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他说,就让人退下了。 清跃低着头开门离开,目光所及是一双蟒纹长靴。 旋即而来的是浓浓的压迫感。 他懵了一下,抬头,是萧渊那张冷厉沉寂的脸。 “四,四皇子。”他赶忙躬身行礼。 萧渊抬眸朝主屋看了一眼,显然,方才就他和安安两个人在屋里,“在这做什么?” “四,四皇子妃,唤,唤小人来,有事儿商议。”清跃说的磕磕巴巴。 他知晓四皇子因为他先前的小馆身份十分不待见他,在府里他几乎都是躲着四皇子走的,不想竟今日撞上了。 他身子微微瑟缩,干脆跪在了地上。 “怎么了?”沈安安听见动静走了出来,就瞧见了这一幕。 清跃哆哆嗦嗦,萧渊面容沉冷。 只是后者在瞧见她的一瞬,面上扬起了柔和的笑。 “没什么,你退下吧,”他瞥了眼清跃道。 第252章回忆 清跃如蒙大赦,双手撑着地,如离弦之箭般奔了出去。 院中的路面还有些湿滑,他脚下太快,还踉跄了几下,速度却是半分都不曾减。 沈安安,“……” 她嘴角微微抽搐。 “你和他说了什么,把人吓成这副模样?” 萧渊面色平静,“什么都没说,是他生性胆子小,七尺男儿,连个妇人都不如,难登大雅之堂。” 沈安安轻笑,接过他外袍收起来才道,“今日回来这么早,书房公文都批阅完了?” “嗯。”萧渊从身后拥住她,懒懒的问,“方才和那人在屋里都说了什么?还关上门不让人听。” “……没说什么。”她转过身,抬眸看着萧渊,“我今日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什么?”他把玩着她胸前的盘扣,随口问道。 “华笙。” 萧渊手一顿。 “她不在了,对吗?” 良久,萧渊沉默的“嗯”了一声。 沈安安不再言语,只是眉眼间拢着股暗沉,很不开怀。 她知晓自己是忘记了,可后来每次想起,那种失去挚友的痛,都会再一次浮上心头。 每一次记起,都不低于华笙死在她怀中那日的煎熬。 “是因为我,对吗。我没有保护好她。” “不是你。”萧渊托起她小脸,轻声安慰,“是她不听话,非要逃婚离开京城,是申允白杀了她,不是你的错。” “申,允,白。”沈安安默念这个名字。 萧渊拥着她,二人立在窗棂前,享受着片刻的安宁。 “夫君,母妃的牌位修好了,我吩咐管家在后院修葺了一个小佛堂,到时候修葺好了,就放在里面供奉,我们亲自供奉。” “好,有劳夫人。”他低低应着,嗓音如常。 沈安安却依旧忘不掉那日大殿失火,立于殿宇中的他。 孤寂,绝望,冷沉,压抑,愤怒,还带着深深的悲伤。 她袖中的五指慢慢收拢,面色在萧渊看不见的地方愈发幽冷。 晚间,用过晚膳,沈安安更衣梳洗完毕出来,就见穿着一身中衣的萧渊领襟半敞,立于他们洞房花烛夜时的那幅画前端看,神情认真,似在回忆。 听见动静,他侧眸看来,扬起笑意,朝她伸出了手。 沈安安走过去牵住她,顺势被他拥在怀里。 这是每晚睡前,他都必做的事情,如今梧桐苑的画也已经由一变成了三,均是记录着他们的过去。 萧渊每晚都会拥着她看,同她讲述,回忆,她安安静静的听完,被他拦腰抱上床睡觉。 她知晓,他是怕自己忘了他,所以才挂在屋中一次次提醒,一次次帮她回忆。 而她,不论是记得的还是不记得的,都会竖起耳朵,十分耐心的听完,然后对着他笑。 “那时候的夫人可凶了,对我说尽了扎心之言。” “哪句最扎心?”她轻声问。 萧渊作势想了想,说,“好像是那次在郊外,你说那死书生是你未婚夫的时候。” “……” “我差一点,就要杀了那人。”他把头搁在她肩膀上,语气竟有一丝委屈。 “那你怎么没有动手?”沈安安轻笑。 “因为夫人你脾气太倔,我若是杀了他,你怕就要和我老死不相往来了。” 