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在新帝登基大典上,他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宣布册我为后。 不仅我懵了,满朝文武亦是一片哗然,弹劾反对的奏章雪片般飞入御书房。 唯有大哥与定国侯一脉,全力支持。 对那些反对之声,他一概不理。 夜里,他屏退众人,对我说,他无需外戚助力,此生所愿,不过是与我和昭儿,安稳度日。 我望着他眼中的认真,笑了笑,没有回答。 他,也笑了。 至此,我的名字终究被载入史册,镌刻于太庙之中,与他的名讳并列一处。 一生一世,再不分离。 我自幼便知,我并非淑妃亲生,不过是父皇送予她,用以巩固家族地位的一枚棋子。 她待我很好,可那份好里,究竟有几分是真心,几分是权衡,我心中了了。 我曾偷偷见过母妃是如何对待三哥的,那满眼的温柔与宠溺,是我毕生所求而不得的奢望。 因此,当淑妃病逝,父皇将我送回生母身边时,我心中是窃喜的。 可她,却视我如敝履。 父皇也早已将我遗忘。 我不是孤儿,却活得仿佛孤儿。 在边关浴血数年,再回京都,已是物是人非。 母妃依旧厌我,就连父皇赐下的皇子妃,也是三哥玩腻了不要的女人。 被诬陷与宫妃有染,我曾奢望她能为我说一句话。 可她只是用那双淬了冰的眼睛厌恶地看着我,恳请父皇将我从重发落。 我知道,真正的罪魁祸首是三哥。 罢了,罢了。自此,生恩已还,我与她,再无亏欠。 从那一刻起,我便立誓,我的孩儿,绝不会重蹈我的覆辙,让他也尝尽爹不疼、娘不爱的滋味。 我要将这世间所有美好,都捧到他们面前。 父皇坐拥三宫六院,我却想像边关的周将军一般,一生一世一双人。 破庙初遇,我刚经历了一场刺杀,狼狈不堪。 她见到我,像只受惊的兔子,那又惊又怕的模样,让我不禁摸了摸下巴,开始怀疑京都众人赞我为「玉面郎君」的眼光。 再次相见,我一眼便认出了她。 想来,她亦然。 也好,只要她能一直这般「胆小」,安分守己,我便养着她一辈子。 为试探我是否仍对她心存芥蒂,母妃派来了她的心腹。 那日,我吻了她。那一夜,我独坐窗前,直至天明。 我竟中了媚毒,无药可解。太医们个个束手,冷汗涔涔。意识混沌间,脑海里浮现的,竟是她那张惊惶失措的脸。 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我却行了宵小之徒的强迫之举。 是我,亏欠了你。 自那之后,她见我,便如鼠见猫,避之唯恐不及。 她“亡故”的噩耗传来,我在书房的案前,静坐了整整一夜,直至晨光熹微。 可身后是万千追随者的性命与前程,我没有沉沦的资格。收敛心神,继续前行。 但我从未信过她已身死魂销。我撒出无数人马,踏遍天涯海角,只为寻她一丝踪迹。 终于,有人自遥远的南境,呈上一方丝帕。 帕上桃花灼灼,针脚是我刻在骨子里的熟悉。一瞬间,怒火攻心,我几乎咬碎了牙,暗自发狠,待寻到她,定要将她按在膝上,狠狠打一顿屁股,看她还敢不敢跑。 可信中说,她已有孕。 罢了,这顿打,还是留给我自己吧。 第一章 深秋,淮北别墅。 寒风萧瑟,枯叶簌簌落了满院。 “陈姨,晟霆今天又没有回来吗?”许韵坐在长廊下,看向远处的空荡街道,声音低哑而平静。 “先生可能还在忙吧……”陈姨随意寻了个借口,担忧的给她倒了杯热茶:“小姐,您还是回房休息吧?” 许韵垂下眼帘,轻轻摇头。 即便陈姨不说,她心里也清楚。 顾晟霆一直不回家,是去了冯依依那里。 “那对白玉瓷瓶该擦擦了,陈姨,你去打盆水来。”她抬手,指了指放在廊下的一对白玉瓷瓶。 那对白玉瓷瓶,还是她和顾晟霆结婚时,顾晟霆熬了几个大夜亲手做的。瓶身上刻着百年好合,是他对她许下永远在一起的诺言。 如今瓷瓶还在,诺言却已经不作数了。 陈姨满目都是心疼:“不知道那姓冯的跟先生说了什么,勾得他半个月没回来了。