡声开口。 “端二姑娘对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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