其实说起来,他应该感谢他父皇的成全,只是他不能说出口,因为于安安,入局而死的沈老夫人是她剜心刺骨的痛。 “是吗,如你所说,我既是那么心悦他,那又为何没有嫁给那个书生?” 话音一落,萧渊拥着她的双臂慢慢松开,一股幽沉慢慢散发而出,他把她身子转过来,和自己对视。 “你心悦他?”他垮着嘴角,不冷不热的问。 “……不是你说的吗?”沈安安眨眨眼,一脸无辜。 萧渊一口气堵在胸口,一把摁住她脑袋摁进怀里,“我何时说过,分明是你自己说的?” 沈安安推开一丝缝隙,抬起一双清凌的杏眸,“我都不记得有这一号人,如何知道自己喜不喜欢,不都是你日日提醒,告诉我的?” 萧渊一哽,沉默下去。 他确实对那个书生有心结,每晚提起时都少不得酸溜溜的带上一言半句。 “我可不曾记得我喜欢他,是你传递给我的信息,我很喜欢他,毕竟喜欢的很,能豁出命去那种。” “胡说。”萧渊声音都扬高了不少,“你不喜欢他,你只是不想接受皇室的联姻而已。” “日后,谁都不许再提那死书生半个字。”他拥着她,闷闷的说。 沈安安窝在他怀里,狡黠的眨了眨眼。 二人又说笑了一会儿,去了床榻上躺着。 此时,墨香却叩了叩房门,“皇子妃。” 沈安安从萧渊怀中退出来,掀开被子下床。 “怎么了?”门外,墨香神情有些焦急,却没说话往屋里看了几眼。 沈安安立即心领神会,同墨香走远了一些,才开口问,“可是白日让你打听的事儿有了消息。” “正是。”墨香一脸冷肃,“让皇子妃猜准了,傍晚时分,街头巷尾的流言就慢慢变了方向,从一开始赞扬淑妃娘娘,到如今都是怒骂指责,说帝王三宫六院,开枝散叶,本就是立国之本,她一介嫔妃,自戕乃是大罪,帝王仁慈,都不曾同她计较。” “皇上为了补偿她,让五皇子流落民间数年,已是仁至义尽,如今她应是知晓了自己的罪过,才放开心结,投胎去了。” 墨香愈说愈发气愤,“那些人还说,如今最亏欠的人该是五皇子才是,皇族子嗣本就凋零,当务之急是将五皇子认下来,昭告天下。” “连代四皇子都被拉踩了一番。”墨香闷闷的说。 沈安安冷冷勾唇,沉默未言。 百姓就是墙头草,风往哪吹往哪倒,经不住半点煽风点火。 此流言散播那么快,定然是那申允白和皇帝背后的推动。 委实欺人太甚! 她转头,看向了主屋的方向,烛火将萧渊的影子映在窗棂上,拉的很长。 淑妃,是他的逆鳞,岂容那些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拿来糟践。 * 沈安安感觉到身边人离开,半睁开惺忪的杏眸。 “吵醒你了?”萧渊自认声音放的很轻了,他无奈的抚了抚沈安安的脑袋,冲她笑笑。 “该去上早朝了,你接着睡。” 沈安安揉着眼,半坐起身子要穿衣服,“我陪你一起。” “今日天冷。”萧渊将衣服从她手中抽走,摁着她重新躺了回去。 “乖乖在家等我。” 沈安安满脸的不情愿。 萧渊知晓她是担心自己,温和的笑笑,“放心吧,你夫君的战斗力你还不清楚吗,那些人根本不算什么,为夫能应对。” 沈安安攥着他手,抿唇不语。 一般事儿,他确实可以应对,可此事牵扯淑妃,那些人卑劣下流,字字句句都定是往人心窝子上捅,她如何不心疼担忧。 一想到,朝堂上那些诽谤淑妃的舆论,会变为刺心的刀子扎向萧渊,她就心如刀割。 可不论怎么说,萧渊都不肯让她去,毕竟昨日才下了一场大雨,今晨风大湿气又重。 沈安安只能不放心的嘱咐了又嘱咐,“你切莫冲动,那些人定是要激着你犯错,才好托举陈天上位,你且忍一忍,咱们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萧渊闻言,轻轻笑开,“夫人训诫,为夫都记下了。” 沈安安嗔了他一眼,“你莫不当回事儿。” 萧渊轻抚她脑袋,“是是是,为夫谨记。” 