您还管那个摆件干什么?” 秋风萧瑟,细雨飘飘。 许韵眉眼间是说不出的愁苦:“陈姨,冯依依怀了晟霆的孩子,你在背后这样中伤她,不好。” 顾晟霆对冯依依的宠爱,有目皆知。 陈姨忍下心头的恨意,转身打来了一盆水。 许韵拧了帕子,亲手擦拭着摆在门口的白玉瓷瓶。 正在此时,别墅门外,一台加长林肯,破风而来。 顾晟霆行色匆匆,一脸怒色。 许韵迎上去,却只听见他口中的斥责: “许韵!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派人去给依依下毒!” 许韵唇角的笑,缓缓落下,又恢复了那令人绝望般的平静。 她放下帕子,只轻声辩解:“晟霆,我只是按你先前的吩咐,让人送了些上好的燕窝过去。” 他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声音带着冷冽的气息,如同凌迟的刀: “事已至此,你还不承认!” 许韵的手腕就被捏出一圈青紫,心头更是如针扎般刺痛。 她是他的妻子啊,明明他也曾牵着她的手,承诺她一生一世。 可结婚才五年,他就移情别恋,爱上了别的女人,还有了孩子。 许韵心中苦涩,哽咽着辩解:“晟霆,我送过去的东西,都是医生检查过的,怎么可能有毒?” 她话还没说完,顾晟霆一把甩开她,目露不耐:“冯依依都进医院了,医生已经检验出,你送的补品里有毒,你竟然还敢狡辩!” 许韵一下没站稳,撞倒了桌上的白玉瓷瓶。 清脆的碎裂声传来,她整个人倒在碎掉的瓷片上。 密密麻麻的痛意传来,鲜血淌了一地,却只换来了顾晟霆的视而不见。 顾晟霆面容冰冷:“许韵,我警告你,如果你再敢伤害依依,我让你全家陪葬!“ 许韵怔住了,不敢置信的看向他。 顾晟霆创业之初,因为娶了她,得到了许家的帮助。 他将她抱在怀里,说能娶到她,是他今生最大的幸运。 如今他功成名就,有了亿万身家,却为了别的女人,要让她全家陪葬。 “顾晟霆,为什么无论我怎么解释,你都不相信我?”她捂着自己刺痛的心,眼中是压不住的凄楚。 “你也配。” 顾晟霆声音厌恶:“连一个孩子都不放过,许韵,你什么时候变成了这般妒妇模样!” 他眼底满是厌恶,转身离去的背影,没有丝毫留恋。 许韵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心痛得喘不过气来。 她声音哽咽:“到底是我变了模样,还是你变了心?” 第二章 十二月九日。 第一场冬雪悄然而至。 淮北路别墅,许韵坐在梳妆台旁化妆。 陈姨站在她身边,满脸喜气:“小姐,今天是你的生日,先生一定会回来的。” 她说着,给许韵挑了一条玫瑰花项链:“小姐戴这条项链吧,我记得这条项链是先生专门给您定做的,之前您每次戴,先生都很高兴。” 许韵接过那根项链,扯了扯唇角。 项链确实是顾明庭定做的。 只是,他定做项链的原因,是因为那时候他为了陪冯依依,错过结婚纪念日。 那时候的顾晟霆,对她还有几分残存的情意。所以他会因为错过结婚纪念日,对她心怀愧疚,定做了这条项链来补偿她。 偶尔午夜梦回,许韵回想起美好的曾经,只觉得那是她做过的一场梦。 她端坐餐桌前,等到热气腾腾的饭菜变冷,也没有等到顾晟霆回来。 紧握的手机,布满了她拨打顾晟霆电话,没有接通的的记录。 许韵的视线透过已经冷透的饭菜,落在和顾晟霆热恋的从前,耳边响起顾晟霆热烈真挚的祝福。 现实却是,大厅安静得针落可闻。 心底的失望是乌云堆积下的山峦,层层叠叠,不见天日。 许韵的眼角落下一滴无痕的清泪。 就在这时,门口忽然传来动静。 来的人并不是顾晟霆,而是他的助理何磊。 何磊两手空空,语气淡漠:“许小姐,先生让我给您带个话,他要陪冯小姐做产检,就不回来了。” 一瞬间,许韵挺直的脊背,像是失去了支撑的力气。 过往的十年,每年她的生日,他都会陪她一起度过。 直到今年,冯依依怀孕了。 他对她冷漠更甚,连她的生日,都不愿回来见她一面。 许韵声音里带着不自知的颤抖:“我知道了……既然这样,你帮我带些补品给冯小姐……” 她话还没说完,何磊就露出一副为难的神色。 “许小姐,顾总专门交代过,您这边的任何东西,都不能送到冯小姐跟前。” 许韵一怔,心口如被针尖戳中,一片细细密密的痛,在心头蔓延。 她几乎是用尽了所有力气,才维持着残存的体面,对何磊说:“好……那你们好好照顾冯小姐。” 何磊转身离开。 许韵靠在沙发上,心底的寒意蔓延开来,遍布全身。 她整个人缩成一团,即便盖着厚厚的毛毯,在恒温的室内,也仍旧四肢冰凉。 陈姨发现情况不对,急忙去给家庭医生打电话,让对方赶紧上门。 室内点着茉莉花味的熏香,许韵躺在沙发上,怎么都喊不醒。 陈姨的声音很轻:“刘医生,小姐的病怎么样了?” 刘医生把过脉,摇了摇头:“自从五年前,徐小姐头部受到重创,血块就一直凝结不散,导致她时常记忆错乱。我看,还是尽快跟顾先生说明情况吧?” 陈姨听了这话,先是叹了一口气,又悲戚至极的开口:“若是小姐愿意,那我早就开口了。只是她性子倔强,不屑于用这些来惹先生怜惜。” 刘医生不敢掺和豪门家事,只得闭口不提。 傍晚时分,雪停了,许韵从昏迷中醒来。 她感觉头痛欲裂,不禁皱着眉头:“陈姨,拿止痛药来。” 陈姨看着她脆弱的模样,心疼得不行。 端来了温水,送上止痛药,看着她艰难的吞咽,不禁红了眼眶。 许韵并未察觉,只是轻声问:“先前,让你送去给冯依依的燕窝,出什么问题?” 那是三个月前的事情了。 那时,冯依依才刚刚查出有孕,顾晟霆异常高兴。 陈姨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怨恨:“你管她做什么?那个女人,一天到晚捧着个肚子说肚子痛,也没见她真的小产!” 她话音刚落,门口忽然传来碎裂之声! “许韵!你还敢说你不想谋害依依!连你身边的佣人都敢咒她小产!” 许韵心头一颤,回过头看见顾晟霆站在玄关处,脸色阴沉至极。 陈姨被吓到了,手微微颤抖。 许韵连忙解释:“晟霆,你误会了。陈姨只是心疼我,才抱怨了两句……” 顾晟霆眼神里满是厌恶。 他是听秘书说,许韵今天脸色特别不好,像是生了重病。 他回来拿文件,想着顺路看她一眼。 没想到的是,刚刚进门,就听到这对主仆,用这样恶毒的话语诅咒依依和她的孩子! “来人!将这个恶毒的女人给我扔出去!” 门外的保镖冲了进来,将陈姨往外拖。 许韵从沙发上跌倒,几乎是爬到了顾晟霆腿边。 “晟霆,是陈姨从小照顾我长大的,她在我心里就跟我的亲人一样!我求求你,饶了她吧!一切都是我不好,你有气就冲我来撒!” 顾晟霆满脸戾气,一把掐住她的下颌:“许韵,你以为我不敢对你下手吗?你父亲这些年里,仗着公司元老的身份,对我的命令阳奉阴违,你更是蛇蝎心肠,要对依依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下手!” “你们全家,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第三章 许韵跪在他脚下,听到他说的那些话,眼泪已在眼眶中打转。 她声音凄楚的辩解:“晟霆,这些年我爸爸一直对你竭尽心力,你怎么能……” 她话还未说完,顾晟霆眼中划过一抹厉色: “许韵,我最厌恶的,就是你总将当年的事挂在嘴边。” 许韵被他狠狠推倒地上。 昨日被碎瓷割伤的手掌,又崩开了伤口,疼得钻心。 忽然,何磊从外面进了屋子:“顾总,不好了,陈姨被车撞死了!” 许韵听到这话,一瞬间浑身发软,失去了所有力气。 顾晟霆看她跪坐在地上,痛不欲生的模样,心中陡然生出一股快意。 他唇角挂着冷笑:“许韵,你最好记住这个教训!” 说完,他转身离去。 许韵怔愣片刻,跌跌撞撞的爬起身。 她奔出了门,赤脚踩在雪地里。 路上已经没有人了,只有一滩暗红色的血迹,混在雪色中,惨烈无比。 