沈安安还是起身将他送出了梧桐苑,等人彻底走远,才回了屋子。 —— 奉天殿宫门。 宫门还没有打开,大臣已经三三两两的等着了,交头接耳的议论着什么。 四皇子府的马车一停下,那些人就又立即住了嘴,无事人一般双手交叠站好,等着上早朝。 萧渊下车后扫了众人一眼,并不予理会。 李怀言贱兮兮的凑上来,“你今日好像有些不一样?” 萧渊睇他一眼,懒得搭理。 “你可知晓那些人方才在议论什么?” 凌辰逸在李怀言脖颈上重重拍了一下,“你怎么那么多话?” 李怀言疼的“嘶”了一声,“他又不是不知,早早做好心理准备,一会儿上了大殿才好应对,我只是奇怪,若放在以往,他早就怼那些人一脸了,今日却是尤为宽容。” 凌辰逸看向萧渊。 萧渊道,“出门时夫人特意交代,让我不要动气,大局为重。” 凌辰逸,“……” 李怀言,“……” 二人被呲了一脸,齐齐沉默不语。 上朝的钟声终于响起,宫门被太监们从里面拉开,发出厚重的沉闷响声。 萧渊,李怀言,凌辰逸三人并肩往前走。 所有人都止住了脚步,等拉开一段距离后才迈着步子往奉天殿去,而唯一不避讳三人的,就只兵部尚书,申允白了。 “四皇子今日心情不错?” 萧渊侧眸,冷沉的幽光从申允白身上扫过,微微顿住了脚步。 供奉淑妃牌位的殿宇被烧,又传出如此流言,可谓是对淑妃和萧渊的奇耻大辱。 凌辰逸和李怀言瞧眼萧渊,怕他会让申允白血溅当场,立即一左一右的挽住他胳膊,“别忘了你家夫人嘱咐,莫跟拦路狗一般见识。” 二人边说,边半拖半拽的把人拉走了。 第253章窝囊气 被骂做狗的申允白,面色难看至极,冷冷扯了扯唇,一拂衣袖跟上。 奉天殿中,皇帝端坐上位,眼下却有些乌黑,显然是一整夜都没有休息好。 萧渊冷冷看着他,唇瓣噙着讥讽。 还以为心愿得偿,他会开心雀跃,忘乎所以呢。 害死母妃,利用母妃设下此局,他是否也有所羞愧不忍呢。 “皇上,臣的禀报完毕。”吏部尚书躬身,退回了队伍中。 四部该禀报的都禀报完了,才算正式轮到说正事儿的时候。 第一个站出来的,是御史,“皇上,五皇子身份已证,我朝皇子凋零,已固国本,还请皇上立即下旨,昭告五皇子身份,列入皇室宗谱。” “臣等附议。” “臣等附议。” 凌辰逸打眼扫了一圈,多是皇帝一手提拔的近臣。 皇帝快速觑了萧渊一眼,有些疑惑他的反常,放在先前,该是早就发火了才是。 而他面上,则表现的有些犹疑。 “皇上,”又有一位大臣站了出来,“微臣知晓皇上重情重义,一定是心里觉得有愧于淑妃娘娘,有了心结,才一直不肯接纳五皇子,可历来,皇帝三宫六院,七十二妃乃是规矩,是开枝散叶的国本,牵系颇大,绝不该因一女子而瞻前顾后,便是皇后,也该以皇嗣为重。” 他这话,就差没有明说淑妃善妒了。 萧渊面色淡淡的看了那大人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又有一人站了出来,“皇上,臣以为李大人所言极是,”那人偷偷看了萧渊一眼,收回视线时又撞上了皇帝幽深的目光,立即大着胆子继续说道。 “若是,若是懂事儿些的妃嫔,该为多一人为皇家开枝散叶开心才是,而非…而非气急伤身,丢了性命。” 翻译:若是淑妃娘娘贤良淑德,就该痛痛快快将宫女给了皇上,请封位份,才是端庄大度,附和妇人之德。 奉天殿中一静,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那大人的意思,有甚者早就汗流浃背了。 偷偷打眼看向萧渊。 而萧渊,依旧沉默不语。 所有人都在心里打起了鼓,四皇子今日是吃错药了不成,如此都没有反应? 随之而来的,是更加大胆的御史。 