她心里清楚,顾晟霆是为了报复她,所以才让人害死了陈姨。 陈姨陪伴了她二十年,她却连陈姨的性命,都没有保住…… 许韵看着地面上那抹带着血色的雪,双腿无力的跌倒在地。 痛与苦像一场不会停歇的暴风雨,不停冲击着她的喉咙,让她的哽咽也无法成型。 她颤抖的捧起一小堆雪,呼吸变得急促,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心中的绝望如潮水般涌来。 让她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黑,就失去了知觉。 名庭别院。 顾晟霆冷着脸往前走,忽然看到了玻璃花房里种着的芙蓉花。 他脸色难看至极:“这里怎么也种了芙蓉花?” 何磊小心翼翼道:“先前,许小姐住在这里的时候,就种下了这片芙蓉花……” 当初,她与顾晟霆感情好的时候,他的每处住所都种满了芙蓉花。 顾晟霆语气里带着怒意:“将这片花圃全铲了。” 何磊有些为难,轻声问:“可这是冯小姐发话留下的......” 然而,顾怀川根本不顾忌这些。 他一脚踹在玻璃花房的玻璃上,发出砰的一声响:“别让我说第二遍!” 何磊低头应是。 淮北路别墅。 傍晚时分,许父行色匆匆的来了别墅。 “小韵,你妈妈病重,你能不能跟晟霆商量,让他请卡尔丹医生来江城一趟,帮你妈妈看看?” 许韵的母亲病重,经不起长途飞机的颠簸,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卡尔丹来江城一趟。 这位医生医术了得,但是为人高傲,看病救人十分看眼缘,不符合眼缘的哪怕豪掷千金,也不会出手救人。 好在顾晟霆能请得动这位医生。 只是以他们针锋相对的关系,不知道顾晟霆会不会答应。 可为了母亲的性命,不论怎么样,她都得试上一试。 当天深夜,她去了冯依依的住处。 到那儿时,花匠正在铲去玻璃暖房里的芙蓉花。 许韵看见那娇嫩的花瓣,零落在泥土中,狼狈至极,就像是此刻的她。 她在别院门口,等了整整一天一夜。 积雪未化,许韵站在寒风里嘴唇都冻得青紫,终于等到了顾晟霆肯见她。 她双腿一软,跪在了他面前:“晟霆,我妈妈病重。求你,帮我请卡尔丹医生来江城,救救我妈吧!” 顾晟霆眉眼间带着一抹戾气:“许韵,为什么你每次来找我,都是为了许家。” 许韵抬头看着他,心头如同针扎一般疼痛。 她眼眶发红,长长的羽睫一眨,泪珠滚滚而下:“晟霆,求求你了,就看在我们多年的夫妻情分上,你救救我母亲吧!” 顾晟霆看着她,眼神晦暗不明。 他眉眼间闪过一丝不忍,良久,冷冷开口:“我可以帮你。但是,你要为你之前做错的事,向依依跪下道歉。” 给冯依依道歉?还要跪下道歉? 许韵只觉得浑身发凉,像是跌入了冬日的千尺寒潭。 第四章 她是他的妻子,顾晟霆却要她向他的情人,跪下道歉。 许韵以为,自己的这一颗心,早被伤得千疮百孔,不会再痛了。 可事到临头,仍尝到了凌迟的滋味。 半晌,她将眼泪憋了回去,艰涩的开口:“好,只要你能救我妈,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青梅竹马的情谊,共渡患难的夫妻,到头来只换来了要她向他的情人下跪道歉。 许韵踉跄着爬起身,转头走得毫无留恋。 顾晟霆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狠狠砸了手边的茶杯。 茶水四溅,落在冰凉的地面上。 站在一旁的何磊,耳边传来顾晟霆愤怒至极的声音:“她心里只有许家!我倒要看看,她能为许家做到哪一步!” 冬雨冻得刺骨,许韵穿着湿漉漉的衣服,绕过长廊,走向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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