旁观了一会儿后觉得萧渊今日许是被皇帝拿捏了七寸,便借了豹子胆出列,“皇上,昨日那游方道士之言,如今满京城都知,便是为了淑妃娘娘的名声,和我大梁国本,也该给予五皇子该有的尊贵和名分。” “正是,只要五皇子恢复皇子身份,民间那些议论淑妃娘娘之声定然会渐渐平息,对……四皇子名声也有益。” 萧渊回眸,瞥了说话的大人一眼,语调平缓,“那便谢过陈大人,为本皇子劳心考量了。” 他明明语气平静如水,面色也如常,可陈大人双腿竟是不受控制的软了软,勉强挤出笑容,“四皇子言重了。” 皇帝眯眼看着萧渊,“老四,你怎么说?” 萧渊收回视线,看向皇帝,神情淡淡,“话不都被大臣们说完了吗,既是为了国本,为了母妃声名,儿臣自然无话可说。” 皇帝深深凝视着萧渊,试图看清他藏在平静表皮下暗戳戳的黑心,可萧渊一派淡然,他什么都没有瞧出来。 他心里总有些不踏实。 “皇上,还请您立即下旨。” “请皇上立即下旨。” 方才说话的那些人又齐齐发声。 李怀言气的脸红,只是被凌辰逸拉着,不让他开口说话,“萧渊如此做,自然有他的考量,莫多事儿。” 李怀言长吸了一口气,跟了萧渊数年,一向是有仇当场报的,如此憋屈还是头一回。 皇帝被拉回了思绪,沉吟了一会儿。 不论老四安的什么心思,今日是恢复天儿身份最好的时机,他们一番布置,绝不能再次付诸东流。 他轻轻一叹,“那便依众卿家之言,来人,拟旨。” 所有人都惊心动魄的看着拟旨的大太监,余光不时注视着萧渊,就怕有所变故,好在直到圣旨盖上玉玺,宣读,萧渊都不曾开口,他们才算长长松了口气。 总算是尘埃落定了。 皇帝看向萧渊,犹疑一瞬,说道,“前些日子藩国进贡了不少新鲜的衣料吃食,你去库中挑一些,给…你的皇子妃带回去。” 这便算是补偿?萧渊冷冷扯唇,拱手,“儿臣替安安谢过父皇赏赐,。” 原来,他也知晓自己亏心。 皇帝避开他的视线,起身说了句退朝,就离开了奉天殿。 * 出了宫门,李怀言忍不住低骂,“他娘的,真不是个东西。” 凌辰逸瞟他一眼,狠狠撞了撞他胳膊。 李怀言蹙眉回头,“你撞我干什么?” “……你刚才骂谁?” “我……”李怀言一噎,讪讪摸了摸鼻子,瞟了眼一旁沉默的萧渊。 “我说你今日怎么如此大度,那些人说话都那么难听了,你都无动于衷,怎么,沈安安给你练成忍者神龟了?” “……” 凌辰逸默默走远了一些,省的一会儿溅身上血。 果不其然,他一只脚刚踏上马车,耳边就响起了李怀言的哀嚎。 李怀言龇牙咧嘴的从地上爬起来,梗着脖子,“我不服。” 萧渊又是一脚踹在了他的身上,李怀言同时往后躲去,只是躲过了这一脚,却没有躲过他飞速而来的拳头。 他瞪大眼睛,好在那拳头在距离他俊美的脸颊只有咫尺之距的时候停住了。 他后退几步,摸了摸脸,还好,他盛世美颜不曾被毁。 萧渊已经抬步上了马车,车夫调转马头离开前,车窗帘子突然被撩起,露出了萧渊那张冷然的脸。 “还愣着干什么,不去出窝囊气?” 李怀言短暂呆愣之后,眸子一亮,迅速跃上了马车。 * 与其同时,一家酒楼前,几位大人连官服都不曾换,相约去喝酒。 “提心吊胆了那么多日,总算是完成了任务,我这心里啊,顿时亮堂了不少。” “谁说不是呢。”开口的是陈大人,“我本以为今日有一场硬仗要打,不曾想那位今日竟如此好说话。” “今日大功告成,咱们可要好好喝几杯,松快松快。” 四人笑着进入酒楼,在小二的带领下进入了雅间。 陈大人蹙眉回头看向身后一直垂着头不说话的大人道,“你怎么了,心事重重的,也不说话?” 那人
相关推荐:
娘亲贴贴,我带你在后宫躺赢!
将军在上
恶蛟的新娘(1v2)
开局成了二姐夫
女奴的等价替换
这个炮灰有点东西[快穿]
乡村透视仙医
娇软美人重生后被四个哥哥团宠了
蝴蝶解碼-校園H
乡村桃运小神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